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兰彻已经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当天下午,兰彻离开别墅的时候,特地开飞行器,直接去垃圾处理处。
但,奇迹没有再次降临,兰彻并没有找到他的那束花。
兰彻那么爱干净的性格,居然在那边翻垃圾,翻了那么久,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那束花。
他的运气,好像已经用完了。
————
虽然温丹兰彻已经去民政局离婚了,但是消息被压了一个月才放出来。
因为,不能那么突兀的离婚,不然显然有为了脱罪而骗婚的嫌疑。
一个月后,当主星最高法院审判长因贪污受贿落马的消息引爆全网时,期灵酒泗刘三期叁伶
另一则新闻悄然登上热搜:
《军部新贵兰彻少将与埃尔斯米尔家族继承人温丹阁下正式解除婚姻关系》
这则被压了一个月的消息,选在最微妙的时机公之于众。
就在同一天,克罗诺斯家族的当代家主,那位在法庭上趾高气扬的神官大人,因“亵渎虫神”和“贪污神款”的罪名被羁押候审。
曾经显赫的克罗诺斯家族一夜之间墙倒众人推,连带着与其交好的几个世家都陷入舆论漩涡。
而更耐人寻味的是,埃尔斯米尔家族与克罗诺斯家族素来交好,两家甚至在百年之前多次联姻。
如今温丹与兰彻的离婚消息偏偏选在这时候公布,难免引人遐想。
【惊爆!兰彻少将疑设计陷害克罗诺斯家族,温丹阁下愤然离婚!】
【痛心!温丹阁下为了埃尔斯米尔家族,连未出生的虫蛋都不要了!】
【深扒:军部与贵族世家的权力博弈,兰彻少将竟是幕后推手?】
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
有媒体信誓旦旦地表示,温丹是因为发现兰彻利用婚姻接近家族机密,才决意离婚;
甚至还有小道消息称,兰彻腹中的虫蛋根本不是温丹的种,所以才会导致离婚事件。
但,也有愤愤不平者为兰彻少将鸣不平,说温丹·埃尔斯米尔原本就是一个暴戾恣睢的雄虫,说不定是兰彻少将忍受不了雄主的家暴和拳打脚踢,所以才会离婚了。
总而言之,离婚消息一出来,星网上一片哗然。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却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兰彻倒是在自己的星网账号上面发了一个澄清,只是说了温丹阁下并没有任何家暴的倾向。
而温丹用自己的认证账号为这个澄清点了个赞。
终于,乱七八糟的谣言稍微平息了一点,至少再也没有家暴之类的传闻满天飞。
而温丹也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过兰彻了。
这一个月,温丹也很忙,星潮公司刚刚起步,各种业务层出不穷。
他恨不得24个小时掰成48个小时来用。
这种时候,埃尔斯米尔家主偏偏听到了温丹和兰彻离婚的消息,不断的用相亲来骚扰温丹。
温丹直接把他拉黑了,当天就看到埃尔斯米尔家主又重新来到他的公司。
当天他们闹得挺不愉快,直接把埃尔斯米尔家主气得放下狠话“我看谁还敢帮你这个小破公司!”就等着温丹低头。
之后星潮公司受到了埃尔斯米尔家族的全力打压,似乎打算硬逼着温丹回家族。
说句实话,如果是一个月之前,埃尔斯米尔家族这么搞一下,温丹确实不能确定自己的公司能顶住,因为那个时候星潮甚至还没有上市。
但是现在。
星潮的合同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已经签了二三十份了,每一份都是行业里的大头公司,
更何况,阿森德林上将的支援、第一军团的支持并没有撤出。
所以温丹并不担心星潮顶不住。
温丹这段时间很忙,不仅仅是公司步入正轨,温丹正式作为星潮的董事,步入虫族上流社会的社交当中。
他想要脱离家族,就必须要有一个独立的身份,相应的社会地位和声望。
现在温丹正是在做这件事情。
他连着参加了几场宴会,无非就是拉投资拉合作,针对广阔的娱乐前景进行战略性的部署。
今天这场宴会,是军事宴会,
主要为了送别从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当中抽出来的正统军去围剿反叛军出行前的欢送。
——
晚上,八点。
温丹站在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下,这场军事饯行宴比他预想的还要盛大。
鎏金穹顶下,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将官们身着礼服,胸前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作为新晋的星潮董事,他这个月几乎踏遍了主星所有社交场合。
此刻的温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家族庇护的雄虫,剪裁考究的藏蓝西装衬得他肩线挺拔,领针上的星潮logo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温丹阁下对军事也感兴趣?”
