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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风月 杯晚 20555 字 4个月前

第61章

秦延昭向来是圈子里离经叛道的典范。

他不到二十岁就从名校辍学,跑去韩国参加了个什么练习生的选拔。其后,又与韩国的公司解约,签了国内一家刚起步的偶像运营经纪公司。

二十一岁那年,他通过一档偶像选秀节目爆火,一时间风头无两。

一路以来拥有无数人的追捧,也遭受不堪入耳的谩骂。

秦父一度以断绝父子关系为威胁,要求他退出娱乐圈。他没有就范,反而收拾行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秦家。

再后来,许夏天的母亲与秦父离婚,他们的父子关系在不久后也得到了改善。

令所有人都感到奇怪的是,秦延昭待许夏天母女照旧,甚至,亲近得不同寻常。

许夏天一直都知道,秦延昭私下多次将赚到的钱打入她母亲的账户,供她母亲挥霍。

而她,一直将其视为,秦延昭对她母亲没有生下秦父次子的感谢与报答。

毕竟,她母亲当年是怀上,又主动打掉了的。这件事也成为后来她母亲与秦延昭父亲离婚的导火索。

从小到大,秦延昭都待她很好,她一直以为,秦延昭是将她当做了亲妹妹。

可是今天,然而今天。

他说他喜欢她,他说这么多年,他喜欢她。

许夏天不知道能怎么回答。

她想告诉他,她只把他当做哥哥。

——可是这样的话,太过于绿茶,此时此刻她是说不出口的。

许夏天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告诉他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秘密。

“可是哥,我喜欢的是邢南。”她说。

**

这个时间,商聿行还在公司加班。

舒以宁从聚会上离开后,径直来了商盛。她的身份信息不知何时又被录入了进去,一扫脸就成功打开了闸机。

进到总裁办,商聿行勾唇看她:“晚上不是要出去玩?”他知道她今晚要和她的朋友们聚一聚。

舒以宁含糊其辞,走过去用手臂环住他颀长的脖颈:“想你了,想回来陪你加班不行?”

她故意说:“你要是不想我看着你,我这就走。”

商聿行一把将她捞回来,垂眸低笑:“来了,还想走?”

舒以宁坐在他腿上,伸出手臂勾住他颀长的脖颈,反客为主:“那你到底想不想我走,商聿行?”

商聿行侧过脸,亲了亲她皓白的手腕。

“我们搬回世纪城住?”他征询她的意见。

舒以宁那儿虽然也不错,但地方终究不够大,施展不开。比如单单顶层泳池,就能玩出不少花样来。

舒以宁明白他的意思,含混不清道:“唔,万一你欺负我欺负得太狠了怎么办?我都没办法把你踢出去。”

商聿行勾了勾唇角。

舒以宁质问他:“你笑什么?”

“住在你那儿,也没少见你受我欺负,以宁。”

“……狗东西。”她忍不住骂出了声。

“嗯,那今晚就让鄙人带舒小姐见识一下什么是名副其实的狗东西。鄙人之荣幸,舒小姐。”

舒以宁被折腾了一夜,醒来后最先接到了宋正阳的电话,他言简意赅:“以宁,出事了,你上微博热搜了。”

“微博热搜?”

舒以宁满头疑问地打开微博,在热搜榜上刷新了两遍都没看见自己的名字。她刚睡醒,脑子有点发懵,隔了一会儿才发现热搜上好有几个秦延昭的名字。

[秦延昭夜会神秘女子]

[秦延昭地下恋情]

[秦延昭肖寂]

舒以宁一边对着电话另一头说“你可别告诉我,秦延昭夜会神秘女子的主人公是我”,一边点进这条微博热搜。

被偷拍到的是一张下车的同框照。

照片中的女人一袭黑色吊带长裙,雪肤乌发,在夜色中单单一个侧影就让人感觉美得惊心动魄。

巧了,就是她舒以宁本宁。

“帮我联系一下这个爆料的狗仔,拍照太有氛围感了,天啊。”舒以宁真心实意地对自己的这张照片相当满意,“他接不接约拍?”

宋正阳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微博上已经有好几个人认出来是你了,有条微博评论都已经过万赞了。估计用不了一小时,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微博热搜的词条里。”

“认出来就认出来呗,骂我的人多么?”舒以宁心态很好,“我跟老秦清清白白,能有什么事儿?”

左右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舒以宁退出微博,打开微信。

一瞬间,涌入的消息倒是不少,秦延昭自然也发了几条消息过来,但许夏天的对话框却是出奇得安静。

舒以宁首先给她发消息:

[我跟你哥被拍了,你嗑的CP要BE了。]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跟你哥谈了两个月地下恋情了。]

许夏天没回。

舒以宁等了三分钟没收到消息,就又发了两条过去:

[?]

[该起床了,睡得跟猪一样。]

她只当许夏天昨晚喝多了,还在睡懒觉。

语音通话还未挂断,宋正阳说:“他粉丝很多,这两天你尽量少出门,我给你雇了安保公司。”

舒以宁笑道:“不用这么夸张。”

宋正阳很坚持:“难免有人不理智,防患于未然。”

舒以宁:“我跟在商聿行身边能有什么危险,他出入都有保镖的……不对啊,商聿行那边怎么没撤热搜?”

**

“公关没能压下来,总裁,这是我的工作失误。目前热搜那边有在联系,存在阻力,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江路南没有把话说得开门见山。

商聿行抬眸,淡声猜测:“有人授意,控制了公关渠道?”

江路南答道:“是的,总裁,这是我的工作失误。”

他知道商聿行不喜欢问一句答一句,当即和盘托出:“董事长方面要求公关部针对本次事件进行冷处理,我私下通过中间人联系的公关渠道也都被切断了,对方的意思也是……董事长……”

商聿行蹙眉:“商砚廷?”

江路南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猜测:“确实是董事长的命令。除此以外,我个人倾向于认为这次的事件可能从一开始就出自董事长那边的手笔。”

“嗯,我知道了。”商聿行也这么猜测。

江路南:“那热搜我们还要撤吗?也可以买些其他热搜把热度降下来。秦延昭的公关团队没联系上舒小姐,一早也联系了我们。”

商聿行看着手机上江路南发过来的照片,漫不经心道:“他们什么打算?”

