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秋渡又讨厌我了吗?”
温降初故作委屈地凑到沈秋渡面前,甚至利用自己的病症让眼角都渗出了些泪,那黑色的“好哭痣”格外显眼。
“但是秋渡,我真的好喜欢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喜欢我好不好?”
第36章 清醒梦
Chapter.Thirty-sixth
“好”
沈秋渡羞赧着脸,埋进被子里。温降初温柔的诱哄声,让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无法停息。
他微压低的声音被厚重的棉絮阻挡,听得不太真切,只能隐约露出几个音节,可温降初靠得沈秋渡足够近,还是听到了。
沈秋渡说完后实在受不住,又将身子钻进被窝里的更深处,只露出软塌塌的碎发,和紧握被角、有些粉红的指尖。
他不敢去看温降初的表情,耳朵只能听到自己愈发重的呼吸声,全身滚烫。
这是沈秋渡第一次主动表明自己的情意,也是对温降初的亲昵主动回应而踏出的第一步。
世界仿佛被冻结在镜子玻璃里,没有声息。温降初没有离开,貌似彻底愣在那里,面对沈秋渡突如其来的回忆感到无措。
温降初从容淡定了大半辈子,面对亲人离世时,也不会轻易展露悲伤和慌乱,但是这一次,情感的泄出给他内心带来的是一场剧烈的海啸。
就像他曾和薛山客说的那样,当沈秋渡愿意主动靠近他时,带给他的,是无尽的幸福。
沈秋渡藏在被窝里的双眸颤了下,有些忐忑地探出,小心翼翼地想要去看看温降初的情绪。
一声短促的抽噎声,让沈秋渡心头一颤。
只见温降初垂下头,肩膀抖动得厉害,几滴清泪惶惶坠下,融进他宽厚的手心。
温降初又哭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以往任何时候那样不堪、绝望和害怕。
“温降初,你怎么又哭了”沈秋渡有些无措,无奈的话语里夹带着的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意。
沈秋渡放开被子,转而试图将温降初抱进怀里,可是身型的差距,让他仿佛是将自己送入虎穴,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主动地埋进温降初的怀抱中去了。
是沈秋渡先前从没感受过的极致、紧到窒息的拥抱。
小麦肤色下粗壮的手臂如黑蟒发狠地缠绕住沈秋渡的腰肢,烫人的掌心覆上肌肤,有意无意地推着沈秋渡将他往怀里送着。
腰腹相贴、骨骼相硌、心跳相躁。
耳边是哭声与喘息声的融合,心脏酸涩到涌出眼泪,旧时绵延不堪的疼痛慢慢被抚平,彼此的温度在这一刻得到传递。
有时候,爱欲凝在一起的拥抱,比亲吻更要直戳人心。
他们依偎在一起,就像两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成为彼此唯一的依靠,互相舔舐伤口,感到自己是爱与被爱着的,也是被人所需要的。
瞿麦和凌霄花气味纠缠不分,沈秋渡已经分不清时间的流散,只能感受到温降初一遍又一遍的吻落在他的头顶、脖颈和脸颊。
“温降初别、别弄了”
沈秋渡被细碎的吻弄得有些迷糊,抬手轻轻推开他,昂起头对上温降初红了的眼角。
他眼角旁的那颗泪痣,惹得沈秋渡下意识用手指去碰,温降初也听话地将面颊靠在沈秋渡的手心,深情眼中只有沈秋渡一人。
又是一滴落泪,恰巧被沈秋渡接住。
“温降初,”沈秋渡无奈,“我也喜欢你,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毕竟沈秋渡他,真的看不得别人哭,他真的不会哄人。
“沈秋渡,我只是太开心了。”温降初轻笑出声,额头抵了下沈秋渡的额头,“终于,终于听到你亲口说喜欢我了。”
“我的喜欢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沈秋渡微微歪了下头,原来自己的感受被人如此在乎,心口竟这般充盈。像是无论身子落在哪,都会被人接住。
这种感觉,真好。
是沈秋渡以前,从未敢奢望的。
“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温降初俯下身,薄唇蜻蜓点水般碰了下沈秋渡的眉眼,声音有些紧张,“所以秋渡,我们是不是——”
沈秋渡微微瞪大眼睛,立刻抬手捂住温降初的唇,“这个这个我觉得我们还得再等等。”
温降初的心彻底坠了下去,碎了一地。瞳孔黯淡褪色,只是还是故意借沈秋渡的力用唇亲吻他的手心。
感受到那股炽热,沈秋渡“唰”的一下抽回了手,垂下眼睫道:“温降初,我准备和朋友一起回贫民窟了,那里需要我,也是我自愿的。”
“而且,我很担心,担心我们之间的喜欢只是因为两个人碰巧生活里有个空子,而我们身边正好有彼此,这才在一起去填补缺漏。”
“我也怕这种喜欢的感情,太短暂易逝去。我离开之后,这种连接会不会慢慢淡化,甚至断开。”
“温降初,我想我已经不能再去赌一次真心了。”
“我知道。”温降初揉了揉沈秋渡的头发,“其实秋渡,你回到贫民窟,是我一早就意料到的事情。现在我身边不再安全了,宋家那边的人可能随时会以你为要挟逼我交出部分重要的合作和地产。”
“但是我对你的喜欢,已经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看到你会感到欢喜,我生活里的一切与你都有关系,从我少年时到现在,你早已经是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你不在我身边的那些年,我的心口才会留出一个口子,那是为你专门留下的地方。”
“现在”温降初牵过沈秋渡的手按在自己的左心口处,“现在,你来了,这里才开始变得圆满。”
“秋渡,我只求你,求你能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沈秋渡的目光落到下方。
那恍若被白玉雕刻的瓷色肌肤上,已经留下不深不浅的红印,那是温降初紧握他手腕时留下的标记。
和以前为了做工而扭伤变红、被父亲狠心拽起扔到卖家面前时的模样都不一样。
温柔缱绻、又格外让人犹怜。
日光流转,沈秋渡突然抬起笑,缓缓坐起身凑到温降初耳侧,故意朝他软下的耳根吹气。
沈秋渡对温降初轻声说道:“温降初,和我私奔吧。”
和他一起,去到无人处,去到天地之间最荒芜的地方,作为彼此唯一的依靠,永远生活下去。
只是还未等温降初开口说“好”,沈秋渡率先打断了他,“开玩笑的,温降初。”
“是不是我想做什么你都会去做?”
