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行放下交叠的长腿,起身要走。
“哎,等等。”邢南立马站起来拦住他,笑道:“让我笑会儿怎么了?是兄弟还不能给我笑两句了?从小到大,你做什么事情都是无可无不可的,淡定得不得了。遇上以宁,小情绪倒是多起来了。”
商聿行抬眸看着他。
邢南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干嘛,要我对着你的眼神做阅读理解?我可没这个本事。你要早告诉我你对以宁有意思,那这么多年我能帮你的早就都帮了,指不定你和以宁现在孩子都已经能在路上跑了。”
商聿行重新坐回沙发上。
邢南见他愿意吃自己画的大饼,心里默默鄙视——真没想到,他还真连生孩子都想好了。这种没啥恋爱经历的老男人就是难弄,容易一根筋,难怪被人舒以宁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们这段感情,开始得不够郑重。你可能不觉得,但是啊,根据我的经验,女孩儿大多喜欢浪漫啊仪式感什么的。”邢南停顿了一会儿,嘲笑他:“你们俩呢?说白了,不就是你仗势欺人、逼人以宁就范?”
商聿行冷淡开口:“你不懂。”
当初在听到他提出的条件后,舒以宁一瞬间亮起的明眸,他记忆尤深。而他们相处过程中,点滴愉悦,更是不似作伪。
邢南:“那你说说,我是哪里说错了?”
商聿行笃定道:“我们是两情相悦,不是你说的仗势欺人。”
“……你要不要脸。”
商聿行喝了口威士忌,面色稍霁。
邢南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请问我是比别人多了一段记忆吗?你竟然没有仗势欺人?”
商聿行看着酒杯,淡淡道:“以前有。至于现在,如果我想逼她,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听你讲废话。”
“我这里呢,确实有一点小小的心得。”邢南晃了晃岩石杯中的清酒,笑道:“女孩儿嘛,哪有不喜欢被人捧着的?不光女孩儿,男人也是这样。你想想你自个儿,以宁要是捧着你、时不时给你制造点小惊喜,你心里头会是什么感受?”
邢南给他支招:“送点花,当然,要送得别开生面才行。”
商聿行从R&F一离开,邢南就立马打电话给楚江野,把商聿行给卖了个干净。
“他这不谈还好,一谈就深陷爱河无法自拔,不就是天生的恋爱脑吗?”
楚江野笑:“这话你怎么不当着他面说?”
邢南摇摇头,叹道:“他要是心情不错,说说开个玩笑也就说说了。这不,正犯着恋爱脑的病嘛。男女关系里谁先动感情谁就死,我看阿行,这回是栽得很彻底。”
楚江野笑着调侃他:“难道要人人和你一个样,被抛弃了也就笑笑,直接放手?”
邢南听他提起这事,略停顿了一会儿,继而换上无所谓的语气说:“我这叫尊重他人的选择。”
紧接着,他立马又兴致勃勃地问楚江野:“你猜,阿行从什么时候开始上喜欢以宁的。”
楚江野:“煞笔。”
邢南向来不吃亏,笑眯眯问道:“江野啊,好好的,你念自个儿名字做什么?”
楚江野冷笑了一声,“你没给阿行出什么馊主意吧?”
“我可是良师诤友,出的都是切实有效的好方案。”
楚江野:“嗯,上回要试探阿行的馊主意不就是你出的?闹得他们俩就这么分掉了,这事,你向阿行坦白了没有?”
邢南:“???”
他怀疑楚江野这小子试图篡改他的记忆,“不是你要试探的?怎么变成是我的主意了?”
楚江野慢悠悠道:“没有这回事。你告诉他,我也不会承认的。你要么瞒好了,别嘴上没锁门,哪天几杯酒下肚喝过了就一五一十全吐出来了,要么——就好好背好这口锅。”
邢南:“……你个厚颜无耻之徒。”
“说真的,既然你已经知道阿行对以宁是认真的,那就应该想得明白,兄弟间的试探永远都不要让他们俩知道。这种事可大可小,我们随意聊天,造成了阿行和以宁之间的误会,这倒是不打紧……但如果被知道是我们故意捉弄阿行,又碰巧被以宁听去了,你觉得阿行能忍吗?说不定会连兄弟都没得做。”
邢南不以为意:“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楚江野无奈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气,然后跟他说:“对于阿行而言,舒以宁的重要程度,绝不亚于你我。”
邢南回道:“重色轻友就重色轻友嘛,你干嘛说得这么文绉绉?”
楚江野叹了一口气,说:“你是怎么做到没让别人觉得你幼稚的?”
邢南用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理直气壮道:“你和阿行从小就照顾我,我不在你们面前幼稚,难道我能跑到舒以宁许夏天面前去幼稚?”
楚江野挂电话前,语重心长地再度叮嘱他:“阿行感情上的事你少插手,让他们俩单独去解决。”
**
翌日早上八点,舒以宁收到了还带着果园泥土的意大利柠檬花。月牙白的薄薄花瓣微微透光,花心泛着鹅黄的星芒,带着柑橘类植物的清冽香气。
九点,三支莲花,仿佛还带着未散尽的薄雾。
十点,熔岩烧制的透明容器里装置着冰川苔藓。
十一点,橘粉色包子型伦敦眼奥斯汀玫瑰。
……
一小时一束,物业管家一拿到花就送上来。
“都是那位先生亲自送来的呢,他说,他正在追求您。”
物业管家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年轻小姑娘,无不艳羡道。
一小时一束的花,一直送到夜里十一点钟都还没结束。
这次是饱满得简直快要炸开的蓝色多瑙河绣球,物业管家是轮班制,六点钟的时候就已经换了一个人上来送。
每小时一束花,又是大晚上,确实很辛苦。舒以宁给物业管家转了一个四位数吉利数字的微信红包。
“这回还是他自己来送的?”舒以宁忍不住拿出事先找出来的商聿行的偷拍照片,“是他?”
物业管家仔细看了看照片中西装革履的男人,辨认了会儿,点点头说:“嗯,看脸应该就是这位先生,不过他是骑摩托车来的。”
“摩托车?他还会骑摩托?”舒以宁讶然。
“您想下去看看吗?我送完花下去了,他才会走。”物业管家说。
“不,不用了。”舒以宁按捺不住好奇心,最终还是悄悄道:“你偷偷拍一张发我手机上,别被他看见了。嗯……还有,我要睡了,如果还有花,你就都帮我放门口吧。”——
作者有话说:怎么会让我们舒大小姐吃亏呢[撒花]
本文的宗旨就是,只虐商聿行[撒花]
第56章
舒以宁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手机对着照片看了又看。
拍到的是他跨上哈雷的侧身剪影。
哑光黑的碳纤维外壳包裹住了男人修长有料的身材,反光银的拉链冰冷无情。真是又利落,又漂亮。
头盔也很酷,露出一部分他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舒以宁按灭手机屏幕,在黑夜中躺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睡不着。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几分钟后又按灭。如此反复,一直弄到三点多都还没能睡着。
舒以宁索性起来了,套上拖鞋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打开了门。
门外,摆放着四束鲜花,整齐有序,一束花对应着一个时间点。
午夜十二点的喷色的厄瓜多尔彩虹玫瑰,凌晨一点的博物馆级黑色郁金香,两点的染井吉野樱花枝,三点的簇生蓝紫调薰衣草。
凌晨四点会是什么?
