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前奏(1 / 2)

自亚怜执掌神殿权柄以来,往昔那层维系表面平和的薄纱被彻底撕去。

神殿与王宫的关系肉眼可见地降至冰点。

众多信徒与低级神官们私下流传着:

这一切皆因新任大主教亚怜与那位代表王宫意志的莫行神官势同水火,意见屡屡相悖,才导致了这般僵局。

在这般高压之下,神殿人人自危,行事无不谨小慎微,生怕两位大人物之间的争斗稍一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场清洗正以雷霆之势席卷神殿。

那赖神首当其冲,其收受巨额贿赂、亵渎神明的罪状被公之于众。

神殿侍卫毫不留情地将其当众拖出行刑,鞭挞之声与凄厉惨叫持续了整整三日。

刑罚残酷而精密,一边施以治疗,一边继续鞭打,只为吊着他的性命,让他尝尽苦楚。

到了第十日,曾经嚣张跋扈的那赖已彻底精神崩溃,沦为只会呓语的疯癫的货色。

经此一役,昔日盘根错节的神官体系土崩瓦解,如今仅余两位:一位是代表王宫、却仍留在神殿的莫行,另一位便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福德罗。

整个主星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暗中揣测着莫行神官与亚怜大主教那摇摇欲坠的“和平”何时会彻底破裂。

在所有目光看来,亚怜和莫行之间的决裂,便意味着神殿与王宫全面权力战争的号角即将吹响。

然而,这一切惊心动魄的波澜,都仅仅是呈现给外界看的表象。

无人知晓,在那扇沉重的、隔绝了所有窥探目光的门扉之后,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亚怜的心情近来可谓相当不错。

扳倒那赖的过程顺利得出奇,其中少不了莫行在暗中的推波助澜。

他的雄虫甚至比他更为细致地搜集了那赖的诸多罪证,虽则即便没有这些,亚怜自有千百种方法让那赖生不如死,但这份来自莫行的、沉默而精准的“心意”,却让亚怜品尝到一种别样的快意。

那赖曾意图染指于他,如今,莫行便让那赖付出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代价。

亚怜其实真的挺高兴的。

光影摇曳的内室,亚怜慵懒地倚着软榻,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暗红的发丝。

窗外关于权力倾轧的流言甚嚣尘上,而窗内,却只有一片旖旎的静谧。

亚雌微微侧首,看向身旁正翻阅文函的俊美雄虫,唇角勾起一个旁人绝无可能得见的、带着依赖与狡黠的弧度。

“哥哥,”

亚怜的声音轻软,与外界传言中那个残酷的大主教判若两人,

“你替我出的这口气,我很喜欢。”

莫行并未抬头,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卷宗上,仿佛那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只是喉间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哪怕是这般的回应,却让亚怜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像一只被顺毛抚摸的猫,满足地眯起了那双异色的眼眸。

外界的风刀霜剑、权谋算计,此刻都被隔绝在外。

在这里,没有势同水火的对手,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流淌在沉默之间的、无人能知的缱绻。

权力的游戏仍在台面上激烈上演,但在无人窥见的幕后,执棋者却共享着同一份秘密,与同一份酣畅淋漓的复仇快感。

莫行合上手中最后一卷文书,将其轻轻置于桌案。

几乎就在同时,亚怜无声地靠了过来,侧身坐上宽大椅子的扶手,将后背慵懒地倚靠在雄虫坚实的肩头。

明明应该是身居高位的大主角,但是身上那股子妖异的气息就是下不去。

亚怜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异色瞳,微微侧身低下头。

如墨的长发垂落下来,发尾却浸染着血一般的暗红,几缕发丝恰好落在莫行的手背上,像一场无声又失意的勾引。

“哥哥,”

亚怜的声音又轻又软,却说着最致命的话,

“福德罗也得死。”

莫闻抬起头看他,并未说什么“太过残忍”之类的冠冕堂皇之语,只是平静地颔首:

“好。”

他甚至给出了更具体的选择,“你是希望他活着受罪,还是死了一了百了?”

亚怜偏头想了想,神情纯真得像在讨论今日的茶点,说出的话却带着天真的残忍:

“哥哥,我想杀他,不是因为我跟他有多大的仇怨,仅仅只是……我看不惯他而已。”

他微微凑近,气息几乎拂过莫行的脸颊,

“就算只是这样任性的理由,哥哥也会帮我吗?”

