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if-裴线(15):愿不愿意,只让我为你动情…
云湛亲了她一会,心想应该差不多了。
哪知她的唇刚刚离开,裴颜汐的眼眸中立刻染上了失落,她微微张着红唇,眼底写满了不舍,倾身上来又稳住了云湛。
唇在即将贴紧的一瞬,云湛听到了裴颜汐的呢喃
“不够。”
“云湛……”裴颜汐扣着云湛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敏感的肌肤。
“还不够。”
一吻结束了,裴颜汐再次低头,精准地含住了云湛那张吻得红肿的唇,再一次,更深更缠绵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云湛没有再抗拒,而是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睫毛在极致的感官刺激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具侵略性,也更深入。
裴颜汐一手依旧牢牢扣着云湛的后颈,另一只手却顺着她纤细的手臂滑下,精准地攥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云湛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衣服里探去。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巷子里被无限放大,裴颜汐一手拉住云湛的手,另一只手撩起了自己衬衣的下摆,将那只微凉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你的手很冷,别动我给你暖一下。”
“!”
云湛微微睁大双眼,她的掌心隔着一层布料:“学姐我不冷的。”
“隔着衣服而已,我胸口疼,你给我揉揉好吗?”
裴颜汐睁开了沾满欲的眼,波光潋滟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云湛。
“你也会冷的”
云湛的脸像被烫到一般红,手腕用力想往回抽。
这个动作太过火了,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接受的界限。
然而,她的挣扎在裴颜汐的钳制下显得如此徒劳,裴颜汐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抓得更紧。
“你之前不是会医术吗?你可以只把我看成你的病人我被吓到了,会紧张会害怕。”裴颜汐伏到在她身前,眼眶红红的看着她,几乎半跪了下去。
云湛抿了抿唇,过了一会以后,找到了裴颜汐胸口上的穴位,轻轻在那个地方揉了一会。
轻轻的,一圈又一圈,这期间裴颜汐的手一直环绕在云湛身边,她没有直接抓着云湛的手,只是想防着她逃跑。
【可以了吗?】
【可以了】
“先去医院吧,处理一下你手臂上的伤口,会感染的。”云湛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裴颜汐披上了。
裴颜汐的外套沾了血,已经不能穿了。
“好。”这次裴颜汐乖顺的答应了。
急诊室里充斥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的味道,云湛站在一旁,看着裴颜汐坐在诊疗床上,混沌地大脑终于找回了一丝冷静。
在夜总会和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幻梦,荒唐、炽热,却又真实得让她悸动。
“把上衣脱了,我看看伤口。”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语气平淡,公事公办。
裴颜汐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抬手,指尖勾住衣服的下摆,干脆地向上拉起。
急诊室惨白的顶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那片刚才还藏在黑暗中的肌理照得一清二楚。
流畅紧实的人鱼线,平坦的小腹,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视觉的冲击远比黑暗中的触感更加直接。
云湛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猝不及防地烫了一下。
仅仅一秒。
云湛猛地转过头,视线几乎是仓皇地逃离了那片区域,随后,她掏出怀里的手机低头摆弄,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嘶……”
裴颜汐被碘伏蛰得一声抽气,云湛下意识回头,恰好撞进对方看过来的视线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痛楚,反而盛满了了然的、意味深长的笑。
云湛攥紧掌心,又狼狈地将视线挪开了。
医生用医用胶带固定好最后一块纱布,动作干脆利落。
“行了,小伤,别碰水,记得按时换药。”
她一边撕下一次性手套,一边对旁边一直沉默站着的云湛交代道:“明天这个时候过来再换一次,或者自己买点碘伏纱布,回去换也行。”
“好的,谢谢医生。”云湛点头。
医生离开后,诊疗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裴颜汐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衣服拉下来,遮住了那片让云湛心神不宁的风景,她从诊疗床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完全不像受伤了的样子。
云湛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你把人伤成那样,自己也挂了彩……后续打算怎么办?学校那边……不会找你麻烦吗?”
“我故意的。”
裴颜汐轻飘飘地扔出四个字。
云湛愣住了:“啊?”
裴颜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整个人向后倚靠,双腿交叠,姿态舒展而慵懒。
急诊室的白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和微微扬起的下颌,那双深邃的眼眸半眯着,眼尾微微上挑,像只懒洋洋的舔着爪子的狐狸。
“打架嘛,总要见点血,闹大一点才好看。”
裴颜汐偏过头,目光落在云湛身上:“我在月都有点名气,刚打伤了人,自己也受了伤,警察那边会过来处理的。”
云湛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她话里的深意。
裴颜汐似乎很满意她这副迷茫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道:“毕竟,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名义,对那家夜总会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不是吗?”
云湛的呼吸一滞,声音里带着些许疑惑:“你和警察……串通好了?”
