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第 121 章
莫罗兹什么时候睡着的并不知道,米凯拉只在慢慢讲完很多后,听到莫罗兹在睡梦里迷迷糊糊说:“米凯拉,我爱你。”
米凯拉温柔在他额心留下一吻:“我也爱你。”
米凯拉想知道莫罗兹无法解离成异形的原因,一方面疑惑,一方面又觉得未尝不是好事,这样莫罗兹可以完整体验他作为人类的一生,但她还是希望另一只异形能带给她回答。
只有人类 有了人脉才有可能往上爬,才有可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有可能将真相公布于众。
道理说了一套又一套,但赫尔斯从来不肯听。
这次也是一样的。
他一声不响地收了话筒线,关好音响电源,拿上歌词本就要走。
“干嘛去干嘛去让你走了吗你给我回来!”
而赫尔斯才不管,轻描淡写道:“嗯,我回去好好想想,面壁思过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
“你你你你!”李识睿只觉得自己心脏病都要气出来了,趁着他还没走远赶紧把人叫住。
“之前跟你说了,和魔方国际签合同,你的弯路少走很多,圈里的资源、当红明星演唱会的开场秀和嘉宾、巡回演、综艺,机会多的是,火的几率大得多,你优秀,所以这大门是为你开放的,怎么脑子转不过来呢?”
可赫尔斯不是脑子转不过来,他就是不愿意签这个动辄近十年的合同,无异于卖身契,不仅如此,他还会失去自己曾经所有的坚持。
“抱歉,真不想。”赫尔斯直接一口回绝。
他没有一定要当明星的虚荣心,出不出名没关系,只是想唱歌,让人听到他唱歌,但是让更多人听到他唱歌他就必须要有人气,得出名,这两者本身也是矛盾的。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等你出了社会就懂了!没有那么好的事,你不听话,给不了别人利益,就没有公司要你,你就不可能出来,我邀请你已经是优待了,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吗?不然你找个人开个公司专门捧你一个人试试?惯着你这臭脾气了!哎哟给我气得!”
“哦,李老师,真的很抱歉。”赫尔斯朝他鞠躬,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然后他迈着步子轻松离开了。
他对胡赤羽是否符合人设并不关心,他在意的是如果自己选择了胡赤羽,是对自己不负责,他还不想成为导演手里的剧本,赚钱的机器。
他这样的性格,就算签约也是被公司雪藏那种类型。
再者,李识睿说的却不乏事实,但面对赫尔斯,也只是空费词说了。
而刚刚还暴跳如雷的李识睿在赫尔斯走后立刻冷静了下来。
赫尔斯很好,除了无论如何、好说歹说也不肯和魔方国际签约以外。
培养他两年,为什么到头来剧情没有按想象中发展?
[你今天是不是又双叒叕把李老师得罪了?哎哟我勒个心肝宝贝妖孽可爱赫尔斯哟,为啥子每次你惹他生气遭殃的是我喃?阔不阔以有点室友爱喃?]
肖回是赫尔斯唯一的室友,大一报道那会儿这个寝室就只有他俩来报道了,结果肖回谈女朋友之后搬出去住了,赫尔斯也就搬出去了。
[谁让你在我后面一节上专业课。]
[怪我?怪我了?还他妈怪我了?我日妈真的想掐死你个狗日的!]
肖回此时此刻咬牙切齿恶狠狠、恨不得手撕赫尔斯。
可是那也没有办法,能怎么办呢?谁知道李识睿会迁怒啊。
赫尔斯回到家,将外套一脱就打开了电脑。
没办法,就是喜欢看你们这群渣渣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出来请大爷吃饭,我酌情不收你的精神损失费哈。]
还精神损失费,等会儿让你哭身体损失费!赫尔斯直接回复到:[不,我要玩游戏了。]
[耍个锤子游戏噢,再耍杨永信就要来收了你这个妖孽了哈!你等到嘛!]
[等不到了。]开玩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收得了他的。
[你回归了,搞得我也想回归了。]
[来吧,带你飞。]
[算了,还要陪女朋友,跟你们这种单身狗没法比。]
[我有老公,谢谢。]
[哪个??]
[Cold。]
[我的妖孽阔爱赫尔斯,你清醒一点要得不?蚂蚁竞走十年了!]
懒得再管微信,只管迫不及待打开电脑,打开加速器,登录战网,选择魔兽世界,进入游戏。
很多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心高气傲,无欲无求,任何事都淡然处之,可实际上他就是个也会沉迷于游戏的热血青年。
Cold是他在游戏里单方面认的老公,只因为多年前参加了安其拉开门活动,几百个玩家聚集在一起捧着整个服务器唯一的英雄走上高台,那一刻他觉得,Cold帅爆了!
赫尔斯玩魔兽世界断断续续加起来差不多十年,从高考他就开始AFK一直到大二才回归游戏。他今天这么着急回来,是因为今天要跟着公会团打团本。
公会:永恒。
会长:Cold。
公会团团长:Cold。
公会团副团长:哈里登。
每周会有两天休息,其他时间的晚上八点准时开团直到十二点。
一个20人左右的团队,团长是一个极为严苛的人,没人敢迟到,有事只能提前请假。
赫尔斯百转千回费了相当大的精力才成功加入这个公会,所以对于公会的每一次活动都极其小心翼翼。
[公][一块糖]:我来了,在组队了?
[公][哈里登]:嗯。
哈里登邀请你加入团队。确定。
队伍里已经有17个人了,看了一下时间,七点五十五,又看了一下公会在线名单,没上线,赫尔斯叹气,心里挣扎了半天,还是密了副团长。
给[哈里登]:安安,我想请问一下,团长今天要来吗?
[哈里登]:说是有事,他这段时间现实中比较忙,忙完了应该就能上了。
给[哈里登]:好,感恩。
[哈里登]:没事XD
赫尔斯加入永恒团一些时间了,依然没有见到Cold,见不到Cold,那他加入永恒这个的公会的意义就失去了大半。
[青枫]:安安糖,要一起打本吗?
给[青枫]:今晚公会团。
[青枫]:你什么时候开始打公会团了?你不是喜欢野团,时间自由吗?
