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覆上兰彻隆起的腹部,
“照你所说,也会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兰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颤抖着张开唇,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滚烫的泪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温丹用额头抵住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以为你讨厌我,所以我想拉开距离,毕竟我对你是喜欢的。”
“可是喜欢这个东西,有时候很美好,有时候又足以叫我伤心。”
“但你愿意坚定的走向我,这比任何事情都让我高兴。”
“所以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兰彻,没有你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
今天温丹当然留宿了。
夜色渐深,温丹换好睡袍从浴室出来时,看到兰彻已经靠在床头。
银白的长发披散在枕上,像一泓月光流淌。
兰彻正笨拙地调整腰后的靠枕,孕肚将丝绸睡袍顶起一个圆润的弧度,腰带松散地垂在两侧。
因为肚子已经很显了,所以腰带是不能系的,一旦系上就很勒很难受。
“别动,我来吧。”
温丹快步上前,为他垫好腰枕。
孕期专用的记忆棉很快缓解了兰彻腰背的压力,让他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兰彻低声:“十分感谢您。”
当温丹转身要去倒水时,睡袍下摆突然被轻轻拽住。
回头对上兰彻闪烁的眼神,那双向来凌厉的蓝眼睛此刻湿漉漉的,他好像已经学会了如何撒娇。
兰彻已经活了二十几年,又成了军部的少将,可是他直到现在才学会如何撒娇。
因为以前从来都没有允许他撒娇的对象。
伤痕累累的流浪猫可不会撒娇,因为永远危险不安的环境,导致永远警惕的内心。
兰彻低声说:
“阁下,请不要走。”
重新得到之后总是格外不安的,因为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所以害怕再次失去。
想要占有,想要独占,想要一直属于自己。
温丹的心瞬间软成一团。
他掀开被子躺到兰彻身边,将那只微凉的手拢在掌心。
兰彻立即像找到依靠的幼兽般蹭过来,脸颊贴着他的手背轻轻磨蹭,风信子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溢出甜味。
“当然会陪你。”
温丹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
兰彻仰躺在枕上,银发如瀑散开,他犹豫着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梦境:
“您真的还愿意让我做雌君?”
温丹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在头皮上轻轻按摩:
“不是‘让’,而是我‘希望’,是我‘迫切地希望’。”
兰彻的睫毛颤了颤,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隆起的腹部:
“那,能给我一点信息素吗?宝宝最近总是很……”
其实比起虫蛋,得不到信息素的兰彻更加的不安,但是兰彻不会直接说出来。
温丹轻笑一声,掀开被子。
月光下,兰彻的孕肚将丝绸睡袍撑得微微发亮,腰带松散地搭在两侧。
他俯身在那圆润的弧度上落下一串轻吻,君山银毫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母体。
温丹的唇隔着一层丝绸布料,贴在薄薄的肚皮上,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温度,
“兰彻,我和我的信息素,都是你的。”
“可以让我看看吗?”
温丹又亲了亲兰彻的肚子。
闻言,兰彻怔了怔,眨了眨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睡袍下摆。
虽然不明白温丹为何会对这副变形的身体感兴趣,但他还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丝绸睡袍被轻轻掀开时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灯光流淌在兰彻隆起的腹部,将那片肌肤镀上一层珍珠般的柔光。
曾经轮廓分明的腹肌如今被撑成圆润的弧度,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像一件被重塑的艺术品。
紧实的腹肌如今被撑成圆润的弧度,像是一轮满月坠在他瘦削的身躯上。
兰彻别过脸去,银白的长发垂落遮住发红的眼角。
其实,兰彻讨厌自己这副模样——臃肿的、丑陋的、完全背离军部雌虫形象的躯体。
腹部的妊娠纹像蛛网般蔓延,提醒着他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妊娠纹是因为肌肉在短时间内被快速撑开而产生的纹路,哪怕是兰彻,哪怕是s级的军雌,这种情况也不可避免、无法避免。
而且,妊娠纹在生产之后是不会消退的。
会一直在兰彻的肚子上。
这就是生产的代价,所以很多雌虫在生产之后会被雄虫厌弃,因为肚子没有之前光洁、又或者身材走样了。
“阁下,我……”
兰彻声音发颤,“很难看吧。”
这下,兰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样的躯体,下意识想扯过衣襟遮掩,却被温丹握住了手腕。
温丹的回应是俯身吻上那些蜿蜒的纹路。
他的唇瓣温暖而干燥,沿着妊娠纹的轨迹细细描摹,如同在亲吻最珍贵的宝藏。
“唔——”
兰彻浑身一颤,感受到雄虫的信息素正透过相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来。
“哪里难看了?”
温丹的指尖轻轻描绘着虫蛋的胎动的轨迹,
“很漂亮啊。”
腹中的虫蛋似乎感应到雄父的爱抚,欢快地动了动。
“呃唔!”