舒以宁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
会是海棠花吗?
川端康成凌晨四点钟醒来,发现海棠花未眠。
然而四点钟,物业管家送上来的是肯尼亚拿铁玫瑰,融合了裸粉与焦糖色,温柔地绽放着。很美很漂亮,但却不是舒以宁想要的。
“你帮我和送花的那个人说,四点钟我要海棠花,他送的这束玫瑰我不满意。”
她抱胸倚在门口,纤长的眼睫毛微微翘起,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骄纵与霸道。
华东地区的海棠至少也得进了三月才能开花,眼下刚入二月,华东地区气候寒冷,没有事先调度的情况下,一时间很难找出盛开的海棠花来。
但距离四点半还差三分钟的时候,一盆海棠花被送了上来。
是丽格秋海棠。
“那位先生说海棠正从广州空运过来,六七点钟能到,先带一盆秋海棠向舒小姐您赔罪。”
舒以宁从凌晨四点半,睡到下午一点起床。
收到了一枝桠的海棠花,还有另外三束花,以及一捧硕大的99朵黑红色玫瑰。BlackBaccaraRose,以神秘优雅闻名于世,丝绒质地的花瓣层层叠叠,边缘镀着暗紫色的光。
而这一天,国贸到浅水湾鼎苑的整条街都被肯尼亚拿铁玫瑰与扦插的海棠花装饰,盛开的鲜花一路蜿蜒,惊动了当地媒体与不少前来打卡的网红。
浪漫的视觉冲击,堪称轰动。
街头巷尾的传闻中,将其描述为“S先生对N小姐的求爱”。
“他这回好高调啊,一点都看不出来他这么低调的人会做出这么高调的事情来哎!”许夏天很是兴奋,眨着星星眼问舒以宁:“那你这回要原谅他吗?24小时24束花,连你要的海棠也给安排上了苏小宁痛街哎!”
“把你的平翘舌音给我分清楚点。”舒以宁每次听她喊“舒小宁”都怀疑她是不是喊成了她那本《霸总小逃妻的第99次》漫画中的苏小宁。
许夏天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呀,这又不是重点。你到底要不要接受他的告白?嗯?”
舒大小姐坐直,抬高下颌淡定道:“才两天,我就答应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所以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你这不是摆明了还喜欢他,我都懒得拆穿你。”许夏天说。
舒以宁承认:“我是挺喜欢他不假,但现在是他要来乞求我的喜欢。我喜欢他,跟我愿意给他我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许夏天把脸托在桌子上,巴巴地望着她:“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听不懂,能不能直接上床谈?”
舒以宁:“……”
许夏天认真问道:“那我问你啊,你要是以后再也睡不到他了,你会后悔吗?”
舒以宁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可惜。
毕竟,他……还是很不错的,各个方面。
许夏天没想要她的回答,接着问:“我再问你啊,你要是以后只能睡他,你会后悔吗?”
舒以宁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不过很快,她就毫不在意地开口了:“两个人在一起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有什么‘以后只’的?我以为类似于永远这样只作口头性承诺的誓言只会出现在婚礼上。”
西岸那边,蓝溪没有放弃,再度向她抛出了橄榄枝。这回连老馆长也亲自给她打电话,言辞恳切:“现代大都会色彩展我们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以宁,在我和蓝溪心目中,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可以胜任这个项目。”
馆长足够了解她:“你想做的neoromanticism插画展属于艺术运动范畴,只要现代大都会色彩展做成功,馆里愿意支持你做。在外面你很难找到这么志同道合的团队,我想,至少在西岸这几年,你的情感表达和个人体验应当都是得到了满足的。”
舒以宁听到馆长这么说,不可谓不动心,只是——
“我目前可能不太适合回来工作。”
馆长问:“听蓝溪说,你和商盛的商聿行在谈恋爱?他控制欲太强了?”
舒以宁下意识反驳:“不,没有的事。”
他们可没有在谈恋爱,虽然这狗东西的控制欲确实很强。
舒以宁想了想,又有点难以启齿地补充道:“我们……在冷战。”
虽然冷战好像已经结束了,但她是不会这么快就原谅他的。
搞点浪漫动作就想让她回头?
哪能这么容易。
最后,馆长说:“以宁,这是我退休前最想做的一个展了,你就当来帮帮我,好吗?我等你的回复,以宁。”
西岸的事暂且放一边,商聿行这厢送完24小时的花、布置过鲜花痛街示爱,很快就又有了下一步动作。
当天夜里,舒以宁就接到了商聿行的电话。
“舒小姐,请问可以邀请你一起去兜风吗?”
男人的低音缓慢而磁性,声声叩在她的心弦上。
舒以宁抿了抿唇角,心想:大冬天,兜什么风。
倒是可以玩玩脱你的摩托车服,把你酱酱酿酿,再酿酿酱酱。
但舒以宁的气还没消,拒绝:“我要睡了。”
“那我等你睡醒,以宁。”他说。
舒以宁白天已经补觉补够了,这会儿自然是睡不着的。
她决定下楼偷偷去看一眼。
到了小区门口,扫了一圈都没看见哈雷。
敢情这狗东西根本就没来这儿,竟然还敢先给她打电话。
哪个追人的不是到了楼下再邀请?
看那边那辆绿色的兰博基尼,人家摆明了也是来接人,跑车早早的就等在这儿了,这才是……
下一秒,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下来一个熟悉的男人。
——是商聿行。
他穿着米白色低领羊绒衫,露出一截颀长苍白的脖颈,外面套一件平驳领黑色大衣,很英伦风的穿搭。
本就接近190的高身架被衬托得愈显肩宽腿长,赫然一副不怕冷的硬挺模样。
舒以宁脚步没动,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商聿行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深眸染上笑意:“以宁,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他望向兰博基尼后备箱。
后备箱开启,满满当当的蜜桃色奥斯汀玫瑰,金属银气球、银白色气球、铝箔爱心气球、星星灯串以及LOVE爱心横幅一应俱全。
暖黄光点顺着花茎流淌,一闪一闪,衬着上方的LOVE爱心横幅。
是热恋中的情侣常见的小惊喜。
舒以宁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会儿后备箱,转过头来看向商聿行。
商聿行也正垂眸凝视她,漆黑双眸温柔而克制,像一片汪洋大海,眼角带着一抹缱绻,让人忍不住想沉溺其中。他的长相偏清冷矜贵,轮廓很深,但低眸这么看着她的时候,整个人莫名变得柔和起来。
“为什么又是鲜花?”舒以宁故意挑刺。
男人微勾唇角:“因为我爱你,以宁。”
真是一句油腔滑调的情话。
起了晚风,立春已过,但风里还残留着冬日的清冽,寒意一寸寸地渗入。
被路灯拉长的两条影子在风里微微摇晃,犹如荡漾而起的春波。
舒以宁穿的高领毛衣,双手插在羊绒大衣的兜兜里,只露出一张净白的巴掌脸。就这么打量着他,也没再说话。
隆冬夜寒,带着潮气的冷风凛冽,呼吸间能看见微弱的团团白雾。
商聿行向她发出邀请:“天冷,来我这里躲一躲吗?”
