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丹还没反应过来时,兰彻突然拽住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
一个带着咸涩泪水的吻就这样莽撞地撞了上来——颤抖的、绝望的、不管不顾的。
一瞬间,温丹瞳孔骤缩。
唇上传来的温度柔软得可怕,兰彻的信息素裹挟着风信子的苦涩疯狂涌入他的感官。
温丹下意识要推开,却在碰到对方消瘦的腰线时僵住了动作。
温丹的呼吸一滞。
兰彻的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雌虫的唇瓣冰凉,在相触的瞬间燃起惊人的热度。
风信子苦涩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混着泪水的咸涩,几乎要将温丹的淹没。
温丹的手还扶在兰彻腰间,掌心下是紧绷的腹部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虫蛋不安的躁动,以及兰彻颤抖的身躯。
他应该推开兰彻的。
可当兰彻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他的衣领,当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两人相贴的唇间溢出时,温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狠下心来。
最终是兰彻自己退开了。
兰彻踉跄着后退半步,银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极地蓝的眸子里翻涌着懊悔和难堪。
“……抱歉。”
兰彻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狼狈地别过脸,银发垂落,遮不住通红的眼尾。
“我只是……”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兰彻闷着声音开口,
“我真的、真的只是,太想你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砸在温丹耳边。
他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那个曾经高傲得连低头都不肯的兰彻少将,那个在军事法庭上都脊背笔挺的兰彻少将,此刻竟哽咽着说出这种话?
可当扳过兰彻的脸时,温丹所有怀疑都粉碎了。
月光下,那张总是冷峻的面容此刻布满泪痕。
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在下巴凝成摇摇欲坠的水珠。
兰彻的睫毛湿成一簇簇,极地蓝的瞳孔里,翻涌着再也藏不住的思念与痛楚。
温丹的指尖沾到滚烫的湿润。
热泪,几乎要烫伤温丹的手。
温丹一点一点的,拿自己的袖子去擦掉兰彻脸上的泪,
掌下,兰彻消瘦的身躯正在发抖,银发凌乱,泪水纵横。
事实上,兰彻整个人都在细细地发着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急促的喘息声里带着压抑的呜咽,却仍固执地仰着脸望向温丹,
那双极地蓝的眼睛里盛着破碎的光,就像在仰望一个失去之后永远无法再触及的身影。
温丹被这样的眼神刺痛了。
或许是喝了酒,又或许确实是被打动了。
因为兰彻的这一个吻,太过绝望,太过可怜,就好像确实是后知后觉的爱意,爱到疼痛。
鬼使神差地,温丹另一只手也伸手抚上兰彻泪湿的脸颊,指腹擦过那些滚烫的泪痕。
在兰彻震惊的目光中,他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兰彻反应不过来:“温——唔、唔……”
可这个吻还未深入,兰彻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一把推开温丹,踉跄着扑向墙边,捂着嘴干呕出声。
“呕——”
孕期的反应让他胃部痉挛,更别提他今天晚上本来也没有吃什么,他吐不出来,就算吐,也只能吐一团酸水出来。
“对、对不起。”
兰彻狼狈地弓着腰,银发垂落遮住他痛苦的表情。
腹中的虫蛋似乎也被惊动,不安地翻腾着,他死死按住腹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温丹僵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兰彻泪水的咸涩。
他看着兰彻颤抖的背影,军装下那截腰身比记忆中单薄太多,却固执地承担着另一个生命的重量。
但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温丹必须马上知道答案,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兰彻。”
温丹突然单膝跪在兰彻身边,他毫不犹豫,脱下西装外套铺在兰彻面前,把外套直接铺在了地上,然后轻轻拍抚着对方颤抖的脊背。
“想吐就吐这里。”
雄虫的声音很镇定,比兰彻想象中温柔得多了。
等兰彻的干呕稍稍平复,温丹突然拉住兰彻的手腕。
雄虫那双总是温和的棕色眼眸此刻锐利得惊人,像是要直接看进兰彻的灵魂深处。
“回答我,”佬錒胰政哩’妻灵九寺留山漆叁O
温丹一字一顿地问,声音低沉而紧绷,
“你刚才推开我,是因为厌恶,还是因为孕吐?”
兰彻被问得愣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
“孕吐啊……”
“我,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像是怕温丹不信,兰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抖得厉害,却死死攥着温丹不放。
兰彻几乎是哽咽着喊出来: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我…我明明…”
“我、我爱你啊!”