江路南觉得十分奇怪:“秦延昭的团队一直联系不上他本人。总裁,您说……他会不会是被董事长控制了?”

商聿行默了一瞬,淡声道:“不至于。”

舒以宁这边,结束与宋正阳的通话后,才她慢悠悠点开微信上秦延昭发来的消息。起初,她以为是他对此次乌龙事件的道歉,以及找她商量对策,没想到——

[我和夏夏告白了。]

[她拒绝了我。]

[真可笑啊。]

舒以宁:“!!!”

再一看时间,三条消息都是今天凌晨两点多发的。

难怪他的对话框在众多未读消息的最下面。

舒以宁第一时间给许夏天打电话,无人接听。

她又立马打给秦延昭,同样无人接听。

舒以宁打开五人小组的微信群聊,仔细一想,又从微信界面退了出来。

没一会儿,群里的消息倒是先噼里啪啦冒出来了。

是王樾那个没眼色的睡醒了,在群里狂吃秦延昭和舒以宁被狗仔偷拍的瓜,光贱兮兮的大笑表情包都发了一长串。

舒以宁正值心烦意乱之际,冷冰冰在群里回了句:[再吵吵信不信把你拉黑?]

王樾这才又发了张笑哭的表情包,继而消停了。

舒以宁起床洗漱,吃了早餐,化妆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她以为是许夏天回消息,立马扔下化妆刷拿起搁在化妆台旁的手机。

结果是商聿行发来的消息:[醒了?]

舒以宁将手机放回原处继续化妆,化好了才慢悠悠回他消息:[早就起了,你在开会吗?方不方便接电话?]

她刚按下发送按钮,三秒钟之后,商聿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舒以宁接起来就问:“喂,你也看见网上的八卦了是吗?”

商聿行笑了笑,慢条斯理道:“昨晚突然来办公室陪我加班,嗯?”

舒以宁拖长调子故意说:“嗯,是的,就像你看见的那样,你被抛弃了,我和老秦在一起了。”

她跟老秦之间清清白白,要有点什么故事,不早就有了?等得到现在?

对面传来一声低沉磁性的笑,通过电磁波的二次渲染,落入人耳中愈加显得吸引力十足。

舒以宁心痒难耐,但还是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似的问他:“你笑什么?”

商聿行的嗓音低缓磁性:“希望今晚在床上你的嘴巴也能这么硬,舒小姐。”

舒以宁:“……”

舒以宁:“骚话别说了,先跟你说个正经事。老秦跟夏夏告白了,夏夏应该对他没意思。我现在联系不上夏夏,商聿行,我有点担心她。”

商聿行闻言,思忖稍许。

无论秦延昭还是许夏天,他都不曾与其有过多少交集,不过——

“我想许夏天目前可能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舒以宁明白这点,回道:“我也这么觉得,如果过两天我还联系不上她,你帮我找好不好?”

“放心。”

“那先挂了,今天我要去趟舒住,有个会。”

商聿行:“晚上有空吗,陪我参加个舞会?我让江路南联系了一个妆造团队,下午三点会过来给你做妆发,你看可以吗?”

第62章

舒以宁应下了,没问是什么舞会。她见他似乎挺重视,于是就说:“StephaneRolland的那条高定到了,我今晚就穿这身?”

商聿行笑了一声,温柔磁性,“看你喜欢。”

舒以宁耳尖一颤,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你喜不喜欢,商总?”

商聿行轻轻笑:“我只需喜欢我的舒小姐。”

舒以宁惊诧:“什么时候这么会油嘴滑舌了?被鬼东西上身了?”

狗东西被鬼东西上身了……

听上去挺有意思。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也是在没心情。

只希望夏夏那里一切平安。

十点,舒以宁到舒住参加了董事务虚会暨落实董事会职权推进会。会后,孔建民摆出长辈的姿态,热络问起:“以宁,你和商聿行现在怎么样了?”

舒以宁微微一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缓缓道:“感谢孔叔叔关心,我们目前感情状态很稳定。”

“那就是有结婚的打算了?”

舒以宁佯装惊讶,接着说道:“孔叔叔不知道么?我是不婚主义者。”

孔建民矍铄的双眼眯了一下,用我也是为你好的语气开始说教:“哎,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他,总归吃亏的。以宁啊,你妈妈不在了,老舒也一直没有消息,做叔叔的……”

“孔总说笑了,以宁哪是会吃亏的性子。”宋正阳乐呵着打断他。

从会议室出来,舒以宁又去宋正阳办公室坐了会儿。

宋正阳亲自给她泡茶,茶盏送到她手边时,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以宁,你对商聿行是动真感情了吗?”

舒以宁并不想和他交流这个话题,打了个哈哈就略过去了:“嗯?我有哪段感情是假的不成?倒是你,Raymond,在感情方面我都可以做你的爷爷了。”

宋正阳哑然失笑,半开玩笑着骂了句:“没大没小。”

**

商聿行的车库很大,满满当当两排限量版跑车。

他在车库中选了辆布加迪Chiron开。

舒以宁上一次见他没带司机还是上个月他出现在她楼下的后备箱惊喜,但还是头一次眼见他亲自开车。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一本正经叮嘱道:“市区限速,你悠着点,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商聿行开得不快。

虽然已经过了晚高峰,但H市市中心红绿灯多。他们今天运气不算好,一路连吃好几个红灯。

一遇到红灯,商聿行就停下来吻吻她的耳朵、捏捏她的手背。

又一个红灯,舒以宁望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说:“你不是还会骑摩托吗?商聿行,你下回带我坐摩托吧?”

他那辆哈雷,够酷的。

男人慢条斯理开口:“不太安全。”

“可是我想坐,商聿行。”舒以宁脑袋靠过去撒娇。

商聿行转过脸来,清高的眉棱骨微微往上一挑,“用什么做交换?”

