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弟弟(1 / 2)

忏悔室侧壁的小门被推开,露出仅容转身的狭窄洗漱间。

莫行抱着亚怜挤了进去,空间瞬时逼仄得呼吸可闻。

亚怜身上那幅沾染了液与泪痕的血色帷幔被莫行扯下,毫不留恋地丢弃在外间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要连同那场失控的疯狂一同隔绝在外。

莫行低声说:“能站得住吗?我先给你洗一下。”

亚怜几乎软倚在莫行怀里,苍白的肌肤在昏暗灯光下像易碎的瓷器,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牙印、指痕、磨出的旧伤新痕,亚怜的皮肤本来就嫩,不知道怎么养的这样一副身子,碰一下红一大片。

而且耐力也很差,体力也不好。

“哥哥……我站不住。”

果不其然,亚怜脚尖刚一触及冰凉潮湿的地面,双腿便是一软,控制不住地向下滑去,细瘦的腿不住颤抖,根本支撑不住身体。

“你靠着我,把重量倚在我身上。”

莫行立刻收紧手臂,将他更牢地箍在自己身前,阻止了他的滑落。

因为要帮亚怜洗澡,所以莫行把自己身上的神官制服也脱掉了,露出精壮的肌肉。

就这个相拥的姿势,亚怜冰凉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莫行拧开老旧的水龙头。

“哗啦。”

起初流出的冷水激得亚怜猛地一颤,鸣咽着往莫行怀里缩。莫行用身体挡着大部分水流,耐心等待水温升高。

当温热的水流终于喷洒而下,氤氲的热气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四壁和镜子。妻灵旧思留三欺衫灵

莫行抱着亚怜,让温水冲刷过两人交贴的身体。

水流漫过那些青紫的伤痕,亚怜在他怀里细微地哆嗦,不知是因为水温,还是因为疼痛。

莫行沾了一点旁边架子上的皂液,掌心搓出泡沫,然后极其小心地、近乎体贴地开始为亚怜清洗。

他的动作很轻,避开那些明显的伤处,手指穿过亚怜乌黑的长发,搓揉着发尾暗红的部分。

雪白的泡沫滑过亚怜凸起的脊椎、单薄的肩胛,带走汗渍和污浊。

“谢谢哥哥。”

亚怜温顺地靠在莫行胸前,闭着眼,任由摆布,只有偶尔被碰到敏感伤口时,喉咙里才会溢出极轻的抽气。

在这么小的一个空间,温热的水流持续从花洒喷涌而下。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浴室冰冷的石壁,也模糊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亚怜几乎将全身重量都靠在莫行身上,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

“哥哥。”

他忽然抓住莫行那只替他冲洗脊背的手,力道不容拒绝地牵引着落在肚子上。

莫行微微皱眉,脸上似乎有点茫然,下一秒露出的却是震惊的神色。

他也说不出来他心里那一刻到底在想什么,或许是完全白茫茫的一片,脑子轰一下跟炸了一样。

完全的超出莫行的承受能力了。

完全的超出了一个直男的承受能力了。

那里有一个稍鼓的弧度,在热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

莫行的手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地蜷缩。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逃了。

亚怜却低笑一声,冰凉的指尖压在莫行的手背上,一点一点,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引导着他向下按压。

掌心下的那个弧度被挤压、变形,直至那个微凸的弧度被彻底按捺下去,消失不见了。

洗下来的脏东西顺着的温水旋即涌出,被花洒的水流迅速冲走,消失在排水口的漩涡里。

莫行触电般想抽回手,视线狼狈地避开,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又不敢真的用力挣脱,亚怜此刻看起来太过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散架,而这份脆弱恰恰是他亲手造成的。

“哥哥,你害羞了?”

亚怜的吐息带着水汽喷在他的耳廓,声音里浸满了恶劣的愉悦,仿佛很享受莫行此刻的窘迫与僵硬,

“既然哥哥好心帮我……”

他侧过头,异色眼瞳在氤氲的水汽中闪烁着妖异的光,湿淋淋的手臂如水蛇般缠上莫行的脖颈,将两人距离拉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

“就应该好好地帮忙啊,不然岂不是显得一点都不诚心诚意吗。”

他逐字逐句,声音轻得像蛊惑,

“不是吗?”

