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月……”
她声音未落,街角引擎轰鸣,三辆无牌商务车猛地刹停,车门滑开,十余名黑衣人蜂拥而下。
裴颜汐的保镖反应极快,反手把云湛推向立柱后,自己迎上第一波冲击。
“云小姐,赶快走!”保镖寡不敌众,背部挨了一记重击,闷哼倒地,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路沿流淌。
云湛被推倒在墙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
她刚想弯腰,一只戴黑手套的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腰,直接将她提离地面。
她拼命挣扎,脚后跟在湿地上划出几道徒劳的线,却敌不过这几个人的蛮力。
21也跟着急了:“你在干嘛啊!?揍他们啊,你打得过的。”
云湛:“现在我要是跑了,时明月就遭殃了,以时少轩的性子,多半是要把我绑去跟时明月演苦情戏。”
云湛一点都不傻,相反她相当冷静。
“我一时半会是很难接触到时明月的,跟着他们走说不定有机会。”
21:“行吧,我帮你时刻检测她的情况。”
“带走!”一声令下,云湛被塞进第三辆商务车,车门“砰”地合上,隔绝了雨声与警笛。
车内灯未亮,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光斑,像囚笼的铁栏,从她脸上飞速掠过。
她被人用黑布蒙住眼,双手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软胶,连呼吸都带着橡胶的苦涩。
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积水,车身一晃,像驶入未知的深渊。
最后一瞥,是后视镜里裴颜汐踉跄追来的身影,被雨幕和距离迅速吞没。
“云湛!”裴颜汐眼眶通红,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咸腥苦涩的味道交缠在嘴里,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体面了。
她立刻给裴家的私卫拨打了电话:“现在马上调人过来!然后安排裴觅去调全城的监控。”
云湛听到了裴颜汐的呼声,她心脏狂跳,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时明月还在前方,不能慌,不能乱,不能怕。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山雨欲来,湿雾像灰白的棉被闷住整座山林。
云湛被反绑推上泥泞小径,黑布蒙眼,嘴里塞着软胶,雨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像冰蛇一路游走。
前方两个男人的谈笑声穿过雨幕:“少爷说了,等把那位嫡小姐大卸八块,咱们每人能分好几百万!”
“啧,细皮嫩肉的,可惜只能看不能碰”
他们回头冲云湛咧嘴,雨水把牙齿洗得森白,“放心,不杀你,就让你睁眼看她怎么被分尸,别吓傻了啊,哈哈哈哈!”
笑声在湿林间回荡,像钝刀来回刮着骨头。
云湛垂着头,睫毛上的雨珠轻颤,却没有一滴是泪。
“好,可以确定了,时明月就在这里。”
21:“现在就下手吗?”
云湛:“当然。”
云湛听着脚步节奏,默数距离,指节因绑绳收紧而发白,突然,她猛地一拧手腕。
“咔!”
指骨脱臼的脆响被雨声掩盖,左手瞬间从绳圈里滑出。
她面不改色,用还能活动的指节探入衣襟,摸到那柄藏在腰后的匕首,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唤醒了她潜藏已久的杀意。
木屋出现在雨幕尽头,昏黄灯泡在窗口摇晃,投下两把晃动的影子。
寒光一闪。
左手匕首掠出,第一道血线喷在木门上,第二道紧随而至。
两个男人的笑声卡在喉咙,变成嘶哑的嗬嗬,身体软倒在泥泞里,雨水瞬间冲淡血迹。
云湛甩去刀上血珠,右手一扭,“咔”一声把脱臼的指节复回原位。
她扯掉黑布,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云湛浑身湿透,黑发黏在苍白颊侧,匕首藏在背后,指节因脱臼而复位后仍隐隐作痛。
她走到木屋门口,指尖轻叩。
“叩、叩。”
门开一条缝,昏黄灯泡泄出来,照出她湿漉漉的睫毛和颤抖的肩膀。
“对不起,我是十一中的学生,在山上写生,下了雨又没带伞,可以进来躲一下吗?”
男人一愣,眼底随即浮起猥琐的亮光:“哟,当然可以,我之前还去过你们学校呢。”
云湛垂下头,声音细得仿佛被雨声碾碎:“……能借个电话吗?”
她微抬眼,瞳仁在暗处闪着潮湿的惊慌,像误入陷阱的幼鹿。
他忍不住咧了嘴,心里想着:“房间里还有个大小姐,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我跟房间里的另一个兄弟赚大了。”
侧身让路,手掌“好心”地搭在云湛肩背:“进来吧,别感冒了。”
指尖却顺势下滑,意图明显。
入屋的一瞬,云湛背在身后的手腕翻转,寒光一闪,匕首贴着守卫颈侧滑过,血线喷溅在斑驳木门上。
尸体倒地发出闷响,撞翻门口矮凳。
里屋,另一名守卫站在时明月面前,他已将她的外衣褪至肩下,露出大片冷白肌肤。
“别动,给你拍照片呢,嘶不愧是时大小姐,这腰、这大腿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他狞笑一声,泛黄的眼球眯起,从上到下将时明月打量了个遍。
肌无力药物让时明月连抬手都困难,只能睁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正欲探向她内.衣的手。
湿冷空气贴上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那触感像无数蚂蚁在伤口上爬行,屈辱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时明月想合拢衣襟,手指却重若千钧。
守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带着烟臭与酒气,像粘稠的脓,一点点腐蚀她的尊严。
可泪意还是涌上来,被逼停在睫毛边缘,晕成一片模糊的亮。
“云湛对不起”
她在那片光里拼命描摹云湛的轮廓,那是她在药物与恶心的漩涡里,仍死死抓住一线清醒。
“少爷说可以随便动你,我就不客气了。”
守卫的手掠过她锁骨,皮肤泛起本能的鸡皮疙瘩,恶心翻涌,她却连别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让泪砸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圆。
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屈辱、不堪、难受,混成一口苦胆。
绝望堵在喉间,却也让那道念头愈发清晰:云湛,云湛,云湛!
