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命运(2 / 2)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

弗拉识趣地退到外面,将空间留给两人。

消毒水的气味在密闭空间里弥漫。

西朗透过舷窗的倒影,看见阿森德林紧蹙的眉头——在阿森德林的脸上,那道疤痕此刻显得格外深刻。

西朗突然伸手,指尖抚上阿森德林的眉心:“别皱眉,我没事。”

阿森德林捉住他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脸颊。

西朗感受到对方睫毛扫过皮肤的微痒,还有微微的颤抖。

阿森德林迅速用纱布轻轻按压渗血的伤口:

“嗯。”

但泛红的眼尾出卖了他。

果然,阿森德林还是在自责,他确实有点掉以轻心了。

事情发生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必须要把西朗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像恶龙守护珍宝一样。

西朗突然笑起来,结果牵动面部肌肉又倒抽冷气:

“嘶,还真别说,真有点疼,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就和你一样了,脸上留个疤也挺帅的。”

“雄主。”

阿森德林打断他,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求您了,不要这么说,我不应该让您受一点伤害的,这是我的错,是我的失职。”

看到阿森德林确实是陷在情绪里了,西朗收敛了笑意。

他捧住阿森德林的脸,强迫对方直视自己:“听着,我没事。而且,你已经和米迦勒财政官谈妥了合作事项了吧。”

闻言,阿森德林闭了闭眼。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翡翠般的眸子已经恢复冷静:

“是。”

西朗挑眉:“这么快就决定站队了?”

“从陛下把主意打到你身上那一刻起,”

阿森德林将用过的棉签折断,丢进医疗废物袋,

“我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雄主,你就是我的底线。”

阿森德林低头在西朗包扎好的伤口落下一个轻吻:

“以我的名义起誓,不会再让雄主流血。”

阿森德林的唇很凉,轻轻贴在纱布边缘时,像一片雪落在灼伤的皮肤上。

西朗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颤抖——这个在千万敌军面前都不曾动摇的上将,此刻却因为一道小小的伤口而方寸大乱。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抱在了一起,阿森德林的声音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震得西朗心口发烫。

忍不了了。

西朗突然扣住对方的后脑。

指尖陷入暗绿色的短发,将那个克制轻吻变成一场攻城略地的侵略。

他尝到阿森德林唇间残留的苦香,还有更深处的一丝冷杉味,是信息素的味道,又冷又甜又锋利。

这个吻不像往日那般缱绻,而是带着硝烟与铁锈的气息,像是一场隐秘的歃血为盟。

阿森德林的手死死攥住西朗的衣领,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西朗也死死的抱着阿森德林劲韧的腰身。

“不够。”

西朗在换气的间隙呢喃,红瞳中跳动着危险的火焰,“我要你用行动证明。”

阿森德林的回应是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像一只历经风浪的深海蚌,终于主动撬开坚硬的外壳,将最柔软的内部袒露。

上将仰起脖颈,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滚动,军装领口被西朗扯得凌乱,露出锁骨上未消的咬痕。

“雄主——”

这声呼唤像是叹息,又像是投降。

西朗的犬齿擦过那处凸起的喉结,感受到皮下动脉的剧烈跳动。

他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目光垂落,与阿森德林暗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如同火焰吞噬森林。

“亲爱的,我在。”

西朗含住那块脆弱的喉结,舌尖尝到汗水与冷杉信息素混合的味道。

阿森德林的手指猛地插入他的发间,不是推拒,而是更深的允许。

弗拉早在十分钟前就识趣地离开了,此刻舱内只剩下交织的呼吸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下一秒,阿森德林将额头抵上西朗的肩膀。

这个下意识的依赖动作让西朗心脏发紧。他太清楚对于阿森德林这样的性格而言,示弱比流血更需要勇气。

“雄主…”

“嗯?”

“别再受伤了。”

西朗明白,阿森德林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坦白——坦白那个曾经失去过太多的灵魂,再也承受不起新的失去。

他捧起阿森德林的脸,发现上将的眼尾是红的。西朗吻去那点水光,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亲爱的,要好好保护我啊,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阳光透过舷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朗的戒指硌在阿森德林的指间,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如同命运盖下的邮戳。

阿森德林爱西朗,这么冷静又克制的上将,居然会爱上人间的浪子,可这不是屈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征服。期伶久斯陸伞起伞令