第一军团的副官,弗拉,凑过来搭话,他和温丹之前其实见过,当日在别墅围住温丹三人的队伍里面就有他。
所以他基本上也知道温丹和兰彻的事情。
闻言,温丹微笑得恰到好处:
“星潮正准备开发军事题材的全息直播,能和军团合作是我们公司的荣幸。”
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在角落的电子屏上停留,那里正轮播着出征将领的名单。
上面标着所有出征的将领和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这次的剿灭叛军,总负责指挥官是梵派上将,贵族出身,除了阿森德林上将以外,原本还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德勒希。
不过德勒希之前毅然决然带领部队离开主星,归顺反叛军,直接打击到了军部的士气。
这时候就更需要一个狠角色。
从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之中抽出来的精锐部分组成帝国正统军,而第25和26师奉劳伦斯陛下之命,准备赴第七星系的红色荒漠地带,前去围剿造反的起义军。
梵派在帝国军中算得上是极具军事天赋的将领,他的战术犀利,手段狠辣,为帝国立下过赫赫战功。
和阿森德林上将比起来,更加的激进、疯狂。
是个战争爱好者。
当然了,梵派和阿森德林上将、兰彻少将他们的关系并不好,除了竞争关系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战争理念完全不同。
梵派几次三番看不起兰彻少将的三十七星战役,认为那是极其无用的仁慈、极其窝囊的战争。
第一军团弗拉副官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又是出征宴。”
他叹了口气,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还好这次没抽调我们,不然没个一年半载都回不来。”
闻言,温丹礼貌性地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辛苦了。”
弗拉欲言又止地打量着眼前的雄虫。
作为阿森德林上将的副官,他比谁都清楚兰彻少将的近况。
其实弗拉想提一下兰彻的话题,但是弗拉不知道提这个话题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或许会让情况更糟糕。
兰彻少将的情况并不好。
那个不被雄父知晓的虫蛋,正在黑暗里孤独地生长。
弗拉很明确的知道,兰彻少将怀着的是个活生生的虫蛋。
他一个月之前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得连终端一下都没握住。
阿森德林上将对于兰彻少将的这个意料之外的虫蛋,并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大概就是完全尊重兰彻少将的想法。
而兰彻少将在确诊怀孕之后,精神状态很糟糕,这一个月基本上都没有出过门,虽然说已经回归军部官复原职,但他又请了假。
虫蛋没有雄父的信息素,不知道该怎么长大。
哎。
弗拉副官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温丹阁下,其实少将他——”
“非常抱歉。”
温丹突然打断,声音依然温和有礼,
“我还有约,先走一步。”
这句话都没说完,雄虫就这么离开了。
只留下在原地愕然的弗拉。
靠,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觉得挨骂就挨骂了。
温丹也知道,丢下正在交谈的对象离开是一件很失礼的行为,
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可仅仅是听到“少将”两个字,胸口就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闷的。
看来要走出失恋,一个月的时间并不够。
还需要更久更多的时间。
弗拉望着温丹消失的方向,苦笑着喝了两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担忧。
当他再次抬头时,宴会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瞬间,弗拉完全懵了。
兰彻少将!
兰彻少将怎么来了?!
只见兰彻那银白的长发在灯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身着笔挺的雪白军装出现在门口。
极地蓝的眼眸比往日更加深邃,苍白的脸色被唇上一点血色衬得近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微微隆起的腹部,看得出来,剪裁考究的军装外套特意加宽。
兰彻少将现在不仅仅是军事头条的流量词,同样也是娱乐头条的流量词,之前他和温丹阁下离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八卦铺天盖地。
今天的送别宴,兰彻少将原本是可以不出席的,为什么来了?
兰彻站在宴会厅入口处,他极地蓝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似乎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
目光又回来,在弗拉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颔首示意。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弗拉副官受宠若惊,连忙挺直腰板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宴会厅的喧嚣渐渐,但暗流却在华丽的水晶灯下涌动。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杰克正死死攥着酒杯,眼中翻涌着怨恨。
自从家族失势后,他就像只丧家之犬,连往日巴结他的贵族们都避之不及。
雄虫手里拿着酒杯,一杯又一杯的灌下肚子,家族没落的耻辱和酒精一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当杰克看到兰彻明显隆起的腹部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
“瞧瞧这是谁?”
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杰克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划破宴会厅的和谐,
“我们尊贵的兰彻少将——”
杰克故意拖长声调,目光恶意地扫过兰彻的孕肚,
“怀着一个连雄父都不要的虫蛋,还好意思出现在这种场合?”
宴会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杰克得意地环视四周,他享受这种被众人注视的目光,所以继续用所有虫族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一个被标记又离婚的二手货,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他的话戛然而止。
面对杰克的羞辱,兰彻极地蓝的眸子冷冷扫过来,
没有愤怒,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就像在看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杰克的脸色在酒精作用下涨得通红,额角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见兰彻依旧神色淡漠地无视自己,他猛地发怒。
“装什么清高!”
他声音嘶哑地吼道,脖颈上的血管狰狞地凸起,
“温丹·埃尔斯米尔宁可不要虫蛋也要跟你离婚,真的是厌弃你了吧?”