给[青枫]:我加到永恒团了。
[青枫]:靠夭?
[青枫]:你逗我?牛逼牛逼,恭喜永恒将台服最强牧师纳入组织。
给[青枫]:我很欣慰,但我也很负责的告诉你,我不是最强。
[青枫]:差不多啦!
[青枫]:来上语音啊?
给[青枫]:马上就要开团了,我要去公会YY。
[青枫]:呵,有情人没朋友,酱紫母汤齁!
给[青枫]:说人话。
[青枫]:这样不行!
给[青枫]:情人你个头!
赫尔斯玩的是台服,至于他为什么要去台服,那就说来话长了。当年暴雪娱乐在大陆代理商的事闹得轰轰烈烈,他和周围大部分玩魔兽的朋友也都愤然离开了国服,直到现在他已经在台服生根发芽了。
青枫是他来台服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魔兽世界是个有那么一些门槛的游戏,里面的设定错综复杂,整体世界观是处于高魔状态。
它有很多种族,也有很多职业,但所有职业总共也就三个专精:坦克、输出、治疗。如果有选项,每个职业都可以随时切换自己的专精,上一场打坦克,这场打输出。
更重要的是有两个敌对的阵营:联盟、部落,建立账号的时候就要选择阵营,之后在游戏里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语言不通,在游戏里无法交流,打字出来在敌对阵营角色屏幕中自动乱码,若是在野外遇到敌对阵营的玩家,随时命丧黄泉。
赫尔斯选择是部落,毕竟,他是一个内心热爱自由的人。
[青枫]:永恒团邀请你的?你自己申请的?
给[青枫]:自己申请的。
[青枫]:牛逼,你有遇到Cold?台服第一血DK~XD
DK:Death Knight,魔兽世界职业“死亡骑士”的简称。血DK,死亡骑士的坦克专精,坦克俗称:肉盾。
给[青枫]:没有,从我加入永恒团开始,老公他就没有上线过。
[青枫]:
[青枫]:我去我怎么忘了你一直自称Cold是你老公这茬?你克他呢吧?
给[青枫]:把你家地址给我。
[青枫]:干嘛?
给[青枫]:给你寄棺材。
[青枫]:我错了!
永恒这个公会的公会团大家都叫它永恒团,是他们这个服务器神话一样的存在。
早期,在全世界的团队灭了几个月都无果的时候,永恒团拿下过一个史诗级难度团本的世界首杀,瞬间震惊了国外所有职业公会,没有人想过这个世界首杀落在亚洲,并且是一向默默无闻的台服,但很快也香消玉殒一般,这个公会陷入沉寂,再没有任何成绩。
无论如何,名气是已经出去了,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也没人再关注这个公会还会不会一鸣惊人,至少在与它同一个服务器的玩家心里,它还是像神一样高高在上。
[青枫]:他们现在不行了,想想当年零灯尤格萨隆世界首杀的星辰,看看有着历史底蕴的米兰两支球队,你还不懂什么叫没落?
给[青枫]:意大利有尤文图斯啊,永恒不是还有Cold嘛!
[青枫]:该没落还是没落啊大兄dei!
给[青枫]:那再不行你给我把台服首杀拿下给我看看?还有,低迷期不等于没落。
[青枫]:喔~错错惹。
给[青枫]:好好说话,谢谢。
[青枫]:祝你早日遇到Cold。
给[青枫]:谢谢你说人话。
[青枫]:嘿哟妖孽赫尔斯,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没人收得了你。
给[青枫]:呵呵,那你可能要信仰破灭了。
[青枫]:
愤恨的咒骂吞没。两个人成年人同时踩空,一头扎进中空的雪堆,掉进深洞,惊慌失措,恐惧的哀鸣。
莫罗兹喘着气,慢慢走回来,从上往下看了一眼黑色的洞口,下面的怒吼传来,他立刻后退几步,拍了拍刚刚摔倒时身上沾的雪。
这样就好了,他们会慢慢死在这里,而自己会跟着队伍去洛希城。
莫罗兹轻轻松口气,不顾后面的哀号,转过身。
转身的刹那,他全身僵住。
风雪狂啸的夜晚,安静得像世界尽头,没有光,没有温度。
迁徙队伍不见了。
第 122 章 第 122 章
在整片一望无垠的雪原里,完全消失。
他愣愣站着,一动不动,耳边嗡一声炸开,好像整片雪原轰然陷落,声音又诡异地抽离,只剩一阵阵压迫的耳鸣和心跳。
他想张嘴喊,却只听见自己喉咙里的“呜呜”像是野兽的鸣喘,太久没说话,他快忘记出声是什么感觉了。
不见了,怎么办,不见了。他按着记忆往回跑,但雪原太空旷,没有坐标,就连刚刚他们一路追逐过来的脚印也消失了。
视线在周围环顾一圈,略显黯淡的沉黄灯光下,映入荷恩眼底的是一个相当简陋的屋子,没有符合这个世界背景的高科技产品,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一张桌子,斑驳的墙壁上还有着些许潮湿的霉点,散发着些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导致的难闻气味。
或许是他的精神力在和严舟缔结契约后跟着提高了,也或许是熟悉的场景唤醒了他,荷恩想起现在是什么情节了。
荷恩看向地上尚存着点点莹蓝光的精神力药剂。
严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觉醒卡牌是有原因的。几分钟后,荷恩终于受不了了,不管是猛鬼,还是妖怪,都不该这么没礼貌!
他现在的怒火让他想把世界都炸了。
但是在他猛地掀开被子,睁开眼和面前的东西对视时,看到的却是一张驴脸。
一张非常丑陋的驴脸。
并且现在那张驴脸距离他还不到三厘米。
荷恩:“……”
“昂——”
那张难看的驴脸还朝着他咧了咧嘴,露出了自己的牙齿,然后又非常大声地叫了一声。
荷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他现在只庆幸这头鬼驴没有身体,叫的时候喷不出口水。
驴子退开了,站在房间中就看着他。
荷恩坐了起来,对着它说道:“大半夜的,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你物理超度了。”
大王——也就是那头徐家的老驴歪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又昂昂的抑扬顿挫地对着他叫了起来。
叫完了,它还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在展示着自己的身体一样。
荷恩越听脸色越奇怪,最后他说道:“你是说,你以后要跟着我?”