舒以宁看着这张立体俊朗的脸庞,莞尔一笑:“我还有什么是能和你交换的。”光看着这张脸,就什么都愿意给他了,更何况还有西装衬衣下包裹着、每一寸都长在她癖好点上的身体。

商聿行抬了下唇角,眸色温柔:“明明我才是舒小姐的裙下之臣。”

到了地点,商聿行绕到另一侧,亲自为舒以宁拉开车门。

高跟鞋伸出车门,落到了地面上。

商聿行伸手扶住她。

三月下旬H市春意盎然,路边的樱花树姿态舒展,粉白色樱花开满了枝桠。

银色涂装的布加迪旁,他们在夜色中接吻。

**

接吻照很快就出现在了社交平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播开来。

当天午夜一过,网上舆论就铺天盖地的炸了。

[u1s1,论氛围感我还是更磕这对。]

[从此以后,高干小说有了脸。]

[呜呜呜,一开始羡慕姐姐吃这么好,然后羡慕秦延昭吃这么好,现在才发现还有更好吃的。]

[她身上那条裙子,H市一套房。]

网友评论中也不乏阴阳怪气的,但很快就淹没在了吃瓜群众里。

高赞评论:

[没人奇怪吗,秦延昭恋情曝光昨天刚上热搜,今天马上就有了这组照片?而且这个角度,这个画风[滑稽笑]]

[这就是霸总的独占欲吗?哇哇哇,好激动。]

一小时后,秦延昭工作室发了声明:[友人聚餐,秦延昭先生为给舒小姐造成的不便而感到抱歉。感谢大家关心,顺祝祺安。]

舒以宁也终于联系上了失联的许夏天。

“墨脱?你去墨脱了?”

许夏天的声音里带着自由的风:“是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先待一段时间再说吧。”

她不忘调侃舒以宁:“我看到你和商聿行的照片了,不愧是商聿行啊,占有欲这么强的。怎么样,这两天的床上运动是不是很带感?”

舒以宁佯装埋怨她:“我跟老秦被传了绯闻,你都一点不担心我。”

许夏天笑得没心没肺:“有商聿行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秦……我哥工作室的团队也会有应对方案,夏夏除了给你们添乱,什么作用都起不到嘛。”

说到后面,她开始对舒以宁撒娇。

舒以宁:“我正好也没到墨脱玩过,我看看能不能……”

“你可别来,不然我还得伺候你这个娇气大小姐。”

舒以宁叮嘱道:“那你保持通讯,不能再联系不上了。有事就打给我,不管我能不能解决。就像你说的,不是还有商聿行?”

许夏天:“我只是手机没电了,放心,有事我一定第一个想到你。”

“那先挂了……夏夏,”舒以宁挂电话前,还是决定与她开诚布公,“老秦微信上和我说了你们那天晚上的事。”

许夏天并不意外,笑道:“我猜到了,你都没问我为什么突然来墨脱,我就知道他肯定和你说了。”

“不管怎么样,我永远站你这边。”

许夏天拖长语调:“好啦,知道了知道了,别为我担心。”

五人小群里,王樾率先发现秦延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群了。

王樾:[老秦呢?怎么回事?发他消息也不回。]

王樾:[@许夏天]

没有人理他。

他在群里发了一会儿疯,疯狂@舒以宁和楚思然,最后被楚思然一句“闭嘴”语音弄消停了。

商聿行这边不出所料地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秦延昭绯闻那个事,今天上热搜的照片是你?”

商聿行知道她最近沉迷追星,比较多关注社交平台。

商聿行承认:“是我。”

她一下子激动了:“你谈恋爱了?”

商聿行:“嗯,舒家的女儿,您见过的。舒沣的孙女。”

时虞对舒家女儿只有个模糊印象,不外乎是宴会上觥筹交错间长辈带着晚辈来敬酒。

“似乎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问道。

商聿行笑了笑:“是很漂亮。”

时虞听出他语气中的愉悦,试探道:“那什么时候方便的话,带回家来吃个便饭?”

商聿行说:“我问问她的意见。”

时虞欣慰道:“好,确实要尊重人家女孩子的想法。”

她提起:“你这个男朋友做得不够格,怎么放任人家小姑娘的绯闻传到网上去了?阿行,妈妈知道你没有谈过恋爱,不会照顾人,但……”

时虞喋喋不休地说了他十来分钟。

商聿行认错,答道:“我以后会注意的。”他绝口不提父亲的手笔,也明白,父亲此举就是为了逼他带舒以宁回去。

——母亲开了口,他不可能不答应。

晚上商聿行回到家,一眼就看到了玄关处摆着的相框。

是昨夜他们被拍的那组樱花树旁接吻照中的其中一张,他占据了照片的主镜头。

伟岸修长的身高,腰线窄而利落,单手握着怀中人柔软的腰肢。

配着朦胧夜色,当真是充满了氛围感。

商聿行不由顶了顶腮,眸色微微浓了两分。

他换了鞋往里走。

舒以宁正靠在沙发里看片子,听见他回来,转过头来粲然一笑:“你回来了啊,商聿行。”

“嗯。”商聿行走到她旁边坐下,问起玄关的相框:“怎么不挑张其他的?”

那组照片中,有两张特别凸显她美貌的镜头,也有他们深情拥吻的氛围照。

“我觉得我挑的这张就很好。”舒以宁笑着去看他的眼睛:“你故意的是吧?想和我一起上热搜?”

她讲腿舒舒服服地搁在他的大腿上。

商聿行垂眸给她揉了揉小腿,“总不能放你和其他男人挂在热搜上,看着碍眼。”

舒以宁真心夸赞道:“这组照片偷拍的不错,跟偷拍我和老秦的那个狗仔水平不相上下。”

商聿行风轻云淡:“嗯,知道你喜欢,花钱找他拍的。”——

作者有话说:商聿行:在和lp的CP感这方面,我绝对不能输

第63章

当代网友擅长在网络世界中寻找蛛丝马迹,随着两轮热搜的爆火,很快就有人在许夏天的短视频账号看到了舒以宁的身影。

[有个博主叫无尽夏,今年发布的520视频里有个贼漂亮的小姐姐,好像就是上热搜这位。]

一时间,网友蜂拥而至。

有虚惊一场、松了口大气的秦延昭粉丝,也有刷到微博照片后感叹舒以宁美貌的吃瓜路人。

视频中,舒以宁配合许夏天完成了与“纸片人”约会的cos委托。

舒以宁cos的是某个女性向恋爱乙游中的长发未定性别主角。

许夏天在视频最开头就先一本正经地鞠了个躬:“我的闺蜜不是专业coser老师,只是满足我的心愿陪我度过一个520,还请各位同担姐妹轻喷。”

当时评论区就一水的队形:[姐姐百合吗?]