宴会厅彻底安静下来,连侍应生都屏住了呼吸。
杰克大步向前几步,领结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兰彻,当初要是乖乖当我的雌侍,现在起码还有个雄主疼——”
看到兰彻还是没有搭理自己,杰克越发的恼怒。
他的自尊心作祟,他的自卑和阴暗希望得到众人的目光洗礼,心里又怀着怨恨。
因为是兰彻让杰克的家族没落至此,所以说话越发不留情面,越发恶毒。
“埃尔斯米尔家族的那个雄虫温丹,是不是因为厌倦了你,所以连虫蛋都不要了,都要把你给一脚踹了。”
“你说你这样的下一次又能找到什么雄虫呢?”
“不如一开始老老实实跟了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说来也好笑,杰克完全没有意识到兰彻如今已经恢复了军部的少将职位,而仅仅着眼于兰彻怀孕被抛弃这个事实,足以见其眼光狭隘。
在杰克的认知里,没有一个好的雄主、就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这样的失败是比失去军衔更为难以忍受、更为耻辱的。
此刻,在闹剧中心之外,温丹倚在落地窗边,旁观着远处的闹剧。
月光透过玻璃,在雄虫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眼中的沉思。
温丹早就调查过杰克——在他们四个人宿醉的同一时间,杰克也发生了一场巨大的车祸意外。
所以再结合游戏里的信息,杰克果然也是穿越者。
温丹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只是差不多的际遇,却造就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就在这时,醉醺醺的杰克突然发现了窗边的温丹。
杰克踉跄着穿过人群,眼中闪烁着扭曲的光芒。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杰克站在温丹面前,咧开一个恶意的笑容:
“我有个问题憋很久了,”
他的嗓门很大,态度也很轻佻。
“大名鼎鼎的兰彻·雪莱,在床上到底带不带劲,到底好不好玩?”
“是不是再怎么清高孤傲,装的要死,真的到了床上,也不过是个放-荡的贱货,和千千万万的雌虫又有什么不同呢?”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在场所有的雌虫脸色一瞬间都不好看了。
杰克真的是喝醉了就发酒疯,就这一句话,把所有的雌虫都得罪了一遍。
如果他不是一个雄虫,现在杰克就已经被毫不客气地撵出去了。
与此同时,只见温丹突然笑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温丹的声音轻得可怕,他缓缓往前走了两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醉酒的杰克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再说一遍怎么了?”
杰克挑衅抬头,
“再说一万遍也是一样的话,你以为你曾经娶到的是什么好货色,也不过是个与一般雌虫无二的婊子!”
“怪不得你这么快就厌弃了,兰彻·雪莱,也不过如此?”
下一秒,
“啊!”
杰克被冰凉的香槟泼得一个激灵。
酒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精心打理的发型顿时垮成一团乱草,昂贵的礼服也湿透了大半。
反应过来,杰克抹了把脸,醉醺醺的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盯着温丹:
“你竟敢——”
“我当然敢。”
温丹慢条斯理地将空酒杯放回原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过现在,我建议你闭嘴。”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泼在脸上的香槟这么简单了。”
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看客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雄虫此刻展现出的凌厉一面。
兰彻站在原地,银白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极地蓝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温丹,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那里面盛着化不开的眷恋,却又掺杂着难以言说的痛楚。
想要上前却又生生止住。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少将,此刻却近乡情更怯、望而却步。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星河。
睫毛轻轻颤动,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冷静下来了,
兰彻将那些不能说、不敢说的情愫都掩藏在眼底。
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杰克身上,杰克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
“看来克罗诺斯家的教养,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温丹整了整袖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听得清清楚楚,不疾不徐,字字诛心,
“需要我好心教教你,怎么尊重一位军功赫赫的帝国少将吗?”
“温丹·埃尔斯米尔!”
一瞬间,杰克的声音像被踩住尾巴的野兽般尖利刺耳,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黏在额前,礼服上还沾着方才被泼香槟的水渍,整个人狼狈不堪。
家族没落的耻辱和被当众羞辱的愤怒,让极度自卑又自傲的杰克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里满是扭曲的嫉恨,
“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凭什么你什么都有,你不过是一个游戏的配角而已!”
“你们不过都是配角而已!我才是主角!我才是主角啊!”
说着,喝醉了的杰克挥着拳头就要打向温丹。欺令就思流伞漆散邻。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的身影如雪豹般挡在温丹面前。
兰彻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修长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推,杰克就像被打了一拳般踉跄后退。
在雌虫压倒性的力量差距下,这位醉醺醺的雄虫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重重摔坐在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啊!”
