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神殿深处寂静无声,烛火在沉滞的空气中投下摇曳的光晕。
亚怜虽已登上大主教之位,却当然不愿踏入前任亚克塔的房间。
他直接另外选了一个房间,用几个小时的时间,神殿的侍从进进出出,亚怜命人将它布置成自己的“巢穴”。
今天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红色的床帐自穹顶垂落,如同凝固的血液,笼罩着铺陈整齐的黑色床单、被褥与枕套。
亚怜端坐床沿,依旧一身漆黑长袍,黑色的头纱长长曳地,宛若待嫁的新娘。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莫行推门而入,身形修长挺拔。
雄虫的面容好似冻结的湖面,冷淡而难以融化,唯有烛光在他眼中投下几点破碎的金芒。
“哥哥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亚怜轻笑出声,声音似蜜糖,“过来呀。”
“……”
总感觉气氛不是很对。
莫行沉默片刻,终于举步向前。
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那袭轻薄的黑纱,纱幔自亚怜发间滑落,被莫行修长的手指挽住。
雄虫那双手骨节分明、白皙却有力,指腹覆着一层薄薄的枪茧,亚怜很喜欢这双手,也赋予了这双手很多的期待,在今晚,他希望这双手能带给他足够的刺激感受。
亚怜仰起脸,黑纱之下,异色双瞳在烛光中流转着微妙的光泽,像是藏在暗处的猫。
莫行垂眸看他,声音低沉:“在室内,为什么还覆着头纱?”
亚怜唇角弯起一抹近乎妖异的弧度。
“仪式感呀,哥哥。”
他轻声说,“我想让你亲手为我掀开头纱……就像结婚了一样。”
真是越来越胡言乱语。
莫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但他终究未发一言。
寂静之中,只有烛火噼啪轻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墙上,交织如一场默剧。
最终,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无可奈何吧,莫行还是随手一扯,给亚怜掀开头纱,露出那张漂亮又心机的脸来。
下一秒,亚怜低低地笑了起来,眉眼弯成诱人的弧度。
“哥哥,”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沾了毒药的钩子,
“你难道……就没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闻言,莫行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你把我叫来,到底要做什么。”
空气中,那股甜腻而危险的猩红曼陀罗信息素骤然浓烈起来。
如同无形的触须,缓慢地、暧昧地缠绕上莫行的感官,带着令人眩晕的毒性。
亚怜的眼神直白地勾缠着他,毫不掩饰内里的渴望与占有。
“我想你了,哥哥。”
亚怜的语调黏稠得化不开,
“就现在,只想见你,只想和你待在一起。这个理由,够不够?”
这话听的实在是太黏人了,莫行心中泛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欺骗固然存在,但在亚怜本身的那绝境之中,自保的隐瞒似乎又情有可原。
最终莫行只是别开视线,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
“你已经成为了大主教。据我所知,大主教需恪守清规,终身禁欲侍奉神明。”
“哈哈哈哈!”
这话仿佛戳中了亚怜最可笑的那根神经,他发出了一阵肆意而猖狂的笑,,带着十足的恶劣。
“哥哥,你明明知道的——”亚怜笑出了眼泪,异色瞳孔在烛光下闪烁,
“我从来不信什么神。过去不信,现在更不信。我现在啊……只信哥哥。”
莫行一时语塞。
他手中仍无意识地攥着那幅柔软的黑纱,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依从暗示坐上床沿,而是选择退后一步,坐到了墙边的扶手椅上。
“亚怜,”
莫行的声音透着平静,
“当初我问你是否想向那赖复仇,你告诉我你不想。可事实上,你瞄准的是整个神殿,对吗?它从头到尾,都是你复仇的舞台。”
亚怜从鼻息间逸出一声轻哼,像是赞赏,又像是嘲弄:
“哥哥真是聪明。那不妨再猜猜看……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不用猜也能知道了。
莫行不至于迟钝到那种程度,但是还是那句话,他不可能接受一个男性。
在他心里面真的只把亚怜当做弟弟,或许还要加一个前缀,像小恶魔一样的。
“……我只将你视作弟弟。”
莫行的拒绝清晰而冷硬,试图划清那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不要对我抱有其他期待,那没有任何意义。”
拒绝别人对于莫行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他并不是烂好人的性格,虽然保有善良,但是并不是无限度的善良。
也不可能无限度的谦让,莫行本身就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就像他之前三番四次的拒绝芮恩一样,既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给对方抱有任何的希望。
听到这样的拒绝,亚怜闻言,只是挑了挑眉。
他赤着的双足踩在厚厚的黑色地毯上,肤色是欺霜赛雪的白,与暗色交织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像一只锁定猎物的毒蝎,亚怜一步步缓缓走向莫行,每一步都带着无声的压迫和诱惑。
“哥哥心里明明猜到了,”
亚怜声音渐低,如同爱侣间的絮语,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偏执,
“我想要你。”
莫行向后靠向椅背,试图拉开距离,语气近乎无奈:
“我说过了,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可能。”
话音未落,亚怜却骤然欺身而上,径直坐进了他怀里。
一截白玉似的胳膊从宽大的黑袍袖口中探出,柔若无骨地缠上了莫行的脖颈。
“哥哥……”
亚怜仰起脸,媚眼如丝,温热的吐息几乎要烫伤莫行的皮肤。
他笑得像个得逞的妖精,轻声细语里却裹着不容抗拒的威胁:
“哥哥,我不想逼你的。”7令九4陸3七3灵
“可惜……你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亚怜的手突然抬起,一下子扣住了莫行的脖颈。
他的手很小,并不能完全握住雄虫的颈项,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钳制。
莫行没有挣扎,反常地容忍着这份逾矩,只是喉结在掌心下微微滚动。
“你又想做什么?”
