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怜真的就像是火,疯狂的,诡艳的。
因为他的到来,所以神殿前所未有的权力高涨,大规模的扩大了信徒,甚至神权隐隐约约压过了王权,因为虫族的劳伦斯陛下需要亚怜的血。
那么他的离去同样也需要一把火,把这个神殿烧的毁之殆尽。
夜色如墨,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撕裂了神殿的宁静。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将神圣的建筑染上不祥的橘红。惊呼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与火焰的噼啪声交织成一片,信徒与侍从们像无头苍蝇般奔走,试图扑灭这仿佛从天而降的灾祸。
然而,火势蔓延得极快,贪婪的火舌舔舐着木质结构和华丽的帷幔,浓烟滚滚,几乎要将整个神殿吞噬。
在这片混乱的火光映照下,福德罗神官的居所显得格外寂静,直到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群身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悍的陌生武装力量无声地涌入。
为首的是一个白短发、挑染着几缕金色的雄虫,他有一双锐利如猛禽的金色瞳孔,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狐般的狡黠与冷厉。
冷瓷白的肤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愈发没有温度。
雄虫看似瘦削,但每一步都带着猎豹般的爆发力。
正惊慌失措想要从后窗逃走的福德罗,还没来得及发出呼救,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掼倒在地!
一只军靴毫不留情地踩上他的后颈,将他死死压在地板上,冰冷的地面硌得他生疼。
“哟。”
那个为首的雄虫轻笑一声,语调轻松得像是在打招呼,却让福德罗如坠冰窟,
“找到你了,福德罗是吧?”
他微微俯身,金色的瞳孔里映出福德罗惊恐扭曲的脸,
“认识一下吧,我叫安基。”
“专门来送你上路的。”
福德罗被踩得几乎窒息,艰难地挤出声音:“你!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安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火光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老东西,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认不认识和杀不杀你,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他眼中的杀意平淡无奇,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巧,但下手却精准而狠戾。
不再废话,手腕一翻,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已然抵在福德罗的喉间,冰冷的触感让福德罗瞬间汗毛倒竖。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安基的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
“本来呢,赏你颗子弹最方便,但还得把你伪装成被烧死的样子,顺便……还得让你冒充一下那位新上任的大主教。”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近乎顽劣的笑容,
“放心,我处理尸体很专业的,保证看不出破绽。”
福德罗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等等!等等!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放过我!”
“哦?”
安基挑了挑眉,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钱?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嘲弄,
“可惜了,再多的钱,今天也买不回你的命。”
“老老实实上路吧,省点力气。”
话音未落,匕首的冷光轻轻一划——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福德罗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致,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嗬嗬”声,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他华贵的衣袍和冰冷的地板。
最终瘫软下去,眼睛死死瞪着窗外燃烧的天空,彻底没了声息。
安基面无表情地收回匕首,甩了甩刃上的血珠,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清理干净,按计划布置。”
安基的声音很平淡,甚至觉得这件事情有几分无聊,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窗外,神殿的大火仍在熊熊燃烧,映照着这片罪恶与死亡,仿佛一场盛大的献祭,要将所有的肮脏与秘密都焚烧殆尽。
而在这炽烈的火光中。
另一边,
圣池区域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与远处的喧嚣火光形成诡异对比。
亚怜褪去了繁复的主教袍,换上了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衣和黑色高腰裤,更衬得他身形纤细,仿佛即将远行的飞鸟。
他被莫行稳稳地抱在怀中,走向那泛着不祥波光的圣池。
他们身后,跟随着另一队沉默而精悍的武装人员,枪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亚怜侧过头,望向那片吞噬了他无数鲜血的池水,轻声问抱着他的雄虫:
“哥哥,处理完这里,我们就真的离开神殿,对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又或许是最后的确认。
“是。”
莫行的回答简短而肯定,手臂的力量没有丝毫松懈,仿佛怀中便是他全部的重量。
这时,一个身影从武装人员中走出。
他有着墨蓝色的短发和深邃的靛蓝色眼瞳,肤色冷白,近一米九的身高包裹在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下,气质沉稳而莫测。
他走向莫行,点了点头:“莫行。”蹊伶久泗六山起伞伶
“导师。”莫行回应道,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尊敬。
亚怜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目光在来者身上流转,唇角勾起惯有的、带着点讥讽、防备的笑:
“哥哥,这是谁呀?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恩师,”莫行低头看他,声音平稳,“你可以和我一起叫导师。”
亚怜窝在莫行怀里,懒懒散散地嗯哼了一声,像是没骨头般倚靠着,目光却带着审视落在克罗斯汀身上。
这位被莫行称为导师的蓝发雄虫——克罗斯汀,脸上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
那气质仿佛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贵族,与周围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你好,亚怜,”
他开口,声音温和有礼,“我是克罗。”
亚怜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他低头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将手伸向圣池上方,任由几滴鲜血坠入那漆黑的水面。
血液滴入的刹那,池水像是被煮沸般剧烈翻涌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庞大无比、令人心悸的怪物猛地破水而出!