“砰——!”
木门被撞得粉碎,碎屑混着雨点砸进屋内。
云湛手里攥着从尸体旁抄起的砍刀,刃口还滴着别人的血。
守卫刚直起腰,铁棍还悬在半空,云湛已欺身而至,刀尖没入腹腔,冷铁穿透血肉。
云湛借冲力把人整个人掼向地面,膝盖重重顶上对方胸口,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血珠还在刀尖滴落,云湛回头看时明月的一瞬,呼吸却猛地卡住。
床上,时明月被丢在皱成一团的床单里,湿发黏在苍白的颊侧,药物让她的头无力地偏向一边,却仍固执地半睁着眼。
青紫的指痕烙在锁骨,猩红的药渍沿颈侧蜿蜒,没入被扯乱的衣襟。
外衣被褪至腰下,肩颈与胸口大片肌肤暴露在湿冷的空气里,雨声从破窗灌进来,在那片皮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像被风吹散的雪。
云湛俯视守卫那张因剧痛扭曲的脸,喉咙里滚出嘶哑的怒吼:“你这个人渣!给她下药?脱她衣服?——你该死!”
她拔出刀,血珠甩在墙上,一刀有一刀下去,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云湛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感觉。
“去死!去死!去死!”
刀锋再次落下,深深钉入守卫肩窝。
“对付你们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杀的干干净净!永远都不要站起来了,这都是你们罪有应得。”
怒吼在木屋里回荡,混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刃口拔出,血喷涌如泉。血雾喷上云湛苍白的脸,染红她眼底那簇冷火。
直到守卫的瞳孔彻底扩散,直到那具躯体再发不出一丝声音,云湛才猛地停手。
她喘得像个破风箱,指尖却死死攥着刀柄,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浇不灭她胸腔里那场燎原大火。
她抬头,看向床上的时明月。
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布满青紫与红痕,像被粗暴撕碎的白绢。
云湛眼眶瞬间酸涩,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她扔下卷刃的砍刀,踉跄着扑过去,用仅剩的干净袖口,轻轻擦去时明月脸上的血点,声音低哑却温柔:“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俯身,把时明月整个人横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一点点驱散那层药物带来的寒意与屈辱。
"我带你回去,很快就没事了。"
血与泪混在一起,云湛只能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像抱住自己被撕碎的一角世界。
第57章 破茧(3)
雨声像裂帛,砸在木屋残破的瓦檐上。
云湛跪在床边,指尖颤抖却极稳,一粒一粒替时明月系好衣扣,纽扣冰得发硬,她掌心却烫得吓人。
每碰一下,怀里时明月就轻轻战栗,泪珠无声滚落,砸在云湛手背,烫出一个个小坑。
时明月已经被吓得说不话了,她用尽全力揪住了云湛的袖口,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少女睁着通红的眼,把全部求救与信任一并塞进那道视线里。
“时明月,别怕,我在的。”云湛为她解开手脚的锁链,她看出时明月的不安,于是放缓声音柔声安抚。
“砰!”
子弹从背后贯入,云湛左胸炸开一簇血雾,殷红溅在时明月苍白的颈侧。
她身形一晃,却死死抱住怀里人,没有倒下。
狐狸的精气在刹那间被抽调一空,强行维系住“未被击中要害”的假象,可鲜血仍顺着衣摆滴落,像断线的红珠。
21:“完蛋了,你你的心脏中枪了!”
21在云湛的脑子里疯狂尖叫,就算是妖,被贯穿心脏也是难逃一死,更别说云湛这个半吊子了
刚刚那一下,耗尽了云湛的所有精气,她现在强撑着没倒下,全靠毅力。
时少轩从阴影里走出,枪口仍在冒烟。
他一把揪住云湛后领,将人从床上拖下,五指铁钳般扣住她脖颈:“本来不想杀你的,看在裴颜汐的面子上留你一条命,你还敢来坏我好事,那你还是去死吧。”
指节收紧,云湛被提得双脚离地,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
她满脸通红,眼角渗出几颗泪,爆发的求生欲让云湛朝床上的时明月递出一个极轻的、求助的眼神——这是她第一次在时明月面前这么软弱。
时明月看得清清楚楚,鲜血正从云湛胸口泉涌而出,染红半片地板。
药物未退的四肢在这一刻被剧痛与恐惧点燃。
她听见自己心脏狂啸:不救她,她就会死!
不救云湛云湛就会死。
不救云湛那么她的余生将毫无意义。
不!她不能让云湛死。
她要云湛活下来。
时明月却第一次听见自己心跳如此轰鸣,那不是惊恐,是破茧的翅音。
十八年的深闺,时恪从小就教导她要温顺、端庄、有礼,遵循的是“女子当静雅”的规训。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但生在豪门,她习惯被安排、被保护、被当作联姻的筹码。
她想象过反抗,可那些念想在云湛到来之前都只是念想,从未敢去实践,更别说持刀、见血、弑兄之事。
可上一秒,她抱着云湛,胸口的血与她的泪混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却像第一次真正吸到空气。
时明月淌下两行清泪,她忽然明白:
原来“想要”可以这么强烈。
强烈到做不到,就不想再活下去。
强烈到哪怕双手染血,不在以时大小姐的身份活下去,也要把怀里的人带出这片雨幕。
在这一瞬,时明月想通了。
她的余生,可以不做时大小姐,做云湛的家人。她可以为云湛,冲破自己十八年的束缚。
雨声在耳边轰鸣,时明月听见蝶翼挣裂丝帛的脆响。
时明月咬破舌尖,血腥味灌满喉咙,手臂却奇迹般抬起,她够到了云湛掉落的匕首。
用尽全身力气,她从背后扑向时少轩,刀尖对准他后心,狠狠刺入。
“噗——”
金属穿过血肉的闷响压过雨声。
时少轩身形一僵,五指骤然松开。
他缓缓回头,瞳孔里映出时明月通红的眼,时明月杀她的时候没有犹豫,只有坚定和决绝。
匕首被拔出,鲜血喷涌,溅在时明月苍白的脸上,像一场迟来的雪崩。
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也亲手撕开了困住她与云湛的死亡牢笼。
雨声终于大了,像一场迟来的洗礼,冲刷着木屋里的血,也冲刷着时明月满手的罪与泪。
时明月扔下匕首,扑向倒地的云湛,用尽全力抱住那具仍在流血的身体,声音嘶哑却坚定:“云湛!还能走吗?我背你回家!”