云湛将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你故意让自己受伤把事情闹大,就是为了制造一个完美的借口,让警方能名正言顺地介入,借他们的手……帮你端掉你的对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颜汐眼中的慵懒笑意瞬间绽放开来,明亮得像是暗夜里陡然升起的烟火。
她抬起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云湛的方向,俏皮地凌空一弹,发出一声轻快的响指。
“Bingo!”
她粲然一笑,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愉悦:“完全正确。”
没有半分算计被揭穿的窘迫,只有对云湛敏锐嗅觉的欣赏。
云湛看着她那张明艳而自信的脸,看着她眼中闪烁的自信的光芒,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最后化作了两个字。
佩服。
云湛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底,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默默地念了一句:真狠,也真……厉害。
21说:“其实也能联想到吧,以你的智商。”
云湛默默回了一句:“我佩服得不是她做局的方式,而是她的人脉,警察不傻,帮着裴颜汐除掉了这个对手以后,裴颜汐的势力也会随之增长。我佩服的是她能说服警察,心甘情愿地帮她。”
裴颜汐可以将一切事物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云湛是看着她,由衷的说了一句:“很厉害。感觉好像……没有什么事是你搞不定的。”
这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无论是在生意场上敏锐的嗅觉,还是可以将一个学校管理的井井有条的领导力,亦或者在下狠手时的决然,裴颜汐都展现出令人折服的能力。
然而,听到这句赞美,裴颜汐脸上的笑意却忽然淡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更复杂的情绪在流转。
她将交叠的双腿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从慵懒变成了专注。
“也有不好搞定的事情。”
裴颜汐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
“嗯?”
云湛下意识地随口一问,以为她指的是生意场上更棘手的麻烦。
裴颜汐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眼,直勾勾的目光牢牢锁住了云湛。
云湛的心跳,在这样沉默的注视下,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到裴颜汐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搞定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颜汐的唇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云湛……搞定你,就比较难。”
就在云湛失神的瞬间,裴颜汐再次前倾,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温柔的握住了云湛垂在身侧的手。
云湛指尖一颤,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裴颜汐已经牵引着她的手,覆上了自己温热的脸颊。
掌心之下,是细腻到极致的肌肤,触感滑腻如上好的丝缎。
裴颜汐微微侧过头,将那只手贴紧自己的脸,从下颌线到颧骨,再到微微发烫的太阳穴。
“她们都说我漂亮,排着队想给我敬酒。”
裴颜汐的目光依旧锁着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喑哑,仿佛情人间的耳语,她就这样,强迫云湛用最直接的方式,去感受她的存在,感受她的温度。
“你也觉得我漂亮么?”
这个问题,伴随着指尖下真实的触感,在云湛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喉咙有些发干,目光从裴颜汐深邃的眼眸,缓缓滑到她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她色泽饱满的红唇上。
理智在崩盘,本能却在叫嚣。
云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诚实地吐露心声,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当然漂亮。”
似乎觉得这样的形容太过苍白,云湛无意识地补充道:“很性感,美得……不似常人。”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叹息。
听到这个答案,裴颜汐眼中的笑意终于彻底漾开,如同暗夜中盛放的昙花,带着令人心悸的艳色。
她握着云湛的手,力道微微收紧,她凑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洒在云湛的唇上,用最温柔的语气,问出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那……你愿不愿意,”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蜜的毒药。
“让我做你的女朋友,让我……只为你一个人,倾倒。”
第142章 if-裴线(16):云湛…求你了,我没被人爱过
"云湛,我很漂亮对不对?你会爱我的对不对?"
“难道你不想让我只成为你的人,只在你身下承欢吗?”