“是。”
这一次,温降初没有给沈秋渡打断他的机会。
对上温降初坚定决绝的眼神,沈秋渡鼻头一酸,“温降初,你真是一个笨蛋。”
“是啊,我是笨蛋,那秋渡还会喜欢我吗?”温降初带笑顺着沈秋渡的话问道。
“会”沈秋渡闷闷说道。随即扑进温降初的怀抱,轻轻蹭着,像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找到家的小猫。
“会喜欢的,会一直一直,喜欢温降初的。”
沈秋渡像是小猫在上帝面前签下了永不后悔的赌约,甚至还用爪子按下了红印。
“温降初,那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吗?”沈秋渡起身,还是有些忐忑地开口。
“很早之前就是了。沈秋渡,除了我,你谁都不许要。”
“你的男朋友、知己、伴侣,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
“我这一辈子,早就是你的人了,所以沈秋渡,你必须对我负责,如果最后连你都不要我了,我会死的。”
像霸王条款一样,签下了,就永远不能毁约。沈秋渡自然愿意的不能再愿意了,他们就应该永永远远,在一起啊。
“可是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宋家那边,你要小心一点。”沈秋渡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秋渡,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情,秋渡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什么事情?要不要紧?”
沈秋渡已经快将所有不好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了,温降初却憋着笑轻声开口:“晚上在你的房间给我留个窗。”
沈秋渡:“”
*
今晚是贫民窟以及温家名下其他产业的招标和投资晚宴,沈秋渡和温降初腻歪了好一段时间,从床上下来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一两点钟了。
温降初需要先去和梁叔确定一下晚宴细节,沈秋渡便先留在房间里准备。
沈秋渡身上穿着的睡衣其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成套的衣服,而是用温降初的白衬衫加上轻薄舒适的黑色长裤构成的。
温降初临走前特地让沈秋渡不要把换下的衬衫放到衣柜里,说直接摆在温降初的换衣室就行。
虽然不知道温降初要做什么,但最多也就是抱在怀里睡觉这种事情,沈秋渡也就没有多想,听话地放好后,就穿上了温降初提前给他备好的暗蓝色西装。
沈秋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弟弟偷穿哥哥的衣服。
白嫩红润的脸颊、瘦弱娇小的体型和一米七几的个子,果然不太适合这种太过严肃的正装。
“宝贝,怎么了?”
沈秋渡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神,对突然的喊声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的时候,一双手臂已经从他的身后伸出,将沈秋渡整个人揽进怀里,滚烫的气息中带着致命的情欲。
“没、没什么”沈秋渡一时间还没习惯温降初总是会突然从哪里钻出来黏住自己,卡壳了下。
“温降初,我是不是不太适合这种衣服?”
“怎么会?”温降初看向镜子里的沈秋渡,喉咙滚动了下,眼睫掩饰掉浓烈的欲望,“特别好看,我们秋渡宝宝穿什么都好看。”
沈秋渡只觉得温降初再看下去真的要提前步入易感期了,那晚宴才是真的参加不了了。
他连忙半推半赶着温降初进到换衣室,“你快去换衣服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那秋渡你就在门口等我,很快就好。”
沈秋渡点了点头,等房门彻底关上后才松了口气。
有时候对象太黏人,其实也有点难应付。
沈秋渡乖乖坐在房间等温降初换好衣服带着他一起走,很快房门推开,温降初穿着和他同款样式的黑色西装走出来,无比自然地牵起沈秋渡手,与他十指相握。
“走吧秋渡,时间刚好。”
“好。”
沈秋渡眼神意外落到温降初穿在内里的白色衬衫,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他停下脚步,疑惑开口:“温降初,你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你穿的那件白衬衫,好像是我当睡衣脱下的那件。”
第37章 清醒梦
Chapter.Thirty-seventh
温降初眼底笑意浓郁,俯下身贴近沈秋渡的脸,瞿麦混杂着凌霄花的味道充斥所有的感官。
对上温降初的眼,沈秋渡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上了这个狐狸的当。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温降初!你是不是故意的”沈秋渡耳根一红,呼吸紊乱了一瞬。
“秋渡宝宝怎么能这么说?这件衬衫本来也是我的尺寸,我恰好顺手就穿上了,而且晚宴上人那么多,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Omega故意释放信息素?”
“我是为了保护好自己,毕竟我可是沈秋渡一个人的,当然要有男德不是吗?秋渡的信息素对我来说有很大的提醒和抑制作用,这样我就不用再担心别人会给我下药了。”
“而且,秋渡的东西都是宝贝,秋渡也是我的宝贝,我当然要贴身保护好,难道秋渡不喜欢我这样吗?”
温降初故意垂下眼睫露出那副无奈委屈的模样,勾起沈秋渡的小拇指摇了摇,沈秋渡根本无法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没有”沈秋渡喉咙发涩,压低了声音,“很喜欢我很喜欢,温降初。”
*
晚宴位于郊区的一座西式古堡,这里倒是离贫民窟蛮近的,但院子四处警备森严,四周都有尖锐的铁栏杆,为了防止有心怀不轨的人翻杆闯入。
几乎曾与温家交好的家族和公司掌权人都会来这,一是看在政府的面子上,二是先前温家遭遇重创,他们表面表示惋惜可实际上都没提供什么帮助,这一次温家又有当年的风光,便都舔着脸赶过来了。
毕竟贫民窟重建的合作可是个大肥肉,能划走一点觉绝对稳赚不赔,不过前提是必须有温家插手,所以鹿淑窈她们多次来温家就是为了达成合作,能有个保护罩。
现在温家和政府共同参与重建的消息已经完全传播出去,所以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地出现在温降初面前,希望能有个自己的位置。
不过晚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沈秋渡有些忐忑。他毕竟是第一次亲自参加这种晚宴,之前那次他至少能躲在二楼,可是这一次为了合作,他必须出面。
沈秋渡主动牵住温降初的手,微微用力,落后温降初半步,试图将自己的半个身子藏在他的身后。
温降初自然也知道沈秋渡难应付这种交际晚宴,他抬起手臂牢牢扣住沈秋渡的腰肢,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身边,独占欲与保护欲抵达高峰。
在车上时,温降初特地带了阻断贴,亲自帮沈秋渡贴在了腺体上,虽然沈秋渡已经提前喝了薛山客准备的药剂,可情绪波动不是能预测的事情,温降初从来不敢在沈秋渡身上下赌。
刚踏入宴会,大厅内的交谈声瞬间止住,一秒之后,那些出现在财经周刊甚至电视上的金融大佬快速涌上前,将路堵的水泄不通。
但其实在来这之前,温降初就已经筛选出了合作伙伴,包括要介绍给沈秋渡的人脉和资源。一楼中的这些人都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温降初带着笑招了招手,很快保镖从身后快步出现挡住所有人的脚步,温降初则顺利带着沈秋渡上了二楼。
刚到二楼,沈秋渡的目光就落到了在沙发上明显等的有些不耐烦的秦昴,他懒懒掀了下眼皮,“你们怎么这么慢?”
