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教训(2 / 2)

他应了一声,手下猛地用力,扯着亚怜的后领,轻而易举地将瘫软在桌上的人翻了个面,重新压倒在冰冷的桌面上!

“哗啦——”

书本和纸张被扫落在地,发出凌乱的声响。

莫行的手臂横亘过来,结实的小臂压住亚怜的前胸,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掐住了他纤细的脖颈。

并非要致亚怜于死地,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和不容反抗的力道,迫使亚怜屈服。

两人瞬间呼吸交融,距离近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信息素余韵、泪水的咸湿和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

莫行能清晰地看到亚怜此刻的模样。

被泪水洗过的脸庞漂亮得惊心动魄,眼尾绯红。

那双标志性的异色的瞳孔因恐惧、兴奋和未散的潮意而微微收缩,像极了在极致风雨中摇曳的、剧毒而艳丽的花朵。

明知采摘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却依旧散发着令人飞蛾扑火般的致命诱惑。

“哥哥、我……就是……不认错……”亚怜沙哑开口。

亚怜眨了眨眼睛,心里却并不害怕,反而有几分亢奋和幸福。

冰冷的桌面贴着亚怜滚烫的脸颊,压迫感自四面八方而来,尤其是颈间那只手,带来的不仅是窒息的风险,更有一种被完全支配的战栗。

“好吧。”

莫行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既定事实:

“你不认错,是不是?”

然后他甚至没有等待亚怜的任何回答——无论是倔强的否认还是假意的妥协。

那只掐着亚怜脖颈的手力道未松,莫行的另一只手却猛地固定住亚怜的下颌,阻止了他任何可能的躲闪。

下一秒,莫行俯身低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亚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所有的挣扎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距离太近了,近到亚怜能清晰地看见莫行低垂的眼睫,根根分明,甚至能感受到雄虫呼吸时细微的气流。

莫行的俊美是带有冰冷侵略性的,此刻更添了几分冰冷的压迫感,让亚怜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惩罚和宣泄的意味。

莫行的舌头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仿佛要彻底侵占他口腔内的每一寸空间。

确实让亚怜产生一种心里几乎要被撑满的错觉。

雄虫的气息混合着凶残的墨香信息素,以及一种纯粹的、属于莫行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亚怜笼罩。

“唔……呜呜……”

亚怜被亲得措手不及,头脑发昏。

原本就因情绪激动和信息素操控而软绵的身体更是彻底失了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怒意和绝对掌控意味的亲吻。

尽管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粗暴,带着不容置疑的惩罚意味,但被心仪的雄虫如此强势地对待,亚怜心底竟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扭曲的雀跃和满足。

莫行!莫行!莫行!

管不了那么多了!

亚怜几乎是立刻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挣扎和伪装出的委屈,伸出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了莫行的脖颈,主动仰起头,将自己更彻底地献上。

是他的!是他的,全部都是他的!

就应该是属于他的,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

亚怜乖顺地、甚至堪称努力地张大了嘴,试图容纳更多,迎接这份他渴求已久的亲密。

“哥、哥……”

喉咙里溢出细微而甜腻的呜咽,不再是对抗,而是带着某种如愿以偿的喜悦。

莫行显然并不擅长接吻,他的动作带着天生的侵略性和此刻翻涌的怒气,显得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而亚怜也同样生涩,他们就像两个跌跌撞撞的初学者,凭借着本能和一股不肯服输的凶悍劲儿纠缠在一起。

唇齿磕碰间或许并不舒适,甚至带着点鲁莽的痛感,却奇异地点燃了更深的火。

“唔、……呃……哥哥……哥哥……”

亚怜死死地抱着莫行,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对方的骨血里。

他对闯入自己口腔的、属于雄虫的舌又咬又舔又啃,动作笨拙却充满了近乎贪婪的喜欢和占有欲,像是在品尝世上最甜美的毒药,痛并快乐着。

喜欢!喜欢!好喜欢!

就是喜欢!

可是,正当亚怜还完全沉浸在莫行第一次主动亲吻他的巨大冲击和狂喜之中,大脑因缺氧和情绪激动而一片空白,身体软绵绵地瘫在书桌上,下意识地追逐着那份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

然而下一秒,一股毫不留情的巨力猛地将他推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亚怜:“!!!”

只见莫行直起身,甚至没有多看亚怜一眼,只是抬起手,用神官服洁白的袖口极其随意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雄虫垂眸,冷眼看向还躺在桌上、完全没反应过来的亚怜,眼神里只剩下冰封的疏离。

亚怜仰躺在冰冷的桌面上,眨了眨迷蒙的眼睛,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被亲吻得红肿湿润的唇微微张着,残留的刺痛和酥麻感还在提醒他方才的激烈,可怀抱里却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骤然失去的冰冷空虚。

然后,亚怜就听到了莫行冰冷彻骨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他的心上:

“既然你坚持不认错,那我们也到此为止。”

“你不是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我亲你吗?”

