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看见了吗?狱警长!这就是你滥发善心、庇护弱者的下场!你和这个残废收容了那么多废物,真以为他们会感恩戴德吗?”
“总有那么一两个,为了自己能多活一口气,或者为了一点点可怜的好处,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卖掉!真是天真得可笑!”
说着,老赫达慢悠悠地踱步到昏迷不醒的奈玉身边,皮鞋踩在血泊边缘。
他歪着头,枪口缓缓下移,精准地抵在奈玉大腿根部——那里靠近大动脉。
“席匀狱警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密码。”
老赫达的声音冰冷无情。
席匀咬碎了牙,鲜血从嘴角溢出,双目赤红地死死瞪着,却没有开口。
老赫达遗憾地耸了耸肩,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炸响,粗暴地撕裂了机场夜的寂静,回声在旷野中层层荡开。
“呃——!”
剧烈的疼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烙穿了神经,硬生生将奈玉从深度昏迷的深渊中残酷地拖拽出来。
他发出凄厉痛苦的闷哼,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痉挛弹动,却又被骨折和重伤死死禁锢,只能无助地抽搐。
大量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他大腿的弹孔中汹涌喷溅而出,迅速在奈玉身下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触目惊心的血泊。
剧痛和失血让视野天旋地转,眼前是一片模糊的血红世界。
好疼……
怎么会这么疼呢……
奈玉的瞳孔在极致的痛苦中艰难地聚焦,涣散的目光穿透那片血色,依稀看到了被死死按住、满脸扭曲的绝望和滔天愤怒的席匀。
记忆的碎片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疯狂涌入脑海——黑暗中的偷袭、雨点般落下的拳脚、手臂被残忍拧断时那令人牙酸的脆响、还有冰冷的枪口……
所有的痛苦与此刻席匀落入险境的景象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奈玉残存的意识再次彻底吞噬。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发出破碎不堪的抽气声。
但是奈玉终究曾是经历过战火淬炼的军雌。
他早已尝遍世间极致的苦楚,甚至连一条手臂都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此刻这钻心的疼痛和屈辱,固然猛烈,却还不足以彻底击垮他钢铁般的意志。
奈玉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暗红的血痂,视线模糊却坚定地投向席匀,声音因剧痛而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席匀……别、别管我……不能……不能让他们跑了……密码……绝不能给……”
席匀看到他那惨状,听到他这话,几乎肝胆俱裂,目眦欲裂地嘶吼:“奈玉!”
老赫达阴狠地嗤笑一声,非但没有被奈玉的顽强激怒,反而更觉有趣。
他加重了脚下的力道,粗糙的鞋底狠狠碾磨着奈玉的脸颊,几乎能听到骨骼受压的细微声响。
“啧,真是条硬汉。奈玉,刚才那一枪只是打穿了你的大腿骨,算是个开胃菜。下面这一枪……”
老赫达慢条斯理地将还冒着硝烟的手枪再次抬起,枪口在奈玉身上危险地游移,最终停在了他的膝盖上方,
“…你猜猜看,要是打碎你的膝盖,你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站起来了?嗯?”
“住手!畜生!你给我住手啊!”
席匀疯狂挣扎,额角青筋暴起,却被死死压制。
奈玉却在这种极致的屈辱和痛苦中,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混合着鲜血和泥污,却奇异得像血腥之地里开出的唯一一朵纯白的花,带着一种破碎而骄傲的意味:
“老赫达……你觉得……我以前在战场上……挨的枪子儿还少吗?你这种威胁……能吓唬得了谁?”
老赫达挑了挑眉,苍老的面容是历经世事的阴狠:
“嘴是真硬啊!我倒是要看看,等我把你的肉一片一片片下来,把你做成彘,塞进罐子里的时候,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奈玉的脸被死死踩着,颧骨生疼,头皮被拉扯,尊严被彻底践踏进泥里,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顽强,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如果我怕死……如果我怕疼……怕这些……我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了……轮不到你今天……在这里耀武扬威……”
“别动他!畜牲!我让你别动他!!”
席匀已经彻底红了眼,不顾一切地挣扎,甚至试图用头去撞身后人高马大的囚犯。
老赫达被吵得心烦,猛地一脚狠狠踹在席匀的腹部,让他痛得蜷缩起来,暂时失了声。
“不说密码就闭嘴!”