裴颜汐继续叠加筹码,云湛却慌了。
“学姐!”云湛捂住了裴颜汐的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鼓噪,几乎要冲破束缚。
掌心下,裴颜汐肌肤的温度是如此真实,眼前这张颠倒众生的容颜是如此清晰,那双深邃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恳求,更是如此真诚。
真诚到让云湛感到恐慌。
这是一个漩涡。
一个由裴颜汐亲手为她打造的牢笼,华丽、温暖、又充满致命诱惑
只要她点一下头,就能毫无抵抗的沉沦进去,享受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尤物只为她一人绽放的绝色。
裴颜汐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她的美貌足以让众生癫倒,只要自己稍微动摇一点,就能坠入这片温柔乡。
可是……
她想回家啊,云湛做了那么多个任务,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家。
那里有她自己买的小房子,有她种的植物,有她的家人和朋友
云湛的眼神出现了瞬间的动摇。
那双原本被情欲和心动染上迷雾的眼眸,倏然清明了一瞬,眼底露出了一丝疏离与痛苦。
对,她想回家。
那个念头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烙印,是她在这里挣扎求生的唯一灯塔。
完成任务,然后回家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执念,还是她真正的愿景了。
从任务开始,回家就是她不变的航线。
这刹那的犹豫,哪怕再细微,也逃不过裴颜汐的眼睛。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之前的自信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
她握着云湛的手,嘴唇有些发白。
“我知道……”
裴颜汐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她将自己最深处的恐惧暴露在云湛面前。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裴颜汐却像没看到她的惊骇,只是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了下去:“你肯定很想回家,对不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留下你。”
她的目光在云湛脸上搜寻,神色无措、慌张,她不安的抓紧了云湛的手。
“你喜欢钱吗?喜欢豪车别墅吗?或者什么别的……权力、地位、名誉……”
她急切地罗列着自己所能拥有的一切,拼命展示着自己所有的筹码和价值:“我都可以给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裴家有很多私人飞机,私人轮船,你要是想我可以带你去环游世界,或者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你在那个世界有的,在这里也可以有”
说到最后,裴颜汐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双总是盛满强势的眼睛里,此刻出现了一丝破碎,人都是有家人的啊云湛肯定也有,拿出这种干瘪的物质条件就想让云湛留下来,裴颜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谈判毫无胜算,她的眼眸里盈满了水光,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
“对不起我只想要你爱我,留下来陪着我。”
她将云湛的手从自己脸颊上拿下,紧紧地、双手合十般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们交握的手背上:“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
裴颜汐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换你的爱……换你爱我。”
那句卑微到尘埃里的“换你爱我”,砸得云湛心口发闷,差点喘不过气来。
“学姐别这样,我”
云湛看着裴颜汐低下的头,只能看到她纤细脖颈勾勒出的脆弱弧度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在示弱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裴学姐,将自己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一面毫无防备地展露给了她。
云湛的心防在这突如其来的脆弱面前,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她想抽回手,想后退,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情感漩涡,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舍不得看裴颜汐这样
就在这时,裴颜汐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是红的,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湿意,但她克制着,没有让眼泪真的掉下来。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褪去了所有的精明与锐利,只剩下一种茫然的、几乎是无辜的悲伤。
裴颜汐看着云湛,唇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不是吓到你了?”
裴颜汐松开了紧握云湛的手,却又没有完全放开,只是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勾着云湛的手指,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挽留。
“我……我只是……”
裴颜汐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有些躲闪,最终落在了虚空的某处,仿佛在回忆一段并不愉快的过往:“……没有人爱过我。”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精准地刺入了云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裴颜汐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里满是苦涩与苍凉。
“我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
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云湛脸上,攥紧的掌心放在胸口上:“我只知道,喜欢什么,就给她什么。给她钱,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我以为,这就是最好的方式了。”
裴颜汐的话语里没有半分控诉,没有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的过往,只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剖开了自己贫瘠而荒芜的情感世界。
她的强势和控制欲,源于缺爱的“笨拙”与“无知”。
云湛的眼中渐渐浮现动容与不忍
裴颜汐仔细地瞧着她的面色,心底最深处的算计与表面的脆弱完美地交织。
最后,她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云湛,轻声补上了一句:“你……可以教我吗?”
她将这把名为“示弱”的刀,彻底捅进了云湛的心里。
“呜呜呜,原来学姐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背后,包裹着的竟是这样一颗荒芜而笨拙的心。”21哭的稀里哗啦地。
“云湛学姐她不是生来就懂得如何掠夺,只是因为从未拥有过,所以才用尽了自己所知的、最原始的方式去争取,她不能没有你啊。”
21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学姐这个样子,别说云湛了,连它都心疼了。
云湛闭上眼,她的心彻底乱了。
回家……这个曾经无比清晰的目标,在这一刻被裴颜汐眼中的水光和卑微的恳求,搅得模糊不清。
她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绝色容颜,看着她小心翼翼勾着自己手指的模样,心中某个角落轰然塌陷。
一种前所未有的怜惜和疼爱,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想抱抱她。
想告诉她,爱不是交换,不是给予,而是……
可是,然后呢?
放弃回家的机会,留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教她什么是爱?
然后呢?她们真的能有未来吗?自己会不会在某个午夜梦回时,因为放弃了回家的执念而悔恨终生?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激烈交锋,让云湛头痛欲裂。
云湛终于无法再承受裴颜汐那双满含期待与脆弱的目光,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良久,云湛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让我考虑一下……学姐,我真的会好好考虑的。”
这个称呼,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也是云湛最后的挣扎。
“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清楚,好吗?”