“昂——昂昂——”
“你是说这本来是你当畜牲的最后一世,但是因为被杀了吃,你心有怨气做了错事,现在想要跟着我将功补过?”
“昂昂!”
驴子疯狂点头。
这时窗户外面也出现了一点奇怪的动静,几张白生生的脸抵在了窗户上,几双黑色没有眼白的眼睛都朝着里面看,看着看着其中一个“人”的脖子像是不受力一样,突然和身体分开去了,脖子被拉得长长的。
荷恩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几个鬼都朝着他露出了讨好的笑,然后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他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驴子说道:“你说你很能干,能载人,但是你长得……”
荷恩的脸上出现了一点嫌弃,这老驴长得是真不好看,主要还是被徐家给磋磨的,上半身披着自己的驴皮,下面细瘦四条腿又看起来飘忽不定,丑得畸形了。
大王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急了,顿时就对着荷恩一阵昂昂昂地叫。
“昂昂昂!昂昂!”
“嗯?”
荷恩的脸色变了,“你说你吃得少,听话,跑得快,还不用休息……很好,我就需要你这样优秀的坐骑。”
多么优秀的员工啊!还不用发工资!
驴子顿时高兴地叫了起来,接着窗户又传来了奇怪的动静,荷恩转头。
一张熟悉的鬼脸贴着窗户,对着他问道:“先生,你收了老驴也做豆腐来卖吗?我这里还有豆子。”
荷恩死鱼眼地看他,“我把你做成豆腐来卖,你在我身上放豆子这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
大半夜的,他疯了才会不睡觉起来做豆腐来卖给鬼。
男鬼:“……”
男鬼转身就想跑,但是荷恩又叫了他一声,“站住。”
“大师,我错了!”
荷恩从床上起来,打开了窗户,对着他们问道:“还有豆子吗?”
“有,还有两口袋。”男鬼小心翼翼地说道。
荷恩理直气壮地说道:“都给我。”
“好……”
男鬼和另外几个鬼脸上变得愁苦,但是身影还是消失了,没多久,几只鬼就搬来了两口袋的豆子,放在了他的窗台。
说是两口袋,但是袋子也不是很大,就是普通塑料袋的那种口袋。
荷恩打开了袋子看了看,确定里面的黄豆都长着微小的人脸后,才拿去放好了。
几只鬼都趴在窗户边上,他们也不敢进去,在看到荷恩放好了豆子,又端出了几碗饭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荷恩在碗里插了香,然后往窗沿上一搁,几只鬼就扑了上去,抓起里面的饭菜就往嘴巴里面塞。
他们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还不忘对着荷恩献殷勤。
“大师,这饭真好吃。”
“大师,做豆腐吧,我的豆子做豆腐真的很好吃,老驴可会拉磨了!”
“是啊是啊。”
荷恩看到那个长脖子男鬼为了吃饭都把脑袋放进了饭盆了,场景看起来实在是猎奇,忍不住就说道:“吃完就快走,废话这么多。”
“嘿嘿。”
走之前,几只鬼都摸着肚子对着荷恩说道:“大师,你人真好,我们愿意天天为你种豆子。”
荷恩:“……”
第二天早上起来,荷泽阳就看到了自家院子里多了一头大驴,沉默了半天。
大王是相当会看人眼色的,毕竟和人相处了这么久,看到了荷泽阳就朝着他甩尾巴,还想用脑袋蹭荷泽阳的身体。
荷泽阳伸出手把它的脑袋推开了,沿着它的脖颈摸了摸,一下就摸出了里面的乾坤。
他收回手,笑道:“臭小子。”
荷泽阳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那边的门大大开着,里面有一道人影,是荷恩正在里面上香。
荷恩的身高并不低,但是和三米多再加上一个厚实底座的神像比起来就显得异常娇小,现在他拿着香站在神像面前,几乎是被神像完全笼罩……不知道为什么,荷泽阳看到面前的场景,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慌。
但是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在他愣了一下神的时候,荷恩都上完香出来了。
“爸,你想什么呢?”
荷泽阳看着荷恩的脸,皱了皱眉,捏紧了怀里的牛角卦,说道:“没想什么。”
“哦。”
荷恩去摸了摸驴子,说道:“唉,徐家的那驴子非要跟着我,昨天大半夜来找我。”
荷泽阳:“跟着你就跟着你吧,纸叠的身体不太结实,你给它烧个泥的。”
“好。”
吃过饭,荷恩就直接骑着自己的驴子出门兜风去了,还别说,这驴子跑起来还真挺平稳。
沈落秋正准备给那些钓鱼佬送外卖,就算位置这么近,但是那些人钓起瘾来了也不想回来吃,他拿着东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荷恩骑着头驴子过来了。
他缓缓张大了嘴巴。
虽然是头驴子,不是马,但是看起来……看起来还是很装逼啊!
荷恩就坐在驴子上居高临下地看他,说道:“怎么样?”
“握草,你阿凡提啊?这驴子哪里来的?还挺帅的!”
荷恩:“这事说来话长……”
看到沈落秋兴奋地要上手的模样,他说道:“不过我劝你先不要摸它。”
“咋了?这还不能摸了?不就是一头驴吗?”
沈落秋觉得这驴长得真是真的神俊啊,这眼睛看起来也很通人性,真是一头好驴子啊!
荷恩笑而不语,看他对驴子上下其手了,才说道:“它是徐家的那头驴。”
沈落秋:“你骗我,你以为我没见过徐家的那头驴?徐家那头驴都老了,瘦巴巴的哪有这么帅。”
荷恩就看着他,“嘻嘻。”
沈落秋:“……”
他的手停住了,缓缓地收了回去,然后对着荷恩问道:“真是徐家的那头驴?”