舒以宁以为他说得是车里,“好啊。”
下一秒,男人跨步往前,将她包裹进了他的黑色大衣里。
舒以宁没穿高跟鞋,这个身高差正好能令她的鼻子贴着他胸膛。他的毛衣上有一种干燥蓬松的柔软,像是花房里穿透头顶玻璃的阳光,带着令人心安的暖。
舒以宁仔细嗅了嗅,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气,以及,似有若无的烟草味。
轻淡而醇和,好闻极了。
“你抽烟了?”舒以宁不由大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清浅味道。她知道他没有烟瘾,只偶尔抽上一两支雪茄。莫非是在车里等的时候,点了支雪茄来抽?
商聿行自然不会告诉她,毛衣的气味是刻意沾染的。今天这一身,从视觉到气味,都是他根据她的喜好做出的看似简单却下了不少功夫的搭配。
只靠浪漫是不够的,所以他决定——
色诱。
商聿行轻轻道:“你把脸抬起来。”
舒以宁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从他柔软的毛衣里钻出头,微微昂起脑袋,仰着脸看他。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那双眼睛如黑渊般深不见底,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像一场不动声色的狩猎:“来我嘴唇上,检查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邢南:兄弟,你好sao啊[狗头]
第57章
舒以宁很快尝到了他唇齿中的味道。
他们在夜色中吻得难舍难分。
寒风很冽,他的体温却很暖和,连露在外面的、凸出一大截的喉结都是那么的烫。
于舒以宁而言,这个男人依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都令她熟悉,却欲罢不能。
让她明知危险,却又忍不住去靠近。
当晚,商聿行第一次踏入了浅水湾鼎苑。
他终于姗姗来迟,赶上了他那些在她门口停留的鲜花的脚步。
两个人都已经冷静下来了一些。
舒以宁的神思渐渐拉扯回来,在最后关头,她寻回理智喊了停。
“睡可以,但我们要讲清楚,我已经不是你的助理了,商聿行。”她寸步不让,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黑眸。
商聿行眼睑半敛,垂眸看了她一会儿。
舒以宁知道他有话要讲,安静地与他对视,没有说话。
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被夜色勾勒出几分柔和,少了两分冷峻,泛出静水流深的沉稳与复杂,难以见底。
眼神却温柔而诚挚。
“以宁,回来我身边吧。”
舒以宁自然不会因为他这一句话就松口,“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追人的?”
“可以回来我身边吗?舒小姐?”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你提分开那天发生的事,邢南都已经告诉我了。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是我为了面子,没有给予你该有的平等与尊重。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舒以宁直接说:“我要你手里一半的商盛股份。”
商聿行:“我目前持有的商盛股权极为有限,基本都在我父亲与母亲名下。如果你想分一半,可以先和我结为法律意义的伴侣,在这之后我会先把我名下股权转赠于你,也会向我父亲提出……”
“那我不要股份了。”舒以宁想了想,说:“我要再想想,你走吧,你回去等通知。”
商聿行明白她的意思,微微颔首:“好。”但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你的公寓,以宁?”
舒以宁讶然,不由反问他:“我都还没原谅你,你就已经想睡觉的事情了??你就不怕我提出的条件你无法接受?”
商聿行微微笑:“你愿意对我生气,就说明我没有被判死刑。”
接着,他说:“我承认,我心胸狭窄,嫉妒心强,眼里容不下沙子。以宁,请你原谅我。”他在忏悔,在为自己失格的言行乞求她的谅解:“我为我在R&F的不当言行向你道歉,为我这些日子以来对你造成的所有不快乐,向你道歉。”
舒以宁渐渐平静下来。
说实话,她不认为他有说什么实在过分的话。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
这着实不能算是多难听多伤人的话,只是,先动感情的人向来输得彻底,所以她才会如此难受、甚至于无法再去维持表面的和谐。
只是,要原谅他吗?
那自然是不行的。
舒以宁最是喜欢拿乔,摆出大小姐脾气来要人哄:“你道歉了,我就要原谅你吗?”
“——除非,你给我当奴隶。”
**
舒大小姐口中的奴隶自然就只是一般意义上的奴隶,毕竟,她对于小圈文化虽有耳闻但并无涉猎,更没有这项爱好。
商聿行做奴隶的第一天,做好了早餐才去上班。
舒以宁起得晚,一边吃早餐一边回他的消息。
商聿行:[起来吗?]
舒以宁:[刚起,这酸奶松饼你用什么做的?还挺好吃。]
商聿行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张“请尽情吩咐妲己”的表情包,舒以宁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这张表情包,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商盛二期C幢,二十七楼会议室。
会议结束,商聿行率先起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分管游戏事业部的副总拉住江路南,小声问:“总裁最近在打王者?把微信头像都换成妲己了?”新手入门一开始都是打法师和射手,很正常。就是……和总裁平日里的形象实在是太不搭了,他无意间看见头像的时候都要怀疑总裁是不是被盗号了。
江路南很好地维持住了脸上的微笑,说:“可能舒小姐最近带着总裁玩点小游戏。”
“舒小姐?我怎么听人说……”这个副总是技术出身,没什么架子,他一拍脑门,“肯定是我听错了。”
“情侣间分分合合嘛,很正常,哪有小情侣不吵架的。”江路南回答得滴水不漏。
舒以宁在五人小团体群里喊他们去看商聿行的头像。
可惜群里只有秦延昭有商聿行的微信。他没在拍戏,看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截图发在了群里。
王樾:[]
王樾:[这他妈是商聿行??]
王樾:[反差这么大的吗,我艹]
舒以宁骄傲地在群里打下了一行消息:[我命令他换的。]
就在他早上给她发了小妲己的表情包之后。
群里,许夏天连发了几张意味深长的表情包,其中夹杂了一条王樾的语音消息。
舒以宁点开,王樾杀猪般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妈的,你又跟商聿行搞在一起了?”
王樾:[晚上出来喝酒!@舒以宁@all]
舒以宁回:[明晚吧。]
至于今晚……
她想玩一玩商聿行:)
今天五点半,商聿行准时下班。
司机开着迈巴赫将他送到浅水湾鼎苑门口。
商聿行没有下车,先在手机上发:[以宁,我回来了。]
两分钟后,舒以宁给他开了访客权限。
江路南坐在副驾驶座上,从中央后视镜中观察到商聿行翘起了唇角。他立马下车,从后备箱中取出白天抽空去世纪城帮总裁整理好的行李。
一个28寸的行李箱。
他本想拖着行李箱送商聿行上去,不想,被拒绝了。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来。”商聿行接过行李箱拉杆。
江路南脑子一时短路,不怕死地问了一句:“总裁,您真的不会被赶出来吗?”