云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毕竟,回家……是我一直以来的坚持。我不知道放弃它,还有什么意义……要放弃一个坚持了很久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或许,我需要一点时间走出来。”
这番话,无异于承认了她的动摇。
她不再用“完成任务”作为借口,而是直面了自己内心的天平,一边是“回家”,另一边,不言而喻是裴颜汐。
听到这句话,裴颜汐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她知道,目的达到了。
云湛松口了。
云湛不再是那个坚不可摧、一心只想离开的穿越者,她开始犹豫,开始权衡,开始将自己放进了她未来的选项里。
这就够了。
裴颜汐无声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裴颜汐知道,此刻再多说一句,都是画蛇添足,反而会把这只即将被诱捕的鸟儿惊走。
她抬起手背,看似随意地、轻轻擦去了眼角残留的最后一丝湿润。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体谅与温柔的浅笑。
“好。”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柔和,只是还带着一丝哭过的沙哑,听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我不逼你,你好好想”
裴颜汐终于完全松开了云湛的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而舒适的距离。
这个动作充满了善解人意的体贴,仿佛刚才那个卑微乞求、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她一样。
以退为进,是她最擅长的狩猎技巧。
既然鱼饵已经被吞下,现在要做的,就是给鱼儿一点挣扎的空间,然后,再慢慢地、温柔地收紧那根看不见的线。
她看着云湛依旧紧闭的双眼和纠结的眉头,目光深邃而炽热,心中默念:
云湛,无论你需要多少时间,我都会等。
但你,最终只能是我的。
第143章 if-裴线(17):我在好好爱你啊…
趁着裴颜汐休息的间隙,云湛抽了个时间去医院的顶楼。这里的风总是很大,她当时去医院里看苏珏的时候一样,消毒水和晚风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却能让她混乱的思绪得到片刻的安宁。
云湛靠在冰冷的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微暗的天色中明灭,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抽过烟了。
第一口烟呛得她猛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溢了出来。
裴颜汐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那句卑微的“你……可以教我吗?”,像魔咒一样在云湛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云湛叹了口气,她承认,她动摇了。
怜惜、不忍、心动……种种陌生的情绪从中滋生,疯狂地缠绕着她,让她几乎要溺毙其中。
可她不敢。
她怕的不是放弃回家,而是怕自己会后悔。
“我们在穿越之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墓地,当时是去看苏珏。”
烟雾缭绕中,一张清秀而温柔的脸庞,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云湛的记忆。
苏珏。
这是云湛藏在心里最深的一根刺,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回想,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
苏珏以前会找各种借口要和她同居,悄悄买了很多情侣款的东西藏在家里,每天早上默默为自己准备好早餐,会在她处理工作的时候,用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而她呢?
她把苏珏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的友情,从未察觉到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直到……直到天人永隔。
直到苏珏病入膏肓,在病房里牵着她的手说喜欢她,遗嘱的一行行写满了云湛的名字将云湛的迟钝与自私钉在了耻辱柱上。
“是啊,所以你又要辜负一个女孩了,裴小姐爱你,不必苏珏爱你少。”21忍不住怼了云湛两句。
“你欠苏珏一句“对不起”,更欠她一个本该有的回应。这份沉重的愧疚,让你对感情变得无比怯懦。”
“现在,裴颜汐出现了。你又害怕了。”
裴颜汐用更炽热、更偏执、更不顾一切的方式将一颗血淋淋的心捧到了云湛面前。
云湛垂下头,她害怕历史重演。
她怕自己给不出裴颜汐想要的爱,怕自己一时的心软和动摇,最终会变成更残忍的伤害。
她怕当新鲜感与怜惜褪去,她们会像正常情侣一样互相厌弃,自己会因为放弃了回家的执念而疏远她,她也会将自己推开。
“谈恋爱这种事真的很没有确定性,我们又不是家人,她出身那么好,能不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也说不定”
云湛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她不是对裴颜汐完全没有好感,只是不相信,不相信爱情。
她不敢去赌。
因为赌注是两个人的一生,而她,已经输不起,也伤害不起了。
“苏珏……”云湛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你说,如果我再选错一次……她会不会……更看不起我?”
“不会的,因为她爱你。”
21回答她。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裴颜汐处理完了伤口,她们就坐车回去了,公寓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又温柔地交叠在一起。
云湛躺在床上,背对着裴颜汐。
她紧闭着双眼,眉头却始终无法舒展,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云湛的身上还带着阳台的冷风与淡淡的烟草味,这味道让裴颜汐心尖发紧,却又莫名地迷恋。
悄悄抽烟了?
云湛在想什么呢?裴颜汐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她猜不到云湛在想什么,这让她很惶恐
裴颜汐侧卧着,她没有睡,一双清醒的桃花眼在黑暗中静静地凝视着云湛的背影,那目光不再是白日里的楚楚可怜,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考虑”……
“时间”……
裴颜汐深吸一口气,她给了云湛时间,给了她空间,但这种将掌控权交出去的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着她。
信任?耐心?