“宋家那边有些人不好对付,我让梁叔拖了他们一会才赶过来,不过应该不算迟。”
温降初领着沈秋渡上前,柔下声开口:“秋渡,这是秦昴,先前就是他放了秋渡的父母。”
“秦先生,你好,之前多谢你了。”沈秋渡下意识想要上前走一步,没想到温降初放在腰间的手刻意加了点力道,让他根本无法离开半分。
秦昴站起身走到沈秋渡面前伸出手,“你好,没想到又再见了。之前不算什么,我也从温降初那得了不少好处,算是以一抵一。”
沈秋渡真准备抬手回握,温降初却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下位置,直接错开两人。
他沉下眉眼,“已经很熟了,没必要握手。”
“没必要这么防吧?弄得像谁没有宝宝一样而且我又不是那种人。”秦昴无奈白了眼,但还是顺了温降初的意放下手。
薛山客紧接着从一旁的房门走出,快步上前,“你们呆在这儿做什么呢?快进来呀。”
沈秋渡跟着温降初走进屋内,这是一间藏在暗处的会客厅,一整个圆桌周围坐满了人,有男有女,Alpha为主。
沈秋渡知道一些人,为首的是政府的总理,也是之前来温家和温降初确定合作时的那个男人,另外一边穿着职业西装的女子是先前负责贫民窟总体事宜的人,沈秋渡先前做工的时候曾远远看过一眼。
剩下的也是之前他跟着温降初去贫民窟寻找父母的时候一起开过会的。
见到沈秋渡,屋内的人均是一愣,不过先前已经见过的人明显是在他们意料之中。
政府总理率先坐不住,斟酌地开口问道:“温总,这位是”
“他是我男朋友。”
没等温降初开口,沈秋渡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双手攀上温降初的胳膊,说完后咬着唇,像极了勇敢站出来保护喜欢的人但又因为身子瘦小而过于紧张的炸毛小猫。
虽然沈秋渡有些社恐,但在宣告主权这件事上,他不会有任何退缩。更何况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立刻就让所有人知道他和温降初在一起了,也永远都不会分开。
这不仅仅是内心独占欲的作祟,还有一点,他想站出来告诉那些在背地里觊觎的人,温降初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也不会独自去面对一切。
沈秋渡也想要保护温降初,让所有人在想到温降初时,也会想起他,他与温降初是永远捆绑在一起的。
就像小猫想要保护一个人时,会不顾一切,尽管他只是一只体弱敏感、身子娇小的小猫。
温降初刻意显出的理智被这一句直白的拥护瞬间雾化,温热的掌心覆上沈秋渡微微发颤的手,安抚地用指腹摩挲着。
“没错。”他开口,“这位是我的恋人,也是温家在这次重建招标活动中的总代理人。”
“所以这段时间,就劳烦大家多多照料了,有什么错处也请体谅,我会全权负责。”
这句话听起来委婉动听,但实际上是告诉这些人,沈秋渡是他的人,他想做什么顺着他就好,如果做错了也没关系,有他负责,但必须要保护他的安全。
话落,温降初礼貌地朝各位点了下头,转身便带着沈秋渡离开了房间。
“就见一面吗?不用我说什么吗?”沈秋渡有些懵,回眸看向安静无声的屋内。
随后,门被彻底关上,温降初牵着沈秋渡走到另一侧无人舒适的私人空间。
“不用。”温降初宠溺地揉了揉沈秋渡的手,目光落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时,再没忍住抬手轻轻捏了下。
手感真不错,瞧着像极了中午吃过的草莓味的雪媚娘。
“我带你来就是让他们认识你,而不是让你费时间认识他们,至于后面怎么帮你和你搭上关系,是他们要想的事情。”
“他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是你的背后,是我,这就够了,宝贝只需要做自己想要的事情就好。”
温降初才不会让沈秋渡去劳神劳心任何事情,他只想将沈秋渡保护起来,他已经经历得够多了,所以以后,只要乖乖待在自己身边就好,一切都有他来兜底。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沈秋渡被温降初按到沙发上,见他又要起身离开,立刻拽住他的手腕开口问道。
“回去和他们聊聊有关宋氏的事情,在温家资金链断裂的时候,他们趁机抢走了不少合作项目,那些都是我父母曾经拼了命才拿下的,我要把它们拿回来。”
温降初轻抚着沈秋渡的面颊,眸底荡着旖旎春水,那是以前他从不敢袒露的爱欲。
可现在,却是如此的坦荡赤裸。
“别担心秋渡,我特地喊了人来陪你解闷。他也是个Omega,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话落,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近乎开门的那一秒钟,强烈的不安感裹住沈秋渡的心脏。
紧随其后的,是浓郁的芙力草莓冰酿的甜酒味,几乎侵占了房间内的一切。
Omega的天性让沈秋渡立刻站起身,双手紧紧环住温降初的胳膊,从他后背只露出半个头,小心警惕地打量门口的那个男人。
“温降初,我只有半个小时。”男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浅色卫衣,左耳戴了一个银色的耳钉,面露不耐,像是被急促喊过来却发现根本没什么急事的样子。
“谢吾,好久不见,这位是我恋人,沈秋渡。”
温降初刚想侧身介绍沈秋渡,却发现他躲在自己身后,像极了怕生钻到沙发底部的猫猫,和之前捡回家时的那只一模一样。
“是不是很可爱?像小猫一样”
谢吾走上前,歪头正好对上沈秋渡的眼。
虽然知道同为Omega在初次见面时可能会产生一点不好的印象,但谢吾也没料到沈秋渡会这么抵触。
他的身子埋在暗色下,肌肤与温降初紧紧相贴,那双瞳孔阴郁低沉,如同一汪死水,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似乎只要是他敢多靠近温降初一点,就会发生点他难以想象的事情。
谢吾还没遇到过这种独占欲如此强烈的Omega,一时僵住,甚至感觉刚刚从温降初口中听到的话是他的幻听。
“这像小猫?”谢吾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
温降初有些疑惑,侧眸看去。
沈秋渡昂起头对着温降初眨了眨眼,神情早已恢复如初,甚至乖巧地蹭了蹭温降初的胳膊,面颊上的小绒毛有意无意挑逗他裸露在外的锁骨。
温降初心底得到极大的快感和满足,轻揉沈秋渡的脑袋,顺着毛撸猫似的,“对呀,就是小猫啊。”
谢吾有些沉默,“”疯了,都疯了。
第38章 初智齿
Chapter.Thirty-eighth
“你就是沈秋渡?”