围观的群众惊呼一声。
兰彻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地上的杰克,极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他微微隆起的腹部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怀孕一定程度上消弱了雌虫的战力,
但和孱弱的雄虫相比,毫无疑问,兰彻依旧是强大到无可打败的。
温丹说:“兰彻少将。”
听到这个称呼的一瞬间,兰彻转头。
极地蓝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温丹。
往日如冰川般冷冽的眼睛,此刻盈满了复杂的情愫,像是冬雪初融的湖面,破碎而瑟瑟。
兰彻用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着温丹的轮廓,就好像看了一眼就少了一眼。
从雄虫微蹙的眉头到紧抿的薄唇,每一处细节都熟悉得令兰彻心尖发颤。
时隔一个月,兰彻终于再次见到了温丹。
他却只能说:“温丹阁下,好久不见。”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姗姗来迟的安保队伍整齐列队而入,而在他们前方,一道修长的身影让全场瞬间肃静。
是帝国尊贵的雄虫殿下,艾斯卡利殿下。
只见殿下缓步走来,粉白色的微卷短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一米九几的身高带来天然的压迫感,粉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混乱的现场,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带下去。”
殿下抬了抬手指,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在杰克身上停留了一秒,就像在看傻叉的眼神。
艾斯卡利本身就是个暴脾气,为了维持这副装逼的样子,他已经忍了一肚子的脏话没有骂出来了,也是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翻白眼。
他转头看了一眼安保队:
“愣着干嘛?快弄下去。”
“是,遵命殿下。”
不再犹豫,训练有素的安保立刻架起瘫软在地的杰克。
这位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雄虫杰克,此刻在皇室威严下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我是雄虫啊,放开我,放开我!”
艾斯卡利实在是忍得嘴角抽搐。
丫的,是个雄虫又怎样?真够赛脸的,大家都搁这乐呵呵的吃着喝着,就你找事是吧?
当骚动的源头被带走后,艾斯卡利殿下才转向温丹和兰彻。
艾斯卡利和西朗关系不错,大概也知道温丹,虽然他本人是个暴脾气,但是他对脾气温柔的人好感一向很高。
所以艾斯卡利朝着他们笑了笑,露出牙齿的那种,明显没有贵族的含蓄:
“没吓到吧?安保队来晚了。”
兰彻行了个礼:“参见帝国殿下。”
温丹:“参见帝国殿下,多谢殿下。”
艾斯卡利接受了他们的感谢,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摆了摆手说: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你们玩尽兴啊。”
刚才艾斯卡利本来在听第一军团长阿森德林上将、虫帝的雌君兼第二军团长温纳斯,还有一群反正也叫不出名字的家伙开会。
说句掏心窝子的,艾斯卡利真不知道这个会有什么好开的。
就麻利的给人家送送直接送走了不就得了,非得开个会,一屁股坐那坐半天。
他就寻思,找个机会出去透个气儿吧,没想到心诚则灵啊,就听外面一阵骚动。
当时他就一拍大腿——这是打瞌睡送枕头,出来透气的借口不就来了嘛!
那个时候是有另一个雌虫说要过来处理的,艾斯卡利连忙“别别别”给人拦住了,自己溜达过来了。
艾斯卡利决定,这事处理完了,再去溜达一圈再回去。
坐那儿听他们开会,和听老和尚念经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没有啊!没有区别啊!
丫的,不对,还是有区别的。
温纳斯那个笑面虎,往那一坐,皮笑肉不笑的。
艾斯卡利每一秒都觉得自己但凡坐姿不端正一点,回去就要被哐哐骂,挨骂完了还得贡献体力,陪人家上床打桩。
这世上居然会有这么憋屈的事情,这么憋屈的事情居然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服了,服了。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艾斯卡利就溜达了一圈,就被温纳斯派人给捞回去了。
艾斯卡利:……靠。
但是他被捞回去之前,特意吩咐安保队,把那个杰克丢远一点,不允许再进入宴会。
——
于是,大晚上的,杰克被粗暴地丢在宴会厅对面的马路上。
冰冷的石板透过单薄的礼服传来刺骨的寒意。
雄虫原本为了体面而精心打理的发型早已散乱,酒渍在脸上糊成一团,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该死的…全都该死!”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远处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冷冷地注视着他,枪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让雄虫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愤怒无处发泄,杰克只能狠狠踹向路边的石子。
石子飞溅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遍遍回想着宴会上受辱的画面——温丹从容不迫的姿态,兰彻居高临下的眼神,还有那些贵族们幸灾乐祸的窃笑。
“凭什么…凭什么!”
