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行的意识在黏稠的黑暗中挣扎浮沉,每一次呼吸都灌满了猩红曼陀罗甜腻到令人晕眩的香气。
他像在沙漠灼烧的旅人,渴求着根本不存在的清泉,喉间干涸得发痛,却被燃烧着一场无法熄灭的大火。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许久才逐渐聚焦。
昏暗之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沁着细密汗珠的雪白脊背。
就像是,黑暗之中的最美的雪。
莫行反应过来,他的手指正缠绕着一把丝绸般的黑发,下意识地收紧,便扯得对方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呼。
“哥哥……你弄疼我了……”
这一动,便让那片雪白的后颈完全暴露在莫行的视野里——
那里,是一株极致妖异、极致瑰丽的血色曼珠沙华,正盛放在亚怜脆弱的后颈间。
这是亚怜的虫纹。
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用最浓艳的朱砂与暗红精细勾勒,藤蔓般的花枝蜿蜒没入发根深处,仿佛是以骨血为壤,以生命为养料绽放出的死亡之花。
这虫纹带着一种不祥的美,惊心动魄,几乎灼痛了莫行的眼睛。
他混沌的脑海被这极致的视觉冲击劈开一丝缝隙。
破碎的记忆疯狂涌入。
炽热的雪白、还有那双在含泪时仍带妖艳的异色眼瞳……
莫行猛地抽回手,像是被那曼珠沙华的妖异灼伤。
下一秒,亚怜眨了眨眼睛,精疲力尽地半侧过身,黑发滑落,露出半张痛苦又倦怠的脸,那株曼珠沙华在他转动间若隐若现。
他看向莫行,嘴角勾着一抹被正被滋润的、猫儿般的笑意。
“哥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莫行本能地感受,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甜腥的曼陀罗信息素仍如蛛网般缠绕着莫行的神经,让他的思维滞重黏连。
莫行感到亚怜冰凉的指尖引导着他的手,穿过那丝绸般的黑发,最终扣上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得惊人,脉搏在他指腹下急促地跳动,如同被困的雀鸟。
亚怜仰起头,主动将更致命的咽喉送入他掌中,那双异色眼瞳蒙着一层水雾,却闪烁着近乎癫狂的亮光。
“对…就是这样…”
亚怜的喘息变得艰难,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蛊惑的颤音,
“再…掐紧…哥哥…”
莫行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本能遵循着这甜腻的指令。
指节收紧,压迫着气管。
“咳咳咳、唔……”
亚怜的身体瞬间绷紧,脚尖蜷缩,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窒息的绯红。
痛苦清晰地刻在他脸上,可那双眼底翻涌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沉醉的迷狂。
他迷恋这种濒临死亡的失控感,迷恋氧气被剥夺时视野模糊的眩晕,迷恋这具冰冷躯体终于被强烈感觉填满的瞬间——唯有极致的痛苦,才能让他感觉自己真切地活着,而非一具被神殿禁锢的空壳。
痛苦和虚无,亚怜更喜欢选择被痛苦填充。
亚怜一只手抓着莫行的手腕,他眼里眼泪都出来了,指甲稍微碰了碰莫行的手腕。
这细微的刺痛似乎惊醒了莫行一丝神智,他手指猛地一松。
“咳咳咳咳咳、”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亚怜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痉挛般颤抖。
亚怜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破碎,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他重新抓住莫行试图撤离的手,再次按回自己颈间那片已经开始浮现青紫指痕的皮肤上,仰头望着莫行,眼神湿漉漉的,却像淬了毒的钩子。
“别停…哥哥…”
他笑着,似乎已经疯了,不,或许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疯了,
亚怜将雄虫的手握得更紧,
“让我…感觉你…掐着我吧……掌控我的生死,掌控我的呼吸……”
室息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泛起噪点。
亚怜的喉咙里发出“咳咳”的轻响。
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控制地溢出眼眶,顺着涨红的脸颊滑落,滴在莫行紧绷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莫行的手掌几乎完全包裹住他纤细的脖颈,拇指粗暴地压着喉结,带着一种绝对掌控的、令人心惊的力量感。
这种濒死的脆弱和被完全支配的屈辱,奇异地混合成一种令亚怜战栗的兴奋,冲刷着他紧绷的神经。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压制的力量忽然松了一瞬。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的刺痛让亚怜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咳呃、咳、咳咳咳!”
然而,莫行的身影依然笼罩着亚怜,滚烫的呼吸喷在亚怜汗湿的后颈。
如此强有力的掌控,带给了亚怜一点安心感。
亚雌的后颈,那株妖异的曼珠沙华虫纹正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亚怜急促的喘息微微起伏。
色泽愈发艳丽逼人。
莫行混沌的头脑似乎被这极致的色彩和气息完全捕获。
此刻,莫行像一头被本能驱使的庞大狼犬,鼻尖深深埋入亚怜的颈窝。
粗重地嗅吸着那混合了猩红曼陀罗甜香、血腥味和自己冰冷墨香的复杂气息。
这味道让他失控的神经更加躁动。
带着灼人的温度,舔过那剧烈跳动的脉搏,舔过曼珠沙华的花瓣。
“哥哥……”
亚怜瑟缩了一下,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莫行的手臂牢牢锁住。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后颈传来!
