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一声答话反倒格外迅速,语气坚决,透着些稚气。
许扶桑笑了,他蹲在这人跟前,问道:“小孩儿,你真的成年了吗?发情期而已,有什么可害羞的?”
“你都来「夜宴」了,思想还这么古板?”
许扶桑自顾自往地上一坐,开始滔滔不绝,试图用言语帮忙转移注意力:“我说,你是Sub还是Dom?”
还不等人答话,他自己下了定论,“看你这样肯定是Sub。”
“别担心啊,我也是Sub。”
许扶桑看见那人绷紧的手臂,猜测这人指定难受得紧,于是他又尝试着替对方卸下心防:“要不然你试试看,暂时把我当成你的Dom?这样你心理上会不会舒服一点?”
他压低嗓音,铺开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带了命令的口吻:“现在,自慰给我看。”
浓烈的木质香将苏云卿浑身上下包裹住,S级Alpha的威压袭来,苏云卿本能地有些发软,某些冲动几乎要从身体里喷薄而出。
他咬了咬舌尖,怒喝了一声:“离我远一点!”
许扶桑赶忙收了信息素,语带歉意,“对不起啊,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以为你会更能接受这种方式。”
那人动了动身体,又重重往墙上撞了一下,哑声道:“别靠近我,我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是——你别撞了,撞傻了怎么办?”许扶桑非但没远离,还往前凑了两步,把人带离了墙边,“放轻松,小孩儿,你这细胳膊细腿,还没办法对我造成伤害。”
“我不是说这个……”苏云卿本就已经忍到了临界值,此刻那人离得格外近,散发着热意。
那人信息素的味道很醇厚,带着侵略性。能轻而易举地碾压掉别的味道、独留自己一种。可这种压制感却极富力量,勾人交付信任、讨要安定。
苏云卿体内的燥热禁不住这样的诱惑,他本能地往那人身上攀。
理智彻底断了弦,身体被欲望全权接手。
他胡乱地摸过眼前人的身体,呢喃着,“肏我、求你了,肏我……”
许扶桑反手将人制住,“你、你冷静一点。”
他咬了咬牙,才面色挣扎着伸出了手。
某只手攀上这人的性器,帮忙套弄着,企图以此缓解欲念。
许扶桑一边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抵弄,一边暗自感慨这是什么诡异的处境。
但这人用前面射过一次之后,反倒愈发欲火缠身,在他身上胡乱蹭着,引着他的手往身后摸去。
“肏进来,好不好?肏我、求你了……”
首先,许扶桑是一个0.5偏1。
其次,他上过Alpha。
——但是!
他没有跟陌生人乱来的习惯。
他的下身本能地有了反应,急忙将人往外推去,站起了身,“你清醒一点!”
那人抱上他大腿,竟开始哭,嘴里含着一串听不清的呼喊。
真棘手。
许扶桑有些头疼。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最终有了决断。
许扶桑把人拎到一张桌前,脱了外套在桌面上垫着,然后将人按倒。
将目光聚焦在地上,避开这人的脸。
杂物间本就昏暗得只能看得清模糊的人影,许扶桑还特地忽略着这人的生理特征,生怕对这人有了记忆,日后再相遇时尴尬。
“对、对不起……”许扶桑有些心虚,“我,我真不是乱来的人。”
他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有歧义,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乱来啊,我知道你只是发情期,上头了而已。”
“不管是AlphaSub、还是Alpha当0,都、都很正常,哈……”
“你、你就把我当工具就好,冒、冒犯了。”
许扶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往人身后伸去。
穴口很干涩,但所幸金属的笔身很滑,足以轻巧地探入。
“唔……”空虚被填补,某人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许扶桑松了口气,转着笔身在人体内找着前列腺。
做到这一步,他反倒坦荡了不少。依着过往的经验、一圈圈刮着人肠壁搜索着。
终于,在钢笔抵上某处时,这人的身体下意识弓起,发出了一声低喘。
许扶桑一鼓作气,加大了频率和力道,往那处捣去。
许扶桑记不清那天让人射了多少次,他只记得稍一停下,那人就呜咽着索求更多。
而苏云卿对那段记忆很模糊,只知道自己是在情迷意乱里没了意识。
天亮时,苏云卿转醒。
身上衣物齐整,而身下垫着某人的外套,带着熟悉的味道。
外套的主人早已不见踪影。
许扶桑的大脑忍不住就开始回放某些片段。
他过往只把这当成荒诞的经历,但如果那人是苏云卿的话……
许扶桑脸上显出了些不可明说的笑意。
某人的笑脸对上苏云卿威胁的眼神,迅速敛起。
他轻咳了一声,问道:“你……你那时候就认出我了?”