愤怒之下,杰克歇斯底里地踢着路灯杆,直到皮鞋尖渗出鲜血。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怨恨。
夜风吹起,曾经风光无限的克罗诺斯家少爷,此刻却连条御寒的毯子都没有,家族一旦没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夜色中,
一个身材瘦小的雌虫侍从匆匆从宴会厅侧门走出,怀里抱着一条厚实的羊绒毯。
他左右张望,很快发现了蜷缩在路边的杰克。
“喂,站住!”杰克哑着嗓子喝道。
雌虫侍从吓得一哆嗦,连忙行礼:“杰、杰克阁下……”
杰克一把夺过毯子裹在身上,温暖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东西归我了,你滚吧。”
这时雌虫笑了笑,并没有生气,反而凑近低语:
“阁下,我是特地来找您的,艾斯卡利殿下让我转告您,方才的处置只是做给外虫看的。”
他神秘地眨眨眼,“殿下有些贴心话,想单独与您说。”
与此同时,一辆漆黑的飞行器无声滑至路边,低调的外表下却装着顶级悬浮系统。
杰克狐疑地踏上飞行器,舱门无声闭合的瞬间,他感受到座椅传来的细微震动——这辆看似低调的飞行器竟搭载了军用级悬浮系统。
那个雌虫侍从恭敬地半跪着为他系好安全带,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又再次恭敬地递来一杯热饮,奉承着杰克,这个雌虫说话说的很好听,极大程度地安抚了杰克破碎的自尊心。
“杰克阁下,请。”
飞行器悄然降落在酒店地下三层,这里连空气都透着森冷。
雌虫引路时脚步轻得像猫,在电梯口突然塞来一张黑金磁卡。
雌虫谄媚地弓着腰,轻声说:
“杰克阁下,上面是不允许我们这种没有身份的虫族上去的,所以只能您自己上去了。”
“请在这个电梯按下99层最高层,去909贵宾室等待艾斯卡利殿下。”
雌虫很有情商地哄着杰克道:
“您是殿下很看重的客人,虽然我们万万不敢懈怠,但是上面的规矩实在是森严,我等不敢冒犯。”
杰克按照他说的做了。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杰克终于挺直了腰板。
镜面墙壁映出他狼狈的模样,他烦躁地扯了扯皱巴巴的领结。随着数字不断攀升,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叮——”
99层的电梯门无声滑开,扑面而来的是龙涎香与金钱交织的奢靡气息。
909贵宾室的大门自动感应开启,杰克不禁屏住呼吸。
全景落地窗外,整座王都的灯火如星河倾泻匍匐在脚下;水晶吊灯下,波斯手工地毯寸土寸金。
这才是顶级奢华。
就像杰克一开始到达虫族世界被富贵迷眼。
杰克四仰八叉地陷在真皮沙发里,二郎腿高高翘起,鞋尖还挂着半掉的皮鞋。
房间里氤氲的熏香带着甜腻的迷幻气息,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我可是主角……”
他嘟囔着,眼前浮现出自己将温丹、兰彻、其他贵族踩在脚下的幻想画面。
渐渐地,连这点妄想也被睡意吞噬。
……
“砰!”
一声轻响将杰克从混沌中惊醒。
昏暗的灯光下,杰克迷迷糊糊看见两具交缠的身影撞在玄关的装饰墙上。
艾斯卡利殿下粉白的卷发凌乱地散开,制服外套早已不知去向。
被他按在墙上的,赫然是当今虫帝的第二任雌君、温丹的叔叔——如今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是年轻时曾经以美貌著称的温纳斯上将大人。
只见温纳斯上将的军装领口被扯开,露出布满咬痕的脖颈,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紫此刻正缠绕在雄虫殿下指间。
在如此昏暗又暧昧的灯光下,当真是做什么都合适。
艾斯卡利殿下修长的身影几乎将温纳斯完全笼罩,骨节分明的手指深深陷入温纳斯的腰际,将那具精瘦的身躯牢牢钉在装饰墙上。
“呃、……”
一米九几的傲人的身高差让温纳斯都不得不仰起头承受这个吻,
温纳斯长长的紫发如瀑布般垂落,又被艾斯卡利伸手用力扯住,温纳斯不得不把头仰得更高,脑袋中都有点眩晕的窒息感。
“殿…下……”
温纳斯的喘息支离破碎,紫色眼眸里氤氲着水雾。
他的军装外套早已滑落肩头,露出里面被揉皱的衬衫。
艾斯卡利充耳不闻,反而变本加厉地抱着温纳斯,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偷情的自觉,弄得简直干柴烈火。
墙面的装饰画被撞得歪斜,温纳斯被迫踮起的军靴在地毯上磨出凌乱的痕迹,金属扣饰与殿下腰间的宝石链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呃啊…艾斯卡利,狗崽子……别……”
“说你是狗,你还真是狗——咬这么重,不就让你开个会吗……”
温纳斯的低喘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吓得杰克一个激灵从沙发上滚下来,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响。
交叠的两人同时转头看过来,六目相对的瞬间,杰克冷汗直冒。
艾斯卡利狠狠皱眉:“你?!”
杰克的血液瞬间凝固,完蛋了,这下是真完蛋了。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着——眼前这一幕不仅仅是简单的偷情,而是足以颠覆帝国的惊天丑闻。
艾斯卡利殿下是劳伦斯陛下的亲生子嗣,而温纳斯上将却是陛下明媒正娶的第二任雌君!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杰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去。
真皮沙发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可笑的屏障,连半点遮掩的作用都起不到。
温纳斯突然轻笑出声,修长的手指穿过艾斯卡利粉白色的卷发,亲昵地揉了揉:
“搞什么,原来你真的现在才发现他?”