莫非是怕一会儿万一被赶出来,被他看见了嫌丢人?
“江路南,你有兴趣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吗?”商聿行十分友好和善地问道。
**
许夏天与新认识的亲友一道在万象城出cos。活动结束得早,还不到七点钟。她与亲友们一起找了家漂亮饭聚餐,恰好遇到一初中同学也在这家餐厅过生日。
一群二次元浩浩荡荡走进餐厅,很难不引人注目,那位初中同学很快就在其中认出了许夏天。他过来打招呼,并邀请她们一起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席间有不少认识的人,比如,温琪冉。她与这位过生日的初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自然没有不过来给他庆生的道理。
有人问起许夏天:“舒以宁和商聿行是分了吗?好久没看到他俩一起出现了。”
温琪冉笑眯眯插话:“你才知道啊,年前就分了呢。”
许夏天瞟了她两眼,粲然笑道:“你的消息也太落后了吧!以宁和行哥早就复合了啊!前两天国贸那条布满玫瑰花和海棠花的痛街你没听说吗?S先生示爱N小姐,就是行哥为了讨以宁欢心特意空运来的鲜花呀!”
“哇,真的假的,商聿行这么浪漫?”
“天哪,不愧是以宁啊。”
寿星喝多了两杯,嚷嚷起来吹牛逼:“想当年我和行哥也是有过交情的,你们可别不信!我还有和行哥南哥一块儿打球的照片,你们想看吗?”
众人一阵捧场。
吃完饭、切完蛋糕刚过九点钟,他们还要去下一场继续庆祝。许夏天以白天累着为理由推掉了,温琪冉也说一会儿有事就不跟去玩了。
亲友们走得早,其余人还在餐厅里等着一块儿走,就许夏天与温琪冉一块儿下了电梯。
温琪冉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倏然开口道:“舒以宁知道吗?她知道你的秘密吗?”
许夏天转过身,感到不可思议:“哈?”
她能有什么秘密?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温琪冉一脸的胸有成竹:“你喜欢的人。”
许夏天默默闭上嘴巴。
“你也喜欢商聿行吧?”温琪冉好整以暇看着她,“舒以宁知道这回事儿吗?”
许夏天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倏然笑了。
温琪冉:“嗯?”
许夏天朝她歪了歪头,笑道:“你大可告诉他们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会相信你。”
温琪冉晃了晃手机,“真不好意思呢,我录音了。”
许夏天笑容不改:“哦,是吗?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夏夏不喜欢商聿行,温琪冉也不会搞事,下章就解决
第58章
“你是没看到她看那张照片的那个眼神,真的,一点不清白。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暗恋商聿行似的。”当然,温琪冉还是夸张了,事实上许夏天并没有多出格。她也是因为眼神一直盯在许夏天身上,才能略微品出些不同寻常来。
掌潇朝温琪冉伸出手,淡淡道:“冉冉,把手机给我。”
温琪冉以为她想再仔细听一下,立马将手机递了过去,眉飞色舞道:“我赶明儿就把录音发给舒以宁,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掌潇接过手机,垂眸将这条录音长按删除了。
然后,又清空了回收箱。
她说:“录音我删掉了。不管许夏天是不是喜欢商聿行,都和你我无关。”
温琪冉一下子急眼了,“哎潇潇!”
掌潇将删除完录音的手机递回给她,缓缓道:“冉冉,我常常想,我们兴许对以宁抱有太大的恶意了。商聿行也好,周嘉皓也好,别的其他男人也好,他们和舒以宁产生了什么样的故事就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没有资格评判,也没有资格站在事不关己的立场上去掺和。”
温琪冉拿回手机,不大高兴地抿了抿唇角,心里盘算着去电脑城把删除的数据恢复回来。
这时,她听见掌潇说:“冉冉,明明在除了舒以宁以外的事情上,你一直都是一个理智善良的人啊。”
**
许夏天收到了温琪冉发来的微信消息:[录音我已经删掉了,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希望你能对得起你的朋友。]
许夏天:“……”
又犯什么病呢。
不过她向来在网络世界里与人为善,很快就回了个爱心贴贴的小八表情包过去。
温琪冉:[没这么亲热,少给我发这种图。]
温琪冉:[勿回。]
许夏天:“……”
好吧,看来确实病得不轻。
舒以宁这边,她暂时过上了足够逍遥快乐的日子。商聿行是一个合格的奴隶,深知如果没有按她的要求来,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赶出去;因此,他恪尽职守,做足了安抚与对于己身的克制,舒以宁一喊停,他就顺从地去浴室用冷水解决。
就这么愉快地度过了六天。
这天,商聿行有应酬,晚上十一点钟收到了舒以宁催促的消息:[到门禁时间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他现在做着舒以宁的奴隶,这个十一点的门禁时间也是她定下的要求他遵守的规矩之一。
熟悉的回旋镖。
江路南见他们总裁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一个浅笑,立马很有眼色地上前帮他挡去了敬过来的酒。
饶是归心似箭,他也又应酬个把钟头才堪堪脱身。一回来,就看到了舒以宁满怀期待的眼神。
舒以宁弯眸笑,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用目光示意他打开床上系着白色丝带的小黑盒子。
商聿行解开丝带,打开盒子,眸光顿时变得玩味起来。
盒子里是一对黑白相间毛茸茸的发卡。
猫耳朵形状。
舒以宁环起手臂站在一旁,纤细修长的身形在吸顶灯的照射下投出一片绰约的阴影。她高傲地抬了抬下颌,命令道:“戴上。”
看这狗东西的表情,八成以为这是她要戴的了。
他想得美!
商聿行勾了下唇角,伸手拿起一只猫耳朵发卡,抬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确定?”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猫耳朵,冷白与乌黑一对比,张力十足。
舒以宁不自然地挪开目光,冷声道:“让你戴你就戴,不戴就滚去书房睡。”说完,她还像动漫里一样傲娇地甩了下脑袋,用后脑勺对着他。
商聿行笑了笑。
等舒以宁转回头来看他时,他已经戴好了猫耳朵。
他端正地站着,脊背挺拔笔直,面部五官俊朗非凡,一双漆黑带点笑意的眼眸在此刻极为危险。配合着他黑发上的猫耳朵发卡,看上去有点像阴郁气质的病娇。
舒以宁本以为他身上那股子禁欲气质会和毛茸茸的猫耳朵形成极大的反差,结果没想到猫耳朵竟然能与他如此适配,甚至解锁了一个全新的风格。
商聿行敛眸凝视了她一会儿,往前走了两步,拉起她的手去摸他头发上的左侧猫耳朵,嗓音低沉温柔:“舒小姐可还满意?”
