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温丹驾驶着兰彻的军用飞行器降落在军部高级住宅区。
这片区域戒备森严,每隔百米就设有自动防御塔,红外扫描仪在他们经过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兰彻的住所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别墅,外墙采用防爆材质,理论上来说,隔音效果非常好。
“温丹阁下,请进来。”
兰彻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他输入虹膜验证,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室内意料之中的简洁,黑白灰的色调搭配利落的直线条家具,处处透着干脆。
温丹的目光被角落里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吸引,门上的生物识别装置闪着幽蓝的光。
“地下室里是军火。”
看到温丹似乎很在意,兰彻主动解释。
雪白的军装衬着他身上冷然凛冽的气质,只有隆起的腹部彰显着柔软。
温丹挑眉:“告诉我没关系?”
“我对您没有秘密。”
兰彻极地蓝的眸子直视着他,尽管眼睑还泛着红,语气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更何况这只是我的个人收藏,工作需要熟悉各类武器性能。”
即便怀着身孕,眼前的兰彻依然是当初那个,在颠簸飞行器上可以扛着枪5连杀的少将。
战斗是兰彻的生存手段,也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温丹注意到兰彻站姿微微僵硬,后腰不自然地绷直着。他想起孕期注意事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去卧室休息吗?”
温丹的声音放得很轻。
“……当然。”
得到兰彻点头后,温丹拉着对方的手肘,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而兰彻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温丹,极地蓝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是怕一眨眼眼前的雄虫就会消失。
这太像一场梦了——失去的一切突然失而复得,反而让人更加惶恐。
卧室的门无声滑开,温丹注意到兰彻走路时下意识护住腹部的动作。
孕期激素让这位铁血少将的情绪变得敏感脆弱,温丹能感觉到兰彻的情绪其实一直都很压抑,而且不太稳定。
“温丹阁下,今天好像一个梦啊。”兰彻看着温丹说。
“不是梦。”
温丹开口,把兰彻扶到床边坐下。
他弯腰,捧着兰彻的脸,对上那双不安的眼睛,
“我就在这里,我说的话也都算数。”
灯光在兰彻银白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更紧地攥住了温丹的衣角,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腹中的虫蛋似乎感受到雌父的情绪,不安地动了动,引得兰彻轻轻“嘶”了一声。
果然虫蛋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了,之前的一个月,虫蛋都没收到信息素的滋养,健康状况已然处于亚健康。
现在突然回到雄父身边,虫蛋变得更加有活力了。
温丹的手立即覆上那隆起的弧度,温暖的信息素缓缓释放。
他看见兰彻的瞳孔微微扩大,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力气般,慢慢软了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温丹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隆起的弧度,掌心立刻感受到有力的胎动。
“什么感觉?”温丹低声问。
兰彻靠着温丹,闭上了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后腰:
“很重…而且胀得难受。”
说话间,腹中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兰彻闷哼一声,下意识抓紧了温丹的手按在肚皮上,
“最近,动得特别厉害。”
温丹的手掌下,生命的力量透过单薄的军装面料清晰传来,再看兰彻隐忍的表情,雄虫心头涌上一阵心疼。
夜风轻拂窗帘,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兰彻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这一刻的宁静。
“温丹阁下。”
他低垂着眼睫,银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太多……谢谢您还愿意原谅我。”
那双极地蓝的眼睛抬起来时,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恳切。
曾经高傲冷峻的少将,此刻却卑微得像只被雨淋湿的雪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惹人不快。
温丹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自然地扶住兰彻的后腰,另一只手抚上他微凉的脸颊。
“兰彻。”
温丹终于不再叫兰彻的军衔。
闻言,兰彻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渴望温暖的小动物。
“其实,我们在做选择时,只能选当下的‘最优解’。”
温丹的声音很温和,指腹轻轻摩挲着兰彻泛红的眼尾,
“谁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最终会带来什么,因为没有谁能预见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望进兰彻那双盈满不安的眼睛。
“就像现在,我也不知道和你重新在一起是对是错。”
温丹轻声说,“但我唯一确定的是——”
他的手指穿过兰彻银白的发丝,将人轻轻按向自己肩头。
“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如果能抓住的,我却没有抓住,我以后一定会后悔。”
“同样的,既然你也已经做了选择,那就不可以后悔了。”
一瞬间,兰彻的呼吸一滞,随后整个人像是终于卸下重担,颤抖着靠进温丹怀里。
温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自己的衬衫,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环在兰彻腰间的胳膊。
没多久,兰彻的眼泪浸湿了温丹的衣襟。
孕期激素让这位素来冷峻的少将变得格外黏人、易哭,温丹能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身躯对自己十分依赖。
温丹的手掌轻轻拍着兰彻的后背,另一只手稳稳护住他隆起的腹部,他笑着说:
“兰彻,我们居然有了一个宝宝。”
这是一个完全迟到的感慨,但是温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高兴。
埋在温丹肩膀上,兰彻闷闷的说:
“温丹阁下,喜欢这个宝宝吗?”