谢吾倚靠在沙发背垫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侧脸看向沈秋渡。
温降初已经离开,屋子里只剩下谢吾和沈秋渡二人。
谢吾的眼神扫视着沈秋渡的面颊,浓郁的甜酒味惹人微醺,腻的恍如泡在蜜罐里。
沈秋渡蹙眉默默坐近了些半开的窗户,点了点头。
谢吾这家伙,如果不是闻到他腺体那处传来的信息素味道,看表面,也许当真会以为是个Alpha。
“你的信息素很浓郁,是到易感期了吗?”
“快了。”
沈秋渡蹙眉,“那你小心一点,你的信息素可能会让一些Alpha提前步入发情期,这对你有危险。”
谢吾无所谓地摆弄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下滑动着,听到这话轻笑了下,“放心,温降初对我的信息素极其排斥,这次要不是为了你,也不会把我喊过来。”
“而且”谢吾转过身当着沈秋渡的面微微掀开衣角,露出腰间的黑带,“我,跆拳道黑带5段、巴西柔术棕带、拳击运动员,刚刚才从格斗术俱乐部赶过来,有些Alpha不一定比我厉害,不用担心。”
谢吾长叹一声,“有些Apha也就只能靠身体自带的功能长长优越感,尤其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到现在也就温降初还不错。”
“我高中就听说温降初有个喜欢了好久的人,那个时候老师眼中的好好学生竟也会和我们一样逃晚自习、逃课,这件事当时闹得还挺大的呢,全校都知道。”
“关键是他去的还是贫民窟,几乎几个月都没停过,一个人去,又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回来,差点就受处分了,我记得有一次还带了一身伤回来,校领导都急得不行,全体出动了。”
“他还受伤了?!”沈秋渡心里一慌,这件事温降初还没和他提起过。
“对,这件事我记得可清楚了,当时我正准备翻墙逃课,结果就因为他被当时的年级组长抓个正着,给我气得。”
“那你知道温降初为什么会受伤吗?是被宋家那边的人发现了吗?被他们打了?”
谢吾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秋渡,“就温降初那大体型,别人没被打死就算好的了,哪有机会让人打啊。”
“好像是和贫民窟几个力工吵起来了,一时气上头才动了手,最后那几个力工被赶了出去,还受到了处罚,说是恶意竞争、寻衅滋事,罚了不少钱呢。”
力工。
沈秋渡心脏一滞。
是之前在背后嚼他舌根、抢他生意、排挤他的那几个男的。
沈秋渡记得,自从那次遇到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他们的身影了,有时候碰巧遇见,就跟撞了瘟神一样慌忙逃窜。
所以是温降初在背后教训了他们一顿,还差点为了他受了处分。
沈秋渡的手心缓缓覆上燥热的心脏处,曾经濒死、遗失在昏暗角落的心脏,重新复跳成功。
感受着身体涌上来的阵阵暖意,沈秋渡呼吸缓缓加粗。
好喜欢
温降初,你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沈秋渡已经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了。
他想要将温降初彻底留住,最好封在水晶玻璃里,成为他一个人的。
如果可以,沈秋渡恨不得立刻冲到温降初身边,告诉他他有多喜欢他,将自己紧密贴在他的身上。
甚至甚至他可以亲手将自己的心脏剜出来,让温降初亲眼看看,他狂热躁动的真心。
“哎不过温降初身材还真不错,我刚开始见第一眼还以为是个细狗来着呢,天天待在图书馆里,保持着最基本的微笑和礼仪,谁知道私下是个健身狂魔,壮汉一个”
身高187cm,宽肩窄腰,腰腹力量极佳,高中时期仰卧起坐、平板支撑、引体向上完全碾压其他人,肌肉紧实块垒分明,线条又分明好看,还拥有一双桃花眼,除了好哭痣,锁骨处还有一颗小黑痣。
简直极品,就是性格太怪了,表面温柔亲切,但具有非常强的边界和疏离感。
这种人,床上功夫应该不错。
不过谢吾讨厌这种类型,他喜欢自己处在“上方”的位置。
“谢吾。”沈秋渡眉眼低沉,似乎看透了谢吾在想什么,警告地开口。
谢吾清了清嗓子“其实我当时还没意识到他去干嘛,还以为他是去巡视领地去了,毕竟当时贫民窟那块地宋氏和温氏一直在争可以没争过。现在想来,其实是去看你吧?”
舌根涩得发麻,沈秋渡深呼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当时的确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说,我甚至都不认识他。”
“呦,就他还搞暗恋呢。不过我对他这种感情方面的事情可不感兴趣,谈恋爱什么的最麻烦了。”
“而且我也比较讨厌被Alpha永久标记什么的,就感觉像是把自己彻底和某个人融合了,这也太奇怪了。”
“所以我才学这些防身术,到时候要是发情期来了被某个Alpha趁人之危,我还能给他一腿。”
沈秋渡抿了抿唇,对未来的那“某个人”有了一秒钟的同情,不过谢吾刚刚说的那句话,听起来貌似有些耳熟,好像谁曾经也说过。
“哎不聊这些了。”谢吾关掉手机一个箭步冲到沈秋渡面前,两眼发亮地盯着他后颈部的腺体。
“我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你的那块腺体,现在腺体修复的治疗还没有那么完善,温降初给你找的是什么人?”
“薛山客,一个很厉害的医生。”
谢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听过他,高中时期就他和温降初走的最近,他是Alpha还是Omega?”