手背上裹着男人宽厚温热的大掌,黑发与茸毛戳在在掌心里,痒痒的。这甫一触及,顿时似有电流划过,刹那间流向了四肢百骸。
舒以宁清了清嗓子,端着姿态:“嗯……还行吧。”
接着,商聿行抓着她的手往下,摸上了他的脸。
他微微一笑,低眸缱绻开口:“还有什么要求?”
仿佛蛊惑一般,向来带了点清冷感的嗓音在这一刻压得极轻极柔,磁性得动听极了。
他都这么说了,舒以宁也就不跟他客气。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径直拽住他的领带往前一拉。
商聿行配合她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
舒以宁抬眸,将他的领带扯了出来,含笑睇着他:“自己咬着。”
商聿行:“?”
他的嗓音恢复到正常音量,慢条斯理道:“我可不可以申请换一条干净的?我有洁癖。”
“真是拿你没办法,大少爷脾气。”舒以宁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转身就飞快奔向衣帽间,从他仅占的两层抽屉中随手取了条干净的领带。
商聿行不紧不慢地跟到了衣帽间。
舒以宁转身就差点撞进他怀里,于是便一边埋怨他一边帮他扯下原来那条深蓝色斜条纹的领带搁置到一旁。
接着,又帮他系好干净的新领带。
商聿行全程唇角上扬,看得舒以宁忍不住提点他:“男人神秘点清冷点才有魅力,你能不能把控一下的唇角?”
商聿行勾唇笑,幽幽望着她:“我把控不住的,似乎不止唇角。”
舒以宁懒得接话,一门心思进入正题——
她将系好的领带重重一拽,美眸流转:“现在可以咬着你的领带了吗?商总?”
商聿行将她送到他唇边的领带含住,故意用温热的嘴唇贴了她的手指一会儿。他一直都攫住她的乌眸,片刻都没有松懈。
眸色漆黑一片。
舒以宁低头看了一眼小商聿行,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情了。
当然,她才不会让这狗东西这么好过。
毕竟,今晚她才是那个掌握绝对主动权的人。
商聿行咬住了一点领带,幽幽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又美又诱。
舒以宁想了想,又伸手将领带从他口中拉下来,然后拽着他的领带将人拽回了卧室。
她拽着他走到床边,松了手,转而走到他身后去。
商聿行微微往后侧过头,眉头饶有兴致地一挑。
舒以宁在他后背伸出手掌,用力往前一推——
很好,纹丝不动。
两秒后,后知后觉明白她意图的商聿行无奈地笑了下,顺着她的剧本整个人往前倾倒在了床上。
舒以宁对他这番足够配合的优良表现十分满意。
她跪坐到他的脑袋旁,用手拍了拍他左侧肩膀,示意狗东西将脸朝她这边来。
一个愉悦美妙的夜晚就此拉开了序幕。
蓬松的羽绒被垫在身下,柔软得仿佛云朵一般,将人送上了云端。
又重重地抛下。
纠缠反复,交颈相拥。
舒以宁也终于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换一条干净的领带系上了。
——不是他的洁癖,而是,这条领带最终团了团,被塞进她的嘴巴里堵住了她的呜咽声。
长夜漫漫。
他先前遭受的所有,也终究被他又从她身上讨了回来。
变本加厉地。
**
接下去一周,商聿行不出意料地被踢去了书房睡。
国贸这边的浅水湾鼎苑面积不大,舒以宁的这间公寓只有一百二十平,除去客厅、书房与特意扩建的衣帽间外,还用了一间布置成带酒柜酒柜的餐厅。因此,能住的就只有主卧这一间房,能供商聿行单独落脚的也就只剩下书房。
商聿行睡了两天书房,就又开始了他明里暗里的男狐狸行径。
但舒以宁这回很小心,怎么也不着他的道,再三重申:“说好一周就是一周,我舒以宁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彼时商聿行单手拎着岩石杯,微微用力的纤长五指颇为赏心悦目。他抬了抬唇角,眸色很深,嗓音磁性而温柔:“我不够让你打破原则吗,以宁?”
舒以宁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他故意扯开的胸肌处移开,环起手臂,用后脑勺对着他。
商聿行走到她身后,长臂一展,箍住她的腰身往后抱起。
舒以宁一个惊呼,挣扎间打翻了他手里没放下的酒杯,弄得衣服上都是。
“商!聿!行!”舒以宁眸光一冷,“你完了。”
可惜商聿行是从背后抱的她,并看不到她的眼神——
当然,即使是看到了,于他而言,可能也缺乏威慑力。
岩石杯里的酒反正已经撒完了,商聿行干脆抱着她一起倒进长沙发里。他双臂紧了紧,形成一个令人难以无法逃脱的禁锢。
他思考了一下,十分和颜悦色地问出口:“我要完了是吗,以宁?我会被赶出去吗?”
舒以宁握拳:“对!”
没经过同意就抱她不说,酒还洒在了她的睡裙上,湿漉漉的,多色情啊!她就不信他这酒杯不是故意拿在手里的,过分!
商聿行仿佛又思考了稍许,然后慢条斯理开口:“那我好像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
“你敢!商聿行!”
他将下巴靠在她头顶,低沉磁性的嗓音醇厚得像酒:“怎么办,这回你可能要好长时间都不肯原谅我了。”
“!!!”
“你敢!商聿行!”
他蹭了蹭下巴,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似是无奈:“可是以宁,我真的好喜欢你。”
第59章
他们在客厅中,在沙发上,在冰冷的茶几上,进行了深层次的交流。
商聿行嘴上说得厉害,劲爆带感,但动作很温柔,富有张力,体验感十足却又并不过分。
舒以宁酣畅淋漓,一直忍不住主动去亲吻他的下颚线和眼皮。
爱人的体温就像是源源不断的潮水,温柔地拥着岸边的砂砾,每一朵浪花都是缠绵的絮语。
商聿行抱着她,亲着她的长发、鼻根与唇角,“赶了也不走,我赶不走的。”
舒以宁以往不是没有过赶不走的恋人,但她总归有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
但商聿行是不同的。
他赶不走,因为,她的嘴巴在赶他走,但她的手,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贴上了他的腹肌。他们契合,相爱,在这滚滚夜色里。
次日起来,舒以宁休息得很好,对着镜子抹水乳的时候感觉整张脸都能掐出水来,乌眸也是盈盈着,好看极了。
她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美貌,决定昨晚就算了,饶他一马;但今晚是万万不行的,还有四天,这四天都得严格要求他滚去书房睡!