窗外,天光微亮,雨却未停。
“时伯山带人来了。”云湛虚弱的靠在墙边,嘴唇煞白,说完这句话几乎就用了她最后的力气。
“不怕,我父亲也会叫人来的,我们要撑住云湛?!”时明月的颤抖的指节抚上云湛的胸口,有鲜血溢出来,但不算太多。
“那一枪,打到哪里了?云湛你跟我说。”
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在地板上,时明月哭的泣不成声,她好害怕削瘦的身子浑身发颤。
不如果真的打到心脏了,不应该只留那么一些血对的,肯定没有打到要害。
对的,她没有自欺欺人!
云湛还可以活着。
云湛还可以在她身边。
只要自己带她去医院里,总能抢救过来的。
“云湛,我们回家”时明月揽着云湛,一步一步走出木屋,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决绝。
时明月牵着云湛,才踏出木屋阴影,一滴冰凉忽然落在她睫毛。
不是雨,是雪。
她怔住,抬头,只见灰蓝天幕被某种无形力量撕开,鹅毛般的雪片倾泻而下,无声地覆盖了森林的墨绿。
顷刻间,枝桠白了头,落叶被埋成柔软的毯,连风都屏住呼吸,只剩雪片相触的细碎簌簌。
“怎么会下雪?现在是春天啊”时明月喃喃,掌心向上,雪在指尖化成水,却冷得像钻入骨髓的警告。
她侧头看向云湛,云湛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的往前走。
云湛从不会冷落她,可现在却异常的沉默,那张脸比雪更白,唇色几乎透明,唯有颈侧处伤口,在铺天盖地的白里闪着最后的微红。
云湛没回答,只是默默收紧五指,把时明月的手包得更紧。
雪越下越大,像无数羽鹤同时振翅,天地被搅成一片晃眼的银白。
森林在顷刻间换了装,连远处山脊的轮廓也被雪幕抹去,只剩两人脚下一条狭窄的黑色小径,正在被白雪一点点吞噬。
时明月依旧很震惊
“春雷不该与雪同舞。”她喃喃自语,心底愈发不安。
云湛垂头看了她的心脏。
狐死,春雪百日。
她今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时明月猛地转头,看向云湛,后者正牵着她在雪里前行,雪落在她睫毛上,不再融化,而是堆积成细小的冰晶。
“云湛……”时明月声音发颤,脚下踉跄。
云湛却只是回头,对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雪还轻,仿佛一碰就会碎。
“走吧,”云湛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只是不想说话,先找个山洞避一避吧。”
话音落下,云湛指尖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悄悄吹灭了体内最后一盏灯。
两人找到了一个山路,她们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只能现在这里休息。
时明月进入山洞以后,就觉得越来越困,眼睛不受控制的闭上。
“云湛”
时明月即将闭眼的瞬间抓住了云湛的衣角,她跪在地上,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是不是你这场大雪你不要走,跟我回去好吗?”
云湛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
云湛跪在雪里,轻轻捧起时明月的脸,她俯身,唇贴上唇。
最先渡过去的是一滴血,狐狸最后一滴精血,含在她舌尖,带着微凉的甜腥。
她小心翼翼地顶开时明月被药效麻痹的齿关,让那抹红在两人唇齿间缓缓化开。
血腥味瞬间弥漫,像雪地里突然绽放的野玫瑰,冷冽又靡丽。
云湛不敢深入,只敢轻轻辗转,时明月唇瓣微张,无意识地向云湛靠近,一丝温热的气息交缠而上,像藤蔓缠住了最后的依靠。
云湛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相触的一瞬,她整个人轻轻发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时明月,也是最后一次。
她没和女生恋爱过,却把初吻给了过去,不过,她好像以后也没机会和女生谈恋爱了。
云湛苦笑一声,她小心翼翼地扫过对方的上颚。
血渡完了,唇与唇轻轻摩挲,像雪粒在皮肤上融化,带着细微的麻与痛。
她一点点吮过时明月的下唇,将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全都给了时明月。
她终于退开半寸,唇角还残留一点殷红,像不小心偷来的胭脂。
云湛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雪能听见:“时明月,再见。”
时明月昏过去了,唇瓣仍微微张着,像在等待下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吻。
走出山洞,云湛的发丝一点点变白,之前乌黑的发变成三千银丝,坠落在黑色风以上,在茫茫雪地格外显眼。
21:呜呜呜,我们真的到此为止了吗?如果你不把最后一点精血给她,是有机会活命的。
21哭的泣不成声的,早知道就不去什么百合文了,老老实实搞个种田文安稳度日子不好吗?