因为阿森德林用最柔软的内里包裹住西朗所有的任性、自私、自傲、孤独,现在这一切都融化了,西朗征服了阿森德林,也被阿森德林所征服。

这就是他们的博弈。

西朗用张扬的爱意击穿阿森德林筑起的高墙,上将则以无尽的包容驯服这头骄傲的野兽。

彼此征服,彼此臣服,像两颗相撞的恒星,在毁灭中诞生新的星域。

如同他们交织的命运,终会迎来结局。

西朗的确是曾经游戏人间的浪子,可他已经找到了比自由更珍贵的宝藏——阿森德林,就像一颗藏在坚硬蚌壳里,只为他一人生长的黑珍珠。

阿森德林,对于西朗来说无比珍贵。

比自由,比一切都要更珍贵。

所以,西朗觉得自己完蛋了,他真的彻底沦陷了。

是啊,他完了。

他们都被彼此征服得彻底,阿森德林包住了西朗飘摇的灵魂,西朗则夺走了上将引以为傲的理智。

看啊,看啊,这就是他们的爱情。

这场爱情里没有输家,只有两个战士互相缴械,在名为余生的战场上坦诚相见、携手共进。

他们的生命为彼此而燃烧。

——

另一边。

米迦勒独自坐在圆桌主座上。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将他灿金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却照不进那双翡翠般冰冷的眼眸。

戴着白手套的食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

“哒、哒、哒。”

他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面前那束新鲜的白月季上。

桌中央的白瓷花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白月季,花瓣上还带着露。

这是AT酒店每间VIP包厢的标配,但今天这束格外娇艳,花瓣边缘还带着晨露的湿润。

米迦勒的目光落在那些花朵上,翠绿的瞳孔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柔软。

——像极了那年克罗斯汀别在他耳畔的那一朵。

“阿森德林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果然是为情乱了阵脚。”

他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谈判比预想中顺利。阿森德林的态度转变之快,甚至让他有些意外。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顺利太多,看来劳伦斯那条老狗,真的已经众叛亲离。

思及此处,米迦勒伸手抚过月季的花茎,指腹传来细微的刺痛。

这种花在帝国贵族圈并不受欢迎,太过素净,不够张扬。

但以前克罗斯汀最喜欢了。

米迦勒摘下一片花瓣,在指腹间轻轻揉搓。

苍白的面容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能够清晰地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但眼中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那是复仇的火。

“克罗斯汀……”

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滚过时,米迦勒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克罗斯汀。

当年的雄虫二殿下。

如今一切的书籍都快抹去了那个雄虫的存在,可米迦勒永远都会记住他。

是一抹很深沉的蓝色,最后变成了一片血红。

记忆中的蓝发雄虫总是笑得温柔,帝国腐败又灰暗,没有太阳对于米迦勒来说,克罗斯汀似乎就是唯一的太阳。

温暖的明亮的,但是不能靠近的。

米迦勒不敢靠近他。

太阳本该永远悬挂于高空之中。

直到那个雨夜。

米迦勒摘下一片花瓣,在指尖碾碎。

汁液染脏了白手套,像极了那个雨夜他跪在广场上,徒劳地想从灰烬中收集克罗斯汀的骨灰时,掌心被碎石划出的血迹。

“叛神者”的罪名,火刑,灰烬……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昨日般清晰。

他的灵魂仿佛也随之焚烧殆尽,只剩下这具空壳,带着刻骨的仇恨活到现在。

过度痛苦的时候,会出现幻觉,医生会劝他、给他开药,但是米迦勒不在乎。

对于他来说,哪怕是幻觉,米迦勒也觉得很好,至少能见一面,至少能让他看一眼。

如果,有段时间没有出现幻觉,米迦勒甚至会很焦虑,因为他不想忘记,他不想忘记那个雄虫的声音。

死亡不是最终的终点,遗忘才是。

时至今日,米迦勒依旧不能接受克罗斯汀的死亡。

可是事实如此,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

米迦勒回过神,发现手中的白月季已经被捏得粉碎。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布满疤痕的手,拿出备用手套重新戴上。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米迦勒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镜链轻轻晃动,像是为某个逝去的灵魂摇响丧钟。

在这片权力的废墟上,他决意要亲手为克罗斯汀献上最华丽的祭品——劳伦斯的头颅。

这场燃烧了十年的复仇之火,终于要迎来最后的盛宴。

现在还差几步棋而已。

米迦勒眼里阴沉了下去,流露出不为人知的狠毒,像是花朵下的荆棘。

剩余的白月季在鎏金花瓶里轻轻摇曳,米迦勒的影子被壁灯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细剑斜刺在地毯上。

此刻的米迦勒终于卸下财政官的完美面具,翠绿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泛着鬼火般的幽光。

恨啊。

在克罗斯汀被烧成灰烬的那天开始,米迦勒心中的恨意和复仇的荆棘,就再也没停止过生长。

他的生命里因为复仇而燃烧着,无限地消耗着他的身体,消耗着他的灵魂。

只要能复仇,他可以不顾一切,他的生命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

米迦勒的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金丝眼镜链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灿金长发下,苍白如鬼,唯有眼中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