晚上,舒以宁和许夏天应邀出席DQ慈善晚宴。
新主编刘蕴人脉资源很广,晚宴请了不少明星与圈内名媛,星光熠熠,阵仗搞得很大。
“亲爱的,你这条是Valli家春夏大秀的高定?哇,穿在你身上也太漂亮了亲爱的。”刘蕴与舒以宁都是毕业于UCL,同时,她也是许夏天母亲的外甥女。因此,即便舒以宁与她之间虽然隔了很多届,但这么多年以来也颇有些表面的交情。
舒以宁在H市上流圈子中素来以美貌与对时尚的前瞻性闻名,传言中她最近与商盛集团那位运筹帷幄的年轻总裁关系匪浅,又特意出席来为自己的就职撑场面,刘蕴这回自然要把她奉为头等座上宾。
舒以宁微笑回应,与其商业互吹:“今晚的主题我也很喜欢,布置得很梦幻。”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能喜欢,亲爱的。”刘蕴状似不经意般问起:“怎么没带男伴来?需要我安排一下吗,千万别客气亲爱的。”
舒以宁笑道:“太客气了亲爱的,我这不是带了女伴?”
刘蕴笑她乱开玩笑,接着便对许夏天说:“今天你哥哥秦延昭也在,见到了没?”
许夏天眉眼弯弯地回道:“我哥提前和我说过了会来。姐,祝贺你。”
“嗯好,那你们先玩,有事尽管喊我。”临走前,刘蕴拍了拍许夏天的肩膀。
经刘蕴一提,许夏天才想了起来,趁无人过来交际的空档,压低声音问:“我还以为你会和商聿行一起来,怎么不带他?刚和好就吵架了?”
舒以宁骄矜高傲道:“没和好,他现在还只是我的奴隶。”
“玩这么花?Master/ServantPLAY都玩起来了??”许夏天过于激动,以至于声音越说越响。
舒以宁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捂她的嘴巴,高贵冷艳的形象一下子破功:“你给我闭嘴!”
许夏天成功躲了过去,比了个OK的手势,“我的错我的错,回去再聊你俩的特殊癖好。”
舒以宁:“……”
今晚的前菜是法式鹅肝配香橙无花果酱,许夏天只吃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秦延昭坐在她们旁边,见状,问道:“胃口不好?”
许夏天挺直脊背,一本正经道:“我要少吃点,不然以宁又要嫌我胖了。”
舒以宁微笑,颀长的天鹅颈往许夏天这边转过来,仪态端庄地轻声开口:“你在放什么狗屁?”
秦延昭含笑看向舒以宁,一语道破:“肯定又是茶点吃多了,往你身上甩锅。”
用餐中台上进入了拍卖环节,善款会尽数捐入DQ基金,用于帮助失学贫困儿童重返校园。
前几件拍品各有特色,有COACH限量版包包、劳力士M系列机械腕表,也有著名大师制作的紫砂壶、创作型歌手的第一把吉他,不一而足。
秦延昭捐赠的是俄罗斯新生代艺术家的一副布面油画作品,舒以宁以舒住集团的捐赠名义拍下。
下一件拍品由华语影视导演及影后张雪饶捐赠,是一对HarryWinston的钻石耳坠。
台上,刘蕴笑着介绍:“张雪饶导演因工作安排遗憾不能到场,但依旧为我们今晚的慈善拍卖捐赠了一件意义非凡的拍品。让我们一起掌声感谢张导对于慈善的支持!”
这是一对很漂亮的耳坠,主石为椭圆形切割的坦桑尼亚红粉色尖晶石,分别搭配十二颗水滴形切工钻石。华贵典雅,珠光熠熠。
旁边有女明星小声议论:“这是雪饶姐十五年前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佩戴的那套珠宝吧?”
起拍价照例是1元,很快就被争相竞价,抬到了750万人民币。
竞价的人渐渐少了起来,价格来到了920万人民币。
此时,秦延昭举牌:“一千一百万。”
许夏天震惊,回头盯住秦延昭,用眼神传达着“没想到你对今晚这场慈善晚宴这么有诚意”的意思。
舒以宁跟着看了过去,对上秦延昭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没有多想。
有人跟到了1200万。
秦延昭气定神闲举牌:“两千万。”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寂静一片,众人纷纷侧目。
许夏天再次回头盯住他,惊诧不已,心道:你是疯了吗??两千万买啥不好就拍这么件小首饰?
但众人的目光正聚焦在他们这边,她只好按捺下满心的吐槽,勉强保持微笑。
舒以宁也是十分惊讶,颇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刘蕴宣读最终报价,两千万,一锤定音,成交。
秦延昭被请上台与拍品合影,上台前,他特意看向舒以宁,与之对视一笑。
舒以宁一头雾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两分钟后走到台上的秦延昭对着话筒开口——
“我是替我背后的老板S先生出价,赠与舒以宁舒小姐。S先生祝舒小姐如这对耳坠上的钻石一般,永远璀璨明亮,光彩动人。”
**
舒以宁没有留下来参加晚宴结束后的AfterParty。她上了车,划开手机屏幕刚想打给商聿行,紧接着就又按灭了屏幕。
不行,不能被这狗东西就这么轻易地给攻略了。
区区两千万的耳坠,搞得她好像多没见过世面似的。
想到这里,舒以宁挺了挺背,淡淡对司机说道:“回浅水湾。”
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许夏天接连发了一连串的滑稽大黄头表情包过来。
舒以宁回:[?]
许夏天:[看来今晚要有很少儿不宜的激烈场面了呀。]
许夏天:[玩得愉快,我的公主殿下:D]
舒以宁弯了弯唇角,垂眸回:[拉黑了,再见。]
拉黑自然是玩笑话,彼此心知肚明。
今夜,圆月夜,月明星稀。国贸高耸的玻璃幕墙折射出清冷的光,与城市中心的火树银花温暖交融。
进了浅水湾鼎苑,车子没有开到地下车库,与往常一般停在楼栋前。司机下来为舒以宁拉开车门,舒以宁没有下车。
夜色中,一身黑色高定西服的男人靠着楼栋大门左边的墙壁,身形修长,浑身上下泛着矜贵卓然的气质。
隔着八.九米的距离,他望过来,依旧是舒以宁眼中那副诱人深入的好皮囊。
二人遥遥相望了半分钟,目光交错,犹如电影中欲说还休的慢镜头。
商聿行笑了笑,抬步朝她走来。
舒以宁还是没有下车,眸光不闪不避,一瞬不瞬地迎着他的目光。
左右不过几步路,商聿行很快就走到了她面前。
“今晚可以不睡书房吗?”他垂眸看着她,浅浅一笑,眼中浮起深沉的温柔。
嗓音徐徐,醇厚且平稳。
他朝他她出手。
舒以宁正面回应他,抬了抬下颌,冷艳道:“不想睡书房就别上去了。”
浅水湾鼎苑的安保系统十分注重便捷性与私密性的平衡,舒以宁要在手机APP上给他开临时权限,他才进得来。舒以宁近来憋着一口气,临时权限都是24小时一开,杜绝了狗东西想在她房子里为所欲为的可能性。
电梯入户,商聿行在玄关处蹲下来,单膝跪地为舒以宁取下高跟鞋。
舒以宁低头看着他层次修剪合适的头顶,突然开口问:“商聿行,你有多喜欢我?”