莫行的手掌在书桌上翻转过来,指尖轻轻捻搓了一下亚怜那暗红色的发尾,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纵容。

“福德罗不是个好东西,他身上的命债只多不少。”

莫行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既然你看不惯他,你想要他没有好果子吃,我当然会帮你。”

这回答显然取悦了亚怜。

他娇笑起来,像只得意又狡黠的猫,灵巧地从雄虫手中抽回自己的头发,随即轻盈地一个转身,便稳稳落入了莫行怀中,坐在他腿上。

温香软玉在怀,莫行脸上冷硬的线条也悄然柔和下来。

他揽着怀中人,低声道:

“很快了,完成这场复仇之后,你就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窗棂,望向了遥远的未知,

“外面的世界虽然没有童话里那般完美,但足够宽广,有无数种活法。我希望你能找到一种你真正喜欢的、属于你的生活方式。”

闻言,亚怜毫不犹豫地仰起头,在他下巴上印下一个带着暖意的亲吻。

“哥哥,我现在就已经很高兴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不论去哪里我都接受。不过……”

亚怜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娇气的任性,“我也不想过苦日子,哥哥可要照顾好我才行。”

莫行的手自然地抚上他的发丝,动作轻柔。

“出去之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雄虫的承诺清晰而郑重,

“我向你分享我的一切。只要是我拥有的,那就同样是你拥有的。”

他顿了顿,望进亚怜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亚怜,其实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

亚怜伸出手臂搂住莫行的脖颈,翘起纤长的腿,姿态娇俏又勾人,媚眼如丝,流转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哥哥,既然是你说出的话,”

亚怜笑着,将脸颊贴近雄虫的颈窝,声音甜得像融化的蜜糖,

“那我当然相信你了。”

莫行的手臂环着亚怜的腰肢,他的拥抱总是带着一种沉稳而端正的力量,并不掺杂过多狎昵的意味,却因此更给人一种全然可靠的安全感。

亚怜蜷在他怀里,只觉得周身都被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笼罩着。

亚怜深知,莫行并非那些空谈道德的伪君子,恰恰相反,这个稀奇的雄虫是个务实至极的行动派。

这一点让亚怜尤为倾心。

莫行的性格底色无疑是正直的,但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却并非死板教条,懂得在原则之内灵活变通。

亚怜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独特的、只对他一人敞开的偏爱。

当然了,亚怜很聪明,从不会去触碰雄虫真正的底线与原则。

维持着这样的默契,他们的相处便达到了某种最舒适的平衡。

“亚怜。”

莫行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脊背,如同安抚一只极度依赖自己的猫,

“你那个‘怪物朋友’,你打算如何处置?”

亚怜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下:“朋友?”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竟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哥哥,你怎么会认为那东西是我的朋友?”

他笑得眼泪几乎都要沁出来。

莫行略显不解: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池底吃了你十年血才长大的好朋友’。”

亚怜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他用那双流转着妖异光彩的异色瞳孔望着莫行,眉眼弯弯,带着一种戏谑的怜爱:

“哥哥,你真的太有意思了,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莫行坦然反问:“不然呢?”

亚怜轻哼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厌恶:

“那个东西?敢喝我十几年的血,我迟早要把它碎尸万段。它算个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莫行,眼神恢复了些许温度,“我对那玩意儿,可没有半分感情。”

莫行垂眸凝视着他,语气平稳:

“那好,交给我来处理,行吗?”9⑤②依陸灵贰吧⑶

亚怜无所谓地点点头,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啊,哥哥。既然你愿意替我解决,让我高兴高兴,我自然听你的。”

他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

“这些事,其实都不重要。哥哥,我既然选了你,你在我这里,就是最重要的。”

莫行郑重地点头,他握住亚怜的手,将其贴在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不太会说话,许多心意难以用言语表达。”

雄虫的目光真诚而专注,

“但我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亚怜,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重过一切,从未有谁能及。”

亚怜闻言,再次开怀大笑起来,伸手去捏莫行俊美的脸颊,将其揉捏出各种可爱的形状:

“哥哥啊哥哥,能遇见你,或许真的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了。”

莫行却摇了摇头,认真纠正他:

“相遇并非幸福的终点。我会让你往后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幸福。”

“亚怜,相守一生,才是真正的幸福。”

虽然这话说的很好听,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亚怜眨了眨眼睛,忽然凑近,语气甜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