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生气,不是不爱你。”】
作者有话说:
总之就是各种揍。
————————————
“我下手重仅仅是因为,我见不得你胡作非为、伤害身体。”
“至于身体的反应,我知道这不受你掌控。”
“只是,我不能接受你在惩罚里享乐——即便只是生理反应。所以我会训斥你逼问你。”
“我、我知道了。”许扶桑将眼泪往人身上蹭,平复了情绪。
————
苏云卿等人止了眼泪,才指了指床,示意人躺回去。
那人刚收住的眼泪又要往下淌,“云卿……能不能、能不能换个姿势?”
“行啊。”苏云卿答得干脆。
他将人平放在床上,抓着那人的双腿往两侧一掰,将人摆成了“M型”。
“云卿——”许扶桑见人同意,还来不及窃喜,就被这人的残忍一惊。
当苏云卿抓了根藤条贴上他大腿内侧时,许扶桑竟想发抖。
可他甚至顾不得害怕,因为那人径直开口问道:“我给你搓热身体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许扶桑狠狠一颤,通体发凉。
他甚至觉得自己要熬不过今晚。
逃避是人类面对错误时的本能。
许扶桑深吸了口气,看向苏云卿。
他想起这人的眼泪,心口的痛比身上要来得更加尖锐。
——要面对问题、要解决问题、不能再伤害他。
在这样的念头驱使之下,许扶桑开了口。
“先生,如果有一天,您不想要我这个男朋友了,我还能给您当Sub……”
“啊——”
许扶桑来不及说完,藤条便势如破竹般甩上大腿内侧的嫩肉。
“你问出这样的问题,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答案?”
“你把我放在离开你的预设里,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很难真正开心,不是吗?”
藤条死咬着一处不放。
这一根藤条本就偏粗,不过十来下便在细嫩的皮肤之上抽出一道深紫色的肿痕。
“云卿……”在这种毒辣之下,许扶桑有些保持不好姿势。
“许扶桑。”那人只喊了一个名字,语气异常镇定,可这种镇定却太令人害怕。
藤条重新挥舞,肆虐着卷过白皙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道道可怖的伤痕。
许扶桑几乎要将身下的床单抓烂,才压住了那些条件反射般的冲动。
“继续。”
“……我可以……很听话、很乖的,您想怎么打、怎么玩,都可以。”许扶桑说得磕磕绊绊。这种卑微的措辞,即便只是重复也让他心绪难平。
苏云卿怒极反笑,“怎么打怎么玩,都可以?”
许扶桑知道这人为什么选择这样的部位下手。
大腿内侧实在太敏感,打在屁股上尚且能忍受的伤,砸在此处,便足以让人疼得死去活来。
疼,错乱的疼。
许扶桑轻微地挪动了两下身体,却勾动了各处的伤。
破皮的手掌、屁股上的硬块、大腿上的肿痕,都被悉数唤醒。再加上眼下大腿内侧被泼上的新伤,仿佛整个人被打碎、而每一片碎片都在叫嚣着不同的痛楚。
许扶桑哭到几乎要崩溃时,藤条才终于停下。
两条腿都被照顾了一轮,染上了深浅错杂的红紫。
可那人的问话接踵而至:“许扶桑,这些弯弯绕绕的问题背后,你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
“云卿、云卿……”那人伸手抓住了藤条的末端,轻拽了拽,呜咽着撒娇,“抱抱……”
苏云卿往床上一坐,压到了他自己身后的伤。
他身体轻轻抖了一下,却迅速克制住了表情的变化,拽过人靠在自己怀里。
手掌摸过这人身上的伤,每一处都不轻。
“委屈了?”苏云卿柔声问着,仿佛方才的发难来自于另一个人。
许扶桑在人怀里轻摇了摇头,他的下巴蹭过苏云卿的肩膀,那人将他抱得更紧。
“我想说……求求你,别抛下我。”
“以什么身份都好,要我做什么都好,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看见有人愿意为自己打破底线和原则,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这种强烈的极端的“爱”,会让人的自恋得到满足、虚荣心得以填补吗?
苏云卿对此一直都持否定态度。
——正如同现在,他并不觉得喜悦,反而目带忧心。
他轻轻给人拍着背,“桑桑,你听我说,你不能用这种方式爱我。”
“真正的爱不应该建立在自我牺牲上。躬身乞求讨来的只会是善者的怜悯、或是恶人的践踏,这些都不是爱。”
他见许扶桑若有所思,知道这人听进去了,于是继续往下讲道:
“许扶桑,不许为了任何人放弃做你自己,即便是我也不可以。”
许扶桑撇了撇嘴,“可是……”
“没有可是,”苏云卿斩钉截铁,语声严厉,“你要爱自己,我才会爱你。”
“那、那如果……我不爱自己呢,你就不爱我了吗?”许扶桑有些心虚,将话说得很小声。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只手就死死掐上了他的大腿内侧,掐起一处伤痕,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
“疼、疼……”许扶桑止不住喊疼,却只是将那人攥得更紧。
苏云卿松开了手,在掐过的地方轻揉了揉,“那我会一点点教你,直到你学会爱自己为止。”
当许扶桑再次被要求躺回去时,他迟疑了。
苏云卿没有催促,而是挑挑拣拣着拿起了那根之前许扶桑拿起过的短鞭,古井无波道:“如果你不想再继续,那么喊安全词,或者喊停,都可以。”
喊安全词意味着难能承受更多,喊停则是代表收回惩罚的权力。
许扶桑轻摇了摇头:“我没有不想继续,我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对抗本能,毕竟这真的很疼。”
苏云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许扶桑感受到了对方的犹豫,笑了一声,“我说,云卿,这个时候你不应该一把拽过我,然后逼我躺好吗?”