莫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只能闭上嘴保持沉默。

这对他来说感觉很奇怪,但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不可能在这里丢下亚怜跑出去。

水流声哗啦作响,掩盖了彼此的呼吸和更细小的声音。

莫行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蒸汽熏得失去行动力的石像,只能任由亚怜引着他的手。

水流声浙浙沥沥,氤氲的蒸汽将两人包裹在这方寸之地的唯一一点温暖和洁净之中。

过了一会,莫行低头,能看到亚怜湿透的睫毛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脆弱得不可思议。

莫行终于开口说:

“是我对不起你,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你要任何补偿都可以。”

他是个直男,不喜欢男人,他承认亚怜确实是漂亮,那张脸漂亮、无可指摘,身世也很可怜,但是这一切都不能让他改变性取向。

莫行虽然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性关系,但是他心里其实是抗拒的,只是冷着脸在为这件事情收尾而已。

亚怜没有说什么,可能真的是累了,只是把脸贴在莫行的胸口,抱着莫行的腰。

洗净泡沫,莫行关掉水,扯过一条虽然粗糙但还算干净的毛巾,仔细地沉默地擦干亚怜身上的水珠,尤其是那些伤口周围。

整个过程,亚怜都异常安静,只是用额头抵着莫行的肩膀,呼吸微弱。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湿热的呼吸和心脏的跳动声,敲打着这短暂而诡异的宁静。

下一秒,亚怜的声音轻软,带着未褪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哥哥,如果我想要的补偿,是你一直陪我,你愿意吗?”

一瞬间,莫行感到头皮发麻,并非因为情动,而是某种近乎警报的尖锐直觉刺穿了尚未完全平复的混乱。

因为,芮恩那张带着雀斑的、恳求的脸庞倏地闪过脑海。

——太可怕了。

——gay真的太可怕了。

像一盆冰水,将莫行从方才那点因愧疚而产生的柔软中彻底浇醒。

他清晰地再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嗯,对,充满gay的世界。

莫行一点都不想和男性发生任何超出友谊或者亲情范围之外的情感关系。

必须斩断。

必须清晰。

不留任何模糊的余地,不给任何妄想的土壤。

莫行的眼神瞬间冷却下来,方才的怜惜与慌乱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果断取代。

他轻轻将亚怜从自己怀中推开些许,保持着一个不容逾越的距离,目光沉静地直视着那双妖异的异瞳,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亚怜,”

他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

“我可以把你当弟弟看待,尽我所能护你周全,助你离开。”

他顿了顿,确保对方完全理解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要的是那种‘陪伴’,你想要更进一步的关系——”

“我只能告诉你,没有任何可能。”

这话掷地有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立起,彻底划清了界限。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莫行面无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不容动摇的决心。

他深知,在此刻的心软或含糊,未来都可能酿成更大的祸患,不要惹麻烦上身,钱债易还,情债难还。

浴室的氤氲之间。

亚怜眨了眨那双妖异的眼瞳,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恰到好处地混合了无辜、懵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快甚至带着点嗔怪: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呀。”

那笑容无懈可击,天真又纯粹,仿佛刚才那个索求永久陪伴的人不是他。

然而,只有亚怜自己知道,胸腔里翻涌的是何等冰冷刺骨的愤怒和被羞辱的暴戾。

莫行那句斩钉截铁的“没有任何可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反复碾磨。

但亚怜只是将这一切完美地封存在那副脆弱美丽的皮囊之下,甚至顺势而为,巩固了这“兄弟”的假象。

既然莫行想要维持表面的正当关系,那就维持吧,反正对亚怜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

见状,莫行似乎松了口气,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小心地为他擦拭湿漉漉的黑发。

从发根到发尾,指尖偶尔掠过冰凉的头皮,避开那些可能的伤处。

他的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试图用这种照顾来弥补和偿还。

“好,”

莫行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确认,

“我真的把你当弟弟,你可以放心依靠我,我会照顾你。”

对莫行而言,这是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定位,一个划清界限后安全的距离。

他坚信自己的性向如磐石般不可转移,此刻,对亚怜的照顾纯粹出于责任和愧疚。

可是,下一秒,当莫行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亚怜后颈那片皮肤时,动作顿住了。

那里,原本妖异瑰丽的曼珠沙华虫纹中央,清晰地印着一个新鲜的、属于莫行的牙印。

标记已然成立。

在虫族的法则与社会认知里,这意味着一种几乎无法剥离的、雄虫对雌虫的所有权和羁绊。

莫行的眼神复杂了一瞬,愧疚再次浮上心头。

他垂眸,避开亚怜似乎纯然信任的目光,沉声道:

“等出去以后,我会给你做标记清除的手术。一切费用我来承担。”

莫行试图用最实际的方式切割这份意外产生的联结,

“之后,你还可以向我提出任何其他要求作为补偿。”

这是莫行所能想到的,最彻底、最“负责”的解决方式。

闻言,亚怜抬起头,眨了眨眼,脸上绽开一个异常温顺的笑容: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