兰彻说完就死死咬住下唇,像是害怕听到任何拒绝的回应。
他蜷缩成防御的姿态,腹部不安的隆起,暴露在月光下,证明着那个顽强的小生命依然存在。
月光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耀眼,照得兰彻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唇瓣无所遁形。
可是兰彻比这月光还要耀眼。
温丹的耳畔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仿佛被蒙上一层朦胧的雾。
——这是真实的吗?
——还是酒精作祟下的幻觉?
可当他将兰彻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的那一刻,所有的不确定都烟消云散。
怀中的温度是真实的。
兰彻急促的呼吸和颤抖是真实的。
落在他颈间滚烫的泪水也是真实的。
温丹收紧手臂,将脸埋进兰彻的银发间。
风信子的苦涩信息素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泪水咸涩的气息,让他心脏发紧。
这一刻,温丹问自己:你还理智吗?你的理智还在吗?你还能保持理智吗?
如果真的是因为孕激素所产生的爱意,当激素消退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在这个间隙,温丹想了很多很多。
就像之前兰彻问他“什么才是正常”一样,现在他反问自己“什么才是爱呢”?
什么才是爱呢?
他怎样才算是确认了兰彻的爱?
兰彻已经亲他了,然后呢?
如果剥离了所有的生理激素,只凭理智,人真的会爱上另一个人吗?
爱里面本来就包括有生理因素啊。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兰彻现在是因为受到孕激素的影响,但他们相处之后的记忆是真实存在的,
每时每刻,日日夜夜,何愁不能让兰彻爱上他呢?
不可因噎废食。难道不断的否认向他示爱的这个人才是真的尊重吗?
不是的,不是的。
人海茫茫,难得遇到这样的一个灵魂,何不放手一搏?
“兰彻。”
温丹抬头,指腹轻轻擦过兰彻湿润的眼角,可怎么擦也擦不完。
兰彻哭起来并不会很大声,而是很沉默的掉眼泪,就在那安静的,眼泪一直掉。
最后温丹索性放弃了,转而用唇代替手指,一遍又一遍地亲吻那些滚烫的泪痕。
兰彻整个人都僵住了,极地蓝的瞳孔微微扩大,像只受惊的雪豹幼崽般缩在墙角,任由温丹的唇落在自己颤抖的眼睑上。
“为什么这个表情?”
温丹忍不住轻笑,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兰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为什么亲我……?”
温丹的鼻尖抵着他的,呼吸交融间,他低声道:
“那你呢?刚才为什么亲我?”
“你为什么亲我,我就为什么亲你。”
月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温柔地包裹。
兰彻整个人蜷缩在温丹怀里,军装外套早已皱得不成样子,银发凌乱地散在温丹臂弯间。
他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流浪猫,把脸深深埋进温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君山银毫信息素。
温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兰彻的后背,掌心下的身躯比记忆中单薄太多,
这一场怀孕,就好像抽干了兰彻身上的骨血。
“还难受吗?”
温丹低声问,唇瓣无意间擦过兰彻的耳尖。
兰彻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温丹的衬衫前襟。
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这个美梦就会惊醒。
夜风拂过两人交缠的发丝,将呼吸声都染上缠绵的意味。
温丹的手指又穿过那些微凉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
“……”
兰彻不自觉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终于被驯服的雪豹,收起所有利爪,温顺了。
远处宴会厅的音乐隐约可闻,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
此刻的走廊角落成了只属于他们的秘密空间,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而珍贵。
温丹用怀抱裹住他,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
而兰彻的信息素不再带着苦涩,反而透出一丝久违的甜意。他们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仿佛要弥补这些日子所有的分离。
“我们…我们…”
过了很久兰彻才开口,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温丹的衣角。
温丹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我们,在一起。”
这几个字像是一个承诺,重若千钧。
不过。
说来也奇怪,西朗居然还没到吗?
这个答案很快就揭晓了,没几分钟之后,温丹收到了短信轰炸:
[西朗:草,不是哥们,你知道我一打开电梯,看到你们两个在那亲得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我有多震惊吗???]
[西朗:(竖中指.jpg)]
[西朗:去找你老婆过夜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八月二号晚上24:00发[眼镜]。
之后的更新都是每天下午六点,感谢大家大家的支持[撒花]之后会维持日更,每天至少6000字的更新,如果三次元有事不能更新,会前一天在公告或者置顶评论里面请假,这个月我尽量全勤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