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将明未明之时,监狱长办公室内依旧一片昏暗。
厚重的丝绒窗帘严丝合缝地垂落,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营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隐秘空间。
这里没有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只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气息,那是狄奥提信息素的味道。
初闻是烟草般微苦,细细品味后却又透出一丝奇异的甘甜,如同燃烧后的灰烬中悄然绽放的蜜意。
安基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这复杂的气味充盈肺腑。
事实上,驯服这样一头烈性猛犬带来的成就感远超安基的预期。
那种将桀骜不驯的野性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与生俱来的征服欲。
但此刻,安基感受到的却远不止于此。
作为一个被诊断为经典反社会型人格的存在,安基的情绪感知向来与常人迥异。
多数时候,他人的悲喜于他而言不过是无意义的噪音,世界的色彩在他眼中总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
但此刻,罕见、陌生、不可思议的情绪正在他胸腔中悄然滋生。
那是一种近乎安宁的满足感,仿佛某种空缺已久的部分被悄然填满。
安基贪恋地呼吸着那带着烟草味的雌虫信息素,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情舒畅。
在他掌心的控制之下,狄奥提正跪伏在柔软的地毯上,宽厚的肩膀与劲瘦的腰身形成极漂亮的线条。
那头总是毛毛躁躁的灰色长
发此刻被汗水濡湿,从颈侧滑落,散乱地铺陈在地毯上,恰好露出中间那银灰色的虫纹。
虫纹,对于雌虫来讲,其实是一个很隐私的部位。
因为这代表是否被标记的信息。
狄奥提后颈那纹路如同野火燎原后留下的痕迹,炽烈而张扬,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度,烫得几乎灼人。
“为什么……还不不标记我?”狄奥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不耐。
他已经骂累了,嗓子干涩发痛,头脑更是昏沉混沌,浑身上下都燥热难安。
虫纹处传来的灼热感几乎要将他吞噬,那种空虚疼痛感让他很难受。
闻言,安基闷头低低地笑了一声,俯身凑近他后颈那片滚烫的虫纹。
随着这样的靠近,更加浓郁的辛辣烟草味顿时在空气中炸开,如同被点燃的烟草田,热烈而醉人。
“因为看不清楚。”
安基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什么?”
狄奥提尚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安基突然一把将狄奥提抱起,毫不留情地将他抵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
下一秒,
“哗啦”一声,安基利落地扯开了厚重的窗帘。
霎时间,黎明时分灰蓝色的天光涌入室内,将纠缠的两人照得无所遁形。
安基将狄奥提的脸压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正好天亮了。”
他贴着狄奥提的耳畔低语,呼出的热气拂过滚烫的耳廓,
“黎明好看吗?”
“好看你丫的!”
奥提破口大骂,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姿势。
这里是监狱长办公室的顶楼,虽然此刻是黎明时分,塔楼高耸入云,但万一被什么家伙看见……
“黎明其实挺好看的,”
安基的声音带着笑意,却不容拒绝地加大了压制的力道,
“不过,还是你比较有意思,对不对?”
话音未落,安基猛地低头,尖锐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刺入狄奥提后颈那片滚烫的虫纹。
狄奥提整个人被禁锢在冰冷的玻璃窗与安基炽热的胸膛之间,透明的玻璃让他无处遁形。
“唔!”
