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这一个月之中每一天都是一样的,
每一天的夜晚都是痛苦的,因为兰彻睡不着、睡不好,他怕自己醒来,也怕自己再也醒不来。
他怕梦里都是真的,可是至少在梦里他能够见到温丹。
这一次的梦境格外残忍。
兰彻梦见自己与温丹和好如初,他们共同抚养虫崽长大,在庭院里种满风信子和白雪兰。
温丹会在他孕期腰酸时为他按摩,会在雷雨夜将他搂在怀里。那些画面温暖得让人落泪——直到他睁开眼。
画面一转,兰彻睁开眼了,
刚才那一切美好只不过是个梦而已。
炮火撕裂天空的轰鸣震得耳膜生疼。
兰彻茫然地低头,看见自己残破的躯体。
白色的军装早已被鲜血浸透,胸口狰狞的弹孔正汩汩涌出温热。他的翅翼折断了一支,另一支无力地耷拉在废墟上,曾经漂亮的银蓝色骨膜沾满尘土。
远处传来胜利的欢呼,可那些声音与他无关。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其实还挺疼的。
闪电划破夜空时,兰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怕雷声,只是从不肯说。
他谁都不信任,他谁都不肯说,但是兰彻却对一个雄虫说过,说自己害怕打雷。
恍惚间,他看见温丹的身影出现。
雄虫正温柔地搂着一个棕发雌侍,掌心很温柔地捂住对方的耳朵。
那雌虫也怕打雷,但温丹愿意护着他、安抚他。
到底是雨水还是血水,都已经分不清了,冰凉的雨水灌进兰彻胸口的弹孔。
兰彻倒在废墟里,看着闪电划破夜空。
他觉得太冷了,他觉得耳边的雷声太吵了。
就算温丹在安慰别的雌虫,他也想听一听温丹那温暖的声音,假装温丹是在安慰自己。
这样的自我欺骗没有什么意思,但是,会让胸口的疼痛好一点点。
听到温丹的声音,就会让兰彻心口的疼痛好一点点。
既然兰彻死在战场上,那他们这辈子就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
“!”
兰彻在熟悉的惊悸中猛地睁眼,银发黏在惨白的脸上,腹部因剧烈喘息而不断起伏。
窗外确实在下暴雨,但这里没有战场,只有温丹担忧的眼神。
“兰彻!兰彻!”
温丹焦急地捧住他的脸,
“兰彻,怎么了,你刚才在梦里一直哭,好像被梦魇住了,你——”
雄虫的话被兰彻突然的拥抱打断。
“……”
兰彻将脸埋在他颈窝处,滚烫的液体浸湿了温丹的肩膀。
温丹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正神经质地抓着自己后背,像是怕他消失。
雷声再次炸响时,温丹直接释放出大量安抚信息素。
温丹吻着自己的伴侣那汗湿的额头,他将兰彻的头按在自己跳动的心口:
“感受得到吗?听这里的声音,不要听雷声。”
他们就这样呆着,抱了很久,雨声渐歇时,兰彻终于平静下来。
温丹的手指穿过兰彻汗湿的银发,像梳理猫毛般轻柔。
雄虫指腹摩挲过头皮时带起细小的战栗,兰彻不自觉地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兰彻,兰彻。”
温丹的声音低柔,每个字都裹着信息素的暖意,
“别怕,我在这里。”
兰彻的睫毛颤了颤,极地蓝的眸子闪着迷茫:
“我是不是很麻烦啊……”
孕期的激素让那些被压抑的自厌翻涌成海——曾经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血路的少将,如今却连噩梦都要依赖雄虫安抚。
兰彻觉得自己变了很多,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非常配不上温丹的。
只是温丹突然捏住兰彻的下巴,迫使兰彻抬头。
感应灯自动亮起的灯光照见雄虫眼底燃烧的怒意——不是对兰彻,而是对让兰彻产生这种想法的整个世界。
“听着,兰彻。”
温丹的亲了亲兰彻的鼻尖,
“你正在孕育生命,这不能称之为麻烦,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赐给我,也赐给你。”
“而你是比所有一切都更值得珍爱的礼物。”
“如果我能在你每一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在你身边,抱着你,这是我的幸福。”
“相爱的意义就是彼此携手,我看到你的脆弱,你也看到我的无力。”
“不要吝啬,把你的一切展示给我,我想要了解你的一切。”
温丹带兰彻起身,带着他来到餐厅。
中午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精巧的玻璃方盆——它很长的靠在落地窗边上,土壤蓬松湿润,显然刚被精心翻整过。
兰彻愣住了,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冰凉的玻璃壁:“这是……?”