那都是弱者的说辞,真正的猎人,从不将希望寄托于猎物的自觉。
不知过了多久,确认云湛已经彻底熟睡,裴颜汐才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丝质的睡裙上流淌,勾勒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
床头柜上,云湛的手机正安静地充着电。
裴颜汐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眼神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她想知道,云湛在“考虑”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想知道,云湛联系了谁,说了什么,她那颗摇摆不定的心究竟会偏向哪一边。
裴颜汐不能再忍受任何失控的可能。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拿起手机旁的数据线,另一端,连接着她自己的平板电脑,飞速的将数据线插入自己的平板,屏幕微光亮起,照亮了裴颜汐毫无表情的脸。
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她对云湛的手机型号和系统版本了如指掌。破解密码对她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滴”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几不可闻。
云湛的手机解锁了。
裴颜没有去翻看那些聊天记录或是通话详单,她操控了一下电脑,将一个伪装成系统更新文件的程序,通过数据线无声地传输到了云湛的手机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十秒。
从此以后,云湛的每一次通话,每一条信息,甚至手机周围环境的每一丝声响,都将毫无保留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将成为云湛的影子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做完这一切,裴颜汐拔掉数据线,将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重新躺下,再次侧身看向云湛。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焦灼,反而多了一丝掌控一切后的满足与安心。
她伸出手,隔着空气,用指尖细细描摹着云湛的轮廓,从额头,到鼻梁再到那紧抿的唇。
“云湛……”
她在心底用最温柔的声音呼唤着这个名字。
“你说,我要怎么才能学会爱人呢?”
“比起花很多时间去做个正常人,我更想就现在用我的方式,好好地……爱着你啊。”
她的爱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构造出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她要的,从来不是云湛的“考虑”,而是她的全部。
翌日,压抑了一夜的沉闷让云湛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她需要新鲜空气。
“学姐,我可以出去逛逛吗?”云湛穿好了衣服,看到裴颜汐出来了才跟她说。
裴颜汐下意识地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嗯早些回来。”
“我也想让你好好考虑,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的”
裴颜汐走在她面前,取下自己的围巾,套在了云湛的脖颈上:“外面冷,把这个戴上吧。”
云湛有些愧疚,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云湛走在大街上,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人行道缓缓走着。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裴颜汐端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在键盘上轻点。
她电脑的屏幕上,不是繁琐的报表或邮件,而是被分割成数个窗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裴小姐,云小姐目前在a区。”
“知道了,我能看到。”
裴颜汐抿了一口咖啡,指尖放大屏幕,将云湛的脸瞧了个仔细。
上一秒才说她不会干涉云湛的决定,下一秒就去监控云湛。
可这又有什么呢?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画面里云湛正低着头,一个人走在街上。她的身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单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裴颜汐的眼神柔和下来,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划过,仿佛在隔空描摹着云湛的轮廓。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享受着这种“我知你一切,而你一无所知”的隐秘乐趣。
这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而云湛,是她唯一的信徒。
画面中的云湛似乎有些累了,走进了一家装潢雅致的甜品店。
裴颜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她知道这家店,云湛很喜欢他们家的提拉米苏。
一切,仍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为自己又泡了一杯红茶,准备悠闲地“陪伴”云湛度过这个下午茶时间。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出现的一幕,让裴颜汐脸上的浅笑凝固了。
一个穿着西装制服、身材高挑、背影绝美的女人从吧台后走了出来。
她径直朝着云湛的座位走去,步履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急切。
那个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纯而熟悉的脸那一瞬,裴颜汐握着鼠标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明月。
时明月在看到云湛的那一瞬间,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与不舍更深处,还藏着一丝拼命压抑的焦灼。
她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情感攥住了,几乎顾不上任何体面和伪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在云湛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连带着时明月的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镇定,破碎而沙哑:
“云……云湛……”
时明月抓紧了云湛的手,她的唇角僵硬地凝固,随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紧接着,她的瞳孔里整个世界的光影都在向内坍塌,只剩下云湛清晰的身影。
时明月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水汽迅速氤氲,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却又因此更加拼命地、贪婪地描摹着云湛的轮廓。
“别走我我要跟你说话云湛,不能走”
时明月被压抑了太久了,眼底盛满了近乎于绝望的爱意,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混杂着一种生怕眼前是幻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砰——”
办公室里,裴颜汐面前那杯刚泡好的红茶被狠狠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浸湿了昂贵的地毯,氤氲出苦涩的香气。
裴颜汐死死地盯着屏幕,眼中那份病态的温柔与满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怒意。
第144章 if-裴线(18):她用烟烫了自己的手….
