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1 “为什么我的爱反而会让你挣扎”(2 / 2)

“但你摸摸我的心,这里从始至终都在说:抱紧我,别走。”

苏云卿用掌心在许扶桑的胸膛轻抚,在这人灼热的目光里笑了,“我知道,我听到了。”

他用手指轻蹭了蹭这人嘴唇上的齿印,又轻浅地落了个吻,“别怕,我不会走的。”

苏云卿摸着人身体,确认没了寒意,才拍了拍人手臂,示意许扶桑起身。

许扶桑没等人发号施令,自觉地往下脱着身上的衣物。

他将褪下的衣服裤子放置一旁,刚重新直起身子,就对上了苏云卿审视的目光。

“你动我鞭子了。”这是陈述句。

“……是。”许扶桑看着被自己随手扔到工具堆最上面的短鞭,暗道失算。

苏云卿抓过人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新添的伤,才松了手。

许扶桑见那人眯着眼看自己,浑身上下直发毛:“我,我没真动手……”

某人面色冷峻,挖掘出了他话里隐藏的信息:“差点要动手了,是吗?”

“对、对不起……”许扶桑解释着,“我当时,当时太乱了,就想要再多一点疼……”

慌乱的身影被人按住了脑袋,然后是发顶处的轻抚,那人说:“桑桑很厉害,忍住了没有伤害自己。”

这听起来像是哄小孩的话,可许扶桑竟也觉得开心,“真、真的吗?”

苏云卿点了点头,俯首亲了亲这人额头。

许扶桑知道,这是奖励。

——真奇怪,怎么轻浅的一个吻,就能勾得他心神荡漾,只想一直“厉害”下去。

苏云卿往床边一坐,指了指地面,许扶桑便利落跪了。

“一件件事情来吧,现在先复述一遍,你今晚都说了些什么话。”

许扶桑有些愣神,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

苏云卿搓了搓掌心,不咸不淡地提示道,“从‘心慈手软’那一句开始。”

许扶桑咽了口口水,有些战战兢兢,但还是逼自己开口复述道:“您以前、对那些Sub、也会这么……心慈手软吗?”

苏云卿用食指将人下巴往上托了托,而后扬臂就是一记耳光。

许扶桑晃了晃身子,又将自己重新摆正。

“继续。”

“只因为我是男朋友,所以您才对我有优待,是吗?”许扶桑说完,乖觉地抬起了头。

可那人没动手,只是讲道:“下一句。”

“如果我不是许扶桑,如果、您不爱我,如果我不是……”

许扶桑卡住,畏畏缩缩地去看苏云卿的脸色。

那人深吸了口气,“往下说。”

许扶桑一点点往外挤:“如果我不是……您男朋友,您会怎么对我?”

话刚说完,他就抓上了苏云卿的裤脚,将脸凑到那人最顺手的位置:“您打我就是,您别生气……”

下颌骨被人攥紧。

那人下手很重,皮肉磕在牙齿上,口腔里泛起了血腥味。

五下。

苏云卿看着肿起的两颊,松开了手。

“继续。”语声很平淡,但就是让人觉得底下藏着惊涛骇浪。

许扶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到后面说的话,忍不住想逃避。

“先生,您直接打我,好吗?”

“我……对不起,我不该在情绪之下口不择言。”

“桑桑,”这人没有表现出许扶桑预期的愤怒,反而眼含悲伤,叹了口气,“这些话,我也不想再听一遍。”

他将手搭在许扶桑肩膀上,轻捏了捏,“宝贝,你知道吗,我的心真的很疼。”

许扶桑跪在原地,呆愣着,掉着眼泪。

他不知道眼下他能做些什么,他只得凑上前去圈住人腰身,一遍遍地道着歉。

苏云卿将哭得泣不成声的人从怀里捞出,语调仍旧平静:“桑桑,我们得面对问题,才能好好解决。”

他抽了张纸给人擦去眼泪,看着那人哭了一晚、明显肿胀的眼睛,忍不住拿手掌贴了贴那人双眼,浅笑道:“少哭两句吧,不然我要下不去手了。”

许扶桑闻言吸了吸鼻子,憋住了眼泪,“我、我不哭了。”

“乖,”苏云卿的指腹摸过眼前人的脸颊,笑得很纵容,“我知道很多时候,伤害并非你意。”

“是情绪作祟、是冲动使然,是不知道该如何释放下的胡乱宣泄。”

“所以,宝贝,我们一起来解决问题,来看看该如何避免这些伤害,好吗?”

许扶桑点了点头,重新跪正了身体。

“接着讲。”

许扶桑垂着头,攥着拳逼自己重复:“先生,我现在……不想当您男朋友。”

他抬头看向苏云卿,那人轻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现在就想当个Sub,不想当您男朋友。”

“我……我不想当、当您男朋友,您听明白、了吗?”