紫眸里闪过一丝戏谑,
“我一进门就发现他了,只不过以为殿下喜欢刺激,所以没有说。”
艾斯卡利无语:“……你可真行。”
“好了,”
温纳斯推开了身上的雄虫,从腰间抽出配枪,黑漆漆的枪口直接指着杰克。
“既然你看到了不该看的,只有尸体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杰克瘫软在地,昂贵的西裤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他哆嗦着往后蹭,后背撞上冰冷的酒柜:
“不……不……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会说……”
温纳斯歪了歪头,四十余载岁月沉淀出的儒雅气质让他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
可当他扣下保险栓时,紫眸中闪过的寒光却令人胆颤:
“真抱歉啊,小朋友。”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幼崽,
“我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雄虫的誓言呢。”
“这里隔音很好,所以,放心去死吧。”
莫名其妙觉得被影射了的艾斯卡利摸了摸鼻子,他说:
“温纳斯,你是不是把我也骂进去了?”
“还有,真的要杀他吗?感觉不至于叫他死吧。”
温纳斯笑了笑,收回枪摸了摸自己的枪口,下一秒,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艾斯卡利。
他笑起来很温柔,紫眸弯成两道危险的月牙,可是手里,冰冷的枪管直接抵上艾斯卡利的下巴。
温纳斯冷声:“他不死就殿下死。”
“反正等他说去之后,殿下也要死,不如现在死在我手里。”
欸欸欸,有话好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艾斯卡利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枪管,喉结滚动了一下:
“呃,那,还是他死吧。”
温纳斯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紫眸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他忽然用冰凉的枪管挑起艾斯卡利的下巴,迫使这位高大的雄虫低头。
轻轻踮起脚尖,温纳斯在殿下线条分明的下巴上落下一个带着火药味的吻。
“殿下现在可比从前有趣多了。”
温纳斯的吐息拂过雄虫的喉结,声音里带着危险的甜蜜,
“希望殿下能一直保持这样。”
艾斯卡利吞了口口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包的。”
丫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见状,温纳斯轻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替雄虫整理着凌乱的领口。
紫发垂落间,他瞥了眼瘫软在地的杰克,随手按下隐藏在壁灯处的按钮。
两个身着军装的雌虫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走出,一左一右架起了吓得魂飞魄散的雄虫。
“带他下去。”
温纳斯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转头又对艾斯卡利露出温柔似水的笑容,
“殿下,我们继续吧。”
看到人家枪都还拿在手上呢,艾斯卡利又可耻地屈服了:
“……好。”
杰克疯狂挣扎着,被两名军雌像拖死狗一样往侧门拖去。
他的指甲在地毯上抓出几道狰狞的痕迹,歇斯底里地嘶吼:
“艾斯卡利!不是你狗日的叫我上来的吗!混——”
喊到一半,杰克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那个“恰好”出现的侍从,还有这间提前准备好的贵宾室……他这是被人做局了!
是温丹?还是兰彻?
是他们吗?还是别人?
是谁?到底是谁想害他到这种程度?甚至还借刀杀人!
杰克的面容扭曲,但已经来不及细想,侧门后的黑暗吞没了他的视线。
——铑阿移整哩’欺09四陆叁7伞灵
宴会厅。
艾斯卡利殿下离开之后,宴会厅的水晶灯光重新流转,悠扬的音乐声中,所有虫族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对特殊的前伴侣。
温丹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探究视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兰彻少将,希望您玩的尽兴。”
温丹微微笑了笑,声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我还有一些事情,恕我失陪了。”
闻言,兰彻怔在原地,极地蓝的瞳孔微微颤动,似乎是很无措。
明明刚才雄虫似乎还在为他出头,可是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不是兰彻的错觉,真的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温丹没有等他,转身就走。
“等——”
兰彻下意识向前跟着温丹迈了半步,下一秒,军靴却突然钉在了原地。
一个棕发蓝眸的娇小身影已经轻盈地插入他们之间。
“等一下!温丹阁下!您果然在这里!”
雌虫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十八岁特有的朝气,他仰起精致的脸蛋,睫毛在灯光下扑闪如蝶翼,
“雌父让我来邀请您参加下周的茶会,我终于找到您了!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吧!”