新热评一条条冒出来:[原来是这个小姐姐啊,当时这条cos就在我们同担小圈子里小火过一把。]

[这cos的哪里是%&*,明明是ttttt]

[点了点了。]

[集美们,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瓜……指路视频关键词“中秋”、“绣球”、“晚霞”。]

……

就在网友扒出蛛丝马迹的第二天,秦延昭发了微博。

他在微博中写:[舒小姐是我自总角至今的至交好友之一,友情坦荡,希望各位朋友停止对她的打扰。]

同时表明:[而我确实很早就有了心仪的女孩,只是,她拒绝了我的告白。世间男女之事讲究一个缘分,更讲究情投意合,在此衷心祝愿诸位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最后,他表示经过慎重决定,在结束手头已经定下的工作以后,将会退出娱乐圈,永不复出。

毫无意外,这条微博发出不到半小时就被推上了微博热搜。

后面的事舒以宁没有再关注了,她问商聿行:“你说,老秦是不是要回来接管家业了?”

趁着这波舆论,顺势退出娱乐圈,平息一切闹剧,回归既定的人生路线上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商家与秦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但商聿行与秦延昭接触不多。

他略一思忖,说:“这不仅得看他自己的意思,能不能服众,更重要的还是看能力。”

舒以宁嫌和他说话没意思,转头就打开手机找楚思然聊天。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商聿行说:“要不,我们来猜一猜他写的心仪女孩子是谁?”

舒以宁抬眸看他,忍不住笑道:“商聿行,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陪着我八卦的。”

商聿行微微颔首。

确实,他只是想找个她感兴趣的话题。

于是他便安静坐着,一直等到她与楚思然聊完天、收起了手机。

商聿行:“我母亲希望我可以带你回去吃顿便饭。”

“啊,哦,好啊。”

舒以宁知道闹这么大,商聿行父母肯定知道了她的存在。那么,想要见一见她也是理所当然。

周末,舒以宁随商聿行到古北公馆拜访。

“这就是以宁?”

舒以宁笑着喊了声“伯母”。

时虞穿着一袭典雅的香云纱旗袍,外面罩着一件刚过去的那场巴黎时装周上惊艳满座的秀场大衣。

她拉着舒以宁的手坐下,保养得丝毫看不出年纪的脸上神态端庄优雅。

然后温温柔柔地问出那一句——

“你追星吗?”

舒以宁猝不及防,懵了一下:“啊?”

商聿行不由轻笑,开口对时虞说:“您别吓着她了。”说完,他又看向舒以宁,说:“我母亲性情随和,你不必拘束。她问你追星的事,没有别的意思,只因她个人有追星这项爱好。”

舒以宁迎上时虞满怀期待的眼神,想了想,说:“我对娱乐圈不太了解,不过我有个朋友是做演员的。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他叫秦延昭。我和秦延昭,还有其他几个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时虞双眸蓦地一亮:“那就是青梅竹马?”

舒以宁:“……不算吧。”

时虞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以宁,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天。我知道你和秦延昭之间只是普通朋友,网上的八卦消息我一直都有刷。”

舒以宁跟着点点头,紧接着,就听见时虞笑眯眯说出下一句话——

“我是肖寂粉丝。”

**

趁着时虞去洗手间的工夫,舒以宁终于忍不住放低声音问坐在一旁的商聿行:“你知道你妈妈追肖寂吗?”

商聿行淡淡抬眸,给了她一个“你觉得我不会不知道吗”的眼神。

舒以宁:“你父亲还挺开明啊,那我可不可以……”

“舒以宁。”商聿行笑了下,打断她没说完的话。他的眸色很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住她:“你可以什么?嗯?”

舒以宁默默闭上嘴巴。

又不是想问可不可以和你母亲一起追星肖寂。

她只是想问那我可不可以和你母亲聊关于肖寂在R&F驻唱时候的事情,以此拉近一下彼此之间的熟悉程度。不过经他这么一打岔,她顿时已经事先感觉到了不合适。

最终,舒以宁还是求生欲十分旺盛地又张开嘴巴解释了一句:“我没想追星,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嗯,你后来喜欢那男孩,沈嘉树。”

舒以宁一个头两个大:“……别提这些有的没的了,也不喜欢沈嘉树,我只喜欢你,可以了吧?”

不同于商聿行的内敛,舒以宁的感情总是不惧外露的。除了那阵处于纠结状态的时间段之外,她从不避讳将“喜欢”宣之于口。

但很显然不是现在。

她对于他这种不分场合的无理取闹十分不满:“你都快三十岁的了,还天天这么幼稚。”

商聿行笑了笑,不作反驳。

他只是看她太紧绷了,不免就想要逗一逗她。

**

时虞以上洗手间为借口,推开了三楼书房的门。

“还要我等你多久?以宁第一次来家里,你非要摆架子是吧?”

她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走进去,隔着迂回的苏绣非遗屏风冷冷道:“商砚廷,出来。”

妻子下了最后通牒,商砚廷自然无法装聋作哑。

他从屋内缓缓走出,绕过屏风,淡笑着搂住时虞的腰,“看来你对那孩子很满意?”

时虞从他的臂弯中挣开去,严肃地看着他,说:“阿行头一次带女孩儿回来,我不管你满不满意,反正就目前而言我和阿行都很喜欢以宁。商砚廷,你别没事找事。”

商砚廷淡淡一笑,心道,今天见面的事本就是他一手促成,他又何来不满意之说?