“你那天进门……一开口说话,我就知道是你了。”
“声音、语调,身上的味道,还有那种做事的风格……”
“只可能是你,不会有别人。”
“那……”许扶桑突然串起了某些线索,“那你之前说的,被插入会唤醒你的创伤,不会是因为我当初……”
苏云卿眼瞧着这人脸上要浮出自责的情绪,赶忙解释道:“不是,跟你没关系。”
他低头亲了亲怀里的人,“创伤的事情,以后再聊,好吗?”
许扶桑点了点头。
苏云卿继续讲道:“那次事后第二周,我特地去「一夜好梦」找你,觉得欠了你太多人情,得想办法还上。”
“你那天像是心情不好,一个人在喝酒,我就问你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许扶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干笑了两声,“我、我怎么回答的?”
苏云卿也忍不住笑,摇头道:“你说看见Dom就烦,让我赶紧滚。”
“我那段时间……好像是被一个Dom设套耍了,确实有些迁怒。”
“对不起啊。”那人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
苏云卿目带宽纵,继续往下讲着。
“6年前「夜宴」的教学演示,因为是熟悉的搭档,我放松了警惕,险些没顾好他的状况。”
“你及时发现,让工作人员来提醒我。”
“5年前一个Sub污蔑我,说是被我打出了重伤、损及脏器。”
“你转发了那人提供的证据,说按照视频的打法,不可能出现图片所示的伤痕,还认真科普了一遍工具的力度角度及可能造成的伤痕,喊停了舆论对我一面倒的攻讦。”
“4年前「沉沦」的随机匹配,你没有参加,但是看到了参与名单之后主动联系磊子,给他圈了几个警惕人员。”
“他出于谨慎找理由拒绝了那几个人的参与,结果没过多久,他们就接连东窗事发,被各个俱乐部除名了。”
“你录的工具教学视频,成了多少人吹捧的经典?”
“「一夜好梦」的出现,给多少在DS关系里遭受盘剥的Sub提供了避难所?”
“还要我继续往下列举吗?”
“许队,许哥。”
“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帮过的、关照过的、庇护过的人有多少吗?”
“你才是那个珍贵的人,你比谁都值得拥有幸福。”
许扶桑站了起来,小幅度挪了两步,神色复杂。
“我、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这些我都没什么印象了,而且、而且都只是举手之劳、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是,桑桑,你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微不足道的事,到底能帮上多大的忙吗?”
苏云卿加了些力将人重新拉回怀里,半强迫性质地将人圈紧。
这段关系里,不安的又何止许扶桑呢?
苏云卿也常常自我怀疑,是否配得上眼前这人的爱意。
“桑桑,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主动找你约调。除了我之前说过的,担心你只想要一次性的关系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苏云卿鼓起了勇气,将心迹摊平:“我以前根本不敢奢望你能成为我的Sub。”
许扶桑使劲抬起了头。
在感受到一份怯生生的爱时,他心中生出的不是沾沾自喜,而是有如登高履危、惊疑不定。
他想起来给人跪下,却被人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错乱说道:“别、别这样,你那时只是……看到我表面的光鲜罢了。”
“你现在,知道我背地里有多不堪了吗?你失望了吗?觉得后悔了吗?”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字里行间的自我否定几乎要溢出来。
苏云卿长长地叹了口气,“许扶桑,你是真该打。”
怀里人听得这话,将他的衣服攥得很紧。
皱巴巴的布料、像是某人一筹莫展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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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9年前):一直哭又解决不了问题。
桑桑(现在):呜呜呜呜呜(水龙头开闸)。
桑桑(9年前):太瘦了,看起来压根没力气揍人。
桑桑(现在):他好凶!他下手好重!
桑桑(7年前):看你这样肯定是Sub。
桑桑(现在):主人,我是您的小狗,嘿嘿。
桑桑(7年前):看见Dom就烦,快滚。
桑桑(现在):亲亲,抱抱,举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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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会想,桑桑如果生在古代,必定会成为一名侠客(x)。
“野草”的比喻真的很适合他。
从小到大无人照管、野蛮生长,使得他的内里一直保有一颗恣肆张扬、却纯粹善良的心。
他摸爬滚打着,将外界的伤害修炼成自己的盔甲,再成倍地向世界回馈自己曾收到过的关照与善意。
他不在意、他不记得,他对陌生人的帮助总是率性而随心。
但反而是这种随性的态度,让苏云卿的情绪从单纯的“感激”变成了“好奇”、“仰慕”、“折服”。
写这章的时候想起的话是:“爱是常觉亏欠。”
(我搜到的出处是罗翔老师的《圆圈正义》,如有错误欢迎指正。)
很奇妙吧,他们把自己的长处视作寻常,却恰好被对方的特质吸引。
他们都以为是自己被命运垂怜,得以被闪耀的星体眷顾。
殊不知,他们本就是群星中的一员。
是两颗星星交相辉映着在彼此缠绕、深深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