那一声颤抖的呼唤耗尽了时明月所有伪装的力气,剩下的唯有最原始、最强烈的本能。
时明月死死地攥着云湛手腕,怎么都不肯松开,力道大的惊人。
“嘶”云湛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面目略显狰狞。
之前怎么没发现,时明月力气可以这么大。
“她估计是怕你跑了吧,或者觉得不太真实?”21理性的分析了一下。
果不其然,云湛抬头和时明月对视地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地指尖在微微发颤,而掌心却沁出了冰冷的汗。
时明月绯红的双眼紧盯着云湛,眼角处早已淌出了泪水,她明明抓住了,却感觉对方像一捧流沙随时会从指缝间溜走。
她的目光贪婪而又绝望地描摹着云湛的眉眼,云湛的唇还有她脸上因错愕而显得生动的表情,时明月已经快要魔怔了,她试图将这一切刻进灵魂里。
她害怕,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像过去的无数次幻觉一样,化作青烟消散。
更怕,如果这不是幻觉,如果这是真的云湛……
她怕自己一松手,云湛就会像在幻境里那样再一次毫不留恋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那种被抛弃、被遗忘的恐惧,是刻在她骨子里的烙印,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将她的骨髓烧得滚烫,痛得她几乎要窒息。
所以,她不能松手,一分一秒都不能。
“别动。”
时明月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得不像自己,带着几乎是哀求的命令:“求你,别动……就让我再多看一会儿。”
时明月不给云湛任何反应或挣扎的时间,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拉离了靠窗的座位。
云湛踉跄着被她带着走,只能被动地跟随。
“跟我说说话好不好?不要在不辞而别了我真的会崩溃的。”时明月几乎是哭着说的,大滴大滴的泪水往地板上掉,云湛慌了,她从来没看到过有女生能哭的那么凶。
咖啡店最里间的包厢,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反锁,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尽数隔绝。
包厢内光线昏暗,静得只剩下两人紊乱的呼吸声。
时明月松开手,目光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在云湛身上,一步也不肯挪开。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云湛,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她在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压抑,她很想质问云湛:如果真的从幻境里面出来了,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来找她?!就算当时有事,为什么十多天了一个消息都没有?!她那么担心她担心的整日整夜无法入睡就算是一个电话,一条信息也好。
时明月凝视着云湛,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目光里充满了想要靠近、想要触摸、想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的疯狂。
她本能地想挨着云湛坐下,感受她真实的体温,填补那些日夜折磨着她的空虚。
然而,当她看到云湛那双因茫然无措的眼睛时,时明月心头那股汹涌的烈焰被狠狠浇上了一盆冷水。
算了会吓到她的。
别让这份沉重到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感情把她推得更远。
时明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后退一步,选择了云湛对面的位置坐下。
即便隔着一张小小的方桌,时明月的目光依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云湛牢牢笼罩。
只是目光里再无半分以往的温柔得体,只剩下最纯粹的眷恋与渴望。
时明月就这么看了许久,直到自己纷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从幻境里出来以后,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当时难过了很久。”
时明月说到这里时,声音顿了顿,眼睫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其实不止是难过,她是不吃不喝了三天,然后被强行注射葡萄糖维持生命,最后家里人用锁链把她给锁在房间里了,等她稍微能振作起来的时候,才把铰链解开,得到了出去的机会。
所有的苦楚,时明月都咽了下去,化作了此刻唇边一抹极浅的苦涩的弧度。
她不想让云湛担心,更不想用自己的痛苦去绑架她。
于是,她选择了一句最轻描淡写的话,将那段炼狱般的日子一笔带过:“当时哭了两天,还担心了你很久。”
“我一直没来联系你,是因为我……被某个人困住了,类似于监视……”
云湛咳嗽了两声,嗓音里带着疲惫和歉意:“我当时心情有些糟糕,所以没办法联系你。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困住?监视?”
时明月慌了,她甚至来不及去计较那句“对不起”,猛地向前倾身,声音急切:“是人还是什么别的……”
她的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是妖?还是人?还是某种邪祟的纠缠?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让她肝胆俱裂。
“是人。”
云湛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却也更让时明月无法忍受的答案。
时明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双刚刚还氤氲着水汽的眼眸里,此刻凝聚起骇人的寒冰与戾气。
所有的脆弱和爱恋都被一种近乎暴虐的保护欲所取代。
“云湛,告诉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告诉我是谁我现在就去处理她。”
云湛拍了拍她的手,可说出的话却让时明月的心沉得更深:“没事,你不能插手这些事。”
时明月清楚地看到了云湛眼底那里面一闪而过的纠结、痛苦,以及一种……欲言又止的为难。
电光火石之间,时明月想到了什么。
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嘴唇变得苍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云湛,抿紧嘴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和质问:“是裴颜汐吧?……”
“……她喜欢你,然后把你困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悄然凝固。
云湛沉默了。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最残忍的默认。
时明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去跟她说。”
时明月揉了揉眉心,语气难得狠厉:“时家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她的目光重新锁回云湛脸上,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绪,她在控诉,也在跟云湛宣泄自己的情绪:“云湛,你之前在幻境里给我构造出了一场婚礼,我不相信你是不喜欢我的……我在祠堂里对列祖列宗发过誓,要嫁给你,做你的妻子……非你不嫁。”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她跪了那么久,如果最后不能嫁给云湛,那么那些自以为是的海誓山盟又算什么?