毕竟,能让他那个看似毫无软肋的儿子陷入七情六欲之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父与子之间的理解兴许道阻且长,但,他相信商聿行迟早会有感同身受的时候。并且他毫不怀疑,他那个好儿子早已内心挣扎过不知多少次了。

当权力与欲望交织,商砚廷不认为他会永远忍得下去。

第64章

家里有电梯,但平时商砚廷时虞夫妇都更喜欢走旋转楼梯上下。从三楼到二楼,时虞再三叮嘱商砚廷收收他身上的“封建大家长”气质,强硬地要求他脸上带一个和善的笑容。

到了二楼,时虞主动挽上商砚廷的胳膊,一脸温婉大气地走在他身侧下楼。

商砚廷微微一笑,顺着她的动作曲起手臂。

舒以宁听见商聿行说“我父亲母亲下来了”。

接着,她顺着他的目光往旋转楼梯看。

首先对上的就是商砚廷漆黑深邃的沉眸。

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舒以宁微微怔忪之间,他已经移开目光,正低头浅笑着和身侧的妻子说着话。

商砚廷很显年轻,看上去刚过不惑之年,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势在身上。

在商父商母走近之前,舒以宁就赶紧站起身,摆出一个作为晚辈的乖巧姿态。

商聿行也起身走到了舒以宁身侧,不动声色地往前了半步,隔开她与商砚廷这侧的距离。

舒以宁乖巧喊人:“伯父,伯母。”

商砚廷微微颔首,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坐。”

商砚廷在场,能聊的话题实在有限。时虞让佣人取来几本商聿行年幼、年少时候的相册,与舒以宁坐在一道翻看。

“这是阿行六岁,参加小提琴比赛。没拿第一,赛后还哭鼻子了呢。”时虞忍俊不禁,看了一眼商聿行,感慨道:“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跟他父亲一个样,整天板着张脸,没意思极了。还是小时候可爱,会粘着我要抱抱呢。”

商聿行笑,“如今只怕您抱不动我了。”

时虞瞪了他一眼,轻嗔:“要你贫嘴!”

保存完好的相片上,六岁的小小商聿行穿着黑色燕尾服拉小提琴,肉嘟嘟婴儿肥的脸蛋上满是认真与投入。唇角抿得很直,足见其紧张。

舒以宁又仔细地看了几张,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时虞见她感兴趣,笑眯眯问道:“是不是很可爱?这本里也有,来,我们看这本。”

看完幼年时期的照片,又看了少年商聿行。

彼时十五岁的商聿行未褪青涩,高高瘦瘦的,长相上已经初具如今的英隽非凡。拍的是一张他打棒球的照片,他微微抬着高傲的下颚骨,少年意气在他身上展露无遗。

没有十六岁与十七岁,十五岁之后就是十八岁的高中毕业典礼照片。

十八岁的商聿行已经长得一派沉稳卓然,站在毕业典礼的演讲台上,举手投足间都是卓尔不凡的矜贵气质。

“后面长大了,就越来越不肯拍照了。”时虞莞尔,对舒以宁说:“以后就要靠你了,以宁。多拉着他拍些照片,我给你俩专门做几本相册出来。”

舒以宁听懂了时虞的意思。

这时,商聿行开口笑道:“拍不到我的照片,您这是要找外援了?改天我回来专门给您拍,您要我怎么拍我就怎么拍,绝对配合,毫无怨言。”

时虞笑道:“还得是以宁在,看,拍照都松口了。”

吃过晚饭,商聿行上楼随商砚廷进书房下棋,舒以宁陪时虞在花园里走了走。

舒以宁虽然不追星,但得益于秦延昭,所以与时虞倒也挺有话题聊。到了后面,时虞开始向她安利起肖寂来。

舒以宁总不可能自爆她与肖寂那段说什么其实没什么、但总归不太适合提起的过往,只好但笑不语。

时候不早了,时虞挺想让舒以宁今晚就住在古北公馆。只是头一回过来,不便留人姑娘夜宿。

回滨江世纪城的路上,舒以宁随口与商聿行闲聊:“伯母心态好年轻啊,也确实很喜欢肖寂,好在她不嗑肖寂和老秦的CP。”

商聿行笑道:“看来你和我母亲聊得挺投缘?”

“是啊,她还非要问我知不知道老秦发的声明里,那个拒绝他的女孩子到底是谁。”当然,舒以宁以“不太清楚”为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总不可能将许夏天卖掉。

舒以宁顿了顿,问道:“你父亲似乎不太高兴?”

商聿行风轻云淡道:“不用管他,他向来如此。”

舒以宁坦言:“你父亲给人的感觉充满了久居高位者的气质,气势很足,我都不太敢正眼看他。你小时候,他对你是不是很严格?”

商聿行:“嗯,高要求高标准。不过有我母亲在,她护得住我。”

舒以宁问道:“所以你是典型的中国式严父慈母家庭出身?”

商聿行摇摇头:“可能也不是。我的家庭关系说简单很简单,说复杂也有点复杂,以后有机会再细谈。”

这句话便是当下不想多谈的意思了。

舒以宁没有追根究底的爱好,更不会去强人所难,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爱人。她轻易转移了话题,感慨起不知道许夏天在西藏玩得怎么样了。

而在舒以宁见完商聿行父母的第二天,许夏天从墨脱回来了。

见了面,许夏天无奈笑了笑,说:“我接了几个商演,你知道的,我妈花销比较厉害……总不能一直靠着别人过活。正好出cos本身就是我挺喜欢的领域,又能赚点零花钱,何乐而不为嘛。”

舒以宁笑道:“那你有需要我配合出境的地方,尽管提。”

“当然!你现在流量可不小,下次我给你录个霸总小娇妻的一日日常怎么样?”许夏天一边开玩笑,一边点开了自己的账号。

点赞、评论、私信顿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手机都快卡住了。

舒以宁告诉她:“有人从你视频里猜出了你和老秦有关系,但正好没一会儿老秦就宣布了要退出娱乐圈,所以你那里也就没有发酵起来。你自己小心一点,看要不要从兄妹角度做一下模棱两可的解释。”

除了老秦的微博之外,还有就是这回商聿行的人出手非常快,迅速联系平台那边对相关的评论做了降重处理。

“再说吧,没什么模不模棱两可的。”许夏天抬眸看向舒以宁,弯眸一笑:“虽然这么说可能很绿茶,但我和秦延昭之间本身就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我虽然在网上喜欢嗑嗑伪骨科,但没有付诸实践的想法。”

舒以宁抿了一口抹茶拿铁,用十分不经意的语气随口说起:“邢南那里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许夏天:“嗯?邢南怎么了?”

舒以宁放下杯子,笑眯眯看着她。

不言而喻。

许夏天死鸭子嘴硬:“你看着我干嘛?不是在说邢南吗?”

“行吧。”舒以宁没有对朋友追根究底的爱好,转而与许夏天说起商家的事情:“我见过商聿行父母了。”

许夏天惊讶了一下,问道:“你们这是……?”

都走到见父母这一步了,那岂不是就说明要定下来了?

与圈子里其他人不同,许夏天倒不怎么惊讶商聿行想娶舒以宁这件事,毕竟在她这个舒以宁头号闺蜜看来,任何一个男人喜欢上舒以宁都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但——

以宁怎么突然愿意步入婚姻的坟墓了呢??