说完,老赫达竟然真的将手枪插回裤腰,然后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刃口带着细微锯齿的军用匕首。
蹲下身,冰凉的刀锋轻轻拍打着奈玉那仅存的、已被折断扭曲的左臂伤口附近完好的皮肤。
“嘴硬是吧?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零碎苦头!”
刀锋压下,已然逼近皮肤,甚至微微陷了进去,一丝血线瞬间渗出。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猛然从侧翼的阴影中冲出!
他竟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直接撞开了外围几名持枪警戒的囚犯!
来着背后赫然展开一对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冷光的巨大虫翼,翼缘锋利如刀,只是展开带来的气流就掀翻了两个囚犯雌虫!
“呃!”那两个雌虫都有点懵,直接摔在了地上。
冲天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席卷了整个停机坪,比夜风更加凛冽刺骨。
那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挟着无匹的怒火和力量,一记凌厉无比的重腿,如同战斧般狠狠踹在老赫达的侧腰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
老赫达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惨叫着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冰冷地面上,匕首也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正是狄奥提!
奈玉在剧痛和恍惚中看清来者,大惊失色,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狄奥提!你怎么过来了?!小心有埋伏!!”
奈玉的警告声刚落,剩下的六名囚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间反应。
身形交错间已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狄奥提死死困在中央。
他们个个面目狰狞,身上疤痕交错,鼓胀的肌肉几乎要撑破囚服。
显然都是监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此刻展开的翅翼也带着一股亡命徒的凶悍气息。
狄奥提屹立原地,背后的漆黑翅翼如堕天之翼般完全展开,翼骨锋利,边缘在稀疏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寒光,微微扇动便带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流。
“呵。”
他灰色的眼眸中凝结着冰风暴,面对包围,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尽管放马过来。”
老赫达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捂着剧痛的肋骨,脸上扭曲着愤怒和狂躁,嘶声大吼:
“抓住他!给我抓住他!要不就杀了他!不计代价!”
命令一下,六名囚犯同时暴起发难——
他们配合默契,从不同方向扑向狄奥提,拳风腿影交织,锋利的爪尖和翅翼边缘毫不留情地攻向他的要害!
狄奥提瞬间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力量刚猛无匹。
漆黑的翅翼并非摆设,而是最恐怖的武器。
翼翅猛地一扇,不仅精准格挡住侧面劈来的—记重拳,翼缘顺势划过,顿时在那囚犯手臂上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啊!”那囚犯惨叫一声,攻势顿缓。
与此同时,狄奥提头也不回,反手一肘狠狠撞向身后试图偷袭的另一个囚犯的面门!
鼻梁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囚犯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下。
但敌人毕竟人多势众。
另一雌虫从刁钻的角度低扫袭来,狄奥提敏捷跃起避开,却在空中被另一人从侧翼用翅翼重重扫中肩膀。
“呃!”
闷响声中,狄奥提身形一滞,落地时脚步略显踉跄。
剩下的囚犯见状更是疯狂扑上,试图利用人数优势将他压制。
狄奥提陷入短暂的近身缠斗,拳头与肉体碰撞的闷响、翅翼切割空气的尖啸、囚犯们的怒吼和痛呼混杂在一起,战况激烈异常。
他就像一头陷入狼群包围的黑色雄狮,每一次挥翼、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爆炸性的力量,冷酷而高效。
不断有囚犯被他击退、划伤、踹飞,但狄奥提自己身上也迅速添了新的伤口——一道爪痕掠过他的颧骨,渗出血珠;肩胛处被翅尖划开,囚服破裂,鲜血缓缓渗出。
然而,狄奥提的眼神却越战越冷,那股生死搏斗场上面磨砺出的凶戾之气完全被激发出来。
他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攻势反而越发狂暴,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六名好手的围攻,甚至隐隐有反压之势!
奈玉躺在地上,艰难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全身剧痛的伤口。
他看到狄奥提肩胛处新添的伤口和渗出的鲜血,心脏猛地一缩,用尽气力嘶声提醒:
“狄奥提!小心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