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深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所有宫侍皆低眉顺眼,步履轻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一丝声响便会引爆那高踞王座之上的雷霆之怒。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年迈的劳伦斯陛下深陷在华贵却冰冷的王座里。
年仅五十几岁的他,却被病痛与焦虑整得,看上去宛如七旬老朽,行将就木。
那眼睛泛着浑浊的死灰,像两颗蒙尘无光的玻璃珠,唯有在提及“药”时,才会迸发出一种贪婪而骇人的精光。
与此同时,温纳斯,帝国君主的雌君、第二军团长,安静地步入这令人窒息的大殿。
他身姿挺拔,在军装的衬托下更显英气,长长的紫色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风韵犹存、漂亮成熟的面容。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紫色狐狸眼,此刻低垂着,掩去了所有情绪。
温纳斯依礼单膝跪地,声音平稳无波:“参见陛下。”
高座上的劳伦斯发出几声浑浊的咳嗽,并未立刻让温纳斯起身,而是任由那沉默的威压弥漫开来,如同巨石般压在温纳斯的肩头。
有一种人,手里握着权力,就很喜欢彰显,通过给予下位者痛苦来体现上位者的权利。
劳伦斯就是这种家伙。
温纳斯垂眸凝视着冰冷的地面,眼底深处是一片淡漠的讥嘲,面上却无半分显露。
良久,劳伦斯才如同吐信的老蛇般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温纳斯。”
“是我,陛下。”温纳斯应道。
“神殿的事……你听说了吗?”
劳伦斯每说几个字便要喘一口气,那场大火和亚怜的死讯,几乎抽掉了他续命的指望。
温纳斯微微颔首:“略有耳闻。”
劳伦斯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他,那目光带着一种濒死之人的疯狂:
“你觉得……还能找到‘药’吗?”
他口中的“药”,自然是指那拥有特殊血液、如今已被宣告“葬身火海”的亚怜。
众所周知,[旦虫],无异于血肉灵芝。
温纳斯心下冷笑,他低下头,完美的礼仪姿态无可挑剔,语气恭敬却听不出多少温度:
“请您放心,陛下,我们必然会动用一切力量,拼尽全力为您寻找。”
劳伦斯陛下浑浊的老眸死死盯着温纳斯,沉默在压抑的大殿中蔓延,仿佛毒蛇在发动攻击前的蛰伏。
半晌,年迈的劳伦斯陛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冰冷的、带着痰音的冷笑:
“神殿之事……当初是谁负责的?”
温纳斯维持着低头的姿态,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计算,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破绽:
“回陛下,是莫行执行官。很遗憾,他已在此次事件中……殉职了。”
闻言,劳伦斯枯瘦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神经质地敲击了几下,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却又似乎无从追问一个“死人”。
只听他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浓浓的猜忌与不安:
“米迦勒呢?!米迦勒最近有什么动静?!让你日夜监视探听,你到底……探出点什么来了没有?!”
米迦勒,帝国的财政官,手握惊人的财权与第四军的支持——那是劳伦斯已故的弟弟克罗斯汀临终前留下的致命后手。
如同一根毒刺死死卡在劳伦斯的喉间,让他寝食难安,却又无法轻易拔除。
这位权势滔天的财政官,已成为年老体衰的劳伦斯陛下心中最深切的忌惮。
下一秒,温纳斯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语气依旧恭敬,给出了一个几乎能预见的答案:
“回陛下,并无异样。”
“并无异样?!”
这四个字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劳伦斯积压的所有怒火、恐惧与无力感。
他猛地嘶吼出声,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疯狂。
下一秒,劳伦斯枯爪般的手猛地抓起王座边小几上那碗浓黑苦涩的药汁,连汤带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台下跪着的温纳斯砸了过去!
废物!
废物!
废物一样的药!
废物一样的雌虫!
“砰——哗啦——”
陶瓷药碗精准地砸在温纳斯的额角,瞬间碎裂!
浓稠苦涩的药汁劈头盖脸地浇了温纳斯满头满身,将他一丝不苟的紫色长发、笔挺的军装彻底浸染。
碎裂的瓷片在温纳斯光洁的额角划开一道血口,殷红的鲜血立刻混着漆黑的药汁蜿蜒而下,显得格外狼狈与刺目。
“……”
温纳斯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他依旧维持着跪姿,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更低地垂下了头,任由那粘稠恶心的液体顺着发梢和下颚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溅开一滩污渍。
其实温纳斯此刻的内心还挺平静的,因为,这么多年,温纳斯都是这么过来的。
“废物!”
