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社会现实和法律层面本身,就存在着一定的差异和滞后性,这是客观事实。”
他顿了顿,确保亚怜在听,然后继续耐心道:
“但是,亚怜,我们不能因为这种客观差异的存在,就去完全否认法律的意义。”
“因为在理想的层面,法律代表的是一种对‘正义’的社会共识和追求。”
“它或许不完美,执行起来会有偏差,但它提供了一个框架,一个尽可能让大多数人能在相对公平和安全的环境下生活的基准。”
“如果每个人都凭自己的‘觉得’去行事,那只会陷入无止境的混乱和复仇。”
听了这么长的一段话,亚怜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一下。
他或许并没有完全理解,或许理解了但内心并不完全认同。
但是,亚怜看着莫行认真解释的样子,最终还是像一只被顺毛的猫,收敛起了爪牙,懒洋洋地靠回莫行怀里。
他用一种近乎敷衍又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妥协道:
“好吧,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亚怜而言,法律的正义远不如莫行的“不希望”来得重要和有约束力。
莫行的那套道理,亚怜愿意听,只因为那是莫行说的。
老老实实待了一会,突然,亚怜眼珠子狡黠地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哥哥。”
他忽然伸手拉过莫行的左手,不等对方反应,就张嘴在那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这一下咬得有点深,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牙印,甚至微微见了血,带着些微的刺痛。
亚怜却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杰作,得意洋洋地宣布:“这就是我给哥哥的戒指了!”
这一下真的咬的有点痛,莫行并没有反抗,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雄虫只是低头,端详着自己无名指上那个新鲜出炉、还带着点湿漉漉痕迹的“戒指”,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的笑意。
莫行抬起眼,看向正得意着的亚怜,然后伸手,轻轻拉过了亚怜的右手。
应该要礼尚往来啊,不是吗?
这样拉着手一对比,亚怜的手比莫行的小了整整一圈,因为他们本身就有显著的体型差。
亚怜的这只手很漂亮,肌肤白皙,手指纤细修长,虽然指尖和指腹残留着一些旧日的细微伤痕,却丝毫不掩其精致,指甲前两天也被莫行帮忙修剪得圆润干净。
莫行其实把亚怜养得很好。
握着这只手,莫行低头,在亚怜右手的无名指上,同样认真地、不轻不重地咬下了一个对称的牙印。
“嘶……”
亚怜轻轻抽了口气,随即却低声笑了起来,仿佛得到了什么无比珍贵的宝贝。
他高兴地抬起自己的手,仔细看了看那圈带着血丝的印记,然后又看看莫行手上的。
“哥哥!”
下一刻,亚怜猛地扑上前,将坐在沙发上的莫行直接扑倒,整个人像只兴奋又黏人的猫一样窝在雄虫怀里。
然后,亚怜伸出刚刚被“盖章”的手,与莫行那同样带着印记的手十指紧密地交扣在一起,最后将脸埋进莫行的颈窝,不住地蹭着。
“哥哥,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亚怜一边蹭着,一边发出满足般的轻笑,一边又抬起头去亲莫行的下巴、脸颊,像是在进行一场热情、毫无章法的撒娇。
莫行好不容易才制住像只兴奋过头的小猫一样乱蹭的亚怜。
雄虫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亚怜的后颈,那是一个带着掌控意味却又不失温柔的姿势。
他将亚怜稳稳地抱在怀里,低头,珍重地亲了亲对方那双此刻闪烁着不安与浓烈情感的异色眼睛,低声道:
“这样的戒指就很好啊。”
亚怜被莫行亲得眨了眨眼,长睫扫过莫行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抬起自己带着新鲜牙印的手,亚怜有些惋惜地看了看,语气里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
“可是,这个痕迹,一个星期就没了。”
那印记再深,终究是暂时的,会随着时间愈合、淡化,最终消失不见,就像亚怜内心深处恐惧的、那些抓不住的美好。
“没了的话,”
莫行的声音沉稳而肯定,没有一丝犹豫,“你再咬一个。”
他的承诺简单直接,允许甚至纵容着亚怜这种近乎幼稚的占有方式。
亚怜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又妖冶,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一种浓烈得几乎吓人的偏执与依赖。
他紧紧盯着莫行,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如同誓言:
“哥哥,求你,一定不要抛弃我。”
下一秒,亚怜主动凑近,额头抵着莫行的额头,呼吸交融:
“我现在只有哥哥了。”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亚怜抛弃了过去的一切,斩断了所有退路,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付出来,他的世界如今狭小得只能容纳下莫行一人。
莫行没有用言语回答那个“求”。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亚怜更深地拥入怀中,然后低下头,用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封缄了所有的不安。