严舟在刚离开的副本中得到了一件珍稀物品,惹来了觊觎,遭到了追杀。
好巧不巧的,严舟在副本中刚好被封印了卡牌,无法动用已觉醒的卡牌的力量,为了成功度过这劫,严舟只好冒着副作用的风险,强行用精神力药剂觉醒新的卡牌,试图通过新卡牌的能力逃过追杀。
荷恩眉眼中闪过些许忧色。
剧情中,严舟确实靠着新卡牌逆风翻盘。
但严舟觉醒的卡牌并不是他。
荷恩倒不是对这个小说主角有什么感情。
只是,按照卡牌师和卡牌之间的契约羁绊,如果严舟死在这里的话,他身为卡牌也会跟着消亡。
而没有了原本卡牌的严舟无疑是存在生命危险的,荷恩不敢赌严舟的主角光环会不会及时发挥作用。
最好的方法,就是他顶替原本新卡牌的作用,带严舟躲过这一劫。
可他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福灵心至般地,荷恩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能力了。
也是瞬间,他被莫名的热度弄得脸颊泛粉。
赫尔斯几乎浑身震颤,双眼红血丝爆出,疯了般挣脱,嘶吼,但本亦安始终平静。他后退两步,忽然笑出来,双手抱于胸前,靠在玻璃上,长叹一口气:“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赫尔斯。”
“啊啊啊!”外面的惨叫再次涌进来,在赫尔斯瞠目通红的眼里,透过单向玻璃镜,看到那把鲜红从荷恩的小腹里拔出。
“咚!”赫尔斯一头撞上玻璃,撞得他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摔下去。
本亦安俯视着,忽然语气冰冷,看过去的神情毫无波动:“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一次,选择的本质是什么?”
第 123 章 第 123 章
回答他的是一片撕心裂肺的怒吼,还有外面惨烈的尖叫。
赫尔斯听不到本亦安在说什么,他眼里只有荷恩,只有他们捅向他的刀,还有荷恩痛苦的惨叫与表情。
“啊啊啊啊——”
荷恩满意了,他骑着驴子绕着沈落秋转了一圈,看着他大包小包的,问道:“你干嘛去啊?”
沈落秋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一堆,说道:“我给那些人送饭去,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行啊。”
荷恩现在得了驴子,一心想显摆呢,反正又不用自己走路,跟着去逛逛也不错。
沈落秋提着东西,看着荷恩骑着驴子哒哒哒地跟在自己的身边,走了一会后,他就忍不住说道:“不得不说,这驴子确实挺好的,看得我都想买一头驴子骑了。”
他天天送餐,那些钓鱼佬还专门去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车又去不了,天天就靠两条腿硬走。
荷恩说道:“你可以买匹马。”
“有道理啊,马也帅,不过马贵啊。”
很快两个人就在河边找到了第一个定了饭的客人,那人看到荷恩骑着这么大的一头驴子出现都惊呆了。
沈落秋把一个三层的大饭盒递给他,他都没接,而是看着荷恩说道:“这是驴子吧?这驴子养的可真好。”
“是啊,就是一头驴子。”
“真不错,直接就这样骑呢,没有鞍具?”
荷恩:“没有。”
他都没想过这么问题,不过这老驴应该不会把他摔了,它也不敢把他给摔了。
那人把饭盒接过去,笑道:“小兄弟这么年轻,有本事啊。”
荷恩笑了笑,“是驴子听话。”
送完了这个人,他们就沿着河滩继续走,荷恩就朝着沈落秋问:“现在不是早餐吗?他们早餐就吃这么多?”
沈落秋说道:“里面还有午饭,我们哪有时间顿顿送。”
“中午不就冷了?”
“也还好,保温桶放着,他们之前吃面包、自热米饭,都要吃吐了,加钱让我送饭呢。”
走了一段路后,他们又看到了熟悉的老牛,他也是在熟悉的地方,好像之前差点被拉替身对他没一点影响。
荷恩已经知道老牛的名字叫牛国勤了,他的家境也确实富裕,他之前就是做坚果生意的,因为儿子能干,所以早早就退休了,就天天钓鱼玩。
牛国勤看到他们就站起来了,“大师!大师你也来了,你买驴子了啊?这驴子真不错!”
荷恩从驴子上下来,对着他问道:“你也懂这些?”
牛国勤就说道:“我有朋友喜欢玩马。”
还真是低调的有钱人。
“你后来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
牛国勤就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次之后,我连着两天都没钓到什么鱼,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的缘故,好在前些天,我又重新开始上鱼了。”
荷恩:“……”
之前钓不到鱼肯定是因为狗娃,狗娃那小鬼报复心强,还好他找徐泗的时候顺带教训了一番。
荷恩对着他就肯定地说道:“说明你身上的霉气散了。”
“我也觉得。”
牛国勤憨厚一笑,说道:“我昨晚上还在河里看到一条大鱼呢,脑袋上顶着一个大河蚌在水里游,在我鱼钩旁边晃了好一阵,就是不咬钩。”
大河蚌?
那不就是之前被他塞进河蚌里的那只水鬼,看起来那只水鬼现在适应得也挺好的……
“它们没什么奇怪的动作吧?”
“没有,就是晃来晃去的,我还特意换了鱼饵呢,它们也不吃。”
“嗯,你别轻易下水就行。”
牛国勤点头,“我知道。”
他就一边接过沈落秋手里的饭盒,一边对着荷恩说道:“荷先生,忙吗?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嗯?说来听听。”
牛国勤去打开了一个小马扎让荷恩坐下,说道:“其实也不是我的事,是我一个朋友的事。”
“就是我朋友近来遇到了件怪事,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做一个重复的梦,梦见一个木头推车的小摊子,摊子上立着一个奇怪的招牌,他看到上面有字,但是认不出来,摊子后面有个人——应该是人,还在跟他说话。”
“在梦里,每次他都专心的竖起耳朵听,但是都听不清还会醒过来,不过随着次数多了,他觉得那个梦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了,他觉得邪门,害怕出事,想找人解决呢。”
荷恩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这件事是有点奇怪。
“我知道荷先生是有真本事的人,就想请你看看。”
荷恩说道:“光听你说的这点消息,我也很难判断是什么,这得亲眼见了人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那你就帮我朋友看看?”