舒以宁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和老秦不是被拍到了嘛。”

她仔细跟许夏天讲了讲来龙去脉,以及没想到商聿行母亲竟然是肖寂粉丝这个事实。

许夏天相当不合时宜地想问一句——

“你觉得商聿行他妈妈会更嗑你和商聿行还是你和肖寂?”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问,舒以宁已经看出来了她的想法,叹道:“你觉得我是能去问商聿行这个事还是能去商聿行母亲面前自爆我和肖寂那点往事?”

“确实。你还是别说了,不然我怕商聿行会发疯。这个世界还真是抓马,能给你遇上个喜欢前追求对象的男朋友妈妈。”

“别瞎用你那破形容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狗东西狗起来能有多过分。”

许夏天没有调侃她,而是一脸担忧地问道:“那以宁,你会考虑和商聿行结婚吗?”

舒以宁闻言,缄默了下来。

许夏天缓缓道:“我可以看得出来,他挺喜欢你的。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既然你们彼此相爱,又没有其他阻力,倒不妨试着更进一步。大不了离婚就是了,这不就跟分手没什么两样么。还是说,你怕他到时候不愿意离?”

舒以宁其实也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问题,特别是在商聿行那个暗含期待却又瞬间冷漠下来的眼神过后。

只是,她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既然结不结婚没什么两样,那又为什么要结婚呢?除了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加上一层束缚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不是吗?”

更何况,这层束缚往往都是于女性而言。

男性在这方便的道德底线总是低上不少,就像圈子里出轨、找外围的二代们比比皆是。

婚礼上再动听再感人肺腑的誓言,到了违背的那一刻,恐怕最多也就心生出半分的愧疚来了。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永不变心,说出口的誓言也不过只是那一刻的真诚。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就好好享受一刻的真诚与汹涌的爱意呢?

谈什么以后。

太虚无缥缈了。

没有人有资格为未来的自己担保。

舒以宁不相信未来的商聿行,同样,也不相信未来的自己。

“你说的也是,其实只要两个人商量好了就行,就怕一个人非要结婚,另一个人却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许夏天笑了笑,突然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邢南?”

她的话题转换得太快,就这么十分直白地就转了回来,毫无半点拐弯抹角。舒以宁不由愣了会儿,隔了快一分钟才回过神,笑道:“终于承认了?”

许夏天寸步不让:“我这不是在问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舒以宁:“哦,那你就是不喜欢他,是我误会你了。我还以为那次你是故意喝醉酒,想赖上他呢,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你许大美人的君子之腹了啊。”

许夏天第一时间没想反驳也没想解释,而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眶,质问道:“那你还非带我回家?舒以宁,我现在都还没睡上邢南,这里头的责任你得占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舒以宁莞尔。

许夏天简直气成河豚,腮帮子鼓起瞪着她。

舒以宁笑着跟她说:“一切都只是我个人单方面的猜测,当时你又醉成那副样子,我总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把你扔给他。谁让你不提前跟我通气?如果你直说要我帮你,我肯定竭尽所能,把你俩锁酒店房间去。”

“舒以宁!”

舒以宁笑道:“我一开始也就只是停留在猜测,好几次都在想是不是我自己想多了,我们夏夏可不像是会为了男人寝食难安的人。”

听到这里,许夏天安静地坐了回去。

舒以宁见她垂着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叹了一口气,“所以,你是真的喜欢他,是吗?”

许夏天绞着手指,低眉顺目,开口的声音很轻:“是啊。以宁,不怕你笑话,这么多年来除了他以外,我就没有喜欢过别人。我知道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我也一直有在努力尝试去喜欢别的人……可是,我好像真的没有办法去喜欢别人。”

他的空档期总是很短,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用网上的玩笑话来形容就是——

唧唧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

隔了段时间看见他,他的身边都是围绕着不同的莺莺燕燕。

许夏天深知自己是个胆小鬼,没有勇气跨出这一步走到他身边去。更怕被拒绝,怕被拒绝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舒以宁坐了过去,伸开手臂抱住她。

夏夏没有说出口的纠结与悲伤,她心里边都知道。

“邢南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会喜欢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也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你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夏夏,我会一直陪着你,做你永远的好朋友。”

许夏天眼眶渐渐有点湿,将下巴靠在舒以宁肩膀上,抽了抽鼻子:“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向他告白吗?”

舒以宁直言不讳:“如果是我,我会去。说了,至少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哪怕他拒绝我,我也可以再想办法。要是实在不行,就干脆心灰意冷,也好换个人喜欢。但我也理解你不想踏出这一步的忧虑,你比我长情,我……比较渣。”

许夏天立马说:“不许你这么说。”

“我的意思是我进入一段两性关系后,比较容易厌倦。”舒以宁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不管怎么说,夏夏,只要你开口,我都愿意为你鞍前马后。哪怕你十分钟内就要他出现在你面前,我都马上让商聿行把他绑过来。”

许夏天“噗嗤”笑出声,“那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她抬起头,看着舒以宁,一双明亮的眼睛水汪汪的:“以宁,我不敢直接和他说,你帮帮我。”

**

舒以宁于是把邢南约出来打网球。

她先打了一个半小时就体力不支,换商聿行上场和邢南打。

邢南消耗了一部分体力,又和商聿行打了一个小时,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两个男人都从场子上下来,舒以宁给他们递了白毛巾。

邢南接了,商聿行没接,垂眸等着她动作。

舒以宁伸手胡乱给他擦了两下,就把毛巾丢给了他:“自己擦。”

她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邢南:“夏夏喜欢你,你这边怎么说?”

邢南仰着头,正用手里的白毛巾擦脖子里源源不断淌出来的汗水,皱了下眉头:“谁喜欢我?夏夏?”

舒以宁汗出得没他们两个男人多,这会儿早干了。

她玩着毛巾,应道:“嗯,夏夏。”

邢南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一次听到舒以宁口中出来“夏夏”两个字后,他擦汗的动作一下子变得慢了起来,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度向舒以宁确认:“你是说,许夏天喜欢我?”