“都不是,是个非常优秀的beta。”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被人敲了两声,薛山客直接端着一杯药碗推门而入。
“秋渡,你试试今晚这杯,我换了个方子,效果应该更好,现在药物治疗的疗程快结束了,大概还有两个星期,我们就可以正式进入手术治疗了。”
薛山客将药碗递到沈秋渡手心,双臂环起站在一侧,因为是个beta,他无法闻到谢吾强烈的信息素味道,面无波澜地倚靠在墙边。
看见谢吾,他挑了挑眉,“这位是?”
“是谢吾,温降初喊来陪我解闷的。”沈秋渡皱起眉,一手捏着鼻子,大口大口地快速喝光了一整晚的药汤。
“谢吾,这位是薛山客,也就是正在帮我治疗的医生。”沈秋渡狰狞着脸,今天的药简直比以往苦了将近三倍,他垂下头轻轻拍打胸口,试图让自己好受些。
所以,沈秋渡也就没看见另一侧谢吾黑下的脸。
“我知道他,原来你就是薛山客,当年就是你抓的我逃课!”
薛山客表示不记得了,耸了耸肩,“不好意思,身为年级组长我抓的人可太多了。”
随后他不再去管谢吾的脸色,拿起空碗便准备离开,“对了秋渡,过二十分钟告诉我腺体那块感受怎么样,我先走了,温降初那边还在等着我,待会见。”
房门再次被关上,谢吾猛地站起身,怒瞪着薛山客离开的方向,“真是冤家路窄,当时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因为放别人鸽子输了比赛还臭了名声,真是可恶!”
“你们当时不是在一所学校吗?难道没见过面吗?”
“当时黑灯瞎火的,他一只手就把我从栏杆上拽下来了,看我摔了一地也不知道搭把手,记了个名就跑了,根本看不见长什么样子,不然这仇我能记这么久?”
“他爹的当时裤子都破了丢死个人了,这种糗事我才不想去打听,否则又要丢个脸。”
“滴——”
谢吾咬了咬唇,低眸点开手机看了眼消息提示,“我去遭了,今晚游戏跟人约了有个比赛。”
谢吾慌乱起身,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打个招呼,“沈秋渡,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下次有机会再见,还有十分钟温降初应该就回来了,我就先撤了。”
“没关系你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谢吾眯着眼,有些不怀好意地憋着笑道:“不过沈秋渡,今晚恐怕有你忙的了,等你们结束之后记得告诉我,这种「表里不一」的壮汉感受怎么样。”
说完这一句话,谢吾才溜走了,只剩下没有听懂的沈秋渡。
不过壮汉
温降初身材是挺不错的至少比他见过的都要好的多。
*
温降初很守时,刚好十分钟过去,门外再次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重物撞上门的闷声。
沈秋渡皱着眉刚走到门口,门便被推开,随后是温降初整个身体扑了上来,直接带着他连连后退,跌倒在了沙发上。
而温降初,滚烫的身体周围氤氲着淡淡的酒气,像是喝了度数很高的果酒,身上甜味很重。
“温、温降初你是喝酒了吗?”
沈秋渡整个人被温降初揽住腰抱紧怀里,他将脑袋埋进沈秋渡的肩窝,沾了点酒的唇甚至轻轻在舔舐、啃咬着沈秋渡的肌肤,激起一身痒意。
“嗯喝了点,他们都欺负我秋渡,都在灌我酒,尤其是尤其是秦昴那个家伙!说什么他家宝宝是最好的,才不是呢!我家秋渡才是最乖的宝宝”
“这有什么好比的,你们是不是小孩子?幼稚死了。”
虽然是这样说,沈秋渡嘴角还是淡淡扬起,轻轻揉了揉温降初的头发。
“才不是!我们秋渡就是最好最好最好的!”
温降初猛地起身,话里话外似乎还带了些怒气,沈秋渡无奈只能顺着毛捋,“好,是最好的。”
温降初又闷声笑着,双眸涟漪微动,柔情似水。
看久了,真让人走不出来,想要彻底溺死在那里。
温降初因为嫌热,已经将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到了一旁,只穿了件那被沈秋渡当做睡衣的白色衬衫。
他卷起袖口,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匀称的小臂,又因为绷紧了身体,上臂和背部的肌肉虬结隆起,撑得衬衫都快要撕裂,似乎随时都可以爆发将沈秋渡完全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温降初微微张开薄唇,喘着粗气,双眸含着极其危险的情欲,像是要将沈秋渡嚼碎生吞。
可是他却克制住最龌龊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抬手抚摸着沈秋渡白嫩柔软的脸颊,生怕粗糙带茧的指腹弄坏了他。
沈秋渡的意识也溺死在了温降初带来的汹涌的浪潮里,但他甘愿沉沦下去,一去不复返。
于是,他攀上了温降初粗壮有力的腰,缓缓靠近他。
只听温降初因为刻意而变得嘶哑的嗓音在自己耳畔响起,他说——
“沈秋渡。”
“我可以吻你吗?”
温降初的手已经游到沈秋渡的唇便,另一只手的虎口轻轻掐着他的下颌,拇指缓慢抚摸过他红嫩如苹果的唇。
沈秋渡已经听不清温降初在说什么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温降初,你真是太慢了。
于是,沈秋渡主动出击,没注意力道撞伤了温降初的唇,不过他没有给沈秋渡逃离反悔的机会,双手很快桎梏住他的身体,动作强势又不容置疑,可他的吻却格外温柔小心,像对待一件不可多得的绝世珍宝。
唇瓣贴上后,温降初小心地撬开沈秋渡的牙关,探出舌,汲取对方的津液,一点一点去卷走沈秋渡嘴里的空气。
而沈秋渡也纵容着他变本加厉地加深这个吻——
他们情到浓时、恰到好处的初吻。
时间过去多久了他们也不知道,只想彻底溺死在对方身上。
沈秋渡身子隐隐开始发颤,全靠着倚靠在温降初身上才勉强没有坠下身体,他双眼慢慢失焦,完全没了力气。
可温降初却仍然没有停下来的痕迹。
骤然,一道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秋渡秋渡,你在里面吗?”