紧张与羞耻感让狄奥提的肌肉绷得死紧,而标记带来的剧痛更是让他眼前发黑,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更难以忍受的是腹中剧烈的感觉。
疼……疼……疼……
安基像一头真正捕获猎物的雄兽,死死咬住狄奥提的后颈不肯松口。
犬齿深陷皮肉,信息素通过伤口汹涌地注入。
在这剧痛之中,一种奇异的归属感却悄然升起——这是虫族标记带来的深刻精神烙印。
从今往后,狄奥提将对安基的信息素产生无法抗拒的生理反应,产生难以割舍的依赖。
就像一头从未低头的烈犬,狄奥提曾经极度厌恶雄虫,更抗拒被标记。
他认为被弱者标记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宁愿战死也不愿屈服。
但此刻,他却臣服于安基。
明亮的玻璃窗上,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安基半张脸埋在狄奥提颈间,只露出一双锐利的金色眼睛那是顶级捕食者才有的眼神,充满了占有与掌控;
而狄奥提满脸通红,汗水与泪水交织,深色的皮肤在晨曦中泛着光泽,平日的冷硬凶悍被彻底打碎,展现出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
强者终究只会臣服于更强者。
在这破晓时分,一段全新的关系正在宿命中悄然缔结。
被彻底标记的感觉如同惊寿骇浪般席卷了狄奥提的每一根神经。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冲击下支离破碎,仿佛有万千烟花在脑海中轰然炸开,绚烂到令人室息。
在黎明的照耀之下,狄奥提死死咬着早已破皮的下唇,倔强地不愿泄出一丝示弱的声音。
然而喉咙深处却不受控制地溢出断断续续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这声响取悦了安基。
他俯视着的雌虫,汗水浸湿了的那灰色的发丝,黏在潮红的脸颊和额角。
挺难得的,居然能看到狄奥提哭的样子。
滚烫的泪水混杂着汗水从紧绷的下领线滑落,砸在深色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水迹。
狄奥提是被安基弄哭的。
这种彻底的掌控感和征服感让安基金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展足的暗光。
这声音让安基格外餍足。
最终,狄奥提狼狈地、不堪重负地晕了过去。
——
意识回归,再次醒来时已是正午十二点。
强烈的阳光已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昏暗的光线,但狄奥提凭身体的感觉知道已是正午。
他发现自己和安基盖着同一条柔软的真丝薄被,而安基——那个罪魁祸首正毫无防备地趴在自己胸口,侧脸紧贴着他左侧胸肌,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仿佛将狄奥提当成了最舒适的安眠窝。
狄奥提:……
他仅仅是尝试微微一动,一股强烈的酸软和钝痛便瞬间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简直难以言喻是何种酸爽。
尤其是后颈被标记的地方,依旧残留着清晰的胀痛和灼热感,腰一下更是酸痛难忍,几乎是全麻了。
这就是雌虫被彻底标记后不可避免的虚弱期。
身体本能地渴求着雄虫的信息素和陪伴,依赖感会被放大到极致。
狄奥提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软弱,但此刻,他确实觉得安基的存在让他躁动不安的精神得到了一丝诡异的抚慰。
现在,狄奥提竟觉得安基格外顺眼。
平心而论,安基的长相极具欺骗性。
白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削弱了几分醒时的锐利。
睡着的雄虫眉眼舒展,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色。9⑸㈡Ⅰ6零2芭叁
整张脸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带着一种纯净无害的优雅气质,像一头收敛了所有利爪、于阳光下小憩的猎豹。
给人一种优雅的错觉,就像静候猎物的猎豹,完全是那种优雅的大型食肉动物。
当他散发魅力时,就是猎物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如此直观而致命的吸引力。
狄奥提很少与别人这般肌肤相贴、呼吸交缠。
他本性排斥亲密,此刻浑身不适,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但在这片寂静的昏暗中,在那好闻的金银花信息素若有若无的包裹下。
狄奥提紧绷的神经竟也慢慢松懈下来,内心深处甚至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份温存的贪恋。
突然。
“你怎么一直看我?”安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突然响起,“看呆了?”
被雄虫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狄奥提身体一僵,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你什么时候醒的?”
闻言,安基缓缓睁开眼,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流淌的黄金,还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
他打了个哈欠,语气自然:“刚醒。我们昨天弄到太晚了,难得睡到中午。”
甚至还故意用脸颊蹭了蹭身下结实、柔软、弹性十足的“枕头”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狄奥提试图维持冷脸,但虚弱的身体和莫名的依赖感让他底气不足,脸色依旧有些臭:
“醒了就起来,老子要去卫生间。”
安基眨眨眼,非但没让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下滑了滑,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更实地压在他身上。
下巴抵着雌虫的胸骨,安基仰头看着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无辜的调侃:
“这么急?再躺一会儿不行吗?真虚啊。”
这副明知故问、倒打一耙的姿态彻底点燃了狄奥提的火气。
他忍无可忍,终于爆了粗口:
“操你大爷的!你丫的整了我一晚上!现在连卫生间都不让上了?现在就给老子爬起来!”
安基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狄奥提,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已经蛮了解这只烈犬的性子了,那爆脾气怕是到死都改不了,但这反而更添几分趣味。
“嘬嘬嘬。”
故意伸手,安基指尖穿过狄奥提那头凌乱的灰发,揉弄的动作带着几分亲昵,几分戏谑。
搁这逗狗呢?
狄奥提:“……”
好想骂他。
下一秒,只见安基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项圈,金属表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项圈的外观与狄奥提脖子上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不知道里面的芯片之类的有什么区别。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狄奥提挑眉,语气里带着警惕。
“看不出来吗?这是项圈啊。”
安基把玩着项圈,金属扣环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既然答应做我的狗,自然该戴我亲自挑选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