第56章 50 “我才应该是自卑的那一个。”(1 / 2)

【“你才是那个珍贵的人,你比谁都值得拥有幸福。”】

作者有话说:

预警:回忆里有一点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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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的发情期、抑制剂相关信息均为私设,不必考究,一切只为了剧情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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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桑桑,我得跟你说清楚,我没有不想要你这个男朋友。”苏云卿等人情绪平缓了些,才重申道。

“只是现在还想要罢了。”许扶桑的这一声回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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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卿的职业本能终于冲破了情绪的乱流,敏锐地嗅到了突破口。

他没有再去否认,反而语气温和,循循善诱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许扶桑没有答话。

苏云卿也没有继续逼问。

他只是用手摸着这人脑袋、颈后,再沿着脊背轻抚,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

哪有什么软硬不吃的人啊,只是没找准软肋罢了。

许扶桑这样想道。

什么戒备、心防、遮掩,这人动动手指,他就已经溃不成军。

“我一直都知道,这个圈子有多乱,有多少不怀好意的人。”

“我遇到过很多,吃了一些亏、也制服过不少。”

“在这样的地方,找个靠谱的Dom都很难得,更何谈心仪?”

许扶桑顿了顿,把脸埋在眼前人的肩头,使劲闻了闻。

像是小狗在努力地记住味道。

“先生,一想到您的珍贵,我并不觉得庆幸,反而好难过。”

“这种稀缺的幸福,我真的配得上吗?”

“或许,我才是更应该受苦的人?”

听了这话,苏云卿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几番情绪拉扯之后,到底还是怜惜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他盯着许扶桑张皇的双眼,有些无可奈何。

“许扶桑,你到底在自怨自艾什么?”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在我们之间,我才应该是自卑的那一个。”

许扶桑眼里的不安被茫然取代,他神情呆滞道:“啊?”

苏云卿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做出了决定。

“九年前,「一夜好梦」的天台上,那个喝多了酒哭得泣不成声的Alpha,是我。”

“……什么?”许扶桑有些蒙圈,拧眉想了半天,才扯出了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九年前,「一夜好梦」刚开业,许扶桑一有空就跑去那边看顾。

某天晚上,他正躲在楼顶看星星,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走近,满身酒气,扶着栏杆就开始哭。

天台的灯光很暗,许扶桑又缩在角落里,所以那人并没有注意到他。

许扶桑原本觉得,成年人的世界,大家都不容易,哭两下宣泄宣泄也好,就没去打扰。

谁能想到,这人一哭就刹不住车,一开始还只是小声呜咽、到后面哭得有些撕心裂肺。

许扶桑越听越心惊,生怕这人一时想不开就要往下跳,于是连忙重重咳了两声引起注意,再从角落走出。

他给自己点了支烟,见这人盯着自己,便也把烟盒往出递,“你也想抽?”

苏云卿往日不抽烟,但鬼使神差地,他也拿了支烟出来,点上了火。

许扶桑见一旁的身影肢体僵硬,像是有些难堪,他淡笑了一声,“我以前难过的时候都差点一刀捅死自己,你现在只不过哭了两下,有什么好丢脸的?”

那人抽了抽鼻子,忍不住又要继续哭。

“行了,你遇到什么事了,说说呗。”

“一直哭又解决不了问题。”

那人憋着眼泪开始讲职场上遇到的委屈事,讲没有人性的老板和难缠的客户,讲对亲情的渴望和苛待他的父亲,讲自己总是做不好的工作。

他说自己资质平平、能力有限,纵使拼尽全力也做不到差强人意。

苏云卿平日里没有同别人袒露脆弱的习惯,他总是维持着平静淡然的样子,仿佛对一切都能安之若素。

但不知是黑暗让他卸下心防、还是情绪尖锐冲破了戒备,他忍不住就想跟眼前的这人倾诉一二。

在这简单的吐露之后,他竟感到了平静与快慰。

许扶桑听着人讲完,见他敛了哭腔、重新平静下来。

他没有过多安慰什么,只是拍了拍那人肩膀,“小朋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用太苛责自己。”

他笑得爽朗,说起话来格外放肆:“实在不开心就炒了老板,换一家公司干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许扶桑又点了支烟。

在火光摇曳下,苏云卿看清了那张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反正,我这边还有不少岗位缺人。工作氛围融洽,同事和谐友善,至于老板,也就是我——”

“是个宽容大度好说话的人。”许扶桑厚着脸皮夸自己,眯着眼笑。

“如果你什么时候有需要,来找我就是。在你找到喜欢的工作之前,随时可以拿我这里当过渡。”

