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亚怜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几乎陷进莫行腕间的血管。
“哥哥,”
他的呼吸带着蜂蜜面包的甜腻,“如果你发现被骗了…会生气吗?”
莫行将插好吸管的牛奶递过去:“看情况。”
看到牛奶被递过来,亚怜没有接,反而就着莫行的手含住吸管,
异色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饥饿,饥饿,还是饥饿。
松开吸管时,亚怜的唇上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渍,
“哥哥,如果知道了真相就再也走不了呢?你还是想要知道真相吗?”
莫行点点头:“是。”
亚怜突然笑起来,他攀着莫行的肩膀直起身,眼里流转着算计和妖艳。
下一秒,亚怜趴在莫行肩膀上,呵气如兰,指尖划过莫行喉结:
“哥哥,他们都要我的肉,要我的血,只有你不要,你只要所谓的真相。”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线索,让你交差,怎么样?”
虫神雕像的阴影里,亚怜突然贴近。
他的呼吸带着草莓糖的甜香,却让莫行想到毒花。
“哥哥,你亲我一下,”
亚怜的红唇几乎贴上莫行的耳垂,他重复着又说了一遍。
“我就给你线索交差,好不好?”
莫行僵在原地。
亚怜的手不知何时抵在了他腿与腹之间,温热的触感透过制服布料传来。
更过分的是——还有只不安分的手正沿着他腹肌的轮廓游走,指尖在腰带扣上暧昧地画圈。
“亚怜。”
莫行扣住那只作乱的手,
“我不喜欢男……我不喜欢你这个性别。”
“我这个性别?”
亚怜微微挑眉,眼里满是天真的媚意。
“哥哥原来不喜欢亚雌吗?”
莫行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只能将错就错的点点头:
“也可以这么理解,所以你从我身上下去。”
“哥哥好没趣。”
亚怜泄愤般咬住莫行脖子,就要在原来那个印子,犬齿刺破皮肤时尝到血腥味,
“明明……”他的手突然下移,“你的信息素都有反应了。”
“!”
莫行猛地起身,亚怜重重跌在地上。
“啊!”亚怜轻轻的叫了一声,跟猫叫一样。
牛奶盒被撞翻,液体汩汩流出,在石板上勾勒出扭曲的白色图案。
亚怜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像只被雨淋湿的黑猫。
下一秒,莫行的墨香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
而亚怜的信息素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充满了这整个空间,正如同剧毒的曼陀罗,甜腻中裹狭着腐朽的血气,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两种气息在空气中厮杀、交融,将整个囚室变成欲望的角斗场。
“哥哥…”
亚怜仰起头,烛火在他脸上跳动。苍白的肌肤,殷红的唇,异色眼瞳中盛着魅惑的光。
他攀着莫行的下摆缓缓直起身,黑袍滑落,胸口那里正随着呼吸起伏,一呼一吸。
莫行垂眸看他。
这个角度下,亚怜美得惊心动魄。
他黑发如瀑散落,发尾的血色在烛光中宛如活物;上挑的眼尾染着薄红,像是哭,又像是醉在情里;微张的唇间隐约可见尖利的犬齿,猫一样。
说亚怜像只猫,亚怜还真的很像一只猫。
“闻到了吗?哥哥。”
亚怜的指尖爬上莫行腰带,
“哥哥,你的味道…”
他深深吸气,喉结滚动,
“我好喜欢……变成我的好不好。”
下一秒,莫行一把扣住亚怜手腕,将对方提起来按在神像基座上。
“呃!”
亚怜的后背撞上冰冷石面,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却笑得更加艳丽。
“哥哥,为什么这么抗拒我,你明明——”
不死心的亚怜还用膝盖磨蹭莫行,“也有感觉。”
莫行皱眉。
此刻莫行虽然脸上的表情是沉郁的,冷静的,甚至波澜不惊的,但是他的内心其实是茫然了。
莫行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直男,对男人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但是现在,在他眼里,亚怜很漂亮,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漂亮。
天真又纯欲,一双异瞳,就跟恶魔的黑猫一样,引导着他的沦陷和堕落。
——太漂亮了。
这个认知如刺般扎进莫行脑海。
莫行从未像此刻这般,被一种近乎暴烈的美感击中灵魂。
亚怜垂落的黑发间,那双异色眼瞳含着泪光,如被亵渎的圣泉,似淬毒的蜜酒。
漂亮……漂亮?
他怎么会觉得一个男人漂亮?
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漂亮的?