温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像是害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境。
温丹当然点点头。
可兰彻还是觉得很不安。
“温丹阁下,真的喜欢这个宝宝吗?”
兰彻的声音闷在温丹肩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腹中的虫蛋似乎感应到雌父的情绪,不安分地翻动着,让兰彻不得不咬住下唇忍住一声闷哼。
于是,温丹的手掌覆上那隆起的弧度,温暖的君山银毫信息素缓缓流淌。
他感受到掌下的小生命渐渐平静,而兰彻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软化下来。
“爱屋及乌吧。”
温丹用鼻尖轻蹭兰彻的耳尖,闻到风信子信息素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甜意,
“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我也喜欢我们的宝宝。”
“这个宝宝来的很意外,很突然,但我不是因为这个宝宝所以才和你在一起,我是因为爱你。”
“兰彻,我是爱你的。”
这个表白很纯粹、真挚,兰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表白。
他趴在温丹肩膀上愣了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浓情蜜意的时候,当然什么话都能说,兰彻不能确定温丹之后的心意是否一直不变,但是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不能错过。
下一秒,兰彻银白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温丹阁下…如果可以的话——”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能不能给我一个名分?”
极地蓝的眸子闪烁着,像是怕被拒绝般急忙补充:“只要雌侍的位置就好…我不贪心…”
闻言,温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扣住兰彻单薄的肩膀,强迫对方抬起脸来。
温丹看见那双极地蓝的眸子里盛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卑微的祈求,难堪的羞耻,还有深藏的不甘。
温丹气笑了:“兰彻,你说什么?”
兰彻偏过头,银发滑落遮住他因为知道自己的要求太过厚颜无耻而发烫的耳尖。
明明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少将,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让我…当您的雌侍吧。”
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以后都不能再怀孕了…所以…”
在虫族社会,生育能力永远排在第一位,失去生育能力的雌虫对于雄虫来说,基本上没有任何价值。
能够做雌侍都算是得益于兰彻的身份、军功,如果兰彻没有这些,那他或许也只配做雌奴了,兰彻毕竟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漆09似陸山漆3临
假孕药一吃,他的身体就再也没有挽回余地了,拉弓从来都没有回头箭。
命运总是这样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用另外的东西去交换,兰彻用自己的生育能力获得了自由,他不会后悔。
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兰彻依旧会这么做。
这是代价,也是结果。
兰彻必须接受。
下一秒,兰彻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腹部,那里孕育着他们唯一的孩子:
“阁下放心,我不会,也不敢肖想雌君的位置。”
温丹的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明明怀着身孕却还在担心自己价值不够,什么价值?孕育生产的价值吗?
这个价值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灯光照在两人之间,将兰彻卑微的姿态照得无所遁形。
温丹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充足的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兰彻泛红的眼尾,望进那双极地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兰彻,我们确实可以重新在一起,但有条件。”
“好,您请说,我愿意付出一切。”
兰彻立即绷直了脊背,湿润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是随时准备接受任何严苛的要求。
连腹中的虫蛋都安静下来,仿佛在屏息等待审判。
“我要的是彼此忠诚。”
温丹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不是冷冰冰的交易,不是施舍与乞求,而是平等的伴侣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兰彻的瞳孔微微扩大,银白的长睫颤动如蝶翼。
“兰彻,其实你用不着拿你的东西来讨好我,你应该做的,是爱我,而不是讨好我。”
温丹的指尖抚过兰彻苍白的唇瓣,目光很温柔,也很认真。
“此刻在我眼中,你就只是兰彻而已。”
“无论你将来是什么身份,升职也好,降职也罢,无论我将来是成功还是失败,我们都需要共同面对,因为你选择了我,而我同样也选择了你。”
窗外一阵夜风拂过,吹散了最后一丝苦涩的风信子气息。
温丹将兰彻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在此作出承诺,你会是我此生唯一的伴侣。”
“而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