温丹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没有说同意:
“希瑟少爷亲自来邀,实在荣幸。”
希瑟的家族在星潮的投资占比额度并不小,完全是在为希瑟做嫁妆,打的就是想把希瑟嫁给温丹的念头。
兰彻的呼吸一滞。
希瑟看起来那么年轻鲜活,未经历练的肌肤,纤细的腰肢在礼服下不盈一握。
而自己——兰彻不自觉地抚上腹部,银白的长发在灯光下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若是往常,兰彻绝不会将自己与任何雌虫比较。
可此刻,希瑟那青春洋溢的身影却像根刺,深深扎进兰彻心里。
那只年轻的雌虫正围着温丹打转,棕色的卷发随着轻盈的跳跃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度,笑声清脆如银铃。
年轻的雌虫,青春就是本钱,穿着剪裁精致的短款礼服,露出纤细笔直的双腿,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十八岁特有的灵动。
在虫族,永远都不缺年轻漂亮的雌虫。
兰彻低头看着自己臃肿的腰身,孕期的水肿让他的脚踝粗了一圈,连站久了都会隐隐作痛。
更糟的是,
风信子的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外溢,带着特有的苦涩,与宴会厅甜腻的香氛格格不入。
因为兰彻还没有洗去标记,所以温丹和兰彻之间,对于彼此的信息素几乎是最敏锐的。
就在这一瞬间,温丹突然转头,棕色的眸子准确地锁定了兰彻的位置。
那一瞬间的目光交汇让兰彻的心脏狠狠抽痛。
兰彻喃喃:“雄……”主。
可雄虫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任由希瑟像只胜利的小孔雀般一直绕在身边叽叽喳喳。
然后希瑟回头,冲兰彻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蓝眼睛里却闪烁着挑衅的光。
他故意贴近温丹说了什么,雄虫并没有抗拒,很礼貌的附和着。
那亲昵的画面像把钝刀,一点点凌迟着兰彻的神经。
兰彻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却压不住喉间翻涌的酸涩。
极地蓝的眼眸像是覆了一层薄冰,唯有睫毛难以自控的轻颤,泄露了些许情绪。
嫉妒,确实是嫉妒的,可是嫉妒又有什么用呢?
而另一边。
温丹和希瑟走到了甜食桌边上,雄虫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实则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希瑟的闲聊。
年轻雌虫叽叽喳喳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远不及身后那道紊乱的信息素牵动他的神经。
“温丹阁下,觉得前段时间演出的歌剧《爱瘾》如何?”
希瑟眨着蓝眼睛问道。
“嗯,不错。”
温丹随口应答。
风信子的苦涩在空气中愈发浓烈,像一根细线勒住他的心脏。
他几乎能想象兰彻此刻的模样——狼狈、倔强,但不可否认,兰彻在任何时候,身上都有一股将折未折的韧性,那比什么都漂亮。
希瑟突然凑近:“您在看什么?”
“啊。”
温丹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又飘向了兰彻方向。
他笑了笑掩饰失态:“没什么。”
君山银毫的信息素被他死死控制,生怕泄露半分关切。
他和兰彻早就不是能互相安慰的关系了。
温丹想起离婚那天,他们签下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是如此的决绝。
若现在回头,若再给一丝温柔,之前所有的决断都会变成笑话。
有些界限,跨过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已经决定放下了,就真的要放下,不要再走回头路了。
“温丹阁下。”
希瑟微微撅起嘴,蓝眼睛里泛起委屈的水光。
他敏锐地察觉到温丹的心不在焉,可这反而让他更加着迷——眼前的雄虫和传闻中暴戾的贵族少爷截然不同。
“阁下……”希瑟小声唤道,手指轻轻拽了拽温丹的袖口,又很快松开。
这个刚成年的雌虫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温丹时的情景:
半个月前,在家族茶会上,其他雄虫不是用露骨的目光打量他,就是借着递杯碰触他的手指。
只有温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希瑟的脸颊泛起红晕。
希瑟鼓起勇气又靠近半步:
“温丹阁下,下周的古典乐演出,我订到了包厢。”
声音越说越小,睫毛紧张地扑闪着。
家族教的那些勾引雄虫的手段他一个都用不出来,只能笨拙地献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
他很忐忑的问:
“阁下有时间和我一起去看吗?那天是周六下午5点。”
温丹看着眼前青涩的追求者,无奈地笑了笑。
不论是人类世界还是虫族世界,其实温丹都不缺乏追求者。
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能做的只有尊重他人的爱意。
温丹尽量委婉的回复:
“希瑟少爷,你真的非常优秀,相信有许多雄虫为你神魂颠倒,愿意陪你去古典音乐会。”
这话的意思和拒绝有什么区别?
希瑟很委屈的咬唇,习惯性的撒娇,看得出来他被家里养的很好: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就想要你陪我去。”
这种程度的撒娇对于温丹来说没什么用,温丹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不赴这种约会性质的约。”
“希瑟少爷,我还是那句话,建议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又被拒绝了!
这个雄虫看起来这么温柔,怎么这么难啃,一点都啃不下来!
希瑟咬牙看了一眼远处的兰彻:
“温丹阁下,你还没有放下前夫吗,那个兰彻少将是吗?”
温丹摇了摇头:“不,准确的来说,希瑟少爷很好,但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被拒绝了太多次,希瑟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那温丹阁下喜欢什么类型,兰彻少将那样的吗?”
温丹笑而不语。
希瑟穷追不舍地问:“我到底哪里比他差了?我比他年轻比他漂亮……”
温丹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年轻雌虫,
“希瑟少爷,”
“爱情不是优劣比较。”
灯光在雄虫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阴影,
“大家的爱好并不相同,有的喜欢春天的樱花,但有的偏爱深冬的雪兰。”
温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兰彻原来站着的那个地方,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年轻的雌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攥紧衣摆的手指缓缓松开,声音里带着稚嫩的执着和不甘心:
“那…那我能等雪融化吗?”