他的神情十分认真,问出口的话缓而慢。

舒以宁于是也十分认真地告诉他:“夏夏喜欢你很多年了,这段暗恋也是时候有个结果了。你要是也对夏夏有意思,那你们就试着接触一下;如果没那意思,也趁早讲清楚。当然了,如果你有什么其他想法,就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看看。”

她停顿少许,不无感慨道:“夏夏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喜欢你这个事,应该不止五六年了。”对着一个万花丛中过的男人,玩最纯情的暗恋那套。

邢南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是真的没想到,许夏天会暗地里喜欢他这么好多年。

商聿行揉着舒以宁肩膀,低眸开口:“给他点时间考虑吧。”

分开前,邢南对舒以宁说:“让夏夏今晚来R&F吧,有什么话让她自己当面和我说。”——

作者有话说:后面不会写邢南和许夏天以及秦延昭的事,只带过一下

第65章

“你觉得,邢南和夏夏会在一起吗?”深夜,舒以宁靠在商聿行胸膛上,问他。

“不会。”商聿行言简意赅。

在他匮乏的情感经历中,他始终认为感情是从一而终、不可将就的存在。没有什么“试一试”这种说法。

舒以宁从他身上起来,提议:“那我们来打赌?”

商聿行将她拉回来搂在怀里,轻轻道:“打赌的事一会儿再说。以宁,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你母亲吧?”

下周就是清明节了。

按照H市这边的习俗,扫墓得在清明前两天去,不能赶在当天。

“啊。”舒以宁本打算明天午间自个儿去一趟。他既然提了,她也就只好答应:“好啊。”毕竟,她已经见过他的父母,让她的母亲见他一面,也不是不行。

商聿行听出她答应得勉强,但他佯装未觉,只紧了紧手臂抱紧了她。

他们这一晚没有做到最后,相拥而眠,各自怀揣心事。

一整个上午,舒以宁都忍着没去问许夏天后况。

到了中午,她终于按捺不住了,一条微信小心翼翼地试探:[起床了吗?]

许夏天回得很快:[终于忍不住给我发消息了啊,哈哈哈哈]

许夏天:[在一起了。]

她没卖关子,直接打了这四个字。

舒以宁抛出虎狼之词,怕她不好意思,没打电话过去,依旧发的文字消息:[睡了?]

许夏天:[震惊.jpg]

许夏天:[我们昨晚才刚刚在一起,苏小宁!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舒以宁莫名松了一口气,给她回了个跳跃着的小兔子表情包。

**

舒以宁的祖父与母亲都葬在北山陵园,环境清幽,风水格局优越。舒老爷子生前在这里买下了一片家族墓。

二人先祭拜舒老爷子舒跃章。

舒以宁介绍商聿行时,用上了“我的男朋友”五个字。

堂堂正正,给了他一个名分。

然后祭拜母亲舒芃锦。

商聿行将鲜花摆在贡品旁边,轻启薄唇:“伯母,我与以宁真心相爱,希望可以得到您的祝福。”

舒以宁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商聿行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来,朝她浅浅勾唇。

他的黑眸一如既往的漆黑如渊,许许温柔从瞳孔深处滋长出来,所有汹涌的深情爱意都沉淀在宁静的凝视中。

舒以宁心口一窒。

仿佛整颗心脏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爱与包容所包裹、束缚。

无形的束缚。

舒以宁上午在西岸弄展览的工作,下午还得回去继续开会。

商聿行让司机先开去西岸。

回西岸的车程不短,舒以宁一路都没有说话,时而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时而低头打字回消息。

商聿行看出她情绪有些低落,但他以为,她只是因为思念亲人,感时伤春。

下车前,他抱住她的脑袋亲了亲,承诺道:“以宁,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舒以宁很想感动。

但她实在感动不起来。

她很想煞风景地说一句“说不定哪一天我们就分开了呢”,但这句话究竟会引起怎样的杀伤力是不可预见。

况且,她现如今依旧还很喜欢他,没有半点倦意,那就……先这样吧。

在一起一天是一天,只顾眼下。

舒以宁想起来还没和商聿行说:“夏夏和邢南在一起了。”

商聿行并不意外,“嗯。”

舒以宁打量他的神色,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的?昨晚你不还猜他们不会在一起吗?”

商聿行看着她,薄唇轻启:“我和他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他会接受许夏天的感情,我只会接受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舒以宁只觉得此刻他微微透着健康血气的薄唇瞧上去特别好亲。她脑袋靠近他,樱唇往他唇角吧唧了一口,一触即离。

“五点记得来接我下班。”车门开了又关上了,旁边车座变得空荡荡。

残留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商聿行低头揉了揉眉骨,不由笑了一下。

他自然看得出来她方才故意勾引他的那点小心思。

仗着这会儿他不会对她怎么样,耀武扬威。

明媚,灿烂,香气袭人。是独属于她本真的香。

司机等了一会儿才出声请示:“总裁,现在回公司吗?”

“嗯,开车。”

**

舒以宁没有去追问许夏天与邢南之间的恋爱是怎么谈的。

以许夏天资深的二次元小黄丫经历与邢南多年的感情经验,不消多想,肯定是惊险又刺激。

而她,光应付一个出自邢南师门下的商聿行就精力交瘁了——

舒以宁至今依旧错误地认为商聿行这狗东西自第一次之后的成长都是来自好兄弟邢南的教导。

现代大都会色彩展的项目时间不宽松,舒以宁几乎日日都要去西岸工作。每日五点钟,商聿行都会准时来接她下班,然后车子开回商盛,她陪他加班到七八点钟。

又过了一周,色彩展的前期策划与产品筹备终于尘埃落定,舒以宁终于得以喘两口气。商聿行这边工作向来都忙,会议一个接着一个,比她更是辛苦得多。

邢南打电话问她怎么这阵子都不见她与阿行来R&F,她据实以告。

邢南:“那找个时间一块儿吃饭呗,江野过两天回来呢,挤点时间出来聚聚?”

“我这儿是没什么问题,暂时休息了。我一会儿和商聿行说一下,他这阵子有点忙,昨晚开会开到凌晨两点。”就这,还要闹醒她,把她欺负到了快五点钟。舒以宁在心里默默地又把这狗东西给骂了一千遍。

“行,我们配合你俩的时间。”邢南知道商聿行最近在忙跨境并购和西欧战略布局的事情。

舒以宁随口问了句他和许夏天的事情:“和夏夏,你们相处得还合适吗?”