莫行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现在我满足你了。就此两清。”

“既然你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自由。”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们之前的约定,作废。”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最后,雄虫用了最疏离的称呼,仿佛划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柒凌久4留山漆3邻

“大主教,您好自为之。”

说完,莫行毫不留恋地转身,径直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站住!”

亚怜猛地从冰冷的书桌上撑起身子,踉跄地站定。

眼角因极致的愤怒和突如其来的恐慌而染上骇人的绯红,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我叫你站住!你耳朵聋了吗?!”

是啊,亚怜痴迷于莫行的完整与强大,可正因为这份完整,莫行从不缺少任何东西。

莫行不缺追随者,不缺权势,更不缺亚怜这份扭曲又无用的爱意与在意。

莫行的世界广阔,而亚怜所能分享出的所有,于莫行而言,或许轻如尘埃,甚至是一种令人厌烦的负担。

这份认知像最毒的针,狠狠扎进亚怜的心脏。

亚怜真的是彻底气疯了,理智荡然无存。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亮出所有爪牙的野兽。

亚怜猛地冲过去,从背后死死扑抱住雄虫宽阔的脊背,用尽全身力气缠绕住,声音因绝望而颤抖,带着泣音般的威胁:

莫行!你敢走!你要是敢走…我就杀了你!”

然而,莫行的回应是毫不留情的。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臂猛地发力,以一种绝对的力量优势,轻易地扯开了亚怜死死环抱的手臂,仿佛撕开一张碍事的蛛网。

巨大的力道让亚怜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而莫行,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拉开沉重的书房门,然后——

“砰!”

一声响,房门被毫不留情地甩上,震得墙壁似乎都在颤动。

这声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亚怜被独自留在了空旷而冰冷的书房中央。

刚才的一切挣扎、亲吻、威胁都像是一场骤然醒来的噩梦,唯有被推开时被甩开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被咬破的嘴唇还残留着血腥味和对方的气息。

亚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那扇门隔绝了所有生机。

像一件被彻底厌倦后、随手丢弃的玩偶。

直到那声沉重的甩门巨响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殆尽,直到冰冷的死寂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亚怜才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骤然清醒。

“……”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方才的疯狂和愤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完全的废墟。

这一刻,亚怜忽然明白了。

莫行从来都不是他精心布局中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更不是他能肆意索取的玩具。

恰恰相反。

亚怜自己才是那个被完全掌控了喜怒哀乐的存在。

亚怜的癫狂,他的算计,他的试探,他的乞求,甚至他方才那点可怜的、自以为是的威胁……在莫行眼中,或许都只是一场无聊闹剧的可笑表演。

对方只需稍稍给予一点关注,一点冰冷的回应,甚至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就能轻易将亚怜推向天堂或地狱。

亚怜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其实这个结果早已注定。

从亚怜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断试探、不断越界的那一刻起,亚怜就已经交出了主动权。

因为亚怜害怕失去莫行,恐惧到不惜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将对方绑在身边。

而莫行……莫行并不在乎他,所以,更不会害怕失去他。

巨大的落差和冰冷的绝望如同一只巨手,猛地攥紧了亚怜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亚怜愣愣地站在原地,那双总是流转着算计与妖异光彩的异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吓人。

然后,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的眼泪就那么直直地滚落下来。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哭喊,只是无声的眼泪。

莫行离开的那一瞬间,仿佛抽走了整个世界最后一丝鲜活的气息。

书房厚重的门隔绝了所有声音,也隔绝了光。

方才激烈纠缠时扫落的书籍纸张凌乱地散在地上,如同亚怜此刻七零八落的心绪。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凛冽的墨香信息素,以及那个粗暴亲吻带来的、令人心悸的触感余温,但此刻,这些都化作了最尖锐的刺,反复扎向亚怜。

亚怜僵立在原地,视野里的一切都迅速褪色、灰败、凝固。

彩绘的琉璃窗投下的不再是斑斓的光影,而是死寂的灰。

猩红的地毯失去了所有温度,变成干涸的血迹般的暗沉。

就连他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权势的白袍,也仿佛变成了裹尸布般的晦暗。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或者说,一切有意义的声音都随那个离开的身影而远去,只剩下亚怜自己心脏在空荡胸腔里沉重又孤独的跳动声。

一下,又一下,

敲打着无边的寂静。

他的世界,在莫行转身的那一刻,骤然坍缩成了一个无声的黑白默片。

所有鲜活的、喧嚣的、带着毒液般诱人色彩的算计、欲望、期待……全都熄灭了。

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灰白。

亚怜再一次被独自留在了这片废墟里。

而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寒冷,因为曾经拥有过温暖,骤然失去,只会觉得如坠寒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