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哦。我们之间,绝不允许插入第三者,无论是什么雌虫雄虫,无论他们有多漂亮、多富有、地位多高……”
苍白的指尖划过莫行的下颌,声音轻柔却危险,
“只要他们敢靠近,我就一定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句话可不是什么玩笑话,亚怜虽然说的时候看一下笑意盈盈的,但是实际上,他的语气很危险,就代表着他很认真。
他是真的会说到做到的。
闻言,莫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温柔:
“我当然只会有你一个。”
他将亚怜更紧地拥入怀中,下颌轻蹭着亚雌的发顶,
“亚怜,我只爱你。”
闻言,亚怜微微挑起眉梢,这个表情带着几分天然的挑衅,但在他做来却只显得格外漂亮,是一种被全然爱意滋养后、愈发不加掩饰的张扬。
亚怜唇角勾着笑,声音里糅杂了甜蜜与警告:
“哥哥,说这样的话当然容易,可要做到却很难。你要是被我发现违背承诺,后果可是很危险的哦。”
莫行低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纵容:
“你尽管放心。在这世上,再没有谁能像你这样,既让我揪心不已,又让我无可奈何地闹心了。”
亚怜立刻不高兴地瘪起嘴,模样娇气得可爱: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爱我的吗?”
“是爱你,”
莫行坦然承认,指尖轻轻拂过亚怜微蹙的眉心,
“但这两者,并不矛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温柔,
“虽然有时觉得你实在胡闹,可你这样……也挺好的。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亚怜听完这句话,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方才那点佯装的不满顷刻烟消云散:
“哥哥,你真是坏得很!还总骗我说不会讲情话,瞧瞧你现在,一句接着一句,简直信手拈来!”
莫行倒是愣了一下,神情有些茫然:
“是吗?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聊着聊着,亚怜的眉眼间便染上了几分慵懒的倦意。
他像只寻到暖处的猫,整个身子软软地窝进雄虫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一点一点阖上眼睛,声音也变得含糊起来:
“哥哥,你哄我睡觉吧,好不好?”
莫行便不再多言,手臂稳稳地环住他,另一只手从旁随意取了本诗歌集。
雄虫低沉平稳的嗓音在静谧的室内缓缓流淌开来,诵读着那些古老而优美的诗句。
低沉平稳的嗓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没一会,
亚怜在自己喜欢的雄虫怀里蹭了蹭,听着那令人心安的声音,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是的,此刻能安然蜷在莫行怀中入睡的亚怜,与从前那个夜不能寐的他判若两人。
过去的亚怜,仿佛一柄始终紧绷的弓,或是日夜啃噬着痛苦以保持清醒的困兽。
他强大的掌控欲与近乎自毁般的受虐倾向交织成一层坚硬的壳,疼痛与压力对亚怜而言不是折磨,而是熟悉的生存养料,是确认自身存在的方式。
真正的、毫无戒备的放松,对亚怜来说是陌生而危险的。
独自在黑暗中跑了太久太久了,所以亚怜几乎忘记了如何平稳地、不带焦虑地呼吸,仿佛每一口空气都需用警惕来交换。
安全?那是亚怜字典里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奢侈词汇。
直到莫行的出现。
莫行没有试图否定他那坚硬的壳,也没有被亚怜表面的尖刺与剧毒吓退。
莫行只是以一种沉稳、恒定、不容置疑的方式存在着,用行动而非空话,一寸寸地构建起一个真正安全的领域。
这个雄虫的爱意不是狂风暴雨,而是静水深流,无声无息地浸润了亚怜干涸龟裂的灵魂土地。
对亚怜而言,莫行的爱是一种全新的、令人战栗的体验。
它不带来疼痛,却带来了更深刻的烙印;
它不施加压力,却赋予了更强大的力量。
在这种爱里,亚怜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不需要时刻紧绷、不需要算计谋划、不需要以伤痛确认存在,也能如此踏实而完整地活着。
仿佛一个在黑暗中跋涉太久的旅人,终于触碰到了光,并且被这光温暖地、彻底地接纳了。
于是亚怜终于学会了放松,学会了交付信任,学会了在雄虫的气息里找到最深沉的安宁。
亚怜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入睡,是因为他确信,抱着他的这个雄虫,就是他颠沛流离一生的最终归宿,是他唯一无需设防的绝对安全区。
所以,亚怜何止是喜欢莫行。
亚怜是将自己从地狱里挣扎爬出后仅存的全部真心、全部依赖、以及对于“活着”的全部渴望,都托付给莫行了。
虽然亚怜没有明说,但是莫行其实也能猜得到。
莫行一只手臂稳稳地环抱着逐渐陷入沉睡的亚怜,让他以一种极其舒适的姿势偎在自己怀中。
另一只手则拿起一旁的终端,屏幕的微光亮起,映照着雄虫低垂的眼眸。
莫行天生一副冷峻的相貌,此刻垂眸凝视屏幕时,更显得疏离而难以接近,仿佛冰封的雪原。
然而,他怀中安然熟睡的亚怜却奇异地中和了这份冷厉,将莫行周身所有锋利的棱角都悄然收敛,化作一种沉默而专注的守护姿态。