她当然知道什么是喜欢。
喜欢是偏爱,是目光所及的欢喜。
但她是个感情里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在她看来,他的喜欢是可以物化的。
是一张没有标明额度的副卡,是一件又一件的天价高定,是两千万溢价的钻石耳坠。
还有呢?
还有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除了“物”以外,他在她这里还意味着什么。
而就是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知道着自己的这一“不知道”,继而变得迷惘起来。
商聿行抬头望向她,清高俊美的眉棱骨轻轻一挑。他漆黑的眼眸中隐有星火,缓缓道:“以宁,我想,我要好好想一想才能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他的吐息很平稳,语气却也很郑重,在舒以宁听来仿佛是在面对一桩十位数打底的生意。
第60章
舒以宁后退两步靠着墙壁,顷刻间就恢复了姿态,嘴硬道:“我其实也没多想知道,但你就不能说两句情话哄哄我?”
商聿行站起身,抽了两张湿巾纸擦手,但笑不语。
舒以宁索性不去看他,绕过他就要往里走。擦肩而过的刹那间,手腕不出意料地被扼住了。
男人用力一拽,她就被这阵力道带回了他的怀里。
舒以宁仰起脸,平拉着唇角抬眸看他。
商聿行翘起唇角,温柔地看着她乌黑明澈的眼眸。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捧住她的脸,目光专注而虔诚:“如果我说,我只是个见色起意的凡夫俗子,一个甘愿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凡夫俗子……以宁,你会不会对我失望?”
他的目光太过炽烈,就像冬日扑簌簌雪花中燃起的碳火,令人忍不住靠近却又不敢步入其中。见色起意……谁又不是见色起意呢,谁又不是凡夫俗子呢?
舒以宁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甚至就在此刻,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到他这里来寻求这么一个问题的答案。
这是没有意义的。
他的炽烈能维持多久?她又能拿什么来拿回应他的炽烈?
这没有意义。
唯一有意义的,就是他们此时此刻彼此把握住的那颗真心。只限当下,绚烂这一刻的时光。
舒以宁仰着脸,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他的嘴唇上。唇色淡淡,泛着健康的微红光泽,与周围冷白色的面部肌肤搭配着,微微张开,增添了一丝欲感。
看起来就很好亲。
而事实上也是非常好亲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情难自禁地踮起脚去亲吻他的唇角。
爱人的唇齿是感情最好的催化剂,吻着吻着,两个人就都动了情,难舍难分。
很快,就重叠成了一个人。
**
舒以宁将慈善晚宴的耳坠收进了首饰盒中,暂无戴出去的打算。她回了西岸工作,参与到现代大都会色彩展紧锣密鼓的前期策划与筹备工作中。
商聿行在浅水湾鼎苑物业系统中的临时权限被升级为了住户权限。
商盛秘书处的私下小群里,大家嗅觉敏锐——bigbrother肯定又恢复恋爱了,最近发火都不怎么发了,开会的时候再生气也只是冷冰冰丢下两句命令,没再直接让出错的高管立马收拾包袱走人。
Karina在小群里偷偷摸摸分享消息:bigbrother经过努力,终于追回smallqueen了,她上午刚帮这两位还有小茉莉订了周末飞北京的机票。
小茉莉是小群里对江路南的代称。
江路南约等于江南,江南是林俊杰的著名歌曲之一,林俊杰有首贼好听的歌叫做《茉莉雨》。而江路南为人不错,工作严谨但又不失温度,群内众人对他的观感都还是比较不错的。所以,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江路南就这么被称为小茉莉了。
Karina正埋头研究群里的消息,小茉莉,哦不,江路南敲了敲她的工位桌面。
吓得她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看什么,这么紧张?”江路南瞅了她两眼,然后说:“北京你也订张票一起去,公务舱,走总裁私人账户。”
“啊?我也去?”Karina用手指指着自己,不确认道。
江路南点点头,耐心说:“舒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用到你的地方,你得跟着。”
“哦哦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太好了,她可是总裁和舒小姐的头号CP粉:D。
商聿行此番到北京参加的是中国企业家座谈会,座谈会前一晚恰好有个两个月前就向他递了帖子的晚宴聚会,就一并带舒以宁过去玩一玩。
各行各业领军人物云集,群英荟萃,名流济济。众人推杯换盏间,又是好一番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商聿行带着舒以宁认识了不少人物,来人大多都要发自内心地称赞一句他二人是如何登对。舒以宁听得多了,也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变得坦然起来。
商聿行介绍裴照给舒以宁认识:“华睿影业的裴总。”
裴照笑着举杯:“舒小姐,幸会。”
他比舒以宁还要小上两岁,但早在去年年初就已经接手家业。肖寂也是他力排众议砸资源,一手推上去的。
舒以宁与他碰杯,浅笑:“裴总,幸会。”
商聿行开玩笑道:“我还没介绍完,你们倒是先喝上了。”
裴照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笑道:“抱歉,商总继续。”
商聿行于是搂上舒以宁的腰,垂眸对视了一会儿,唇角微微上扬:“我女朋友,以宁。”
晚会后半程,楚江野过来和商聿行、舒以宁聊天。
他毫不留情地笑话商聿行:“阿行,刚刚我就搁旁边看着呢,你怎么跟个开屏的雄孔雀似的?倒是少见,哈哈哈。”
笑完,他不忘捧舒以宁两句:“还得是以宁,治得他服服帖帖。”
说话间,楚江野的夫人叶蘅也走过来打招呼。他们夫妇是商业联姻,膝下虽有一双儿女,但夫妻间没有多少感情,基本上各玩各的。
舒以宁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笑着喊嫂夫人。
叶蘅笑着说客套话:“下次和思然妹妹一块儿来家里吃饭。”
舒以宁笑答:“下次一定。”
叶蘅走后,楚江野笑着和舒以宁说:“以宁,你可别真和思然提。”
他们两家如今早已分道扬镳,小辈间实在不方便走动。
舒以宁知晓个中委曲,笑道:“我明白的,江野哥。”
除了楚江野,陈印嘉也是个熟人。他头上顶着商盛科技CEO的头衔,自然也是各类觥筹交错场合的常客。
舒以宁与陈印嘉夫妇也聊了几句,陈夫人笑道:“我们俩可就等着喝你和阿行的喜酒了。”
舒以宁笑了下,没把“不婚”那句话说出口。即使如此,她心里依旧明白,她是个不会结婚的人。但她和商聿行还没到谈论这些的时候,没必要说出来徒增不快。
这一晚,沈嘉树坐在副驾驶座,与司机一起等陈印嘉夫妇从宴会厅出来。
按下车窗,他看到了舒以宁弯腰上车的身影。
她戴了一条钻石簇花环式项链,如华美的瀑布一般。
同系列的水滴形耳环、手链。
他见过这套珠宝,在陈印嘉家中铜纸板的珠宝图册上。
他想起陈印嘉的夫人曾经说过,世间没有两颗相同的钻石。就像舒以宁,独一无二,无与伦比。
沈嘉树没有参与过高端社交场合,他也鲜少看剧,没有接触过影视剧中纸醉金迷的生活。所以,他不认识高珠,不管是鼎鼎大名的HarryWinston,还是小众设计师品牌。
但他在看到这套珠宝的刹那间,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舒以宁。
他数着上面的0,知道这是一个他负担不起的数字。
而此刻,这套珠宝出现在了舒以宁身上,搭配着她简单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高定礼裙。
珠圆玉润,浑然天成。
下了车回到住处,陈印嘉的夫人捂住心口,叹了口气说:“你就不该喊嘉树来,你是没看见这孩子看舒以宁的眼神,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年轻人,看清楚些,脑子才能清醒。”
陈夫人轻嗔:“哪有你这样的。”
“出了学校就不是象牙塔了。”
而多年后,沈嘉树创业成功,陈夫人从他家的书房里再次看到了HarryWinston的这套同款珠宝。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沈嘉树与舒以宁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而舒以宁这边的故事还很漫长。
秦延昭拍戏空档有两天没有通告,回了H市,与他们一帮人一块儿聚餐喝酒厮混。
期间聊起前阵子DQ晚宴上两千万耳坠的事情,秦延昭笑道:“商聿行说了,一个亿以内不用打他电话,直接拍。”
“草,财大气粗。”王樾颇不认同地摇了摇手指。
秦延昭与舒以宁碰了下酒杯,问:“肖寂一会儿也来,你介意吗?”