“嗯。”荷恩点头。公频上的消息飞速滑过,在稍有人见的角落里,竟有数据缓缓浮现——
【当前区域:杜比尼花园。】
【同时在线人数:16666人。】
【已下线人数:2702。】
【bug修复进度:37%】
它在完全出现的瞬间消失,像是运行错误的混乱程序。
明亮的日光下,荷恩不动声色地关闭了公频。
穿过拱门后,他们先是看见了一枚被摆放在木桌上的精致沙漏,它似乎才被翻转不久,下方玻璃中只堆叠了小小一层。
而里边的天气也与外头截然不同,风和日丽,他们甚至可以隐约嗅见地面花草的独特香味。
它们要比迷宫里的花草长上许多,带着奇特的曲度,蜿蜒着朝上挣扎。
梨顾北刚松了口气,便听见身旁的刘朝说道:“是曼德拉草根的气味。”
“曼德拉草根?小朝,那是什么?”
贺言小声问他。
刘朝缓了口气,他的语速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解释:“那是传说里渴望变成人的植物。实际上它产于欧洲南部,常被制作成护身符,能够致幻和麻醉,甚至可能导致窒息。”
“窒息?”贺言皱眉,说,“那我们绕一下,不要靠近这个花园。”
绕过木桌,他们看见一座几乎被植被包裹的二层别墅,狭长窄小的窗户,陡峭的尖屋顶。
奇怪的是,它的门窗都被木条封死,没有一丁点缝隙露出。
在它旁边,还紧挨着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大型花园,里头疯长着向日葵和捕蝇草。
除此之外,便只有一条石子路,一直顺着地势起伏延伸到了几人的脚下。
荷恩若有所察的回头,正好看见了进来的吴奇二人,以及身后逐渐消失的植物拱门。
“不能不靠近,”梨顾北皱了皱眉,“拱门在花园的另一端。”
同之前的洞穴不一样,这次的拱门出口竟出现在肉眼可见的地方。
但经过刘朝方才对曼德拉草根的一番解释,他们都隐约地察觉到了不安。
“我们不能在这儿休息会儿吗?外边那个鬼天气,出去能熬多久?”
吴奇身边的挑染白毛先开了口,将被雨水打湿的沉重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
听见这话,梨顾北却像是被气笑了,说,“你当这个木桌上的沙漏是摆设?”
“摆设?”白毛又扭头看向桌上的沙漏,将它举了起来,拎着晃了晃。
贺言神情愠怒:“你做什么?!”
沙漏流通的速度因为这两下快了不少,白毛却像是浑不在意,眉头一挑,很是嚣张。
荷恩扫过一眼,低声嘀咕:“找死。”
梨顾北猛地抬起手,又讪讪落下,心想:完蛋,太久没有捂嘴,生疏得有些慢了。
荷恩自然瞥见了梨顾北的动作,疑惑之余,将视线落在了花园入口的一棵草上。
其实它更像是一株光滑的藤,上边只长了两枚叶子,正在十分具有律动感的扭动。
常怀玉:“嗯”
贺言:“嘶。”
梨顾北:“这。”
荷恩言简意赅:“变.态,流氓。”
“一群人在门口看一颗曼德拉草根扭屁股,”吴奇单手把它缠绕上铁栏杆,问:“不进去?”
荷恩反问:“你先?”
吴奇眸光晦暗,冷笑一声,第一个拨开荒草走了进去。
“总感觉他不安好心。”
花园外,荷恩站在石子路上,对身旁的梨顾北说道。
“我也总感觉不太对,”梨顾北颔首,瞥了眼那棵开始拖着声调吱吱叫的曼德拉草根,说,“这里荒草很高,待会儿你我不要距离太远,明白了吗怎么了?!”
“我在想,”荷恩环抱手臂,“我们真能合作?”
听见这句,梨顾北一脸不可置信地挑高了眉,问他:“你什么意思,我们合作了那么多”
在荷恩怀疑的目光中,他缓缓地止住了话头。
是了,荷恩的性格自己不是不知道,以他现在的记忆,自己又与他有过多少合作?
严格算来,其实一次也没有。
见梨顾北这副模样,荷恩的神情更加平静,唇角微翘,甚至有一种“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意味。
因为他自己没有给过完全交付信任的合作,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也不会给。
荷恩正准备开口,却又被从背包里跑出来的小玩偶抱住了手指。
它眉眼弯弯,轻而又轻地摇了摇头。
小玩偶分明没有开口,荷恩却感觉有谁握住了自己自然下垂的手。
温暖干燥,甚至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食指尖。
荷恩:“?!”
“好好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牛国勤一脸高兴,拿出手机就直接打过去了。
“喂,老魏啊,现在怎么样?”
“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事我已经帮你问了大师了,大师已经同意帮你看看了,肯定没问题的。”
“大师肯定是真大师啊,不是外面那些招摇撞骗的,我知道你之前被坑了,但是这个是真的,我打包票。”
“我不是说了吗?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
牛国勤把电话挂了,对着荷恩说道:“我那朋友才刚被骗子骗了,所以才比较警惕,不是不相信你。”
荷恩眨眨眼睛,忍不住问道:“被骗了多少?”
牛国勤:“两百万。”
“嘶——”
沈落秋倒吸一口凉气,驴子也像是惊讶一样,歪着嘴巴就昂了一声,后面还晃了晃脑袋。
牛国勤看着它的样子,被逗笑了,说道:“大师,你这驴子还挺聪明,好像能听懂人话一样。”
荷恩也笑了笑,说道:“它是有点小聪明。”
能不聪明吗?跑得那么快,还知道抱他的大腿。
沈落秋还是对两百万比较感兴趣,就问道:“他怎么被骗这么多的啊?”