——荒唐。
莫行在心底冷斥自己。
或许他以前是个人类,但是他现在是个虫族,拥有一个雄虫的身体。
莫行身上,墨香的信息素疯狂的不受控制的溢出,他莫名其妙觉得脑子有点混沌,身上有点燥热,似乎……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属于原始的野兽的那些东西。
在血脉里留着的野性在翻滚,占有欲在翻滚,攻击性在翻滚。
都在叫嚣着要撕碎眼前的这个亚雌,要撕碎故意勾他的亚怜,那是……属于雄虫的本能。
烛火在忏悔室里诡谲地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巨大的神像上。
欲望、欺骗。
并不光明正大,所有低劣的东西都在此刻纤毫毕露、难分胜负。
亚怜倚在黑曜石基座上,他知道还得下一剂猛药,于是指尖一抖,挑开黑袍的系带——衣料如夜鸦的羽翼般簌簌滑落,堆砌在他脚边,绽成一朵糜烂的花。
莫行的呼吸骤然一滞。
亚怜那苍白的躯体完全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从锁骨到脚踝,密密麻麻爬满血色祭文。
那些符文在肌肤上蜿蜒,随着亚怜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蛰伏着无数条赤红的蛇。
“这是什么?”
莫行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为了显示信徒对神明的忠诚,所以这是我身上刻的祭文。”
亚怜轻笑,雪白的手臂环上莫行脖颈,
“大主教说,疼痛能让祭文渗入灵魂。”
他的指尖顺着自己心口的纹路游走,“这里刻的是‘奉献’。”
手指滑到腰腹:“这里是‘驯服’。”
最后停在腿根处最狰狞的一道:“这里嘛…是‘罪孽’。”
亚怜不认识星际的通用文字,但是他却认识远古的祭文。
神殿就教他这个?
神殿居然就教他这个?
祭文……居然只教亚怜认识祭文。
祭文的本质和刺青差不多,都是将特殊的液体刺入皮肤的真皮层,让这些痕迹永远都留在身上。
刺的时候不知道该有多疼,尤其是浑身这样大面积的纹路。
可看到莫行沉默的表情,亚怜却笑得愈发艳丽,异色眼瞳泛着水光,目光落在莫行脖子上的那个牙印,那里,原来就是亚怜咬的,莫行并没有遮住。
是不在乎吗?
不在乎被怪物打上印记吗?
为什么不在乎呢?
凭什么不在乎呢?
其实亚怜很瘦很瘦,像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成精了,却又奇异地透着妖冶的美感。
他的眼睛漂亮,一黑一红一双异瞳,乌黑的长发垂落到腰间,发尾是渐变的暗红色。
因为常年困在这里,所以亚怜身上很白,肋骨很明显,而且身上除了血色的祭文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伤痕。
有的是鞭子打的,有的是刀割的,更多的都是四肢上被刀割的伤痕,密密麻麻都数不清有多少条了。
他太瘦了。
嶙峋的肋骨在苍白皮肤下清晰可数,随着呼吸起伏,如同囚笼的栅栏,困着一颗永不驯服的心脏。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莫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他只觉得看哪里都像火烧一样。
太浓了。
亚怜的气息,此刻化作最致命的诱导剂。
苍白的肌肤,随呼吸起伏的嶙峋肋骨,还有挑衅般在他信息素中舒展脖颈的姿态——全成了点燃野性的火星。
不能看,不能看。
不能看亚怜颈侧跳动的血管。
因为……那里散发着甜腻的雌虫信息素,酿成令人发狂的毒酒。
亚怜却笑得愈发妖冶:
“哥哥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正在一点一点的告诉你。”期凌九似刘山妻伞伶
亚怜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扫过对方紧绷的下颌,
“你和其他神官不一样,哥哥,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世人皆道逢场作戏,不过是作戏而已,可是戏无情不动人。
亚怜确实蓄意引诱,精心编织着欲的罗网。
那些缠绵的吐息,妖冶的眼波,刻意展露的伤痕,无一不是算计的筹码。
他撒谎如同呼吸一样简单,像蠢货一样的真诚,在这里,是会死的。
可唯独对莫行说的那句“喜欢”,掺了三分真。
——这不对。
这本该是场毫无悬念的狩猎。
可不知道哪一刻,某些边界开始崩塌。
对于亚怜来说,莫行果然是特别的。
不是作为棋子,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亚怜漫长黑暗里,第一束真正照见伤痕的光。
就像偷金贼死死攥住到手的珍宝,亚怜发现自己再也放不开这点温暖。
哪怕知道最终会灼伤手掌,哪怕明白这不过是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哥哥,哥哥,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亚怜看向莫行,轻声呢喃,异色眼瞳在阴影中闪烁,一半写着算计,一半刻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骗子最怕什么?
最怕连骗子自己也开始相信,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或许藏着几分真心。
就像亚怜现在分不清,究竟是想利用莫行的温柔脱困,还是单纯贪恋那点温度。
就像他无法确定,那些故意说给芮恩听的话里,有多少是表演,多少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
爱情?爱情?
多么可笑的概念,不过是弱者用来粉饰占有欲的漂亮糖纸。
神殿里那些信徒跪地祈求的模样他见得多了,所谓情,不过是贪欲的另一种姿态。
对莫行?
亚怜有的是手段让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屈服:
若怜悯是他的软肋,便展露更多伤痕;
若责任是他的枷锁,就制造更多“意外”;
哪怕是最顽固的原则,亚怜也能找到裂缝,将毒素一点点渗进去——就像神殿侵蚀那些信徒的思想,缓慢,却无可逆转。
亚怜坚信,这世上从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爱情。
只有精心策划的绝对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