劳伦斯陛下剧烈地喘息了几下。
砸出药碗似乎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气力,他瘫回王座。
怒火稍歇,冰冷的算计重新占据上风。
其实劳伦斯深知自己手中的权力早已不如表面那般稳固,麾下看似恭敬的臣子们,不知多少藏着异心。
温纳斯,他的雌君,他的军团长,跟了他十几年。
平心而论,温纳斯确实算得上“忠心”——至少表面上从未出过大的纰漏,办事利落。
可惜……
劳伦斯的目光阴鸷地扫过温纳斯的后颈。
可惜许多年前的旧伤,损伤了温纳斯腺体,使得深度标记变得极其困难甚至不可能,只能依靠频繁的临时标记来维持联结。
这在过去不算什么大问题,劳伦斯自有手段控制。
但现在……他这具破败的身体连维持清醒都艰难,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频繁标记一个正值盛年、军权在握的雌君?
尤其是这个雌君还拥有如此醒目的力量。
一个无法被深度标记、手握军权、且可能因长期缺乏标记而陷入不安或产生其他心思的雌君,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于是,劳伦斯只能“慷慨”地给予了“恩典”——他允许温纳斯去找别的雄虫解决生理需求,甚至默许其寻找固定的临时标记伙伴。
但这“恩典”背后是更深层的算计。
劳伦斯打的算盘是:
一旦找到那个被温纳斯藏起来的雄虫,他就能通过控制那个微不足道的、只提供临时标记的雄虫,来间接地、更牢固地钳制住温纳斯。
一个依赖临时标记的雌君,其标记提供者无疑是其最大的软肋。
只是……温纳斯似乎比他想象的更谨慎,或者说,更善于隐藏。
那个被温纳斯选中的雄虫被藏得极好,至今未被劳伦斯的眼线挖出来。
劳伦斯看着台下额角淌血、浑身药汁却依旧平静的温纳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和不容错辨的冰冷恶意。
没关系。
君主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缩。
很快了。
很快了。
劳伦斯相信,很快就能把那个雄虫,连同温纳斯这份看似恭顺实则难以掌控的“忠心”,一起攥在手心里。
很可惜,劳伦斯自认为高明的阳谋,在温纳斯眼中几乎如同透明。
毕竟,这位军团长能在波谲云诡的宫廷和军部屹立二十年,其心智与谨慎远超劳伦斯的想象。
温纳斯怎么可能看不穿那所谓“恩典”背后赤裸裸的控制欲和恶毒算计?
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温纳斯当初的选择才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挑衅和冰冷的报复。
他故意选择了艾斯卡利殿下——劳伦斯陛下自己的雄子,帝国的继承人。
最初,这或许纯粹是一场高风险的危险游戏,一种讽刺的报复。
温纳斯几乎是带着一种看戏的冷眼心态,想着:
若有一天,劳伦斯发现自己苦心培养的继承者、帝国尊贵的雄子,竟然成了标记自己雌君的“工具”,那张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老脸,该是何等精彩?
这恐怕比任何直接的反抗都更能刺痛那个掌控欲极强的老东西。
然而,人心终究难测。
在这场始于算计与报复的危险游戏中,温纳斯自己却率先失了控。
艾斯卡利的年轻、鲜活,在一次次隐秘的相会与短暂的标记维系中,温纳斯冰冷坚硬的心防被悄然凿穿。
温纳斯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真的爱上了这位年轻的殿下。
这份意外的、不容于世的感情,彻底改变了游戏的性质。
它不再是单纯的报复或看戏,而成了一把悬在头顶的双刃剑。曾经的“最佳人选”如今成了最大的软肋和致命的秘密。
温纳斯绝不能让劳伦斯发现艾斯卡利。
一旦发现,劳伦斯绝不会仅仅感到羞辱。
盛怒和猜忌之下,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和那可悲的控制欲,劳伦斯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温纳斯,甚至可能危及艾斯卡利。
因此,温纳斯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谨慎、隐忍。
可是,忍得了一时,忍得了一世吗?