“是这样的……”
牛国勤的朋友魏华,也就是他口中的老魏是做木材、家具生意的,两百万对魏华来说不算多,但是就这样被骗了一笔钱是个人都会感到郁闷。
魏华最开始遇到这怪事时,先去找医生看了,精神科、脑科都看了,但是都没有作用,本来没想到那方面去,后来经人提点后,才想到去找大师。
这一找就找了个他们那一片一个很有名气的走阴人,也是经过人推荐的,说是很有能力。
荷恩也知道走阴人,走阴人可不简单,毕竟是要活人的灵魂下阴间,还能自由回来,一般是有奇遇或者体质特殊的人才能担任,他们不仅可以帮阳间的活人给地府的逝者带话,甚至还和阴差也有交情,会帮阴差做一些不好处理的事。
真的走阴人确实很有本事,所以收费也很高,那个走阴人开口就要了两百万。
魏华只觉得只要能解决也行,就答应了。
走阴人收了钱也很爽快,就对魏华说,晚上就下阴,帮他去下头问问是怎么回事,让他不用担心。
白天,那走阴人就用罗盘在魏华的别墅里挑了一个房间,把里面的东西都搬了出去,又拉了红线贴了符,一套动作下来看起来很专业。
等晚上,他就让魏华和他一起进去,两个人在里面面对面坐着,魏华的手放在走阴人的手上,到了某个时刻走阴人就说了一句:“时间到了,我走了,看好我的身体。”
说完了他就闭上眼睛,没多久,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就开始疯狂转动,然后身体也在开始抽搐,看起来像是犯羊癫疯了一样。
魏华被吓了一跳,但是又不敢动,过了一会儿走阴人的状态就稳定了下来,眼珠子不转了,身体不动了,开始说话了。
说得含糊不清的,也听不明白,并且人还时不时点头、摇头,一副真的在和什么东西对话一样。
整个过程持续了小半个小时,然后那个走阴人才逐渐苏醒过来,醒过来后,他像是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样,念念叨叨的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对着魏华说道:“你是被一个行商盯上了,那本来是做阴间人生意的,不知道怎么的,误认了你,所以才会在你梦中出现。”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他们聊过了,说你是阳间人,和他们不是一路的,他们应该不会来找你了。”
然后走阴人拿出了几颗药丸,说道:“这个药你吃几天,巩固一下阳气,免得他们再认错了。”
魏华非常惊喜,当天晚上吃了药丸以后,果然没做梦了,一觉就睡到了大天明,他就觉得这走阴人真是厉害。
荷恩听到这里,就忍不住“咦”了一声。
沈落秋先他一步问了出来,说道:“那他怎么发现是骗子的?这不是都解决了吗?”
这时候,牛国勤的脸上就出现了强烈地无语,他说道:“因为老魏在快吃完药丸以后,觉得这东西非常好,能改善睡眠,就想再买点,结果去联系那个走阴人却发现联系不上,他这才发现不对。”
“他就把药丸送去化验了,化验结果显示里面有安眠药、迷药的成分,吃了能睡得不好吗?都直接被迷晕过去了!”
“还好那些人只谋财不害命,他去做了检查,身体没吃出什么问题,就是现在不吃药丸以后,又开始做那个梦了!”
荷恩:“……”
沈落秋:“……”
两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荷恩才忍不住吐槽道:“现在的骗子还怪专业的……”
对同伴,留点余地,对自己,要知道天高地厚。
余地是什么?天高地厚又是什么?
异形会灭亡,人类也是。
第 124 章 第 124 章
一道身影行走在无人的霜冻雪原深处,脚步缓慢踩在冰雪上,发出碾碎的声音,一步又一步,他的身体没有温度,但丝毫不受影响,背上的尸体在雪原的低温下腐烂缓慢,加之异形粒子覆盖,破坏程度并不高。
洛希城已经遥不可见,远得仿佛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世界,那个世界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没人关心。
赫尔斯并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是背着荷恩穿越于整个雪白空旷的大陆,累了便停下来休息,想走了就再往前走一些,看到异形便解离成异形形态,来一只杀一只,来一群杀一群。至于人类,这里早没有任何人类。
万一地球上还有荷恩想要见到的曾经呢?
赫尔斯不是赫尔斯,他说不清自己是谁,脸上的假面是离开家时顺手拿的,现在也用粒子缝了边,贴在脸上,浑然天成。
他只是觉得,没有荷恩,哪里来的赫尔斯。
雪冰冷地覆盖住荷恩一半的脸,他的眉毛与睫毛上点点晶莹的白。赫尔斯埋头在他额心贴下一个吻,随后躺在他身边,闭眼。
每当他沉沉睡去,死去的荷恩就在他梦境里苏醒。那年霜冻雪原的冬天比往常暖了些,雪洋洋洒洒,刚飘在荷恩枯萎的皮肤上,就化成水,凝在睫毛,像他在哭。
赫尔斯不厌其烦抹去他的泪,很快又一滴出现。
荷恩总是在哭,他那么悲伤和不舍,尤其是赫尔斯埋头注视他时,眼泪总会从眼角冒出来,有时从脸颊,有时从嘴角。
“啪嗒。”
赫尔斯再次擦掉荷恩那些关于苦痛的记忆,那一瞬间他又惊觉,死去的人怎么会哭呢?
时间最终也变成了遗骸。
“叮——”
轻灵的纯音乐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吃完了午饭,在自己工位上困顿的消食。
荷恩也不例外,他早上刚挨了经理的骂,为了平复疲惫的心,中午斥巨资点了三十块钱的麻辣烫。
麻辣烫味道不错,特别是辣椒又香又辣,填饱了肚子,又累了一个早上,他现在只想和周公约会——他们公司的午休时间短得要死,能多睡一分钟也好,那耳边的铃声在他听他来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
不过他能忍,他的同事却忍不了了,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同事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身材娇小,但是气势强大,手一伸就直接将一个小面包砸到了荷恩的头上。
“嗷——”
荷恩惊叫一声,然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对上了面前女人冒着火焰的眼睛时,他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
赵葵一字一顿地对着他说道:“你、的、电、话。”
“哦?啊?”
荷恩稍微有些长的头发乱七八糟翘着,额头因为抵在桌子上还有一片红印,眼睛迷蒙。
他在反应了两秒后,终于抓了两把头发,去拿桌子上已经开始响第二遍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就显示的来电方只有一个字——“爹”。
这不接还真不行了。
没人比荷恩更清荷他“无所事事”的爹在一件事上能有多执著。
他拿着手机就往外面去了,进了昏暗的楼梯口,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就直接坐了下去。
“爸,干啥啊?我今天上班呢。”
“儿啊,我今天算了一卦,觉得你这段时间要走背运啊,要不要回来避避?”