兰彻闷哼一声,不得不抓住温丹的肩膀。
那些被他视为难堪的痕迹,此刻正在温丹的唇齿间被一一亲吻安慰。
“等一下……有点痒……”
兰彻的指尖陷入床单,腹中的虫蛋似乎感应到雄父的靠近,欢快地顶了顶温丹贴着的脸颊。
这个突如其来的互动让两人都愣住了,随即温丹低笑出声,将耳朵贴在那处轻轻摩挲。
“它在跟我打招呼诶。”
温丹抬眼,发现兰彻的眸子里盈满不敢置信的柔软。
夜色的灯光下,兰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
孕期的雌虫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温润气息,像是被阳光晒暖的白珍珠,沉静而安宁。
但这并不意味着兰彻变得柔弱温丹相信——兰彻的指节依旧有力,眼神依旧锐利,若有必要,他依然可以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只是现在,温丹会抢先一步保护兰彻。
这是温丹的责任,更多的是源于他的爱。
温丹爱兰彻,所以在他眼里,兰彻一直都很好。
此刻的兰彻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往日的锋芒尽数化作了令人心颤的柔软。
那双惯常凌厉的极地蓝眼眸此刻盈满母性,长睫垂下时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银白的长发铺散在靠枕上,像是流淌的星河。
温丹很想去抓住。
他这么想着,当然也这么做了。
温丹抬眸看兰彻时,眼底燃着暗火:
“兰彻,再多给你些信息素,好不好?”
兰彻怔了瞬,随即了然地笑了。
他抬手抚上温丹的发梢,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嗯,好啊。”
得到许可的温丹立即俯身吻住他。
这个吻不同于先前的克制,带着灼人的热度。
君山银毫的信息素汹涌而出,将两人紧紧包裹。兰彻不自觉地仰起脖颈,任由温丹的唇舌攻城略地。
孕期的敏感让兰彻比往常更加脆弱,仅仅是唇齿交缠就让他浑身发软。
他下意识护住腹部的动作却被温丹察觉,雄虫宽厚的手掌立即覆上来,温暖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躁动的虫蛋。
“别怕,”
温丹的唇移到他的耳际,声音沙哑,“不会伤到宝宝。”
下一秒,
“唔!”
兰彻的呼吸骤然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床单——雄虫的信息素对孕期的雌虫而言实在是太过刺激,却又令人沉溺得无法抗拒。
兰彻的回应被撞碎在交缠的呼吸里。
当这个吻终于结束时,兰彻的眼睫湿漉漉地颤着,唇色艳得惊人。
温丹用鼻尖轻蹭他发烫的脸颊,低笑道:
“够了吗?”
“不。”
兰彻摇摇头,仰头又追了上去。
孕期的雌虫总是格外贪恋伴侣的气息,更何况他们错过了太多本该亲密的时光。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这句老话说的确实不错。
兰彻能清晰地感受到温丹的珍视。
雄虫的指尖抚过他腰腹的力道很是小心,落在他唇上的吻却炽热得不容拒绝。
那些曾经缠绕着兰彻的不安与惶恐,此刻都被温丹的温柔一点点熨平。
他何其幸运,遇到了一只这样好的雄虫。
兰彻抬手环住温丹的脖颈,银白的长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他仰起脸,极地蓝的眸子里盛着不加掩饰的爱意和痴迷,再次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卑微的祈求,而是笃定的索求。
兰彻骨子里始终是那个在极寒战场厮杀出来的少将。
哪怕曾被现实击垮,哪怕在深夜里辗转难眠,他永远能在鲜血与尘土中重新站起。
更何况现在,温丹的爱给了他勇气,给了他支持。
兰彻的灵魂里始终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那点隐秘的叛逆,那些被规训束缚却未曾泯灭的攻击性——正是这些让他在最绝望的时刻仍能咬碎牙关,在遍体鳞伤时仍敢伸手去夺自己想要的一切。
兰彻不否认自己的软弱,正如他从不回避满身伤痕。
而温丹就这样闯进来,用温柔裹住他所有尖锐的棱角,却从未试图熄灭他眼底的火光。
当兰彻再次吻上去时,银发在枕上铺开如战旗。
这个献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银发发梢扫过温丹的指节,像是撒娇也像是讨要。
孕期的荷尔蒙让兰彻比平日更加渴求,指尖无意识地陷入温丹的肩膀,像是要将这个雄虫永远镌刻在血肉里。
兰彻第一次得到爱。
兰彻第一次拥有爱。
他想,他永远都不要失去这份爱。
温丹低笑一声,手掌滑入他的发间,扣住后脑加深这个吻。
君山银毫的信息素汹涌而出,将兰彻密不透风地包裹,像是无声的宣告。
窗外,一轮满月静静注视着这对重逢的爱人,将缠绵的身影投在雪白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