他的目光扫过最新收到的消息。
[导师:莫行,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莫行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随即沉稳地回复。
[莫行:至今为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和教诲。但这件事情我非常非常认真,我要带亚怜离开。]
消息几乎瞬间已读,很快得到了回复。
[导师:当然,我可以理解。]
[导师:爱其实是很珍贵的东西,并不是谁都能遇到,能抓住的那就抓住吧。只要你做的事情未来不会后悔,只要你确定自己想要什么,我会帮你善后的。]
看到“善后”二字,莫行冷峻的眉宇缓和了。
他继续输入。
[莫行:谢谢您。]
[莫行:神殿里的那个真正意义上的怪物,拜托您可以帮忙处理。]
[导师:好,过两天我让安基过来,把那个怪物带走,至于神殿的事情,你能收尾的都先收尾。]
[导师:等你安全撤离之后,我和安基再帮你清除一遍痕迹。]
莫行的指尖落下最后几个字。
[莫行:真的,非常感谢。]
终端那头回复得很快,带着克罗斯汀特有的、略显无奈的温和。
[导师:不用说这么生分的话。]
[莫行:嗯。]
莫行关闭了终端屏幕,将其轻轻放到一旁。
室内重新陷入宁静,只有亚怜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莫行低下头,看着怀中亚雌毫无防备的睡颜,那双总是流转着算计或妖异光采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阖着,长睫投下柔和的阴影。
然后,莫行收紧了手臂,将怀抱变得更温暖、更稳固。
离开的路径正在一条条铺就,障碍将被逐一扫清。
而他怀里的所爱,将是莫行未来路上唯一且最重要的行囊。
莫行将终端轻轻放到一旁,微光熄灭,室内重归宁静。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亚怜恬静的睡颜上,冷峻的眉眼在阴影中变得无比柔和。
莫行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背极其轻柔地拂过亚怜温热的脸颊,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
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莫行心中那片因筹划离别而泛起的波澜渐渐平息。
随后,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亚怜的下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处光滑的肌肤。
他俯下身,将一个无比轻柔而珍重的吻,印在亚怜光洁的额头上。
那不是一个掺杂情欲的吻,而是一个承诺,一份无声的誓言,沉淀着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沉重爱意与守护的决心。
一触即分。
下一秒,莫行抬起头,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仿佛怀中便是他的整个世界,值得他用全部的力量与温柔去护其周全。
莫行知道自己在沉沦,但是他又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此刻是十分清醒的。
其实,非要说的话,莫行的前路,原本是一条康庄大道。
以莫行的能力、心性与背景,攫取更高的权位、赢得更盛的声望、成就更多的事业,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本可立于万人中央,享受无尽的簇拥与仰慕,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未来。
然而,因为亚怜——因为这个[旦虫]身份特殊、与那座腐朽神殿有着致命羁绊的亚怜,一切都必须重新规划。
选择带亚怜离开,意味着莫行必须主动斩断与现有体系的诸多联系,放弃已经触手可及的未来、本可预期的大部分权势与地位。
莫行不仅需要寻求外部的帮助,更需要……亲手剥离那些曾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资源和光环。
自由,是他们共同追求的彼岸。
但抵达彼岸的代价,便是舍弃此岸的繁华与安稳。
这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而莫行,落子无悔。
更何况,他何其有幸。
莫行骨子里其实是个极其冷淡的人,内心如同一片沉寂了万年的冰湖,波澜不兴,绝大多数的人和事都无法在那冰冷的水面上留下痕迹。
更遑论点燃任何火焰。
水面之上,如何能着火?
可亚怜偏偏是那个例外。
亚怜是唯一能穿透冰层,将火种投入湖心的人。
并且,那火一旦燃起,便以一种惊心动魄的姿态蔓延开来,烧得那般炽烈,那般耀眼,几乎照亮了莫行整个沉寂的内在世界。
那火焰的形态,就如同亚怜本人一样——美丽,妖异,带着毁灭与新生的双重力量,危险却又让人飞蛾扑火般想要靠近。
莫行凝视着怀中安睡的容颜,心中那片冰湖早已化为一片温暖的水。
莫行不再需要那些外在的、喧嚣的荣光,他找到了更珍贵、更滚烫的活着的意义。
他心甘情愿,让这把名为亚怜的火焰,在他心中一直一直燃烧下去。
珍贵的、美丽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