声音被刻意压低,像是窃贼偷偷试探,但沈秋渡还是听出来了——
门外的人,是孟峋确。
第39章 初智齿“温降初,抱紧我,不要松手。……
Chapter.Thirty-ninth
温降初一定也听到了,沈秋渡能感受到他的亲吻顿了下。
但他没有停,更没有任何搭理孟峋确的意思,甚至裹着沈秋渡身体的手指慢慢缩紧。
像是故意的,从一开始柔软地轻吻慢慢转变到时不时用贝齿轻轻啃咬沈秋渡的唇瓣,逼迫他发出细碎的闷哼声。
“停一下温、温降初。”
沈秋渡抬起手试图推开温降初,可刚分开一点点距离,温降初的身体又快速迎了上来,甚至贴的更近。
沈秋渡因紧张绷紧的手指被温降初握住,一点一点掰开,随后指节缓慢、暧昧地插进指缝,十指相扣,脉搏贴着脉搏,试图让沈秋渡完全融进自己的身体。
门外的敲响声仍在继续,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非常不错,以至于沈秋渡的轻喘被温降初吞入肺腑。
沈秋渡已经被亲到恍惚,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双手坠下任由温降初在手心玩弄。
察觉到沈秋渡被吻到快要窒息,温降初才堪堪停下,头抵着头,亲昵地蹭着他的面颊,将沈秋渡整个人抱进怀里,坐在自己双膝上,腿无力垂下,像小宝宝似的依赖着。
“为什么停?”
温降初暗哑声音开口,沈秋渡唇被吻到隐约有些泛红,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没有回应。
温降初耐下性子一点一点诱哄着,试图从沈秋渡口中听到他心里期待的回答。
“宝宝,秋渡宝宝,我是你男朋友,我们亲吻是天经地义的,为什么要在乎他?他是你的谁?”
想起门外还有个人,沈秋渡才清醒了些,被温降初诱导着开口:“是孟峋确,是之前一起做工的人。”
“那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看到沈秋渡愈发红润的脸颊,温降初终是没忍住,垂下眸继续轻啄他软嫩的脸。
沈秋渡刚刚才喝完一碗药汤,身上带了些药苦味,但凌霄花的味道又刚好洗去那一点涩苦,整体闻起来格外舒服,让人恨不得永远死在他身上。
“你,当然是你重要。”沈秋渡迷糊地开口。
“那我是谁?是你的谁?”
“是温降初,我的男朋友。”
温降初隐下眼底愈发深沉的欲色,喉咙滚动了一番,深深亲吻了下沈秋渡的额头,“宝宝好乖。”
“那宝宝我们不去理他了,好不好?把他就关在门外吧。”
“那、那不行”沈秋渡眨了眨眼,挣扎着从温降初怀里起身,“如果是贫民窟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呢?我还是得去看看”
温降初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暗了暗。虽然心里很不满,但见沈秋渡强行起身,还是无奈地纵容,扶起他的手,和他一起来到门口。
只是在沈秋渡准备打开门之前,他伸出手理了理沈秋渡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故意将锁骨处的那抹吻痕弄得若隐若现,生怕别人不知道刚才两人在做什么。
在对待情敌这件事情上,温降初一点都不嫌累,心机全用在这上了。
推开门后,面色着急的孟峋确似乎没料到是温降初和沈秋渡一起开的门,神情怔愣了下。
他垂眸看见环在沈秋渡腰间那满含独占欲的手臂,心里不由得来了股无名火,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沈秋渡拉过来,却被温降初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
“做什么?有话直说。”
“孟峋确,这次的宴会我貌似没有邀请你,不请自来是你们这种人一贯的作风吗?”
温降初话里带刺,他在外待人温和稳重,从来没有如此直白地表露不满,可这一次他实在忍不了。
跟你抢老婆这谁能忍?能忍的尽早离了吧。
更何况本来亲的好好的被打断,温降初心里正窝着气呢,这人还没眼力见硬凑上来添火,温降初没直接喊人拖走他已经很不错了,这家伙还想对沈秋渡动手动脚的,这不是自找苦吃?来找揍了吧。
“你是谁啊管秋渡这么多事做什么?”孟峋确冷笑一声,无视他的问题,毫不犹豫地怼了过去,脸色阴郁,格外不爽。
“我?”温降初清了清嗓子,理好了西装在沈秋渡身侧站直了身子,礼貌地点了下头。
“你好,我是沈秋渡的男朋友。秋渡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情。”
格外自豪、非常骄傲、极其挑衅。
“男朋友?秋渡,不可能的吧,是不是他胁迫你?你和我说,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孟峋确像是将温降初当成了一个自导自演的小丑,紧蹙着眉看向沈秋渡,试图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可惜,沈秋渡沉下眉眼,避开了孟峋确递来的手,甚至主动往温降初怀里一钻,“孟峋确,他是我男朋友,你如果再出言不逊,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好脸色了。”
沈秋渡往后退了一步,半个身体藏在温降初身后,因为身高,双手只能死死环住他粗壮有力的小臂。
孟峋确心口一涩,原本他以为,沈秋渡是和其他贫民窟的Omega一样,因为美貌被这些高等级的有钱Alpha看上,是被强迫的。
可是现在来看,沈秋渡貌似才是那个在背地里锁住爱人、甚至想要将人完全罩进自己世界的一方,而温降初,很明显,没人比他更愿意,可能那锁链都是他亲自送过去的。
现在一看,他就像是一个外来人,横插进这段感情,被沈秋渡遗忘在过去。
是他能力太弱、太贫穷了,沈秋渡才看不上他的吗?
孟峋确不接受这种结果,他等了很多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成为他理想中符合沈秋渡男朋友的样子。
但是现在他好不容易再次找到了沈秋渡,你告诉他沈秋渡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个以往沈秋渡看都不会看一眼、极度厌恶的豪门S级Alpha?
孟峋确不相信,一定是沈秋渡欺骗他的,只是不想拉他下手罢了。
“秋渡你过来,我只想单独和你说话。”
孟峋确彻底颓丧下去,眼神落寞噙着泪,无力地靠在门框旁,试图伸出手去触碰他曾经朝思夜想的人。
只可惜,碰到的是一片虚妄,甚至还被温降初推开,踉跄了几下,着实狼狈不堪。
“孟峋确,我不想和你聊,我男朋友会吃醋,他醋性很大,我不想看他生闷气。”
“我和你并不熟,明天我会回到贫民窟,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吧。”
沈秋渡只感到脑子嗡嗡的,加上孟峋确这么一闹腾,头就更痛了,只想早些回去休息。
于是直接示意温降初关门,自己则走到沙发旁坐下。
“沈秋渡,你不能这么对我!”