“挺愉快,前两天刚陪夏夏去长沙玩了个漫展。她出了个cos,和我说这个叫大喷菇。”说完,他爽朗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商聿行的声音,在问舒以宁:“邢南的电话?”

舒以宁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对商聿行说:“是啊,他说你是大喷菇。”

邢南:“?”

邢南当即对着电话那头喊:“喂喂,你俩调情就调情,不带拿我当工具人的啊!”

商聿行接过电话,“有事?”

邢南义愤填膺:“以宁她就是离间我们兄弟感情!”

对面笑了一声,慢悠悠回道:“嗯,别气,我知道。我帮你教训她。”

邢南:“?”

他忍不下去了,咬牙切齿挂断了电话。

他本来想说那你可得好好抽她一顿,但越想越气,还好挂了电话。

不然还真变成人小情侣调情的工具人了。

**

前阵子清明前祭祖,楚江野在国外跟项目回不来,这次回来后在北京呆了两天就赶紧来了趟H市。一来家里其他人虽然之前回来祭扫了,但他怎么也得来一趟;二来,和兄弟几个也许久未见了。

回来当晚,他就跑来邢南这儿喝酒。

商聿行有跨国会议,承诺明晚再为他接风洗尘。

喝了两杯酒,楚江野拿起桌上的烟盒看了看,又看向邢南手中细长的卡比龙,笑道:“你以前不是嫌这烟口感淡、不好抽?”

邢南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烟圈,“是啊,不好抽。”

但好看,小姑娘爱看。

楚江野把烟盒放回酒瓶旁边,幽幽道:“忘不掉她?”

“嗯?谁?”邢南毫不在意地掸了掸烟灰,笑骂一句:“放你狗屁。”

他又吸了一口气,仰着头看着自己吐出的烟雾,吐一口,停一下,再吐一口,一团一团。然后,他说:“我和夏夏在一起了。”

“夏夏?哪个夏夏?”楚江野顿了顿,“你别跟我说是许夏天啊。”

邢南一门心思吹着烟玩儿,眼睛都没转动半下,嘴上淡淡回道:“嗯,是她。”

“卧槽?她不是和她哥秦延昭是一对么?”

楚江野震惊了,竟然还有他楚江野楚上帝视野看走眼儿的时候??

邢南无所谓道:“她好像不喜欢秦延昭。”至于秦延昭喜不喜欢许夏天,他倒是不太在意。亲情爱情,总归都是感情。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一个劲地吹着烟圈,眉眼在烟雾中影影绰绰,莫名给人一种孤寂的感觉。

楚江野不由骇然。

要知道这可是邢南,二十八年来活得恣意洒脱、连眉头都没皱过几下的邢南。他总是大大咧咧的,讲义气,有担当,谁都愿意来结交他这个朋友。他身边从不缺人,不管是朋友还是伴侣。

因此,“孤寂”这个词着实很难与他沾边。

楚江野一个人喝了会儿酒,倏然道:“找个时间一块儿喝个酒,让以宁把她和夏夏那个小圈子的亲近朋友都叫上。都成两对了,正好一道碰个面,都是朋友。”

那不就是秦延昭,王樾,还有楚思然。

“好啊。”邢南一口应承下来,掐灭了演,抬眸看他,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欠揍模样:“不过你和你妹,不尴尬?”

毕竟楚江野家和楚思然家简直可以用老死不相往来这个成语来形容了。

“都是上一辈和上上辈老爷子们的恩怨了,我不想再讲究这些,思然也不像墨守成规的人。”两个人身体里或多或少留着点相同的血,长辈们不过因利益分配起的萧墙,他们堂兄妹之间就没必要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楚江野周五就要回北京,两伙人周四晚上在R&F攒局碰了个面。舒以宁自然没喊秦延昭,用“老秦有工作过不来”为借口搪塞了过去。

都是H市上层圈子里的人,以往也不是没见过,算不得生疏,几句话后就都热络了起来。

“我是真没想到你俩能走到一起,来,碰一个,百年好合。”楚江野笑着拿起酒杯碰了碰许夏天跟前的那杯软饮。

“谢谢江野哥。”许夏天眉眼弯弯地笑着,伸手拿了个空着的岩石杯,倒了一点点威士忌,接着拿起酒杯朝楚江野道:“收了江野哥的祝福,我怎么着也得敬一杯了。”

楚江野知道她一向不喝酒,徒然笑了笑,再度与她碰杯:“嗯,好,夏夏够爽快!”

许夏天正要喝,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不由分说地将她手中握着的酒杯拎走了。她随着这只手转过头看向它的主人。

邢南仰头将她杯中那点薄酒一饮而尽,而后拍了拍她脑袋,低声哄道:“喝饮料,听话。”

他看过来的眸色很深,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中,显得柔情似水。

许夏天双颊一红,捧起面前的软饮低头喝了两口。

王樾见状,也一把夺过楚思然手中的酒杯。

楚思然猝不及防,愣了下,不明所以地朝他递过去一个“你是不是想死”的眼神:“你干什么?”

王樾有样学样,拍了拍她的脑袋,自以为十分温柔地说:“喝饮料吧,楚楚,听话。”

楚思然:“……”

楚江野:“……”

他把脸侧到楚思然这边,用酒杯指了指王樾,问:“这小子在追你?”

楚思然面无表情地夺回自己的酒杯,说:“没有,他时不时就犯病,跟谁都犯。”

这话不假,舒以宁早就见怪不怪了,笑着补充道:“江野哥,你要是见过王樾和夏夏吵架的样子,说不定还会误以为他们两个是对欢喜冤家。”

许夏天忙抬起头,也进行一个补充:“他以前还说要给以宁当狗。”

“放你狗屁!”王樾听不下去了,拿起桌上那个属于他的酒杯,重重砸了一下,梗着脖子反驳:“是我哥说我的好不好,我才不会给你们任何一个人当狗呢!”

楚江野不由失笑,整个人往后重新靠回沙发里,看着他笑道:“你和你哥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啊。你哥和阿行一个类型,你倒是比阿南还幼稚得多。”

邢南没想到这都能中枪,他虽不介意,但也还是笑着回了句:“哎哎,瞎埋汰我什么呢。”

舒以宁等人自然没有见过他幼稚的一面,只当楚江野是故意调侃他好给王樾一个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