此刻,温纳斯依旧维持着跪姿,额角的伤口上凝固的血痂混着暗沉的药汁,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昂贵的军装被彻底污损,紧贴在他挺拔的脊背上。
迁怒,没错,这就是迁怒。
尽管是劳伦斯“允许”甚至“暗示”温纳斯去寻找其他雄虫,但一想到眼前这个原本臣服于自己的雌君已经被某个不知名的、低贱的雄虫所标记、所占有——哪怕只是临时的——在劳伦斯看来,这无异于一种淫乱,是对他君主尊严的冒犯,即便这“恩准”出自他口。
愤懑、病态的掌控欲以及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年迈的君主只感受到了权力的流逝。
劳伦斯没有让温纳斯起身,更没有命人去处理温纳斯额角的伤和满身的污秽。
他就这样让温纳斯——帝国的雌君、战功赫赫的第二军团长,如同一个犯下大错的奴仆,继续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跪在那摊碎裂的瓷片和泼洒的药汁之中。
时间在令人窒息沉默中缓慢流逝。
宫侍们远远垂首而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整个大殿只剩下衰老的劳伦斯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阳光透过高窗,角度逐渐倾斜,将温纳斯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那份凝固的屈辱也随之被延长、放大。
跪姿对于任何一个军雌而言都并非难事,但在此情此景下,每一分每一秒,不过是侮辱和打压罢了。
权力,什么是权力?
很多的权利是通过赋予他人痛苦来实现的。
劳伦斯就是要让温纳斯记住,无论被允许做什么,他的一切依旧牢牢攥在谁的手里。
因为本就是午饭之后,陛下按照惯例是要午睡的。
原本听到殿里的动静,谁都不敢进来。
可是总得有谁先进来。
于是 ,布鲁兹只能战战兢兢过来扶着劳伦斯陛下离开,离开之前,顺便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温纳斯。
看吧,一个雌虫,哪怕是再怎么优秀,再怎么有军功地位,再怎么高贵,还是要跪在另一只雄虫脚下。为奴为婢。
但是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就是,现实。
温纳斯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跪了许久。
殿内奢华的金饰和深色帷幔在逐渐西斜的光线下投下越来越长的阴影,将温纳斯沉默的身影吞没大半。
三个小时后,寝殿的门才再次打开。
“咳咳。”
劳伦斯陛下被内侍搀扶着,重新坐回王座。
年迈的雄虫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疲惫,仿佛刚才短暂的休息并未缓解任何疲惫。
那浑浊的眼眸半阖着,里面只剩下浓重的衰老。
劳伦斯甚至懒得再看温纳斯一眼,只是极其厌烦地、无力地挥了挥枯瘦的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滚下去。”
语气极致冷漠,如同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
温纳斯这才缓缓动了。
“遵命,陛下。”
可以听的出来,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听不出丝毫屈辱、愤怒或疲惫。
仿佛刚才被药碗砸头、长跪几小时的不是他。
然后,温纳斯脸上甚至重新挂上了那副惯常的面具,缓缓站起身。
就这样,温纳斯一步步地,退出了这座弥漫着浓重药味、衰老气息和冰冷恶意的大殿。
殿门在温纳斯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里的阴冷。
下一秒,温纳斯脸上那抹公式化的微笑瞬间消散,紫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极深的疲惫。
他并未停留,沿着空旷华丽的回廊稳步离去。
光影之中,温纳斯额角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固的血痂混着干涸的药汁,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凶艳。
温纳斯一边疾走,一边试图将身后大殿那令人作呕的药味和屈辱感甩脱。
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干涸的药汁和血痂黏在皮肤上,带来不适的紧绷感。
他需要尽快回到自己的宫室处理这一切,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立刻传递消息,确保所有与艾斯卡利相关的联络渠道和安全屋都处于最高警戒状态。
然而,就在一个回廊的转角,温纳斯几乎与迎面而来的雄虫撞个正着。
当看清来者时,温纳斯紫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脚步瞬间停滞。
……是,艾斯卡利殿下。
年轻的雄虫身量极高,近乎一米九几的身高让他需要微微垂眸才能与温纳斯对视。
雄虫俊美的面容继承了皇室最优秀的基因,此刻却因看到温纳斯,而瞬间染上了惊愕与难以掩饰的心疼。
艾斯卡利愣了愣:“温纳斯?”