荷恩听完了荷爹的话,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地上扒拉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在指尖把玩着,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行啊,辞职了我后面就不好找工作了,我这破专业……”
“那你还不回来继承我的衣钵,反正是饿不死的喽。”
“我不要,现在严打封建迷信,我可不想进局子。”
荷恩当然知道荷爹的衣钵是什么,他爹是“端公”,他爷爷也是“端公”,他们家就是专门做这个的,家里还供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神的大神像呢。
他很小的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转学去了镇上读书就离这些东西远了。
“你懂个屁。”荷恩心里发出了悲叹,但是嘴里还是平静地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就过来接个电话,刚接完就听到你们的尖叫,吓我一跳呢。”
荷爹提高了音量骂了一句,声音大得荷恩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破了。
“我现在是民间心理学家!那些人自己来找我的,我说点好话,做点法,宽慰了他们的心就能让他们过得更好,哼哼,这不就是心理学家?”
荷恩听他说完,脸上就笑了起来,拉长了音调说道:“呦——您还知道心理学家呢?”
“我知道的东西肯定比你这个小兔崽子多。”
“行嘛,我是小兔崽子,您是什么呀?”
“你皮痒了是吧?”
荷恩和他爹又皮了几句,然后就说道:“行了,我再看看,要是不行我就回来。我要上班了。”
挂了电话,他顺手就把手里把玩了半天的东西顺着阶梯扔了出去。
这消防楼梯平时都没人来,里面灯也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整个空间被灯照得灰蒙蒙的,那东西一闪而过就消失了,接着下面突然就爆发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荷恩:“???”
什么?这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人?
不对,他刚才扔出去的东西是什么?
荷恩完全没有印象了,他刚才打电话顺手在地上摸的,而人在打电话的时候手是不受大脑控制的,他现在就记得那东西就一个瓶盖大小,表面是有点软的,按进去以后,又有点韧劲,非要说的话,很像是外表覆盖着薄薄一层皮,里面还有一些软骨的肉团?
不会这么倒霉吧?
下面的尖叫还在持续,还有人踩着楼梯跑动的哒哒哒的声音,似乎是想上来,但是荷恩半天没看到人类的身影。
他汗毛竖了起来,一瞬间脑子里什么幻想都出现了,把自己吓得一动不敢动,就眼珠子努力地朝着下面看,还好,地面看起来还是干净的,没有什么鲜红的血液,也没有残肢碎片……
他刚才摸到的东西可能是没打扫干净的橡胶碎片,或者根本就是他的错觉呢,其实他根本就没捡到东西。
荷恩只花了几秒钟就把自己哄好了,接着他就一脸坚定的转过身,打算朝着明亮的楼梯口走去。
结果刚走了两步,身后的脚步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风朝着他袭来,他控制不住地右手掐诀。
这里有什么东西他不清荷,除秽决管不管用也不知道,但是在这个时候,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安慰。
啊,荷恩现在终于懂了他爹说的心理心理学家是什么意思了。
很好,很科学。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转瞬即至,好像马上就要追上来,荷恩也越跑越快,就在他马上就要进入光亮的走廊的时候,身体左右两边都突然出现了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手力气大得好像要陷进他的肉里,荷恩的身体抖了一下,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靠,他爹好像就真的只是个“心理学家”啊,这教的东西完全没有实际用处的啊!?
他掐的一个除秽决,按他爹的说法,阴气鬼怪都不能近身才对,但是现在那东西就差上他身了!
“呼呼呼,荷、荷恩?”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啊?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一左一右两个人都死命往他的身上挤,脸上还带着没有消散的惊恐。
荷恩听到他们说话也反应过来了,抓住他的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人,还是他的同事,他咧了咧嘴,把自己掐诀掐得好像要抽筋了的手松开了。
不过在低头仔细看了看以后,他发现撞见这两人的恐怖程度简直不亚于是碰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抓住他右手的是隔壁部门的经理,程虹,四十多岁的女强人,平时出现都是一副精干的样子,妆容整齐、一丝不苟,现在头发乱了,脸上的妆也花了,一副惊魂未定时不时身体还哆嗦一下。
抓住他左手的也是隔壁部门的同事,薛照,男,刚加入公司的应届实习生,阳光帅气,按照荷恩对面的同事赵葵的评价就是,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没有被工作吸干的活力,如果忽视他嘴巴上的口红的话,他看起来还算正常。
他用脚趾甲想,也知道两人中午不午休在这种地上是做什么。
撞见这种办公室八卦,肯定会被穿小鞋的!我命休矣!
“怎么做?”赫尔斯抱着荷恩,站在这团围绕的粒子能量前,他紧盯着这些粒子,连自己的身体也像被召唤一样出现随时解离的反应,但他忍住了。
[你很强大。]
赫尔斯皱眉:“什么意思?”
[几乎没有异形在直接面对它时,可以保持冷静。]
强大?如果他强大,现在就不会是这个结局。赫尔斯笑了声,立刻冷淡下来:“别浪费时间。”
[靠近它。]
赫尔斯照着异形的指示,步步靠近这团能量体。感受到生命体的接近,它也自发涌过来。
“要多久?”