都是它的错!是她好奇心作祟间接害死了云湛
“想抽烟。”
云湛从兜里掏了一盒烟出来,刚好就剩最后一支了,不过幸好烟里面还有个打火机。
现在温度很低,云湛摁了好几下才冒出火苗,烟点燃以后,云湛迫不及待的抽了一口。
“别哭了,我觉得挺值得的。其实每个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所谓的穿书,所以能够救下时明月,我觉得很开心。”
云湛靠在一棵大树上,目光眺望远方,仿佛回到了上个世界看苏珏时的状态。
“其实我还知道一个事情没跟你说,时少轩喜欢时明月,他骨子里是喜欢那种端庄大方的大小姐的,但他知道自己不配,所以用尽了肮脏手段也要拉时明月下海。”
“啊??这么这也太变态了”
“对啊,所以我不能不管时明月,如果她真的落到了时少轩手里最后肯定是香消玉殒。”
“等一会,我会想办法用灵气在雪山开路,让时恪他们只能找到时明月。”
21:“那你可真是个好人,灵气没了,在地府里都投不了胎了。”
云湛:“嗯,我知道啊。”
云湛点点头,这些话说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稀疏平常。
“而且,我也很累了就这样结束了,或许也是一件好事。”云湛起身的那一刻,体内最后一丝精气被抽离。
先是发根,像被月光漂过,银白从头顶一路蔓延至鬓角、颈后,眨眼间漆黑如墨的长发化作雪瀑,在风里四散翻飞。
直面死亡的恐惧,不是谁都有的。
云湛,我们真的,就到这里了吗?
嗯,也许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读者宝宝们:
我说一下我后续的安排。
等小云这次渡劫成功以后,她就要思考和女生谈恋爱的事情,就是想谈恋爱啦!
大概在65章左右,小云会跟三个女主产生一条主线,两条分线。三条线分开写
小云在不同的心理状态下会选择不同的女主(有点类似橙g的游戏分支点)
我这里暂定一下:温线(情人线—明月高悬应照我),裴线和时线暂时不透露,留个悬念。
第58章 破茧(4)
春末的深夜,山风卷着寒意,像一把钝刀刮过众人的脸。
时恪在国外带着私卫干掉时伯山的人以后,立刻乘坐私人飞机赶回了国。
车队在盘山公路尽头被迫停下。大雪封了路,白茫茫一片。车灯所照之处,雪片翻飞,众人面面相觑,惊疑声此起彼伏:
“四月飞雪?老天爷开什么玩笑!”
“这雪……不像寻常天气。”
“这是天生异象了。”
时恪面色凝重,他盯着茫茫雪山,拳头攥紧。如果自己不马上去,女儿九死一生。若是强行前去发生雪崩,自己恐怕也会葬身于此。
议论未落,一名随从突然指着雪地:“老爷,那里有路!”
众人循声望去。
原本被积雪掩埋的山径,竟出现一条笔直的雪沟,像被巨犁翻耕过,沟沿光滑得泛着冷光,笔直通向幽暗的林深处。
时恪眯起眼,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触动。
豪门世家最讲究风水玄学,这夜天生异象:四月飞雪、巨犁开路。
他不得不怀疑此时与时明月有关。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从雪沟尽头掠过——
那是一只狐。
“九尾狐……”有人倒吸冷气,声音发颤,“传说中的九尾狐!”
狐狸挡在车队面前,时恪下令停下:“生灵拦路,必有缘由。”
狐狸通体雪白,九条长尾在雪雾中舒卷,像九道流动的银河。
它回眸一瞬,琥珀色的瞳仁映着车灯,冷冽又悲悯,仿佛穿透了所有尘世喧嚣。
狐影并不停留,九尾轻摆,雪粒纷扬。
它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雪沟便延伸一寸,像一条被它亲手铺就的生路。
时恪抬手,车队立刻噤声,引擎低鸣,缓缓跟随。
“跟紧它。”
雪越下越大,狐影却越来越亮,九条长尾在风里交织成流动的光带,指引方向,也驱散黑暗。
众人屏息,连呼吸都放轻。
行至半山洞穴前,九尾狐忽然驻足。
它回首,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落在时恪脸上,轻轻颔首。
下一瞬,白光散开。
九尾扬起,雪雾翻卷,狐影化作无数银白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星屑,凭空消散在众人眼前。
没有脚印,没有气息,仿佛从未存在。
雪沟仍在,洞穴入口静静敞开。
时恪站在光点消散的地方,掌心接住最后一粒银光,
时恪指尖微颤。
他过了四十余载,还未见过如此奇景。
这点银光是云湛最后的温度,也是她留给时明月的,最后一盏灯。
山洞幽暗,只一点手电光晃在湿冷的石壁。
时明月躺在石板上,面色灰白,唇角还沾着干涸的雨痕,她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块布,黑布边缘浸透了血与泥。
在意识丧失的最后一秒,时明月流着泪拼命从云湛的衣服上扯下一角,那是从云湛存在的最后凭证。
医生跪下,针尖刺入手臂,淡蓝药液一点点推入血管。
几秒后,时明月睫毛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像被人从冰海里硬生生拖回。
“小姐,肌肉力量在恢复,请不要——”
医生的声音被打断。
时明月睁眼的第一瞬,目光就已穿过人群,父亲、医生、私卫,唯独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行清泪从眼角划过,她嘶哑地喊出一声:“云湛!”
回应只有山洞空旷的回音。
她体力不支,双腿却因药力与恐惧而发软,踉跄着扑向洞口,膝盖重重砸在砾石上,鲜血瞬间顺着皮肤流下。
尖锐的石块划破她的膝盖,几乎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时明月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拼命站起身,用手扶着墙壁,一步一踉跄的走出山洞。
可洞外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哪里还有云湛的影子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云湛——!”