那天夜色璀璨、星光熠熠。

有人从晦涩的角落打捞出了一颗哭泣的心,将它泡进了月光里。

擦去眼泪、洒落安宁。

苏云卿的思绪抽回,看着仍旧懵懂的许扶桑,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根本没在意我是谁。”

“那次事的两周后,我接了一场「沉沦」的公调,你当时坐在第一排。”

“我准备下台的时候,听到你身边的人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苏云卿在这里顿了顿。

许扶桑对这事完全没印象,但他猜自己应该没说什么好话。

“你很散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

“太瘦了,看起来压根没力气揍人。”

“咳!”许扶桑重重咳了一下,努力辩解着:“那什么……我、我对Dom一向没有什么好评价……”

苏云卿笑了一声,没有往下追究,而是继续开口。

“七年前,「夜宴」的杂物间里,那个发情期的Alpha,也是我。”

“我那时刚换了新的长效抑制剂,因为体质原因,作用时长比预期的最短时限还短了一个月。”

“我还以为那是个Sub……”许扶桑满脸写着震惊。

“因为你也想不到,会有一个AlphaDom在发情期的反应是求肏,对吗?”苏云卿自嘲道。

“云卿——”许扶桑直起上身,摸上了苏云卿的脸,“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样说自己。”

七年前的某天晚上,许扶桑找了个Dom在「夜宴」约调,结果临时被放了鸽子。

他有些不爽,准备下楼看看场上有没有信得过的Dom,现约一个。

他熟门熟路地抄着近道,从调教室往楼下走。路过僻静走廊的杂物间门口时,闻到了明显的信息素味道。

很淡的花香,闻起来很温和。

许扶桑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掏出光脑联系工作人员。

他又仔细嗅了两口,分辨出了这是Alpha的信息素。

他眨了眨眼,竟然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Alpha,才会有这样毫无攻击性的味道。

许扶桑凑近去听,里面传出了一声声的粗喘。

他敲了敲门,“你好?有人在吗?需要帮助吗?”

喘气的声音离得近了些,那人语声含糊,像是全凭本能在说话:“抑、抑制剂,谢谢……”

“稍等,我马上回来。”

许扶桑买完抑制剂返回、再次敲门时,门朝里开了一道小缝,伸出了一只颤抖的手。

他把抑制剂往那人手上递,却发现这人手抖到根本拿不稳。

抱着好人做到底的心态,许扶桑将门往里一推,挤了进去。

“你……别进来……”那人明显有些慌乱,语声变得强硬,怒斥道,“出去。”

许扶桑很快就意识到,这人为何陡然冷漠下来。

杂物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外界的零星的光透过一扇小窗,提供些许亮色。

而在这微弱的光线之下,许扶桑瞥到了这人光裸的身体、和散落的衣物。

“好了,谁还没个狼狈的时候了。发情期嘛,大家都经历过。”

“出了这扇门,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许扶桑打开光脑的手电筒,眼前的人被光线一照,猝然一震,靠着墙捂着脸,蜷缩了起来。

许扶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看你,好吗?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打抑制剂。”

他举着光脑调整了下角度,然后用牙咬住,空出了双手。

那人没有答话,只向后递出了一侧的手臂。

许扶桑利落地给人扎了一针,将药剂推了进去。

许扶桑看着那个缩在角落的人影,没由来得有些心软。

他听见那人压抑的呼吸声,极力克制却仍往外吐的呻吟。

“你、你要是憋的难受,你自己……纾解一下?”许扶桑也没遇到过发情期的陌生人,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我、我去门口待着,你有需要再叫我。”

“别走……陪陪我……求你……”许扶桑刚摸上门把手,那人便突然喊了一句,语声哀切。

许扶桑听得心颤,竟忍不住对那人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咳了一声,语调有些不自然,“我、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

他靠着门坐在地上,静默着。

屋内的空气净化装置发出微弱的运作声。

墙角的人在难耐地翻腾着。

许扶桑听到了指甲抓过墙面的动静,他深吸了口气。

“短效抑制剂只能将你爆发的信息素重新削减回到正常范围,无法直接解除你已经存在的发情状态。”

“光靠死扛的话估计得熬好几个小时,”许扶桑看了眼某个挣扎的身影,劝道,“你还是……自己解决一下吧,我不看你就是。”

那人一声不吭。

又过了十分钟,许扶桑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咚”。

而后是沉重的深呼吸。

许扶桑意识到,这是那人在拿脑袋锤墙。

“你疯了?”许扶桑站起了身,三两步走到那人跟前。

眼前的人面朝墙躺着,仍旧保持着沉默。

许扶桑做不到丢下这人不管,但此时的局面又确实有些棘手。

“我……我给你叫医生?或者你联系你朋友过来陪你?”他试探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