——快了。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领口的金链扣,这个动作牵扯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米迦勒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他已经不太想管自己的身体了。

这具残破的身躯里,每一滴血都在叫嚣着复仇。

“再等等。”

他对虚空中的幻影低语,“很快就结束了。”

下一秒,终端突然亮起。

[第一执法队·莫行:财政官阁下,我到AT了。]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阿森德林:我们有事先行离席,望阁下海涵。]

米迦勒看到消息,笑了笑。

今天的这个暗杀者是他专门放进来的,就是为了坚定阿森德林站队的立场。

而莫行,是米迦勒手里的一枚棋子,他也是故意把莫行约在这个时间点。

一切都像是一场巧合,巧的不能再巧的巧合,可事实上,背后的每一步都有米迦勒的推波助澜。

城府颇深,算计颇广。

米迦勒可以付出一切,可以不计一切代价,他对自己都这么狠,对旁人又怎会留情。

说到莫行,米迦勒对他仍然保持相应的警惕。

一个很有能力的雄虫,突然就这么出现了,突然就过来投靠他,这任谁都得怀疑吧。

米迦勒基本上可以肯定,莫行背后一定有一股势力。

而他正好想揪出这一股势力。

下一秒,门突然被敲了三下。

“咚咚咚。”

“阁下。”

米迦勒重新把目光望向门口:“请进。”

门开了,莫行推门而入,坐在了圆桌对面,直入主题:“阁下找我有事?”

米迦勒笑了笑,指尖推过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莫行,克罗诺斯神官被拉下马,神殿之中近来出了连环凶杀案,四位神官接连离奇死亡。”

他声音温润,仿佛刚才的阴鸷从未存在,

“死亡的四位神官都是贵族,虽然神殿不受法律限制,不过,这次陛下大概会从执法队中挑选雄虫前去。”

“莫行,你想去吗?”

莫行伸手去接递过来的茶杯,只是略一沉吟:“可以去。”

简短的回应并未让米迦勒不悦。

米迦勒戴着白手套的指尖点了点桌面全息投影。

神殿死亡的四位神官的资料悬浮在空中,每个人的履历上都标注着醒目的红色标志[已死亡]。

面对着如此话少的雄虫,米迦勒也不尴尬,他很随意地说:

“神殿不受法律限制,但,你可以作为神官前去。”

“现在神殿就剩下三个神官了,神官只有雄虫才能担任,而你正好有这个资历。”

“既然你愿意去,那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查案的同时,去找出神殿提供给陛下的药到底是什么。”

“然后,毁了那药。”

莫行抬眼,紫眸中看不出情绪,他思考了一下这个任务的难度,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好。”

其实莫行过来投靠米迦勒,当然也是有理由的。

在人类世界,莫行是一个受资助的贫困山区出来的孩子,资助他的人是克罗斯汀教授。

除了他以外,克勒斯汀教授还陆陆续续资助了差不多有一百个学生。

那个年轻的教授从未要求回报,只是温和地告诉他:

“如果有一天你足够强大,去看看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接受善意而见到了广阔的世界之后,莫行想回报世界的就是善意,哪怕他性格很冷,但是他的心是热的。

莫行选择了格斗专业,选择了一个可以保护人民,维护公平与正义的职业。

他想为那个世界尽一点绵薄之力。

莫行是有恩必报的性格,他知道人情冷暖,他也知道这世界上的好意都来得十分珍贵,所以他不会辜负。

在来到虫族之后,莫行重新遇到了当初帮助他的那个人,那个人变得更年轻了,但是容貌与之前也有三分相似。

他告诉莫行,希望莫行能够帮助他,莫行当然答应了。

所以莫行以第一执法队队长的身份,暗中投靠了米迦勒。

起身离去时,莫行余光瞥见财政官桌上那束白月季。

最中央的那朵,不知何时已被人摘去了所有花瓣,只剩光秃秃的花蕊,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门关上的刹那,米迦勒垂眸,神色沉寂,抚过空荡的花茎,如同抚摸不复存在的旧爱。

他低声说:

“下一幕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单元到这里结束辣,下个单元写:

[莫行x亚怜]

[190cmx175cm]

[体型差+直掰弯]

[正统墨香x猩红曼陀罗]

[外冷内热的直男x疯批蛊惑的圣子]

预警:攻是真的真的直男,很直的那种(当然了,到后面会弯的),性格比较冷淡但是外冷内热,很可靠的一款攻,受是真的天生坏种,性格很恶劣,看似无辜实则疯批,非常擅长说谎的小恶魔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