温纳斯的心猛地一沉。
“……”
他最不愿发生的事,偏偏就在他最狼狈的时刻发生了。
在这一瞬间,温纳斯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侧过脸,或者立刻转身避开。
他这副被药汁污损、额角带伤、发丝凌乱的模样,与他平日里一丝不苟、从容优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都说他是笑面虎,说他是能在刀光剑影中谈笑自若的第二军团长,好像无论遇到何种境地,他都能镇定自如,
可是,温纳斯也有他的骄傲和尊严,绝不想让自己倾慕的雄虫看到如此不堪的一面。
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此刻是多么的狼狈和……廉价。
温纳斯真的很想躲开。
然而,艾斯卡利的反应比他更快。
那双粉色的眼眸迅速扫过温纳斯额角的伤口、污浊的军装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难堪。
艾斯卡利的眉头立刻紧紧蹙起,眼底瞬间涌上怒火与心疼,但他极其克制地没有骂出声。
这里依旧是宫廷,耳目众多。
艾斯卡利没有任何犹豫,快步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压得极低的声音迅速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温纳斯,等我。”
清晰而简短。
艾斯卡利甚至没有过多地停留注视,仿佛只是路过时一句寻常的吩咐。
但他眼神里传递出的信息却远比语言更多:
我看到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很生气,我很心疼,你等我,我会来找你。
一看温纳斯的模样,结合是从劳伦斯陛下的宫殿方向出来,艾斯卡利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蹊伶就泗流伞妻叁临
还能是为什么,温纳斯之前就被那老东西拿鞭子抽过,背上那么多的伤痕!!!
艾斯卡利气炸了都快。
于是艾斯卡利心里早已将那个衰老昏聩、只会拿雌虫撒气的所谓“父皇”骂了千百遍——老不死的老东西!
摁进粪坑里涮上一万遍都不为过!!!!!
但艾斯卡利不能在此刻发作,更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关切,尤其是在这四处都可能隐藏着耳目的宫廷里。
他并没有蠢到那种地步,虽然确实看不惯王宫之中的弯弯绕绕,但是艾斯卡利大概也能学到一点表里不如一。
这也算是他从人类穿越到了虫族之后的进步吧。
只是匆匆一瞥,一句低语,艾斯卡利便继续朝着劳伦斯宫殿的方向走去。
温纳斯僵立在原地,看着艾斯卡利高挑挺拔的背影迅速远去,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那句“等我”却如同带着温度的石子,投入冰冷压抑的心湖,漾开一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屈辱感并未完全消散,但一种奇异的、带着酸涩的暖流却悄然涌上,冲刷着那冰冷的寒意。
深吸一口气,温纳斯重新挺直了脊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措从未发生。
只是,他离开的脚步似乎比之前更加坚定了一些。
他需要尽快处理好狼狈的自己,然后,等待。
——
很快。
温纳斯快步回到自己的宫室,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几乎是立刻褪下了那身被药汁浸透、散发着苦涩腥气的军装,仿佛要连同那份屈辱感一同剥离。
“哗啦——”
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温纳斯仔细地清洗着额角的伤口,洗去发丝间凝固的污渍,动作冷静得近乎机械。
氤氲的水汽中,他紫色的眼眸却有些失焦。
刚才,艾斯卡利那双瞬间写满惊愕、怒火与心疼的粉色眼睛,以及那句压低的“等我”,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
其实,其实,虽然今天的事情很糟糕,但是他此刻的心情却没有那么糟糕。
之前,温纳斯确实以玩弄心机为乐,尤其对象是艾斯卡利。
他享受那种将一切掌控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享受看着身份尊贵、年轻气盛的帝国继承者因他一个眼神、一句暧昧不清的话语而方寸大乱、被勾得神魂颠倒的模样。
性情大变之后的艾斯卡利,没有任何继承者的威仪,变得有些笨拙,有些急切,像一只被逗弄得晕头转向、只知道围着主人打转的的大型狼犬,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与锋利的爪牙,却只会对他露出柔软的肚皮,显得……蠢乎乎的,但也让温纳斯喜欢。
温纳斯很喜欢那种感觉,那让温纳斯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和掌控感。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温纳斯必须处于绝对游刃有余、光鲜亮丽的状态。
他应该是那个布下迷局、优雅从容的掌控者,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如同斗败的、被主人随意惩戒后浑身狼狈的丧家之犬。
将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艾斯卡利面前,这让温纳斯感到一种尖锐的羞耻和失控,这,真的,完全背离了他精心维持的形象和游戏规则。
事实上,温纳斯甚至有些恼火,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遇到艾斯卡利。
但另一方面,艾斯卡利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心疼和瞬间燃起的怒火,又奇异地抚平了温纳斯部分的不适。
那种纯粹而直接的反应,毫不作伪,与他平日里周旋的那些虚伪面孔截然不同。
性情大变之后的艾斯卡利,其实与温纳斯几乎是两个极端。
有些糙,大大咧咧,心思并不细腻,甚至称得上直率。
艾斯卡利可能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宫廷阴谋,也无法完全理解温纳斯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心思,
但这个雄虫有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尤其是在关于温纳斯的事情上。
这种“糙”和“直接”,恰恰是温纳斯在冰冷算计的宫廷生活中从未体验过的,也是他潜意识里被吸引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