[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
这么久?太久了……
第 125 章 第 125 章
[这是复活,不是疗伤。]
也好,只要他还能醒过来。
怀里的人依然睡得安详,眼睛闭着,头斜靠着,红棕色头发早没有任何光泽,枯草般垂坠在苍白的脸颊上。到现在为止,荷恩依然维持着死去不久的模样。
赫尔斯埋下头,第一次轻吻了那双唇。
再久也可以。
他将荷恩高高举起,无数粒子从心脏般的物质里瞬间大面积涌现出,渐次包裹荷恩的身体,那具僵硬飘浮在半空,如同也长出异形的六翼。
时钟在这面灰色的墙上一丝不苟地数着时间,整个房间只听到键盘敲击声。荷恩看了一眼时间,九点。
微信还在被轰炸着,见久久没有回音,朱群飞干脆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说。”
“老大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打团的时候放飞自我!你知道我失恋了我控制不好情绪才会造成这种结果,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海山还是个孩子,我会好好跟他相处,保护好他的!之后一定不跟他吵架了!”朱群飞在电话另外一头鬼哭狼嚎,生怕荷恩一言不合直接把他踢出公会。
虽然荷恩根本没有那么想过,轻轻应了一声又说到:“你的感情我不管,一会儿谈了一个新的一会儿又失恋了什么的,但是不要影响工作,还有打团。”
“知道了老大,老大啊!谆谆教诲铭记于心没齿难忘,小弟我发自肺腑誓死效忠以儆效尤!”朱群飞的声音都要哭出来了,一个大老爷们带着哭腔用尽了他一生所学的成语,也不管用得对不对。
荷恩被恶心得不行:“好,那你和海山负责一周的精炼大锅,每次开团一人贡献一个。”
“没问题的老大只要你不怪我们!别说一周,一个月都可以!谢谢老大!老大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嗯,那就一个月吧,就这样,还要打团,先挂了。”说完荷恩就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去了一边,留下被挂断电话的朱群飞愣了几秒钟。
他刚刚是不是给自己和闻海山立了什么不可描述的flag?大锅?一个月?这怕不是要他倾家荡产啊?谁知道版本初期的精炼大锅有多贵啊?!
成都的某栋楼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很快,相隔甚远的另一个地方也爆发出同样响度的惨叫。
其实荷恩早就没有想用过于苛刻的要求来要求这个二团,他们的定位就是休闲团。
它是一个游戏,也是很多人用青春换来的记忆。
荷恩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无奈叹了口气。“嗤,白痴错误。”赫尔斯自我嘲笑一声,自觉刚刚应该先跑血水再交技能,这是一个很傻的错误,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看着天使姐姐还在场中央,但整个场地基本已经站不了人了,苟活着的团员都是残喘着企图一命换一命,赫尔斯还在不停按着快捷键,疯狂刷着快速治疗和治疗祷言,几秒之后,天使姐姐无敌状态解除,化成一具尸体。
“啧。”赫尔斯双手离开键盘,深呼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慵懒地看着这个残破的团,好像他躺下了这个团就跟他没关系了似的。
还有两个奶妈,剩下的团员基本五秒倒一个,血刷不起来,各自都开了自己的保命技能做最后的输出,寻找没有被血水染红的最后一片净土,其实键盘按再快,技能cd没有转回来都是触发不了的,但是赫尔斯就是听见哈里登的语音里键盘都感觉要被敲烂了。
“刷好坦刷好坦!保命技能全开!八个人,百分之四没问题的!!”
血DK再次光荣倒下,最后一个奶妈因为空蓝而给不出治疗量干脆贡献自己微不足道的DPS,七个人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剩两个DPS一个坦和一个奶妈,然后听到哈里登怒吼了一声,屏幕中显示:已击败“重生的祖尔”。
“卧槽!”哈里登骂了一句。
赫尔斯也松了一口气,昨晚打了一晚上都没过的boss,总算是拿下了,还真是一次就过了。
[副][Mare]:呜哇哇哇过了!
[副][嘎嘎嘎]:累死了,什么神仙boss,我无敌都开了两次!
[副][小猪快飞]:终于!对不起大家我坦得不够好!给师傅丢脸了QAQ
[副][小海六]:八分钟!我手好酸,终于过了!还是装等不够啊!
[副][嘎嘎嘎]:没事,坦很好了,慢慢来,Cold会表扬你的。
[副][innnnns]:辛苦大家了!!
[副][Mare]:辛苦了!
[副][马儿爬山破]:可还行。
[副][PigFly]:!!!!!!!
[副][Mare]:?
[副][PigFly]:我X!!!
[副][嘎嘎嘎]:怎么了飞猪儿?
[副][Mare]:失恋了情绪不稳定。
[副][PigFly]:你居然摸到了泰坦,啊啊,我的特质装!啊啊!我要特质装!我的归源阵列!我的镭射矩阵!啊啊啊!
[副][Mare]:嘻嘻!羡慕吗?你羡慕不来啊~
[副][PigFly]:我要杀了你!出来插旗!决斗!
[副][小猪快飞]:哇385,恭喜Mare!
[副][嘎嘎嘎]:我去泰坦?恭喜恭喜!
[副][Innnnns]:385!!!
[副][PigFly]:决斗决斗我不管!!!
赫尔斯仰着头看,屏着呼吸,虔诚得近乎在做祷告。心“怦怦”按捺不住,好久没这么快了,好像他也在复活,却又压着不敢祈求太多,仅仅是希望的开头就已经让他浑身的血液开始流动。
几十年,几百年,如果真的需要那么久,那么久之后,荷恩醒来,会面对怎样一个世界,他会不会恐惧,或者责怪自己?
没有经过同意,就把对方带入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未来,真的不是自私吗?但即便自私,他还是舍弃了。
他要舍弃荷恩的理解、荷恩的原谅、荷恩的爱,在某个他知道真相的夜晚。
粒子飞扬,越来越浓烈,它们侵入荷恩,也治愈他。
那道身影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这团黑色粒子中,消失的刹那,赫尔斯焦急往前走了两步,想伸手再去碰一下,但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副本领袖][Cold]:Mare。
[副][Mare]:老大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在打团时间再被飞猪迷了心智!我以后一定好好打团好好工作!争取成为永恒团的栋梁!
此时此刻,朱群飞操纵着自己可怜的法师跑尸回来,默默地迅速进入了副本中,找到了大部队。
“他去哪里了?!”
[某个频率里。]
不知道,只需要等。
等几十年,或者几百年。等异形生命里微不足道的刹那。
两只异形离开甬道,往上飞,冲出深陷的地底,迎着高耸的尖塔,还有无云的夜空。
赫尔斯问它:[我解离后不会消散,你知道原因吗?]
这是违反异形生物构造的,赫尔斯也不清楚理由。
赫尔斯按键盘的频率变得急促,表情也不像一开始那么轻松。
“牧师交群奶!”哈里登一声令下,赫尔斯就按下了牧师的群体抬血大治疗,然后看着团队血条慢慢恢复至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