“你答应过我,要给我幸福。”
时明月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冷:“我会跟裴颜汐交涉,你不用再回她那里去了。”
说完,时明月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利落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皮包从中取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显然是准备立刻拨通裴颜汐的电话。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截了下来。
云湛按住了她的手机,力道不大,却让时明月无法再继续动作。
“不用了。”
云湛的声音有些飘忽:“我也没……跟她在一起。”
说这话时,云湛的视线不自觉地挪开了,落在了包厢墙壁上那副模糊的油画上,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时明月,眼神平静:“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过段时间,我应该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所以……对不起,可能要辜负你的喜欢了。”
“离开?”
时明月愣住了,大脑一瞬间无法处理这几个字的含义:“回去……?”
“对。”
云湛点了点头,确认了她最不敢想的那个可能:“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到了时间,就要回去了。”
时明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崩塌了。
天旋地转。
耳边嗡嗡作响,云湛的脸在眼前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
一种巨大的、难以名状的空虚感瞬间席卷了她。
这不是失恋。
失恋是尖锐的撕心裂肺的痛,是爱与恨交织的折磨,是知道对方还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是不再属于自己。
而现在这种感觉不是。
它更像是一种……永诀。
像是你生命中最亲密无间的家人,不是搬去了另一个城市,不是与你争吵决裂,而是在你面前,平静地告诉你,她即将化作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彻底从这个时空、从你的生命里消失,再无迹可寻。
那种感觉,是纯粹的、无底洞般的空虚和孤独。
是整个世界都失去了与你相关的那个锚点,只剩下你一个人
时明月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她掐住自己的喉咙,试图缓解自己的痛苦。
另一边,裴颜汐的膝上放着一台小巧的平板电脑,一副黑色的无线耳机塞在耳中将餐厅包厢内的一切声音,都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
她之前在云湛的手机里安装了监听器。
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比当面听到更少了几分温度,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不用了。”
云湛的声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飘忽:“我也没……跟她在一起。”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裴颜汐的动作彻底凝固,只有耳机里传来的、代表着对话仍在继续的微弱噪音,证明时间并未静止。
“没……在一起?”
这三个字,穿透耳膜精准地刺入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裴颜汐脸上的那一丝冷笑僵住了,然后像脆弱的瓷器一样,寸寸碎裂。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化为一种病态的、透明的苍白,双眸此刻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的灰。
痛。
密密麻麻的、尖锐的痛楚从心口蔓延开来,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血肉。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指尖的香烟被瞬间掐断,烟丝散落,滚烫的烟灰掉在她的手背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红点。
她却浑然不觉。
原来是这样。
她对云湛的感情,在云湛对另一个人的解释里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义为——“没在一起”。
可笑这是在撇清关系吗?
仿佛她裴颜汐的存在,是一个需要被解释、被划清界限的麻烦。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步步为营,所有的自我催眠,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赢了时明月,把云湛困在了身边,却输得一败涂地
更让她感到彻骨冰冷的是,她听出了云湛语气里的那丝躲闪和犹豫。
那意味着,云湛在说出这句话时,是想到了她的。
是权衡之后,为了安抚时明月,或者为了别的什么理由,最终选择了用这样一句话,将她彻底推开。
她就像一件见不得光的私藏品,在需要的时候被藏起,甚至被否认存在。
裴颜汐缓缓地、缓缓地靠向办公室的窗户,冰冷的玻璃贴着她的脸颊,她慢慢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苦与屈辱。
良久她睁开眼,眼底的灰烬被重新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偏执的黑暗。
裴颜汐拿起那截断掉的香烟,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力道,将那点残存的火星狠狠按熄在自己手背的烫伤上。
“嘶”
轻微的刺痛,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凄然又疯狂的弧度。
没在一起?
云湛,我会让你知道的。
我们,只能在一起。
第145章 if-裴线(19):你敢动她,我就杀了你。
手背上,被烟头按熄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灼烧的刺痛,“嗞啦”一声后,裴颜汐垂眸看了一眼,被烫的地方焦黑一片,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陷下去的园孔,看着很渗人。
疼痛让她的神情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更甚的疯狂与偏执。
裴颜汐静静地坐回办公桌上,耳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云湛不是不属于她,而是不属于这里。
裴颜汐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只不过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裴颜汐退缩,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
不属于这里?没关系。
只要她将锁链打造得足够坚固,神明也能被囚禁于人间。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她的思考。
裴颜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派去跟踪云湛的手下,光是监控和监听她还不放心,她要时时刻刻监视云湛。
裴颜汐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然后接通了电话。
“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恭敬而压抑的声音。
裴颜汐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上那个小小的刺目的伤口,等待着对方的汇报。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些紧张,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小姐……云小姐跟时明月进了餐厅的包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目前……目前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需、需要我把人直接带回来吗?”
带回来?
裴颜汐试想了一下这个方案。
是啊,直接把她带回来,锁起来,让她哪里都去不了,再也见不到时明月,再也说不出那些撇清关系的话……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她却猛然想起自己前不久才答应过云湛——不去干涉她的选择。
如果自己现在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去干涉她,去逼迫她,她会不会……会不会就真的讨厌自己了?
