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真幸运啊。”
白面具穿着一身黑衣,身影几乎与礁石的阴影融为一体,闻言,他微微侧头:
“幸运?我以为你会说,他们很幸福。”
白面具当时在会议上避开米迦勒,离开之后,就去了反叛军,他和反叛军以黑色监狱的名义进行交涉,获得了反叛军的认可。
之后又跟着反叛军一起回到了黑色监狱。
闻言,兰塔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浸满了苦涩的回忆:
“幸福是结果,幸运是过程,能同时拥有两者,很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更深远的黑暗海面,声音低沉下去,
“我也有过一个曾经愿意为了我去死的朋友,我也愿意为他去死。”
白面具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是后来,他真的死掉了。”
兰塔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痛哭更让人感到压抑,
“他们都说他背叛了我。但是……”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固执的抗拒,“我不想相信。”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空洞的回响。
“有时候想想,”
兰塔的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其实还不如,他是真的背叛了我,活着,藏在了世界的某个角落。都比他真的死掉了,要好得多。”
白面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并非询问,而是陈述:
“听首领这个语气,恐怕不只是‘朋友’吧?”
真是一语中的。
兰塔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松懈下来,化作一声更深的苦笑,带着一言难尽的疲惫和怅惘:
“不,就是朋友。只是朋友。”
他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强调某个无法逾越的界限,
“我还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他就……”
后面的话语消散在海风里,只剩下无尽的遗憾。
白面具了然。
恐怕是友人以上,恋人未满。最是意难平。
“这世上有太多的遗憾了,”
白面具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好像是在讲自己的故事。
“但很少会拥有弥补遗憾的机会。”
“很少?”
兰塔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难道不是绝对没有吗?”
在他看来,逝去便是永诀,错了便是过了,哪有弥补可言。
白面具似乎轻笑了一下,墨蓝色的发丝被海风吹起,拂过冰冷的面具边缘。
“如果命运足够眷顾的话,或许……真的可以有弥补遗憾的机会。”
“无论是爱,还是恨。”
“爱又怎么样?恨又怎么样?”
兰塔自言自语。
“到最后也只是空留遗憾,一片虚无。”
沉默片刻,白面具想了想,说:
“爱到深处,若不得回应,便会生出怨憎,因为从未真正得到过,所以才会觉得遗憾,刻骨铭心。”
他顿了顿,若有所感,语气变得苍凉,
“‘遗憾’二字,真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字眼了。”
“求不得,放不下,爱恨交织,最终困住的其实只有自己。”
然后,白面具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我去过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相信一种叫做‘算命’的东西。”
“据说,可以窥探命运的轨迹。”
兰塔皱了皱眉,从自己的情绪中稍稍抽离:“算命?和塔罗牌差不多?”
“类似,但也不同。”
白面具答道,
“说到底,或许也只是一种心理安慰。算出来的结果如果符合自己的预期,那就选择相信;若不符合,便付之一笑,说不准。要试试吗?”
兰塔觉得有些荒谬,却又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拒绝:“要怎么算?”
“需要姓名,和生辰八字。”白面具解释。
“生辰八字?”兰塔不解。
白面具说:“就是出生的年、月、日、时,非常精确的时间。”
兰塔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海风卷起浪花,打湿了他的衣角。
许久,兰塔才用一种极其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的语调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确切的生日。”
“我只知道,他叫Cerie。”
说出这个名字时,兰塔垂下了眼眸,浓密的金色睫毛掩盖了眼底深切的悲伤。
白面具闻言,似乎顿了顿。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缓缓说道:
“Cerie吗。”
“很巧,我也有一个学生,英文名也叫Cerie。他是一个非常出色、也非常特别的学生。”
“那可真巧。”兰塔回答。
白面具思考片刻,说:“说不定,你和你的那个朋友,还有再见的机会。”
兰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是说……他真的没有死?”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几乎让兰塔心跳停止。
白面具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莫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命运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和我们无法想象的曲折。”
他转向兰塔,尽管隔着面具,兰塔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后面深邃的目光,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你们还能以某种方式再见。”
兰塔怔住了,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白面具话语中深藏的、近乎预言般的暗示。
说的实在是莫名其妙,像是一个无法破解的谜语。
面对着兰塔眼中清晰的不解与困惑,白面具并未再继续那个关于命运与重逢的玄妙话题。
他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拍落了沾染在衣袍上的细沙与碎石,仿佛要将这片土地上的尘埃也一并拂去。
“黑色监狱的风波已告一段落,我也该离开三十七星了。”
白面具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疏离,如同在陈述一项既定的日程。
他转向兰塔,语气变得正式了几分,带着交易完成后的确认口吻:
“按照我们之前的交易内容,星潮分公司所掌控的那片星系的战略要地,将会向反叛军敞开大门,提供你们所需的中转与补给便利。”
闻言,兰塔也从礁石上站起身,谈及正事,他立刻恢复了反叛军首领的沉稳。
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应道:“好。合作愉快。”
白面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最后侧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眼前这片无垠的、墨蓝色的海洋。
夜风更疾,吹起他墨蓝色的短发,也吹动了他眼中那难以化开的、深沉的悲伤。
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遥远故人的身影上,带着无尽的怀念与寂寥。
然而,故人终究远在天涯,不再身边。
白面具收回目光,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重新被封存于那副冰冷的面具和深不可测的气质之下。
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海岸线,一步步走向停在远处隐蔽位置的私人跃迁飞行器。
他的背影挺拔却孤寂,很快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
飞行器的舱门无声滑开,在他进入后又悄然闭合。
舱内,柔和的光线亮起。
下一秒,飞行器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升空,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撕破三十七星沉寂的夜空,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飞行器内。
白面具抬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精准地扣住了那副光洁的白色面具边缘。
手指贴在上面的白月季花纹上。
轻微的“咔”声响起,是内部精密卡扣松脱的声音。
面具被缓缓取下。
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扭曲的星云与遥远恒星投来的冰冷微光,那些光斑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釉色。
终于得见真容。
墨蓝色的短发与他瞳色相得益彰,肤色是近乎冷的白。
极其英俊,却绝非温和讨喜的俊美,而是带着一种锐利的、近乎冰冷的异域质感。
事实上,他的五官立体深邃,眼型狭长,是经典的西方骨相,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超越性别、冷冽而精准的帅气。
眉骨高耸,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双隐匿其下的眼睛更显幽邃。鼻梁高挺如峰,线条利落得如同刀劈斧凿,带着毫不妥协的刚毅。
唇形薄而轮廓清晰,唇色很淡,此刻正微微抿着,透出一股内敛的克制力。
然而,若有曾亲眼见过那位已在帝国政治漩涡中陨落、政败身死的前二殿下的虫族在此,必定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继而陷入巨大的震惊与困惑之中。
像。
太像了。
真像当年的帝国前二殿下,称得上三分的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笑哭]不好意思来晚了,总之,这个单元写完辣!
下个单元
[克罗斯汀x米迦勒]
[重生深情x冷艳放浪]
[年下x年上]
[前排排雷:受不洁]
信息素:[圣树橄榄x白月季]
微微虐,微微虐[撒花],真的微微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