温丹从背后环住他,下巴轻搭在他肩头:
“风信子和白雪兰的种子,今早刚种下。”
“刚才我出去买了种子,然后回来种。”
他的呼吸拂过兰彻耳尖,
“等开花的时候,风信子会是蓝紫色,白雪兰纯白如雪——就像你的眼睛和头发。”
兰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地蓝的瞳孔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温丹忽然松开他,变魔术般从掌心托出一枚用新鲜花朵编织的戒指。
温丹执起兰彻的手,将那枚花戒缓缓推入无名指:
“兰彻。”
雄虫的声音温柔而庄重,
“你愿意成为我的雌君吗?”
“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愿意和我一起共度此生吗?”
“兰彻,我想和你共度余生,看着这些花开一季又一季。“
花戒上的水珠沾湿了兰彻的指尖。
兰彻低头看着这个用心的求婚信物,指尖下的花瓣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稍用力就会破碎。
平心而论,
兰彻见过无数华美戒指——军功章上的宝石,授勋仪式上的徽戒——却从没想过会有一枚花戒让他溃不成军。
“我愿意——”
兰彻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泪水砸在相握的手上,
“我愿意的……”
温丹将他拥入怀中,花戒在他们紧贴的掌心间微微变形。
雄虫的心跳正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有力而真实。
风信子和白雪兰的种子在土壤里悄然生根。
当天中午,
温丹的社交账号突然更新了一条爆炸性动态。
[温丹:我们再次相爱[图片]]
配图中,两只十指相扣的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由风信子编织的花戒,银白色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
评论区瞬间沸腾:柒O旧寺溜山七叁灵
[西瓜不是唯一的瓜:卧槽这手!好像有枪茧,是军部的雌虫!]
[不准在我脸上打蚊子:快点看这个袖扣!绝对是三星以上军衔!]
[谁上厕所不关门:等等,温丹阁下不是刚和兰彻少将离婚吗?这么快就又找到雌虫结婚了吗???]
[种草志愿者:卧槽卧槽卧槽,白色的军装,这不是我想的那个雌虫吧?!]
[所有蚊子罪该万死:啊啊啊啊啊!——收了我吧——收了我吧——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
正当全网福尔摩斯们疯狂扒细节时,兰彻少将的认证账号转发了这条动态。
[兰彻:我也爱您。//@温丹:我们再次相爱[图片]]
这个下面的评论区又炸锅了:
[聆听大家破防的声音:救命啊离婚cp复婚了??我磕的cp,这这这这be了又he了?!!!]
[求一颗单身救命丸:这是什么意思?是温丹阁下向兰彻少将求的婚吗?雄虫向雌虫求的婚吗??好羡慕!!!]
[是abcd:我好酸啊,我也想被求婚,就算是用一个破烂小戒指也可以!!!]
[小嘴抹蜜:回楼上,这哪是什么破烂小戒指啊,这分明就是爱情的象征!]
[侦探一级:这两位到底在搞什么飞机,明明一个月之前离婚了,现在居然又官宣,不会是兰彻少将威胁了温丹阁下吧,比如说什么强制爱的手段!]
[法外狂徒张三:说什么呢?楼上说什么呢?威胁雄虫是犯法的!犯法的!会被抓进去!千万不可以知法犯法!!!]
[掉大分了:秀恩爱死的快。]
……
总之,整个星网瞬间瘫痪。
#温丹兰彻复婚#
#兰彻少将被求婚了#
#离婚一个月#
……
各种各样的词条在十分钟内爆上热搜第一,军部官网直接被挤到卡顿。
有网友翻出一个月前两人离婚时的新闻截图,当时小编悲情写的“帝国少将与其雄主温丹阁下劳燕分飞”,此刻正在被疯狂鞭尸。
[点一对成一对:我就知道我磕的cp是不会be的!]
[被榨干了:我来证明,这报道是我同事写的,当时写的时候他一边写一边哭,他本来也很磕的,结果偏偏落到他头上得写这个稿子,笑死了。]
[热得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楼上要笑死我继承我的机甲作业吗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