时明月再次喊出声,声音裂在湿冷的空气里,带着血腥味。
时恪伸手想扶,被她一把推开。
“时明月,你够了,不管怎么样先回去,你要找谁我帮你找。”时恪皱紧眉头,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推开的手,之前的时明月从来没有这个胆量。
时明月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抠住石缝,指甲翻裂,血珠渗进泥里,与雨水混成暗红。
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像被抽走肺叶,每一口都裹着铁锈与绝望。
“对不起,云湛是我的错,我后悔了,我不该去的我真的该死。”时明月喃喃,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被潮水一点点淹没的呼救。
泪水终于滚落,砸在攥紧的黑布上,晕开深色的圆。
她弯下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肩膀剧烈颤抖,像被折断的鹤,再也直不起背脊。
“父亲,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回家……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为什么我的因果要她来承接?为什么她要替我死”
“时少轩恨的是我啊父亲”
时明月嗓子都哭哑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撕裂的决绝。
时恪沉默了半晌,叹息一声后蹲下身,想扶时明月起来,却发现时明月已经无法站立了。
她就跪在那里,像被钉在雪地里的鹤,鲜血顺着膝盖蜿蜒,却抵不过心里被掏空的疼。
“云湛……云湛……”
直到膝盖痛的麻木,直到泪水流干,直到腿上的血被雨水冲淡,再也站不起来。
“好了,别哭了,先上车,我带你去找她,你坐车上,我让人去找,今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样可以吗?”时恪败下阵来。
时明月现在出于情绪崩溃的状态,时恪知道,如果不顺着她,今天是必然不能顺利回去的,他就这一个女儿,总不能让她冻死在雪山上。
再三保证之下,时明月才同意上车,医生见时明月松口,立马过来处理了膝盖上的伤口,打了凝血剂,包扎好了伤口。
时明月上了车以后,状态还是不太好,眼神无光,瞳孔一片空洞,头发乱糟糟的,医务人员跟她说完她也没什么反应。
“哎,还是尽快找到人吧。”医生叹息一声,给时明月倒了一杯热水。
他们一共搜寻了八个小时,在这个期间,时明月几乎是滴水未进。
山崖边,冷雾缭绕。
八个小时的搜寻后,探照灯的光束终于在嶙峋石影间捕捉到一抹苍白。
云湛靠在枯树下,身体已被雨水与寒气浸透,除了脸以外,其他地方都被雪花覆盖,像一座雪雕。
医生跪地检查,手指触及颈动脉,又扒了一下眼皮,眉头紧锁:“心跳极弱几乎停跳,但瞳孔未散,救活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五。”
众人七手八脚将她抬上救护车,氧气面罩覆住她毫无血色的脸。
时明月被拦在几步外,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却不敢眨眼,生怕错过最后一眼。
直到车门关闭,时明月才踉跄追上,她不敢打扰医生们的救治,在抢救室外面站了两个小时,直到陆陆续续有医生走出来的时候,时明月才站到他们面前。
她的声音被寒风撕得破碎,眼底流露出祈求:“求求你们救救她,谢谢”
“好的,时小姐,我们一定尽力。”
“谢谢,求你们了。”
时明月哭红了双眼,沾上泪水眼眶被寒风吹的发肿。
她在每个医生面前都说尽了感谢的话,承诺在云湛活过来以后,每个人都给上百万的奖励。
下山后,车队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医院走廊,白炽灯冷得像冰。
急救室的门一次次开合,时明月贴在墙边,不敢靠近,只在每次护士经过时低声询问:“怎么样了她不,我的妻子能不能活下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只剩气音。
灯终于熄灭。
时明月已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我不能没有你……求你回来。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走廊尽头,抢救车的轮子缓缓滚动。
时明月跪在原地,泪水砸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光斑,却洗不净她满手的绝望。
而抢救室的门,依旧紧闭
裴颜汐在云湛被抓的那一刻,就立马调人进行侦察了。
她的思路是:时伯山的人马定会牢牢看守住云湛,直接知道时伯山的大本营会更快。裴颜汐的思路确实没错,她只是没预料到云湛下手会那么狠,大本营还没到就杀了看守的人。
裴颜汐一脚踹塌铁门,私卫踉跄扑出,她反手扣住第一个人的后颈,军刀“咔”地架上喉结,血线瞬间压出。
“云湛,在哪。”裴颜汐俯视跪在地上的人,眼底杀意溢出,声音比雨更冷。
私卫颤声:“不、不知道,我们是负责接人的,人都没看到过。”
刀锋一闪,喉管断裂,血喷在雨里,像被撕开的红绸。
尸体被随手扔向墙角,发出闷响。
“不知道?”
裴颜汐冷眼扫向剩余九人,眸色沉得发黑:“那就先杀一半吧。”
她抬手,私卫队伍枪口齐抬,砰!砰!砰!
闷响连成一片,四具尸体瞬间倒在泥水里,血水被雨冲刷,沿着崖壁流入黑暗。
剩下五人像只鸡一样被按跪在地,瑟瑟发抖,颈上同时架上军刀。
“我最后再问一次,云湛在哪。”裙6扒④⑻芭5依⑤⑥
裴颜汐的刀尖抵在第二人颈动脉,一滴血顺着刃口滚落。
“真、真不知道!是另一批人去找云湛的。”
“那另一批人呢?”裴颜汐握紧军刀,鲜血从刀刃上划过,私卫怕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联系不上他们一直不接电话。”
刀锋掠过,第七颗人头滚落泥水,血腥味混着雨气,浓得令人作呕。
剩下三人面如死灰,牙齿打颤,却仍是同样的答案:“不知道!”