那人盯着许扶桑的笑颜看了很久,又将视线转到这人下身的斑驳伤痕上,叹了口气,“我有些不确定,是否还有继续动手的必要。”
某人注意到了苏云卿的目光,看出了这人的挣扎和动摇。
许扶桑觉得有趣,这个一向以罚起人来不留情面著称的“活阎王”,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菩萨心肠”。
他伸手摸了摸眼前人的脸颊,缓缓说道:“云卿,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你的惩罚,也能让我爽到。”
苏云卿没有答话,只是眉梢轻挑,陷入了思考。
“只不过,不是身体上的爽,”许扶桑见人发愣,情不自禁地凑近亲了人一口,才继续道,“是感觉心里被塞得很满的那种爽。”
他抓着苏云卿的手往自己脸上摸,坦白道:“我今天其实……有些时候,是在故意惹你生气。”
苏云卿眯了眯眼,手抓在这人挂了伤的脸上,使劲掐了一把。
“对不起,”许扶桑吃痛,但是没躲,“很恶劣,想看你因为在乎我而生气,想要你施加疼痛表达在意。”
“我忍不住想试探——当我一次次推开你时,你还愿不愿意靠近我;在我不断把自己往谷底丢之后,你会不会继续来打捞我;连我自己都自我厌弃的处境里,你是否还肯珍惜我。”
“很自私,对吧?”许扶桑的手抓着苏云卿的手腕,有些小心翼翼地捏了一把。
苏云卿摇头,反手抓住了许扶桑的手,很用力地握住。
许扶桑像是松了一口气,朗声道:
“所以,不用对我手软,那会变成对我的奖励。”
“狠狠罚我就好,让我铭记教训……”
“——也记得这些强烈的爱与在意。”
“我知道了。”苏云卿点了下头。
他的手陡然加了力,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再掐这人脖子往床上按去,动作堪称粗暴。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暴力之下,许扶桑下意识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任人摆布。
苏云卿重新拿起短鞭时,躺着的人却很着急地喊了他的名字:“云卿——”
他的视线与那人深棕色的双眸撞上,许扶桑问的是:“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这一刻,苏云卿脑子里面浮出很多想法。
人性最为错综复杂,那么多盘根错节的情绪和考量里,裹满私欲才最为寻常不过。
在他那间明亮温暖的咨询室里,有多少“不堪”曾被吐露而出,有多少层层遮掩之下的“卑劣”曾被窥破?
数不胜数。
矫饰、诡辩,自欺欺人、自甘沉沦。
他见过加害人情真意切地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处境里,自怜自哀。
他见过背信弃义者执着于过往,以怀旧和专一为名,演出深情,实则满足的是自己的自恋。
他见过失恋之后陷入疯魔的人,嘴上说着愿意掏空自己,实则字字句句指向的都是再也无从索取。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心理咨询就像是剥洋葱,要找准每个人的“关窍”、“脆弱”,然后极富耐心地一层层揭开、一层层探索。
苏云卿很敏锐,他擅长觉察与窥探。
他总是能轻而易举般发掘对方的需求,让人慢慢卸下心防。
但困扰他的从来都不是如何“剥下”,而是如何“面对”。
人心本就不可直视。
当那些真正称得上尖锐、扭曲、狰狞的念头,暴露在他面前时,保持客观和尊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曾困扰于此。
甚至他在新人时期,还对自己的督导问出过类似于“这些‘恶念’真的值得被接纳吗”的不专业的问题。
他的督导一向温和,那次没有从专业角度回答他,反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小苏啊,你确定要用这种‘严父’心态面对所有人吗?这其中还包括了你自己。”
苏云卿后来慢慢懂得,真正的理解和包容并不是以让步的姿态去接纳“不堪”,而是以平视的角度将一切都看成“特质”、而非“缺陷”。
正如同此时,当许扶桑把这些念头阐明时,他第一反应不是评判,而是更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人的惊惧不安。
他将短鞭搭上这人大腿前侧,郑重其事地启唇道:
“扶桑,你永远可以试探我。”
“我对你的爱禁得起考验,我有信心能证明给你看。”
那人双眼一下子变得亮晶晶,像是藏着星光,哽咽道:“云卿,你怎么这么好……”
苏云卿仍旧板着脸:“只是,你得控制好试探的分寸,别往我雷区上踩。”
“否则,我必定严惩不贷。但愿你到时候还能挨得住我的教训。”
那句威胁像是完全没进许扶桑的脑子,他只顾着盯着某人痴笑,甚至忘了自己当下的处境、和即将到来的打。
对此,苏云卿颇感无奈。
——这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狗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