裴颜汐掐住自己的掌心,她可以忍受云湛的冷淡,忍受她的疏离甚至忍受她不说爱自己,但她无法承受云湛厌恶的眼神。
这是自己唯一无法面对的事情,疯狂的渴望瞬间被恐惧浇灭。
裴颜汐猛地吸了一口气,一丝破碎的颤抖:“不要……”
电话那头的手下都愣住了。
裴颜汐闭上眼睛,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卑微。
“别逼她了……”
裴颜汐轻声说,她在劝说自己,也在给电话那头的人下命令:“我舍不得。”
舍不得她为难。
舍不得她心累。
更不想……她会因此而讨厌我。
那句“没在一起”带来的痛还在骨髓里蔓延,可她却已经开始为云湛说出那句话寻找借口,甚至开始心疼云湛自己真是没救了。
裴颜汐苦笑一声,她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手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他从未听过自家小姐用这种近乎示弱的语气说话。
裴颜汐强行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后,却依旧难掩疲惫:“继续跟着,保护好她,别让任何人伤到她。等她出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小姐。”
挂断电话,办公室内重新陷入死寂。
裴颜汐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将那台平板电脑推到一旁,再也没有勇气去听里面的对话。
她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中,一滴滚烫的泪,终于挣脱了所有伪装,顺着她冰冷的指缝,悄无声息地滑落。
云湛,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
包厢里
沉默在蔓延,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时明月的心。
她终究是私心作祟,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她鼓起所有的勇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边……也挺好的,不是吗?”
云湛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等着她的下文。
时明月被她看得有些心慌,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如果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无论是物质方面,房子、车子、你想要的一切……还是什么别的……我都可以……”
她的话语变得有些含糊,笨拙的面露自己想挽留云湛的意思:“……一定要回去么?”
时明月满怀期待地看着云湛,希望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然而,云湛只是沉默了。
那沉默并不长,却足以让时明月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良久,云湛才放下咖啡,陶瓷杯在桌面上敲击的一瞬,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是不会因为物质条件而留在这里的。”
她有才华有能力,在另一个世界也有存款,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够她富足的过一辈子了,谁会因为钱而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呢?
时明月瞬间窒息了。
她所有的筹码所有她能想到的、可以用来挽留一个人的东西,在云湛的这句话面前,都变得廉价而不堪一击。
她跟裴颜汐一样,目前只能拿出这些东西来,云湛不爱她啊。
云湛甚至都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我留下,绝不是因为这些;而如果我离开,这些东西也毫无意义。
时明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的,她看着云湛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她们之前相知相遇,所经历过的一切,都好像镜花水月一般不真实她们之间隔着的,可能真的是一整个世界。
时明月颓废的垂下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无法抑制的泪水就流了下来:
“所以……是留不住的了……”
时明月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绝望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在这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云湛看着她,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很愧疚,也很抱歉。
云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轻轻地推到时明月的手边。
这个温柔而疏远的动作,反而让时明月哭得更凶了。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
时明月通红着双眼,接过那几张纸巾,狼狈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扯出一个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不管怎么样,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支持你。”
时明月顿了一下:“如果……需要我的话给我打电话。”
这是她最后的温柔,既然留不住那便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云湛的回应为这场谈话画上了句点。
等云湛走了以后,时明月僵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个清瘦的背影,看着它穿过明亮的大厅,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最终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角。
整个过程,云湛没有回头一次。
时明月就这样一个人在包间里坐了很久,桌上的菜肴早已失了温度,就像她那颗一点点沉下去的心至于她后来有没有再哭,或许只有窗外沉默的霓虹知道。
云湛打车回去了,裴颜汐监听结束以后也跟着回去了,只不过她会比云湛早一点到。
门锁转动,裴颜汐踏入玄关的瞬间,就闻到了那股令她作呕的古龙水味。
又有讨厌的人来了。
她连鞋都懒得换,径直走进客厅。
裴珍穿着中山装坐在她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她新买的进口红酒。
“程南星是你做的?”裴珍开门见山,语气是质问而非疑问。
“是。”
裴颜汐的回答没有一丝温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裴珍脸色一沉,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张照片摔在茶几上:“你还带了个女人?然后跟别人说这个女人是你未婚妻?呵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幼稚?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
照片上是云湛被偷拍的侧脸,照片上云湛穿的衣服就是今天出门的那套,显然就是刚刚拍的。
裴颜汐的目光触及照片的瞬间,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她缓缓抬眼,眼神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一字一顿地问。
“你,动,她,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货色,玩玩就行了,你是裴家的嫡女联姻是跑不掉的”
裴珍对她的杀气不屑一顾,靠在沙发上,用施舍般的口吻警告:“你要是敢当真,我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