裴颜汐眼底泛起猩红,她抬起手,刀尖指向最后三人。
手机骤响。
私家侦探的声音穿透雨幕:“裴总,云湛找到了,被时家救走,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裴颜汐垂下眸,雨点砸在刀面,溅起细碎血花。
她沉默两秒,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里的人全部处理掉,弄干净点。”
刀光接连闪过,最后三具尸体软倒在血泊里。
裴颜汐转身,军刀在雨里甩出一道血弧。
“找到了就好一定要活着。”
裴颜汐轻声道,脚步踏过血泊,雨水瞬间冲淡足迹:“马上备车去医院,待会上车以后给家里的医生打个电话,叫他们一起过来,能帮得上忙的都来。”
她一定要云湛活下来。
第59章 破茧(5)
人没了“心”以后,不能活着,妖没了“心”以后,不能当作“人”活着。
云湛,你只能彻底变成一只狐妖了
云湛,你若是想仅仅作为一种工具,作为一种物品去完成任务,活着便活着了。
但你若是想作为“人”,作为“我”,作为“云湛”,失去本心怕是万万活不下去了。
你,愿不愿意违背本心麻木不仁的活着?
我现在只想活下来
手术室门开,裴颜汐的私人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带着连夜鏖战的沙哑:“命保住了,但只剩一口气,她的体征很奇怪,心率很低,像被什么吊住了命一样。”
医生擦了擦额角的汗,他其实有些怕,刚刚给云湛手术的时候某些易出血的地方居然神奇的止住了血。
而且她的肉切割起来也不像人的肉,倒像是某种动物的。
他是裴颜汐的私人医生,不敢多言,遇到这种事只能闷头不吱声。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忽然卷起一阵极轻的风,像春夜第一缕桃花香,又像雪落无声的冷。
灯光晃了一下,医生们下意识回头,手术台上,云湛苍白的指尖微微颤动,颈侧狰狞的伤口,正在一点点的修复。
裴颜汐眯起眼,眸底闪过一丝讶异,只有她看见,银光里浮现一条极淡的狐影,九尾一甩。
“刚刚那个,是狐狸吗?”
裴颜汐低声喃喃,却没人听见。
凌晨四点,生命体征终于稳定。
云湛被转入VIP病房,各种管线像银白的藤蔓,把她缠在沉睡的茧里。
消息传到时明月那里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
时明月站在长廊尽头,手里攥着那块从云湛衣角撕下的黑布。
她听见裴颜汐说“命保住了”四个字,肩膀猛地一松,像被瞬间抽掉脊椎,整个人软下去。
“太好了……”
时明月轻声呢喃,声音却哑得不像自己的。
下一秒,黑暗突然从四面八方向她压来,她眼前一黑,身体直直栽倒,额头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发出极轻的“咚”,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裂。
雯鸳惊呼,脚步杂乱。
医生赶来,只得到一句:“时小姐的身体极度透支,需静养。”
而此刻,病房的窗帘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银白的天光透进来,落在云湛毫无血色的脸上
深夜
VIP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时明月赤着脚闯进来,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还晃着,血珠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
她是躲着医生过来的,也不顾上被滞留针刮破的手背了,径直走到了云湛的病房前。
云湛躺在那里,脸色比床单还白,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时明月的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你之前说过,狐狸在很累的时候要吸食人的精气。”
“那现在可以吗?”
时明月通红的一双眼,怔怔的看向床上的人,她没有犹豫,直接扯开病号服的纽扣,露出白皙的肩颈和锁骨。
上衣被全部脱下来了,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出来。
“你会原谅我这样的,对不对?”
“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我怎么样都可以。”
时明月低头看向涌出血液的手臂,她含了一口血,俯身贴上云湛的唇。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像雪地里突然绽放的野玫瑰。
时明月小心翼翼地顶开云湛的齿关,让血液缓缓渡过去。
她的舌尖轻轻扫过云湛的上颚,像扫过一片从未涉足的雪地,带着虔诚,不舍和祈求。
血渡完了,她却不舍得退开,唇与唇轻轻摩挲,带着细微的麻与痛。
她一点点吮过云湛的下唇,像要把所有温度都留给对方,也把所有眷恋都刻进这一瞬。
“我爱你。”
第一滴血滚进云湛喉间,时明月的声音低哑却执拗,像把每个字都刻进对方骨血。
“我爱你,爱你,爱你……”
每渡一口血,她就吻一次,唇瓣辗转碾压,舌尖扫过上颚,像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眷恋一并灌进去。
她的眼神亮得吓人,瞳孔深处燃着一簇不顾一切的火,带着濒临崩溃的占有欲,也带着悔不当初的痛。
“我对你的感情,胜过一切。”
时明月吻得越来越深,唇与唇相贴,血与血交融,呼吸交缠成滚烫的漩涡。
她的手指插入云湛发间,指腹贴着头皮,一点点收紧,像要把对方嵌进自己骨缝。
“我早该告诉你,早该抱住你,早该让你只属于我。”
泪水滚落,砸在云湛苍白的颊边,与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咸还是甜。
她吻过那些泪,吻过那些血,吻过云湛唇角最后一丝凉意,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活下去,醒过来,然后爱我一辈子。”
唇终于退开半寸,时明月的额头抵着云湛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轻得像雪落无声。
“我爱你,不止此刻,而是永不停止。”
时明月不肯停,含血、亲吻、渡气,循环往复,直到自己指尖也泛起冰凉才退开。
云湛依旧冷得像一块玉,被子盖了两层,仍捂不出一丝热气。
“是不是很冷……”
时明月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她早已扯掉了自己的衣物,锁骨清凌,腰肢纤细,却因常年端正身姿而线条紧致,每一寸都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与柔韧。
她俯身时,黑发如瀑,扫过云湛苍白的颊,带着淡淡的暖香。
解开了最后的束缚,赤身贴近云湛,肌肤相触的一瞬,时明月身子轻颤。
她把自己当成暖炉,一寸一寸覆上去。
胸口贴着胸口,小腹贴着云湛冰凉的腰,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丝微弱却倔强的跳动。
她的腿缠上云湛的膝弯,手臂环住那截细腰。
体温在无声中交换,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像要把自己全部的热量都灌进去。她轻轻挪动,肌肤摩擦带出细微的静电,麻意从相贴处一路窜上脊背,她忍不住低低喘了一声,却不敢挪动太远。
她怕一离开,云湛就又被寒气吞没。
她把脸埋进云湛颈窝,唇贴着那层冰凉的肌肤,声音轻得像叹息:“求你,一定要活下来,我只能做你的人了。”
暖意一点一滴渗透,像春夜第一缕风,吹过冰封的湖面。
她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只觉自己的体温也在一点点流失,意识开始飘散时,她仍固执地收紧手臂,像要把两人嵌进同一个骨缝。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贴着云湛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一辈子都别离开我。”
时明月迷迷糊糊的,身体忽然有些沉重,像坠入了梦魇之中。
睁开眼的一瞬,不是病房,而是冰天雪地。
“这里是?”时明月大惊,她是又被绑架了么?那云湛在那里?