它通体漆黑,粗糙的表皮如同焦炭,最骇人的是,它巨大的、类似章鱼的躯体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只血红色的眼睛,每一只都充满了贪婪与疯狂。
怪物的体型极其巨大,几乎与旁边的神殿偏殿等高,投下的阴影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仔细一看,怪物显然被亚怜血液那极致诱惑的气息彻底激发,发出一种低频的、令人牙酸的嘶鸣,所有眼睛都死死盯住亚怜的方向,巨大的触手躁动不安地挥舞着,渴求着更多的鲜血。
亚怜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以他的血肉滋养了十年的怪物,眼中没有恐惧、不舍,只有彻底的厌弃和杀意。
怪物,怪物,正是因为同为怪物……
所以亚怜比谁都清楚,这怪物的贪婪永无止境,终有一日会将他彻底吞噬。
亚怜不想死,所以,迟早只能让这个怪物去死,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是以后的某一天。
“动手!”克罗斯汀冷静下令。
他身后的武装人员瞬间举枪射击,特制的强效麻醉弹射向怪物。
然而,那怪物粗糙厚实的表皮竟如同天然铠甲,大部分麻醉针都被弹开或无法深入!
只有一发幸运地射中了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液体注入,引得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
“嘶嗷———!!!!”
剧痛和麻醉剂并未立刻放倒它,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怪物疯狂地挥舞着巨大的触手,向着周围无差别地猛烈攻击,碎石飞溅,地面龟裂!
莫行立刻将亚怜更紧地护在怀中,迅速后退,用身体为他挡住所有飞溅的碎块和冲击。
见状,克罗斯汀眉头紧蹙,反应极快。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自己的配枪,枪口精准地瞄准怪物那些疯狂转动、既是弱点也是武器的血红眼睛。
克罗斯汀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地穿透混乱:
“瞄准眼睛射击!”
命令一下,所有火力立刻集中攻击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瞳。
子弹和麻醉针精准地射入脆弱的眼部,怪物的嘶吼变得更加狂暴而混乱,但动作明显开始变得迟滞、踉跄。
最终,在密集而精准的攻击下,那庞大的怪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吼!!!!!”
它轰然倒地,溅起巨大的水花和尘埃,瘫在圣池边不再动弹,只剩下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气味。
怪物庞大的身躯被特制的拖缆缓缓拽离圣池边缘,在粗糙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痕,最终消失在通往运输设备的阴影中。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火海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蔓延过来,灼热的风裹挟着灰烬的气息,将圣池区域也染上了一层摇曳的橘红。
亚怜安静地窝在莫行的怀里,异色的瞳孔映照着那片吞噬神殿的烈焰,跳动的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哥哥的原则和底线是什么?”
莫行没有低头看他,目光同样望着那片火海,回答得毫不犹豫,简单而沉重:
“正义。”
亚怜闻言,低低地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
“我尽量不和哥哥站在对立面。”
他顿了顿,侧过脸,用那双妖异的眸子望向莫行,语气像是撒娇,又像是某种危险的试探,
“哥哥,我会努力乖一点,但是,我并不能完全保证。”
微微歪头,亚怜仿佛真的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如果我会犯错的话,哥哥允许我犯几次错呢?”
闻言,莫行终于低下头,深邃的紫色眼眸对上亚怜的视线。
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认真:
“一次都不允许。”
雄虫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亚怜的长发,动作带着珍视,语气却斩钉截铁,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亚怜,不要犯错。”
“拜托了,不要犯错。”
没有人比莫行更清楚,怀中的这个人美丽皮囊下藏着怎样一个灵魂——近乎完全缺乏共情能力、道德感稀薄到近乎不存在、疯狂起来毫无边界的存在。
亚怜的“乖”只是一种精妙的模仿和暂时的收敛,那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破坏欲从未真正消失,只是为他而暂时蛰伏。
莫行在赌,用自己全部的心力和未来,赌这份爱意能成为拴住这头危险猛兽的最终枷锁。
他要求零失误,因为他深知,亚怜的任何一次“犯错”,都可能万劫不复,都将把他们推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
于是,那场滔天大火将辉煌的神殿几乎焚烧殆尽,只余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和无数未解的谜团。
官方报道最终沉重地宣布: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新任大主教亚怜不幸罹难,其遗体已于废墟中被寻获,虽已面目难辨,但其身份经由残留的服饰与信物得以确认。
与此同时,神殿高阶神官福德罗却不知所踪,疑为纵火潜逃。
帝国治安部队已下达最高通缉令,在全星范围内搜捕这位“罪魁祸首”。
整个帝国为之哗然,议论纷纷。
无人知晓那具被火焰吞噬、最终被认定为“大主教”的焦黑尸骸,实则是早已气绝的福德罗。
亚怜因此完成了金蝉脱壳的最后一环。
真正的亚怜,已褪去所有枷锁与伪装,虽不是即刻走向光明,却真正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