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觥筹交错愈发热闹,几个大家族的族长轮番上阵,谈军火的、谈矿脉的、谈星际娱乐的,各有各的圈子,圈子内的往跟前凑一块。
全程,温丹保持着得体微笑,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在推杯换盏间也不免喝了好几杯下肚。
在商言商,没有一定的关系,在这种地方是走不通的。
温丹不支持酒桌文化,但是在大环境下,个人的力量是极其渺小的,先顺从,后改变,现在星潮还不够有力量,温丹的受限也太多了。裙㈥⑧⑷8芭㈤㈠56
几轮下来,温丹的耳尖已经微微泛红。
他本身是不喝酒的人,这样几杯酒下去就已经有点小醉了。
温丹趁着去卫生间的空隙看了一眼终端。
[西朗:丫的,那几个老狐狸跟我们抢肉呢,我好不容易撕了一波回来,简直是唇枪舌剑。]
[西朗:我还牺牲了一点点脸皮,所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把星潮做大做强QAQ!]
西朗今天把直播都推掉了,特地为了去那个商业宴会,他真的是牛马中的老板,老板中的牛马。
今天这个破日子,有两个重要的宴会撞一起了,所以温丹来了这个宴会,西朗去了另外的一个商业宴会。
两个地方离的挺近的。
[温丹:顺路到酒店A座过来一下,把我捎走。]
温丹的飞行器之前出了点故障送去检修了,所以今天本来他就是和西朗一起过来的。
[西朗:okk,马上到,差不多十分钟吧。]
“这帮老狐狸……”
温丹修长的手指扯松领带,昂贵的丝绸面料在他指间滑落。
他靠在走廊的落地窗边,月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冷色。
酒精在血管里灼烧。
所以他不喜欢喝酒。
温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些看似温和的香槟后劲十足。
胃里翻涌的不适感让他皱了皱眉,喉间泛起一阵酸涩。他很少让自己陷入这种狼狈的境地。
但是交易嘛,有得有失很正常,人之常情,温丹也没那么矫情。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走廊转角传来军靴叩击地面的声响。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银发如霜,制服上的勋章泛着冷光。
兰彻就站在那里,极地蓝的眸子在黑暗中依然明亮。
“兰彻…少将?”
温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哑,他下意识站直身体。
兰彻静静地望着温丹,那双极地蓝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或许是酒精作祟,温丹竟从中读出了近乎卑微的恳切。
——看来温丹真是喝醉了。
“温丹阁下,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兰彻上前一步,眉间蹙起细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温丹扯出一个疏离的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抬眸:“让少将见笑了。”
“我…送阁下回去吧?”
兰彻的手指在军装下摆攥紧又松开,指节发白。
“不必,怎么好意思劳烦少将。”
温丹抬手看了眼终端,“更何况,我的朋友马上就到。”
虽然这个“马上”大概足足有十分钟。
闻言,兰彻眼中的光倏地暗了下去。
就在温丹转身的瞬间,他忽然上前:
“等等!”
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
“温丹阁下,可以给我点时间吗,我们能…能谈谈吗?”
温丹回身,醉意让他的眼神比平日迷蒙,但他的态度还是那样,看似温和,实则坚定:
“我以为离婚协议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温丹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兰彻少将,同样的话我真的不想说太多遍。”
“我诚恳的建议少将去做一下信息素的戒断反应,上将对我现在的依赖、好感,大概都源于身体的激素反应。”
“等到少将的理智回来之后,一切都会回归原来的状态。”
虫族的生理构造远比人类要复杂得多。
在这个种族里,激素对身体的支配几乎达到了绝对掌控的程度——特别是信息素这种外显性激素,简直就是刻在基因里的枷锁。
因为亲身经历过、感受过,所以温丹清楚,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吸引,更像是一种会上瘾的毒药,能让最骄傲的军雌都变成摇尾乞怜的奴隶。
那样不是太可怜了吗?
温丹始终认为,兰彻现在表现出的所有“留恋”,不过都是该死的激素在作祟。
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甚至现在挺着肚子站在他面前的固执,统统都只是信息素戒断反应而已。
叹了口气,温丹继续说:
“兰彻少将,虽然这话说出来很冒犯,但我还是直说吧。”
“现在你的激素反应如此,嗯,强烈,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肚子里怀着的这个‘蛋’。”
“少将,你能分清楚,是你肚子里的这个‘蛋’在需要我,还是你在需要我吗?”