“这里是我制造的环境·,你不用担心。”狐妖云湛双眼赤红,她站在雪中央,黑衣如墨,长发束得一丝不苟,眼神冷得像冰雕。
幻境里下着一场永不停止的雪,天地白得刺眼,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与情绪。
“云湛!你恢复了吗?”时明月看着她,眼神亮得几乎要把雪地点燃。
狐妖云湛扯了下嘴角,笑意却不到眼底,恶劣得像故意踩碎一只蝴蝶:“如果你想谈恋爱,也不一定非要是我。”
她走近一步,指尖挑起时明月的下巴,声音淡淡的。
“时明月,我这个人俗气得很,贪恋美色,喜欢漂亮的、身材好的、能让我睡的不值得你喜欢。”
狐妖云湛掐着矜贵的大小姐下巴,说着浪荡的话,时明月的脸却一点点红下来,像雪地里突然绽放的玫瑰。
狐妖云湛的本意是劝退她的,自己好像忘掉了很多事情,无法理解时明月的感情
没成想,时明月却直接抓住云湛的手,牵引着按到自己胸口,心跳在掌下剧烈撞击,像要把皮肤都撞破。
她鼓起勇气,声音却带着颤抖的甜:“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掌下的心跳越来越快,像一场暴雨砸在雪原,带着不顾一切的炽热与执拗。
时明月仰起脸,睫毛上沾着幻境的雪,却掩不住眼底那簇火。
“我漂亮,身材好,也愿意让你睡……”
她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只求你,别再推开我。”
雪忽然停了,天地寂静。
云湛垂眸,掌下的心跳像一条滚烫的藤蔓,一路缠上她冰冷的指节。
第60章
雪停了,万籁俱寂。
“只是嘴巴上说说,怎么能证明你的决心?”云湛的声音比雪还冷,眼神却开始动摇。
时明月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指尖落在自己心口,那里因为紧张和羞怯而微微起伏。
“就在这里吗?我都好,雪不冷,你在这里睡我一次,等你醒来,我天天给你睡。”
云湛想别开眼,却被时明月牵住手。
“别走云湛,你要看我。”
时明月抬手,毫不犹豫褪尽上半衣衫,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与雪光融为一体,却泛着温暖的柔粉。
这里是环境,可云湛却感到了一丝炙热。
衣衫褪尽的时明月立在云湛面前,云湛的目光可以将她的剪影勾勒得清清楚楚。
时明月肩颈线条优雅,锁骨凹陷处盛着一捧冷辉。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肌肤被心口的悸动蒸出淡粉。
衣料轻轻滑落,像月光泻地,无声地堆在脚踝。
“来吧是我自愿的。”时明月坚定的牵住了云湛的手。
那只手带着雪夜的凉意,却坚定地按在自己胸口上,心跳在掌心下剧烈撞击,像雪原里突然燃起的篝火。
“剩下的,你来,还是我自己来?”
她轻声问,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炽热。
云湛的指节僵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柔腻,像按在初绽的花瓣上。
她猛地别过脸,劝退的话被堵在喉咙,化作无声的叹息。
“你家里人有没有说过你很犟?”
“没有,我之前很乖的,在你面前也可以很乖。”
是你要睡我的。
我愿意臣服你,愿意给你睡。
雪片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场即将融化的白色焰火。
云湛深吸一口气,施展了一个迷烟般的术法,银光从她指尖逸出,瞬间裹住时明月。
“回去吧,对不起。不该对你说这种话的。”云湛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时明月睫毛轻颤,身体软倒在她怀里,肌肤仍带着余热。
云湛将人横抱而起,幻境在她脚下崩塌成无数银白光点。
现实睁眼,医院病房,夜灯昏黄。
云湛把昏睡的时明月轻轻放在病床,替她拢好被角,指尖擦过对方唇角,留下一点极轻的、冰凉的温度。
她站在床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沉睡的脸,声音轻得像雪落无声:“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呢?我想不懂,别喜欢我了,不值得。”
然后,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病房,走进春末的深夜。
背影被走廊尽头的灯拉得很长,直到云湛的身影消失
温似雪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人,云湛病危这件事,还是裴颜汐告诉她的。
裴颜汐对她说:“云湛挺在乎你的,这件事你有权知道。”
裴颜汐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这期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恍若遭受到了重创一般,一点都不清晰,除了云湛以外,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直到等裴颜汐人走了以后,她终于才清醒过来,双腿发软,一阵天旋地转以后,她直接倒在了地板砖上。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地板上,双腿被磕青了也没感觉,头好痛
为什么每次云湛受伤,她都是来的最晚的
温似雪痛苦的依偎在墙角,她抓住自己的头发,脑中撕裂的痛感让她险些晕过去。
“不行,我要去看她”温似雪强撑着麻木的四肢站起来。
她匆匆把外套从衣架上扯下,门铃突然响了,一声比一声急,混在雨声里,听着有些叫人害怕。
温似雪愣住,手指还攥着衣领,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透过猫眼,温似雪看到了让她心心念念的身影,居然是云湛?