孟峋确死死扒拉住门框,放大音量对着沈秋渡哭吼着,声音尖锐。
“是你说过喜欢我的,是你给了我希望,为什么又要把我抛弃掉?!”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温降初垂下身侧的拳头立刻硬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还好有素质让理智占了上风,否则下一秒孟峋确应该就躺在地上了。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这事情我知道吗?”
沈秋渡冷下脸重新走到门旁,看到哭成泪人的孟峋确,死活找不出任何有关的记忆。
“你忘了吗?”孟峋确挺了挺身子,试图让自己更有气势一些,“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做工、一起在便利店吃饭、一起回家、一起擦药、一起聊天——”
“那是因为那儿只有那一条距离最近用时最短,和你聊天也是工地的叔叔拜托我多照顾你。”
“可你还送了我治疗擦伤的药膏!”
沈秋渡垂眸思索了下,“哦,你说这个,我每个人都送了,快过期了又没用完,不知道谁往我房门那块塞了一整盒。”
一旁的温降初面色有些尴尬,轻咳了声。
“你要是喜欢这个可以和我说,我还有很多。”
孟峋确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彻底破防,“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我但怕被我发现所以才每个人都送了吗?”
“孟峋确,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你,一点、一丝、一毫,都、没、有。”
“等明天我去学校开始工作,我们才算的上真正的同事关系,请你不要多想甚至臆想某个完全不相干的事情,谢谢。”
话落,沈秋渡难掩烦躁,直接将房间的门关上,牵起温降初的手坐回了沙发上,不再去理会门外孟峋确的喊声。
沈秋渡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快要支撑不住了,像是背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拖着他不断往下坠。
他只好将自己送进温降初怀里,蜷缩着,寻到最舒适的位置,彻底将自己完完全全被温降初托着。
像是小猫找到了最顺心的小窝,让自己能够肆意摆弄调整、撒泼打滚。
“怎么了秋渡,身体哪里不舒服?”
温降初已经完全忘记刚刚的小插曲,他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生怕不小心弄错弄得沈秋渡不舒服。
沈秋渡调整了很多次还是不满意,最终微微睁开眼,小声喃喃道:“温降初,抱我。”
听到沈秋渡软下来声音,温降初身体一瞬间发酥,喉咙生涩,“嗯?”
“我说,温降初,抱紧我,不要松手。”
“我想要你抱着我,一直抱着我。”
温降初很快说到做到,立刻将沈秋渡锁进自己怀里,而沈秋渡也彻底失了声音,整个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热,像是被泡在煮沸的热水里,脸色涨红,温降初瞧得心疼死了。
所幸下一秒,薛山客用力推门而入,大口喘着气,身后还跟着谢吾,他快速走到沈秋渡面前蹲下,手放在额头上,被烫得一缩。
“薛山,什么情况?”
“他发高烧了,得进医院,今天喝的那药太猛了,沈秋渡可能有些不耐受。”
“对了刚才门外的人呢?”温降初长腿大步迈出屋子,瞥了眼屋外,空无一人。
“那人?”谢吾咂了咂嘴,“我喊保镖给扔出去了,怎么了,他很重要?”
温降深深看了一眼谢吾,“干得漂亮。”
第40章 初智齿
Chapter.Fortieth
沈秋渡的意识像被灌满了水的薄纸巾盖住,潮湿阴冷,身体黏糊糊的,整个人彻底焊死在床上,就连双手双脚都无法动弹。
极致的冷之后,又是极端的热。
像置身于一片岩浆之上,泡发出泡的岩浆炸在肌肤上,烫出一个又一个可怕的伤痕。
沈秋渡的唇死死咬紧着,双眸紧闭,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一片,只有唇角溢出的鲜血有了鲜明的红色。
可突然,浑身的滚烫仿佛被一块冰层慢慢融化,有人倾身覆了上来,就连被贝齿死死咬住的唇,都被人轻轻用力代替。
身体的疼痛让沈秋渡下意识咬唇,可再后来,却没能再感受到任何痛感,反倒有人在一点一点,用那蹩脚粗糙的安眠曲凑到他耳边轻声哼唱。
沈秋渡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一场梦困住了自己多久,只感到把不断割裂身体的痛感一点点消退,转而出现的,是无比温暖的怀抱。
终于,随着浪潮不断起伏的身体,找到了终岸。
“别看他表面没事,但身体早就脆弱得不像样子了,只是一只忍着没说而已”
沈秋渡戆戆睁开眼,略显吵闹的低语声便钻入耳畔。
因为过于劳累的身体,沈秋渡根本无法动弹,只能转动眼球,看向房门外站着的几人,尽力让大脑保持清醒,去听那些模糊的话语。
“这次是我的错,我太急于求成了,看到之前汤药起的效果很不错,就自作主张加大了药量,更改了配方,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薛山客紧锁眉头,自愧地垂下头,“原本以为过两周就能进行手术治疗了,只可惜现在只能保守治疗,继续用之前的药方,让沈秋渡的腺体稳定下来。”
“只是没想到那次腺体被割的这么粗糙,让沈秋渡的伤口感染得太严重,想要修复还是得慢慢来。”
“修复腺体本来就不是易事,我也没想到沈秋渡表面看着挺结实的,没想到身子骨差到这种地步,稍微碰一下就快要了命温降初,你以后可要好好养着他。”谢吾靠在墙边,侧眸看向一旁沉默不发的温降初,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一定会的,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他受伤了。”温降初深吸了口气,拍了拍薛山客的肩膀,“没事的薛山,秋渡不会怪你的,我们也知道是你想要他快些好起来,那秋渡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如果我没有算错,应该是今天”
“啪嗒——”
沈秋渡使出全力才抬起手指掀翻了桌上的空杯子,落到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门口的交谈戛然而止,仅一秒钟,温降初便迅速推门而入,面目着急地冲到他面前。
“秋渡、秋渡你终于醒了,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见沈秋渡有起身的想法,温降初连忙扶住他的肩膀,将枕头立起来,自己则坐到一侧让他靠住肩膀,坐得舒服些。
沈秋渡张了张嘴试图回应,可沙哑的嗓子根本发不出任何音节,无奈之下,他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薛山客带着医疗器械进了屋,开始检查沈秋渡的身体,“恢复得不错,烧也已经退了,身体各项指标也正常了,真多亏你这几天不眠不休的照顾。”
“温、温”
见沈秋渡侧眸开口似乎要同温降初说些什么,谢吾和薛山客识趣地对了一眼,一起朝外走去。
“我再去看看他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你们聊。”
谢吾紧跟其后,“我、我游戏貌似还没过关,我登个游戏。”
等房门彻底关严后,温降初刚好将倒了温水的杯子放在沈秋渡的唇畔,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这才使得沈秋渡的嗓子好一些,至少能说出些话了。
“温降初,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不认识你的时候帮了我那么多,也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沈秋渡都能感受得到。
温降初没想到沈秋渡醒来第一句话是说这个,明显一愣,随后轻笑着蹭了蹭沈秋渡的面颊。
“不用谢我,我是你男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秋渡垂下眸,“谢吾将你之前在贫民窟替我出气和别人打架的事情告诉我了。”
温降初咬了咬牙,这个谢吾,真是大嘴巴。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早就忘了——”
“温降初。”
沈秋渡抬眼直勾勾地看向温降初,眸底涌动着一股难言的情绪。
是心疼、是愧疚,是爱。
爱?