莫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亚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高傲的轻哼,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却甜得发腻:
“哥哥要是不从我,我就杀了你。”
“……别开这种玩笑,”
莫行偏过头,避开他过于贴近的呼吸,“一点也不好笑。”
亚怜危险地逼近,温热的吐息拂过莫行的唇角:
“哥哥,我可没在开玩笑。”
莫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下颌线绷得极紧,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你不想挨打的话,现在就从我身上起来。”
“哥哥居然也会生气?”
亚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挑衅,
“我还以为,哥哥永远都不会动怒呢。”
莫行猛地睁开眼。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被压抑的怒意,如同风暴前夕的深海。
“我当然会生气。”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震动,“你把我骗得团团转,难道不值得我生气吗?”
他直视着亚怜微微愣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说要帮你的时候,在你看来,一定很可笑吧?”
一瞬间,亚怜怔住了,扣在莫行颈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那一瞬间的怔忡让他显露出些许罕见的真实。
他下意识地凑上前,想要用一个亲吻来安抚或者说混淆什么——
然而他的唇还未触及,莫行的手却已迅捷地反客为主,温热有力的手掌猛地钳制住了亚怜纤细的脖颈。
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将两人之间危险的氛围扭转。
电光石火间,形势陡转。
亚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便重重砸进厚实柔软的黑色地毯里,震得他肺腑发麻。
“!”
还不等他喘过气,莫行温热有力的大手已经如铁钳般死死锁住了他的咽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原地。
空气被瞬间剥夺。
亚怜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额角青筋微凸,生理性的泪水因窒息感而失控地涌出,沾湿了浓密的睫毛。
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的气音。
可偏偏,在这绝对劣势的、受制于人的境地里,亚怜那双异色的瞳孔中非但没有丝毫恐惧或屈服,反而迸发出一种近乎灼热的、癫狂的兴奋光芒。
他近乎贪婪地感受着颈间那几乎要捏碎他喉骨的力道,感受着莫行掌心传来的温度和皮肤下激烈搏动的脉搏——这种被绝对力量压制、被彻底掌控的感觉,让他战栗,更让他沉迷。
“咳…哥…哥……”亚怜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可怜吧?
又在装可怜了。
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湿漉漉地、直勾勾地锁在莫行脸上,里面翻涌着痴迷和挑衅。
更过分的是,他那双原本乖顺的腿竟顺势抬起,如同柔韧的藤蔓,紧紧缠上了莫行结实的腰身,将两人半身的距离彻底消除,不留一丝缝隙。
“……”
莫行眯起那双深邃的紫罗兰色眼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身下的人。
他掌心清晰地感受着那脆弱脖颈下疯狂跳动的生命迹象,手下力道一分分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雄虫低沉的声音里淬着冰,每一个字都砸在亚怜滚烫的皮肤上:
“亚怜,我刚才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惹我生气。”
窒息感越来越强,亚怜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整张脸从病态的苍白转变为一种妖异的绯红。
仿佛在这暴力的掌控下反而被注入了浓烈到极致生命力。
可亚怜依旧没有丝毫悔改,甚至艰难地仰起脖颈,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更彻底地送入对方的掌控之中,眼神迷离而执拗,用目光无声地诉说着更深的挑衅。
“行了,把腿拿开。”
莫行的声音压得更低,里面的警告意味已经浓得如同实质,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