云湛站在屋外,浑身湿透,黑发黏在苍白的颊侧,发梢滴着水。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赤红如血,在雨夜里泛着冷光,像一头误入人间的兽。
“云湛?!”温似雪惊呼,声音被风雨撕碎。
门开的一瞬,冷风和雨水猛地灌进来,温似雪顾不得多想,一把将人拽进来,砰地关上门,锁扣落下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脆。
屋里暖气扑面而来,云湛却像感觉不到温度,仍站在玄关,水滴顺着她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圆。
温似雪手忙脚乱地替她脱下湿透的外套,指尖触到对方的皮肤,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几乎冰冷至极的温度。
“不是在医院吗?是不是私自跑出来了?医生怎么说先进来好不好,我去给你拿衣服!”
她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找出最柔软的棉质家居服,又抱来大浴巾,像对待一只受惊的猫,动作轻却急。
云湛站在原地,赤红的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却任由她摆布。
换好衣服,温似雪又冲进厨房,姜汤在锅里翻滚,辛辣的热气弥漫开来。
她一边搅动着汤勺,一边偷偷望向客厅。
“怎么回事,总感觉好奇怪,云湛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温似雪心里着急,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切入话题。
云湛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湿透的黑发搭在额前,遮住了那双骇人的眼睛,却遮不住她身上那种近乎危险的、野兽般的气息。
姜汤煮好了,温似雪小心翼翼地端过去,云湛的肌肤冷的发寒,温似雪心头一跳,却强作镇定:“先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云湛接过碗,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我是来完成我的约定的。”
声音很冷、很淡一点也不像之前的她。
温似雪身子一震,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什么约定?先暖暖身子再说吧。乖一点”
云湛坐在沙发上,赤红的双目扫过温似雪:“之前我答应带你去游乐场,所以现在来找你了。”
游乐场?
温似雪忽然想起来了,她们离别的那个夜晚,云湛亲手和她拉了勾
“一会再说好吗?我真的很怕”
温似雪几乎要哭出来了,这些话完全可以在后面说啊
说的就好像她们要离别了一样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可怕,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壳。
温似雪心头猛地一坠,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人去世以后,心有不舍,会回来看一眼最牵挂的人。
这个念头像毒藤,瞬间缠住她的心脏。
她瞳孔骤缩,指尖死死抠住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现在的画面是不是幻觉?云湛是不是亡灵?是不是她太过思念,才会在深夜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云湛”?
温似雪猛地抬手,狠狠拧了一把大腿。
尖锐的痛意顺着神经窜上大脑,她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上来,却也被这痛意拉回现实。
不是环境,她也能触摸到云湛。
温似雪又冲进浴室,手忙脚乱地放热水,浴缸里的水声哗哗作响。
“热水放好了,你去洗个澡吧。”温似雪轻声说,声音轻得怕惊扰什么。
云湛抬眼,赤红的眼眸在暖灯下泛着冷光,却轻轻点了点头。
浴室门合上的一瞬,温似雪靠在墙边,指尖还在发抖。
眼前这个人,是她心心念念的云湛。
浴室门开,暖雾裹着云湛的湿气一起漫出来。
云湛赤脚踩在地板上,发梢还滴着水,却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沉默得叫人心慌。
温似雪站在半步之外,终于鼓起勇气绕到她身后,两臂从肋下穿过,轻轻环住那截被热水蒸得微凉的腰。
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肯退缩的眷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看到你这样,我很害怕。”
温似雪收紧双臂,额头贴在云湛背脊:“也许我帮不上忙,可我还是想知道……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哪怕一点点也好。”
话音落下,她抱得更紧,像要把自己的温度全塞进那副沉默的壳里,害怕稍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在雨夜里。
云湛微微一挣,转过身来,视线落在温似雪唇角。
那里被温似雪自己咬破了一小块,殷红的血珠凝在淡粉色的唇上,像雪地里突然绽开的一朵野蔷薇。
狐妖的本能瞬间被点燃,饥饿、渴望、贪恋,一并涌上喉咙。
云湛不再克制,只是盯着她的唇,声音低哑却直白:“我可以碰你的嘴唇吗?”
温似雪怔了一瞬,随即眸色迷离,仿佛被那句话吸走了所有力气。
她微微支起身子,闭上眼,主动贴上云湛的唇。
没有任何迟疑,只有甘愿与渴望。
接吻的瞬间,云湛的舌尖探出,轻轻扫过那处细小的伤口,反复舔舐渗出的血珠,像干旱已久的旅人终于找到甘泉。
每一次触碰都带来细微的电流,温似雪忍不住轻颤,却更紧地环住云湛的脖颈,把自己整个送进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里。
血珠被卷走,伤口被温柔地含住,轻微的刺痛混着酥麻。
温似雪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被驯服的兽,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最后的温度。
云湛终于退开半寸,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她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温似雪唇角那处已被舔得发红的伤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谢谢你……我很缺这个。”
温似雪的眼睛在熄灯后的微光里亮得惊人,像被点燃的两簇小火苗。
“还需要什么?”温似雪轻声问,声音却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她太怕了,太怕会失去云湛
云湛的指尖还停留在她唇角那处被舔得发红的伤口:“说实话,双.修效果可能更好。”
话音未落,温似雪已经抬手,衣扣一颗颗崩开,布料顺着肩膀滑落,像月光被剥落的壳。
她赤着上身,直接倾身而下,长发扫过云湛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与酥麻。
“啪”,温似雪顺手关掉所有的灯,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轮廓。
温似雪把云湛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肌肤相贴的一瞬,冷与热、柔软与紧绷,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模糊的雾。
“那就来吧,我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