温丹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兰彻微微隆起的小腹。
月光下,兰彻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下意识护住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温丹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温丹不知道,虫蛋那里传来的微弱脉动,是支撑兰彻走到现在的全部勇气。
更何况这个蛋是有生命的,它是活着的。
那是他们的孩子啊……那是兰彻能和温丹拥有的唯一的孩子。
“是我需要你。”
“而且……活的。”
兰彻低声说。
温丹一下子没听懂:“什么?”
孤注一掷,兰彻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虫蛋是活的,很健康,医生说它的生命体征正常,温丹阁下,这是我们的孩子。”
下一秒,温丹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感受到雄虫的震惊,兰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破碎的笑容,笑的简直比哭还难看。
他颤抖的手拉温丹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正传来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生命脉动。
“医生说它很乖。”
兰彻的眼眸泛起水光,眨了眨眼睛,硬生生的把眼泪收了回去。
“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般在温丹耳边炸开。
温丹整个人僵在原地。
喝了假孕药,却有了一个活生生的虫蛋,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那一晚一次就中招了!
这么小的概率,偏偏就这么巧。
这简直比玩笑还要玩笑,但兰彻眼底近乎绝望的执拗,又让温丹不得不相信这个荒谬的事实。
现在,此时此刻,温丹的手掌仍被兰彻紧紧按在那圆润的弧度上。
掌心下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在轻轻晃动——那是鲜活的生命在向温丹证明自己的存在。
开玩笑的吧?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对于温丹来说这一切都太突然了,甚至显得有点让人难以理解。
温丹本来就喝醉了,现在脑子更是转的有点痛。
他有孩子了?
他有了一个……和兰彻的孩子?
在他们第一次标记之前,温丹仔仔细细查阅过虫族的资料,虫族的怀孕率极低,结婚5年之内能怀上一个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他们一次就中了?
“阁下真的觉得…我应该打掉它吗?”
兰彻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温丹沉默的时间长得令人窒息。
最终温丹缓缓从兰彻那抽回手:
“决定权在你。”
“你的身体是属于你自己的,你既然忍受了孕期的痛苦,自然可以拥有生下或者打掉这个孩子的权利。”
“这件事情,少将完全可以听自己心里的想法。”
兰彻:“如果我要留下呢?”
“那就留下。”
温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里也没有多少平静,但他还是尽量全面客观的陈述自己的想法。
“如果少将执意要生,”
温丹继续道,“我会提供信息素支持,像之前一样去医院压缩信息素。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我们就不适合再做朋友了,毕竟没有哪两个朋友之间有一个孩子,对吧?”
腹中的虫蛋剧烈地翻腾起来,仿佛在抗议这场残酷的对话。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小腹直窜上兰彻的脊背,他猛地攥住军装下摆,指节泛白。
“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
兰彻的声音支离破碎,极地蓝的瞳孔里翻涌着近乎绝望的哀求,
“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们再试一次……我真的不会再表现的那么差了……”
温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冰锥刺进兰彻心脏:
“少将,如果我因为孩子而和你再次进入婚姻,这对于你,我和这个孩子,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再说,我们已经试过了,少将。”
他轻声道,
“结果你也看到了,我们最后还是离婚了。”
这句话,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
兰彻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腹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踉跄着弯下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军装。
“兰彻!”
这一下真的吓坏了温丹,他下意识冲上前扶住对方,不然那一下就要直接摔在地上了。
触碰的瞬间,温丹才惊觉掌心下的手腕消瘦得惊人——那截曾经有力的腕骨现在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雪白的军装袖口下,苍白的皮肤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虫蛋在兰彻腹中疯狂躁动,疼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
兰彻闷哼一声,不得不弯腰按住腹部,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
“呃——”
以前没有这样过,以前从没有这样躁动过……为什么?是因为在温丹身边,所以虫蛋更有活力吗?
“兰彻!”
温丹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军雌,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银发雌虫死死攥住温丹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刺透昂贵的西装面料。
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滚烫的泪水砸在温丹手背上。
“对…对不起…”
兰彻的声音支离破碎,孕期激素让他的情绪完全失控,
“我真的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