不远处。
电视光屏上,画面冰冷而清晰地将焦点锁定在被告席。
阿诺穿着一身宽大、灰暗的囚服,布料粗糙,毫无版型可言,衬得他本就瘦削的身形更加单薄。
而阿诺手腕和脚踝上沉重的金属镣铐闪烁着无情的冷光。
身为嫌疑犯,阿诺安静地站着,微微垂着头,紫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遮住了部分额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就像暴风雨后一片沉寂的废墟,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法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法庭,冰冷、平稳,不带一丝个人情感:
“……经合议庭评议,并参考艾斯卡利殿下的意见,现宣判:被告阿诺,故意杀害雄虫西弗阁下罪名成立。”
“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判处流放至三十七星黑色监狱,终身监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终身监禁”四个字,像沉重的铁锤,砸在寂静的法庭上。
在那以环境极端恶劣、管理残酷闻名的流放监狱,“终身监禁”几乎等同于被社会彻底抹除,在无尽的苦役和孤寂中,痛苦、缓慢地走向死亡。
站在阿诺身旁的律师路东,听到判决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这个雄虫几乎是立刻扭过头,看着身旁的阿诺,雄虫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凶悍不羁的吊梢眼里,此刻充满了血丝,汹涌着不甘、愤怒,以及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伤。
反倒是被宣判了未来命运的阿诺,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
阿诺甚至在那沉重的镣铐限制下,极其艰难地微微侧过头,迎上路东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他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也没有绝望,反而像暴风雪过后短暂放晴的天空,带着一种破碎的平静和安抚。
仿佛是想把自己此刻所能维持的、最后一丝还算体面和镇定的样子,留给这个前一天还与他激烈争吵、甚至被他气跑,今天却依旧早早赶来、为他竭尽全力辩护到最后的……喜欢他的雄虫。
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他们相遇了。
所以,阿诺知道,他们……只能是一场遗憾了。
——
电视外,
莫行和亚怜正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
亚怜像一只汲取温暖的猫,整个人缠在莫行身上,交换着一个绵长而亲密的吻。
气息交融,体温熨帖,柔软的沙发承托着他们交叠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动作太过忘情,不知是谁的手臂不小心压到了随意丢在沙发角落的遥控器。
“嘀”的一声轻响,在一片暧昧的喘息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电视光屏上,那令人压抑的庭审画面瞬间消失,一瞬间,跳转到了下一个正在播放的频道。
新的画面呈现出来,是一条插播的新闻简报。
背景是三十七星那片荒凉、肃杀、仿佛被宇宙遗忘的监狱星域外部景象,巨大的合金监狱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如同蛰伏的巨兽。
新闻主播用毫无波澜的公式化语调播报着:
“各位观众早上好,插播一条最新消息。”
“三十七星黑色监狱原监狱长因突发性心衰竭,于昨日晚间在任内病逝。”
“帝国司法部已于今日凌晨紧急任命安基为新任监狱长,安基阁下,即日赴任,负责该监狱一切事务……”
新闻画面的一角,配合着播报,短暂地闪过了一张新任监狱长的证件照——安基。
安基有着一头标志性的白色短发,几缕挑染般的金色发丝不羁地穿插其中,增添了几分桀骜张扬。
他的瞳孔是罕见的、近乎冰冷的淡金色,带着狐狸般的狡黠与算计。
照片上的雄虫,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像微笑,更像是一种对规则和秩序的嘲弄,或者是对即将开幕的好戏的玩味期待。
——极度聪明,思维缜密,却又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狂和危险性。
仿佛安基本就是那座黑色监狱最完美的化身:
秩序井然的外表下,藏着足以将人彻底吞噬的混乱与压迫感。
只是一张静态的证件照,却已足够让人感到不寒而栗,明确传递出一个信息:
这位新任监狱长,绝不好惹。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单元:
[安基x狄奥提]
[恶劣城府·训狗大师x暴躁粗鲁·黑皮大乃]
信息素:[金银花x烟草味]
第4单元我尽量写的快一点,可能会稍微相对来说短一点(可能。)
会出现副cp:
[路东x阿诺]
会出现新的副cp:
[很识时务的狱警长·席匀x独臂美人囚犯·奈玉]
前排预警,会有配角死亡,监狱题材比较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