莫行张开口,犬齿毫不留情地刺破了那片细腻的皮肤,嵌入妖婉的虫纹之中。
那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纯粹野兽般的啃咬和标记,带着一种要将这美丽又诡异的花朵彻底碾碎、融入自己骨血的凶狠。
“呃——哥哥,我好疼、疼……”
亚怜痛得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脚趾死死蜷缩。
后颈虫纹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莫行的齿尖和唇。
这是一个标记。
那血并非纯粹的铁锈味,反而带着曼陀罗的甜腥,如同最烈的毒药,刺激着莫行的感官。
莫行仿佛被这味道蛊惑,啃咬变成了吮吸,如同沙漠旅人终于寻到甘泉般贪婪地汲取。
一瞬间。
疼痛与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在亚怜脑子里炸开。
他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涣散地望着面前扭曲的神像,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哀鸣。妻伶久寺溜伞起散O
巨大的虫神雕像依旧垂眸凝视,冰冷的石质眼珠倒映着下方这血腥又亵渎的标记仪式。
烛火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上,就像生命中注定的纠缠、欺骗。
“呜呜……”
亚怜跪伏在冰冷粗糙的黑曜石地面上,膝盖早已磕碰得一片青紫,渗出的血珠将覆在上面的薄薄尘埃染成暗红。
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攥紧身旁厚重的猩红帷幔,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那是汹涌血海中唯一的浮木。
“呜呜……深度标记好疼……怎么会这么疼……呜呜……混蛋……”
呜咽声从亚怜喉咙里溢出,细碎而破碎,亚怜简直哭得浑身颤抖。
凄凄惨惨。
亚怜蜷缩起来,单薄的脊背嶙峋地凸起,整个人恨不得缩进莫行投下的阴影里,仿佛那里才是唯一能藏匿他无边脆弱与痛苦的巢穴。
泪水混着汗水滑过他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尘埃中,留下深色的印记。
“……”
莫行的犬齿仍深深陷在他后颈那株妖异的曼珠沙华虫纹中央。
信息素的本能让莫行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死死叼住这致命又诱惑的弱点,不肯松口。
腥甜的血丝渗入齿间,混合着亚怜眼泪的咸涩和曼陀罗绝望的芬芳,酿成一种令人癫狂的毒酒。
然而,怀中躯体剧烈又可怜的颤抖,那细微的、濒临碎裂般的哭泣,却像冰锥,刺穿了莫行被信息素蒙蔽的混沌意识。
一种更深沉的、超越的情绪被触动。
莫行艰难地松开齿关,被欲望灼烧的喉咙干涩无比。
双臂收紧,将从背后将那片不断战栗的冰冷彻底拥入自己滚烫的怀中。
这是一个笨拙的、甚至依旧带着侵略性意味的拥抱,试图用体温和束缚来平息怀中人的崩溃。
他的下颌抵在亚怜汗湿的头顶,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充满了对方脆弱的气息。
很可惜,莫行的拥抱未能给予亚怜慰藉。
呜咽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抽噎,气息越来越短促尖利,眼看就要陷入呼吸性碱中毒的过度换气中,脸颊和指尖都开始发麻刺痛。
“呜…哈啊…哥哥…”
亚怜的求救声支离破碎,被剧烈的喘息切割得不成样子,异色眼瞳因缺氧而涣散。
莫行眉头紧锁。
被信息素和现状搅得昏沉的头脑找不出更温和的办法。
他抬手捂住了亚怜的口鼻,试图用物理方式强制中断这危险的呼吸节奏。
“憋一会……”
莫行的声音沙哑,贴在亚怜汗湿的耳边,
“会好一点。”
掌心下的皮肤冰凉细腻,亚怜的唇瓣柔软却干燥,因试图吸气而徒劳地翕动,湿热的气息喷在莫行指缝间。
最初是更加猛烈的挣扎,亚怜的指甲无措地抓挠着莫行的手臂,留下道道红痕,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闷哼。
缺氧的痛苦让亚怜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露出眼白,身体绷紧如拉满的弓。
然而,在这极致的生理痛苦和逐渐模糊的意识深处,一种隐秘而扭曲的兴奋感却如毒藤般疯长。
亚怜沉迷于这种被完全掌控、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失控感。
这远比单纯的疼痛更让他感觉真实。
莫行捂得越紧,施加的窒息感越强,那股战栗就越发汹涌地冲刷着他的神经。
“呜呜呜……”
亚怜继续发出细微的、可怜的哭泣声,尽管声音被死死闷在雄虫掌下,只剩下身体细微的、无助的示弱。
这表演般的哭泣成了最有效的催化剂。
“……”
莫行果然捂得更紧,手臂如铁箍般环住亚怜,将亚怜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仿佛要将他揉碎在骨骼血肉之中。
在逐渐黑暗的视野和轰鸣的心跳声里,亚怜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掌心之下,极轻微地、扭曲地勾了一下。
地面是冰冷的,坚硬的。
莫行同样跪在地面上,从身后将亚怜整个圈进怀里。
这个姿势让他们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仿佛两块被暴力劈开后又强行嵌合的碎片,轮廓莫名契合。
亚怜的脊背紧贴着莫行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却过快的心跳透过布料传来,擂鼓般撞击着他的蝴蝶骨。
从小到大,亚怜似乎一直都在……要么杀,要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