许扶桑眼圈泛红,又努力睁着眼憋住眼泪,“对不起。”

“你当时在想什么?”反倒是矛头所指的苏云卿表现得更为镇定,他随手拿了把戒尺在手里把玩着,问道。

“在想,您别再对我好了,我害怕,我觉得我不配……”

“不许我妄自菲薄,结果你倒是动不动就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苏云卿轻笑了一声,面上却毫无喜色:“许队,您也未免太双标了吧?”

他发脾气般把戒尺往地上一丢。

木质的尺身砸在地毯上,声音很闷。

许扶桑愣住。

“从现在开始,谁再说这种自暴自弃的话,这把戒尺抽断了为止。”

恶狠狠的语气,甚至不惜搭上自己。

许扶桑看了眼戒尺的厚度,第一反应却不是替自己担心,而是觉得以这柄戒尺的威力,苏云卿连十下都不一定受得住。

他想出了神,抬眼看着苏云卿时,竟没藏好嘴角勾起的弧度。

密切相处之下,二人的默契指数翻了倍往上涨。

一个对视,苏云卿就看懂了眼前人的笑。

——这人心真大啊,怎么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还能想东想西。

许扶桑被抓包,慌忙低了头,他捡起戒尺双手平举递到身前:“我错了,您罚我吧。”

苏云卿取回了戒尺,但没有当即动手,而是疑惑地问道:“桑桑,我看起来很蠢吗?”

跪着的人整个人懵了一下,“啊?”

“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不值得我喜欢的人吗?”

“你觉得,我会放任自己停在一段不平衡不对等的关系里吗?”

“笨小狗,”苏云卿曲了两指,在许扶桑头上轻敲了两下,“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不好?”

“我之所以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值得。”

苏云卿抓着人被打肿的脸,在掌心揉捏了两把,“下次遇到同样的情绪时,知道该怎么做吗?”

许扶桑愣了一下,呆呆地摇了摇头。

“来我怀里,问我为什么对你好,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苏云卿笑着张开了手臂,“来,模拟一下。”

许扶桑此刻的反应有些迟钝,但苏云卿的怀抱永远能吸引他,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

他设想自己仍在惶惶不安的处境里,语声摇摆地发问:“云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人安安稳稳地接住了他的身体,神情专注又诚恳:“因为在我心目中,你是绝无仅有的珍宝。”

“是、是吗?”

“当然。”

“我喜欢你的鲜活恣意、无拘无束、甚至是胡作非为;也喜欢你的澄澈明达、真挚纯粹、温和善良。”

“桑桑,在我这里,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我、我……谢谢。”

苏云卿看着某人挨了夸之后涨红的脸,笑着讲道:“宝贝儿,你的优点还有很多很多,我可以夸一晚上都不带重样的。”

“还想听吗?”他忍不住逗人。

许扶桑有些害羞,偏过头看着地面,脑袋很轻地点了一下。

苏云卿笑出了声,抓了抓眼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那……下次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某人的回答格外轻,透着羞赧,“知、知道了,云卿。”

作者有话说:

————

笨蛋桑桑,瞧瞧,瞧瞧,叫你乱说话,把人惹哭了吧。(幸灾乐祸)

苏苏:(哭)(咆哮)

桑桑:(滑跪)都是我的错,你说的都对、你说什么我都听。

————

一些碎碎念(可跳过)

正文7的最后一段:

苏云卿就那样温和地同许扶桑对视,他笑了笑,说:“扶桑,我之所以愿意做这些,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值得。”

——你值得我认真谋划,值得我机关算尽还铤而走险,值得我花费时间、精力,付出耐心和毅力,再虔诚祈祷一些运气的加成。

还有正文12彩蛋里的:

//如果苏云卿是故事的主角,那么这故事大概会叫做:暗流。

十年前的惊鸿一瞥,在他的心里灌了一股暗流。

而后十年间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使得这股暗流一次次得到补充、涌动得愈发明显。

//有朝一日,当他终于有机会站在这人身旁。

他本以为现实的残酷会将那些虚幻的滤镜砸得稀碎,这股依托幻象而生的暗流终将歇止。

然而他发现,这人在近处时,比远观要更使人沉沦。

暗流汹涌而出,成了澄明的爱意。

这样盛大又真挚的爱从一开始就不是空穴来风。

那些开篇就有的让步与包容背后,不单单是责任和在意,还含着报答的成分。

苏云卿本以为这样炽热真诚的人,这样时时向外播撒善意的人,是自内而外的强大坚韧。

但他逐渐发现,这是个淋着瓢泼大雨,还要恣肆笑着、去给别人撑起伞的人。

月亮不再是月亮,反而落在实处,有了具体的形状。

那人有自己的脆弱与匮乏,那人伤痕累累。

苏云卿不再仰望,而是将人拥入怀里,替他遮风挡雨、填补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