许夏天振臂高呼:“好耶,要有好戏看了!”
王樾大笑,“你信不信我这就给商聿行打电话,许夏天!你完蛋了!还看好戏呢,我看你倒是马上要变成好戏了。”
许夏天瞅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怼道:“你有人商聿行电话么,还打电话。”
王樾提高声量:“我打商盛总裁办电话不行?”
“你俩别吵吵,一边儿玩去。”楚思然蹙眉打断他们两个小学生的争吵,问秦延昭:“你怎么还邀请了肖寂?不是说好了我们私下的聚会里,谁都不能带人来玩?”
秦延昭笑道:“他想见一见以宁,托我做个桥梁。不过我没有告诉他地址,以宁,你要是不想见,我就回绝了他。”
许夏天再次举高双臂:“夏夏想见!”
许夏天最近猛嗑她哥秦延昭和肖寂的CP,有什么能比看到两位主角儿当着她面站在一起更令人兴奋的呢?
王樾斜眼睨她:“又有你什么事儿了,小夏夏?你可别跟我说,你也喜欢上肖寂那个黄毛了啊!一个个都什么品味。”
“有本事你上微博去说,看人肖寂的粉丝冲不冲死你。”
楚思然:“你俩闭嘴。”
许夏天和王樾立马战火停歇,不约而同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楚思然看着秦延昭:“你现在就打他电话,跟他说,以宁不想和他见面。现在就打,我们看着你打。”
她的表情过于严肃,连秦延昭也愣了一下。
片刻过后,他笑了起来:“以宁都还没说什么,你反应太大了。”
楚思然:“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舒以宁拎起刚用商聿行卡刷来的小房子birkin包包,“楚楚说的有道理,我看,我还是先走了。”
许夏天一把拉住她,不让她走:“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以宁你的气节呢以宁!”
楚思然看了她一眼,“少添乱。”
许夏天立马缩回小手手:“噢。”
秦延昭向舒以宁赔罪:“是我考虑不周到,放心,我没有告诉他地址。”
舒以宁这才坐回来。
王樾不满道:“楚楚,你干嘛这么怕商聿行?大不了让他把以宁家搞破产嘛,反正我们不破产就行了。”
舒以宁:“……我还是先走了。”
舒以宁说走就走,留下一句“下次再聚”就离开了。
王樾埋怨许夏天:“都怪你,非要见什么肖寂。”
许夏天:“???”
许夏天:“怎么又变成我非要见肖寂了?”
王樾:“这么说你不想见咯?”
许夏天:“我想见不是很正常?”
楚思然无语了,对王樾说:“夏夏现在在磕老秦和肖寂的CP。”
王樾震惊了,眼眶登时瞪大,“不愧是你,连亲哥的CP都磕得下去。”虽然明明不是亲哥,但是,这胜似亲哥啊!
许夏天叉腰吼他:“我哥都没意见,你瞎逼逼什么?”
“行行行。”王樾喊秦延昭:“反正以宁已经走了,你让肖寂过来吧,让你妹好好磕磕。”
秦延昭最后委婉地告诉肖寂,舒以宁已经离开了。
他自然不会邀请肖寂过来与他们一块儿喝酒,等散了场,他负责将许夏天送回家。
车上,秦延昭看着正与舒以宁发微信消息的许夏天,淡淡开口:“我有意见。”
许夏天抬起头,转过去看向他,漫不经心问道:“什么?”
秦延昭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喜欢你磕我的CP。”
许夏天闻言,乌眸顿时弯起,说:“哥你放心,我虽然更磕年下,但我绝对支持你做攻!”
司机车技高超,几脚油门就抵达了目的地。
下车前,许夏天看了下时间还早,于是说:“外婆上礼拜还在提起,很久没看见你了。你今晚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要不在我家过夜?”
秦延昭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倏然开口:“我不是你亲哥。”
许夏天感觉今晚的秦延昭特别奇怪,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当是自己磕他的男男CP惹他生气了。
毕竟,没有哪个直男受得了被人代入BL。
她想道歉,但目光一对上秦延昭漆黑深邃的眼眸,立马就又避开了去。
连她自个儿都说不清,到底在心虚个什么。
许夏天收回目光,打开车门就要下去:“那我先回去了,你……”
“砰——”
秦延昭的身子越过她,长臂一展,迅速将她才开了一点点的车门甩上了。
许夏天一下子怔住了。
离得近,男人身上旷野般自由热烈的多重木质香调香水瞬间侵入她的安全范围之内,无孔不入。
“下车。”
她听见他冷冷吩咐前排的司机。
司机动作麻利地下了车,关车门的声音砰一下,击中在许夏天心上。
许夏天如梦初醒,看向已经坐回她身侧的秦延昭,忐忑开口:“哥?”
秦延昭眸色很深很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唇角微微抿起。
许夏天手指微微屈起,整个人莫名有些紧张。她咬了咬下嘴唇,试探着问道:“哥,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秦延昭蓦地笑了。
许夏天却没在他黑眸中看到半点儿笑意。
她不由发憷,见他迟迟不开口,愈加难熬。
“哥,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
秦延昭:“许夏天。”
许夏天身子莫名一颤,被他这个咬字惊得心脏都疯狂跳动了起来。
秦延昭直视她的乌眸,嗓音里满是克制的怒气:“这么多年……你他妈看不出老子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