温丹收回目光,轻轻摇头:“别在等待中错过自己的花期。”
他其实看得出来对方要哭了,于是绅士地递出手帕,
“您值得被真正能和您共度一生的雄虫,全心全意地珍视。”
宴会厅的乐声突然转为悠扬的慢板,温丹微微欠身:
“言尽于此,恕我失陪。”
与此同时。
露台。
承受不了宴会厅里的气氛,兰彻也受不住再看到温丹和希瑟亲密的画面。
逃避可耻,兰彻这一生之中很少有逃避的事情,可是在这件事上他还是逃避了。
夜色寂寥。
兰彻独自站在露台上,夜风裹挟着寒意钻进他单薄的军装,银白的长发被风吹乱,有几缕黏在沁出冷汗的额角。
他伸手护住微微抽痛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渴望雄父信息素的小生命。
“唔。”
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兰彻不得不扶住栏杆。
医生说过,缺乏雄父信息素安抚的虫蛋会躁动不安,可他已经没有资格向温丹索取什么了。
此刻,露台的阴影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月光照亮了那张圆润的娃娃脸——可利索,兰彻在军部最信任的勤务兵。
“少将。”
可利索行了个利落的军礼,圆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您交代的事都办妥了。”
他压低声音,“监控显示他果然上钩了,应该已经被处理掉了。”
难得是个好消息。
杰克这种类型,如果不处理掉的话,就会像暗处的蟑螂一样,永远在暗地里使绊子,麻烦的很。
兰彻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有着冷淡和漠然:
“做得很好。”
这一瞬间牵动了腹部的抽痛,兰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你先回军部,处理好自己的行程痕迹。”
可利索担忧地看着长官护住腹部的动作:
“兰彻少将,您要不要先去医疗?虫蛋最近太不安分了…”
“不必。”
兰彻直起身,银发在夜风中划出冷冽的弧度,
“我还有事。”
他的目光望向宴会厅里。
小勤务兵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灵巧地翻过露台栏杆,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冷冽,兰彻站在露台的阴影处,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脆弱的小生命——他的虫蛋,他和温丹最后的联系。
一个月了。
自从确认怀孕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虫蛋缺乏雄父信息素的滋养,躁动不安,每晚都折磨得他冷汗涔涔,蜷缩在床上咬牙忍耐。
医生警告过他,再这样下去,虫蛋很可能发育不全,甚至……
兰彻闭了闭眼,银白的长发被风吹乱,遮住了他苍白的脸色。
——他该怎么办?
去求温丹吗?
要把这个事情告诉温丹吗?
只能这么做了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像那些可怜的雌奴一样,跪在雄虫脚边,摇尾乞怜,只为了讨要一点施舍般的信息素。
温丹……温丹会那样对他吗?
可若不去求……他的虫蛋怎么办?
兰彻的手指微微发抖,极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曾经是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少将,可如今,却被一个未出世的小生命逼得走投无路。
深吸一口气,兰彻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直到疼痛蔓延至心脏。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假孕药早已服下,这是他一生的唯一一次机会。
兰彻不会再有任何后代了。
这个虫蛋,是他和温丹之间……最后的羁绊。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细密的疼。
其实兰彻是怕的。
他怕。
怕温丹如同看陌生者的眼神,怕对方厌恶地皱眉,怕对方连这个无辜的小生命都一并厌弃。
夜风呜咽,兰彻站在宴会厅外的阴影处,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栏杆。
那个曾经属于他的雄虫,如今却连靠近都成了奢望,心脏像是被钝刀缓慢切割,疼得发颤。
他多想走过去,回宴会厅,回到温丹身边,像从前那样自然地站在温丹身边。
可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
——他们已经离婚了。
这个认知让兰彻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如果……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那场冰冷的交易,如果他们是真的相爱才结合,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如果他能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意,是不是就不会把温丹越推越远?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兰彻苦笑着低头,银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发红的眼眶。
他曾经以为婚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契约,直到失去后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温丹早已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现在,兰彻想要不顾一切地去恳求温丹了,哪怕只是得到一点同情、怜悯也好。
从前的兰彻从来不屑于做弱者,更加不屑于开口求,但是现在他觉得那一切都不重要了,都没有温丹重要。
曾经以为重要的,现在都可以丢弃,曾经因为不重要的,现在想拼了命地抓也抓不住。
如今,兰彻甘愿放下所有骄傲,只求那个人的一点怜悯。
哪怕是被当作摇尾乞怜的失败者,哪怕是承受最轻蔑的目光……
只要温丹愿意再看他一眼。
再看他们的孩子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的更新时间是八月一日0:00(也就是7月31号晚上24:00)[眼镜]
总体来说,第1单元和第5单元稍微虐一点,其他其实都比较甜,我的原则永远都是小虐怡情大虐不可[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