沈秋渡被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字眼吓了一跳,心也乱了一拍。
这个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现在出现,又代表着什么呢?
“那也是那些人活该,我教训他们天经地义,省的他们在贫民窟作恶多端。”
温降初轻声哄着,说这些也只是不想让沈秋渡有心里负担,他喜欢为沈秋渡做很多很多事情,即使他什么都知道都可以,可是他不想让沈秋渡感到压力,如果是这样,就不是温降初的初心了。
沈秋渡稍稍扭动了身体,温降初连忙抬起手臂护着,却又不敢触碰,生怕弄到他插着针头的手。
最后,等到沈秋渡歪在自己胸前,乖乖像只小猫撒娇似的黏住自己后,温降初才敢放下手臂,将手心覆在沈秋渡的手背上,轻拍打着安慰。
“温降初,我的腺体究竟怎么了?我听到你们在病房门口的谈话了,你不许再瞒我。”
被猜中心思的温降初咂了咂嘴,无奈叹了口气,“宝宝,你的腺体那块神经受损太严重,之前伤口没能得到很好处理,感染得也很重,很多链路都坏死了,导致信息素没办法很少的释放,但能配对的链路很少,让链路重新生长的话需要大量药物的支持,等到身体和链路有了基本的好转,才能进行手术治疗,并由我在一旁对你进行永久标记产生保护罩。”
“但是你的身体本来就比别人瘦弱,这些年营养不良严重,药物治疗的剂量每次只能添加最多五毫升,否则身体就会自动开启保护机制,让你发高烧晕倒。”
“所以治疗时长最少需要半年,这半年你只能待在屋子里,减少运动,因为外界的一些环境对你也有影响,饮食也要控制。稍微一点的变化,你的身体就受不住。”
沈秋渡心口发涩,呼吸慢慢变缓、变沉,“温降初,我是不是很麻烦我知道最近宋家那边在趁机钻空子,你一边要对付宋家,一边又要照顾我——”
不等沈秋渡说完,温降初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才不是,秋渡才不是麻烦,是我的宝贝。而且宋家那边本来就是要对付的,和秋渡没有关系。”
“我说过会永远陪在秋渡身边,就不会撒谎欺骗。”
“是么”沈秋渡环住温降初腰腹的手逐渐加大力度,瞳孔暗了暗,“我相信你,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温降初,我要出院,我要去学校。”
“可是你的身体还是待在医院比较好,秋渡——”
“温降初。”沈秋渡毫不犹豫地抬手捂住了温降初的唇,“宋家一边派人手抢占温家的合作,一边又要去和政府那边的人谈判试图要回贫民窟那块的地,如果握在学校那边,把学校渐渐管理起来,至少能不让他太快地抢走。”
“我想帮你,温降初,反正我的腺体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会。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再治疗,好不好?”
沈秋渡逼近温降初的脸,坚韧的眼神不容拒绝,似乎只要温降初敢说一句不,他就立刻拔了针管逃开,反正他也不是没逃跑过。
只是,温降初却弯了眉眼,亲昵地抬起手掀起他捂住唇的手心,虔诚地落下数不清的细吻。
最后,在快速地在沈秋渡的唇瓣上轻啄了下,暗哑这声开口:“好,都听你的,秋渡。”
*
贫民窟经过政府和温家的努力,甚至已经不再像是以前那个满地狼藉、垃圾肆虐的地方了,倒像个管理不错的城中村。
来到贫民窟附近,沈秋渡便喊停了车子。
“我一个人进去就好,鹿淑窈说会来接我,见到你她可能会有些激动,我怕你们起争执,阿初,你就不用进去了。”
沈秋渡坐在温降初身侧,薄唇上下起伏着说了一堆,可温降初双眸却紧紧盯住他的红唇,脑子在听到“阿初”那一声后彻底宕机了。
“秋渡。”温降初扯住沈秋渡的衣角,喉结滚动,情欲渐起,“秋渡,你刚刚喊我什么?”
沈秋渡侧开眼慌不择路地推开门,看似冷静,耳根却红透了,喃喃道:“明知故问。”
关上车门,车子像蜗牛爬行一样开得极其缓慢,沈秋渡有些无语地站在原地。
只见温降初立刻从敞开的车窗探出头来,“秋渡,晚上记得给我留窗!”
沈秋渡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不留任何眼神,只是沉寂已久的心脏,有一瞬间失了氧,全身像被针管注射了一种名为荒唐的幸福。
*
车上,离了沈秋渡的温降初脸上的笑容也褪下,唇线抿直。
他将车窗关上,挡板慢慢升了上去,露出谢吾的脸。
“以后我要贴告示牌,就写「谢吾开车时,禁止小情侣打情骂俏」!”
温降初轻笑了声,接过谢吾递来的平板,上面的红点正显示着宋家那人的移动路线。
“好了,该做正事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好了。”谢吾快速调转了个弯,朝着郊区工厂的方向驶去,眼眸闪起一阵亮光。
“我也准备好了,格斗术练了那么久,还没实战过,这次终于给我逮到机会了。”
“不要硬来,能平安无恙把工厂抢回来是最好。”温降初沉下脸,严肃开口。
“放心吧,只要他们不带枪,就都不会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