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旧衣(2 / 2)

克罗斯汀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

宽大的浴缸中,米迦勒在温热的水流和身体深处弥漫的酸痛中缓缓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被克罗斯汀从身后环抱着,靠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

“哗啦。”

不断的有水声响起,温暖的水流流入浴缸之内。

雄虫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正耐心地帮他清洗着那头灿金色的长发。

克罗斯汀脸上的神色是一种近乎满足的平和,不再带有之前的侵略性与冰冷。

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湿滑的发丝间,细致地揉搓着泡沫,动作小心得,照顾细致。

事实上,米迦勒浑身上下无处不疼,尤其是过度使用的喉咙,火烧火燎,尝试发声却只逸出一丝沙哑的气音。

他眼睛也肿得厉害,视线本就因旧疾有些模糊,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什么都影影绰绰。

“我……”

米迦勒刚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喉间的剧痛就让他蹙紧了眉头。

连咽口水都疼。

然而,克罗斯汀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察觉到米迦勒的动静,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近乎体贴的安抚,用手小心地护住米迦勒的耳廓,避免水流侵入,

“没关系的,我不会让水进到你的耳朵里的。”

克罗斯汀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语气平稳:

“你现在嗓子哑了,别勉强说话。等洗完出去,稍微吃点药,然后好好睡一觉。”

这种突如其来的、细致入微的温柔,与不久前的暴烈掌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让米迦勒有些无所适从。

“……”

好在米迦勒累得几乎化在了水里,每一寸肌肉都酸软得不听使唤,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倦意,也没有精力想那么多了。

他昏昏沉沉地靠在克罗斯汀胸前。

温热的水流和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像是催眠曲,让米迦勒短暂地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只在模糊的安全感中浮沉。

并未休息太久,米迦勒便感到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环住他的背脊,将他整个人从温水中托举起来。

“嘶。”

骤然离开水面的微凉让米迦勒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一条蓬松柔软的干毛巾严密地包裹住。

克罗斯汀的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却又奇异地没有弄疼他。

毛巾吸饱了水分,变得沉甸甸的,裹住了金发亚雌冰冷泛红的肌肤,也隔开了浴室里微凉的空气。

接着,米迦勒被抱着放在了洗漱冰凉的天然大理石台面上。

那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毛巾激得他轻轻一颤,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微微睁开肿胀的眼,视线模糊地看到克罗斯汀就站在他双腿之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意。

吹风机的低鸣响起,打破了浴室的静谧。

克罗斯汀一手拿起风筒,另一只手的手指则耐心地穿进他湿透打绺的金发里,从发尾开始,一点点地将纠缠的发丝梳理开。

风温被调得恰到好处,不会烫伤头皮,暖风拂过时带起细微的麻痒。

克罗斯汀的手指很有力,梳理时却带着耐心,时而用指腹轻轻按压着他的头皮,纾解着过度紧绷后的不适。

“唔。”

米迦勒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额头几乎要抵在克罗斯汀的胸膛上。

倦意如潮水般再次涌上,他被包裹在暖风、毛巾的柔软和对方身体的热度之中,吹风机的声音像是一片白噪音,掩盖了所有纷杂的思绪。

他像一只被驯服的、精疲力尽的猫,暂时收敛了所有的防备警惕,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温暖和休憩的渴望。

任由这个不久前还令他恐惧战栗的雄虫,此刻却如同最可靠的支柱般,为他打理着一切。

整个过程中,克罗斯汀的目光始终落在米迦勒的头发和低垂的侧脸上。

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柔和的光线勾勒出米迦勒疲惫而柔和的轮廓,长而密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微微肿起的唇瓣无意识地轻抿着。

这副全然不设防的模样,让克罗斯汀心里很柔软。

以前,克罗斯汀是帝国金字塔尖最尊贵的二殿下,生活起居都有专门伺候。

流落人类世界的岁月,反倒让他学了很多。

他学会了在拥挤的集市辨别食材的新鲜度,学会了如何将皱巴巴的衬衫熨烫平整,也学会了像此刻这样,亲手为一个人吹干头发。

过去,他与米迦勒之间,隔着的何止是身份地位的云泥之别。

那是两个几乎完全相斥的世界——他从小被教导的是权术、责任与帝国的荣耀,而米迦勒在泥泞中学会的是生存、算计与不择手段;他习惯了一切井然有序、光鲜亮丽,而米迦勒则仿佛天生与阴影、混乱为伴。

克罗斯汀试图用自己世界的方式去靠近,去给予,却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或是被那层冰冷的盔甲无情弹开。

或许,归根结底,是他那时还不够决绝,心底还存着一丝可笑的珍视,怕过于强硬的手段会真的伤害到对方。

于是只能束手无策,看着那道身影在迷雾中渐行渐远,直至彻底失去。

但现在,克罗斯汀已经摒弃了所有无用的优柔寡断。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他要米迦勒彻底离不开他,从身体到灵魂,都只能依附于他存在。

为此,他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哪怕是将对方困在自己的怀里。

吹好头发之后,克罗斯汀将裹在柔软浴巾里、几乎陷入昏睡的米迦勒轻轻抱起,打电话叫管家送了药过来。

早点吃药,睡一觉,明天早上喉咙才不会痛。

然后拿了管家毕恭毕敬送来的药片,克罗斯汀抱着米迦勒就走回主卧了。

毕竟,客房的床单凌乱不堪,脏的不能用了,已不适合休息。

雄虫俯身,将怀中轻飘飘的亚雌从浴袍里面解开,小心放入宽大床铺的中央,用蓬松的羽绒被将那布满痕迹的身体仔细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靠墙的实木衣柜,打算找一件干净的睡袍,以备米迦勒醒来更换。

握住黄铜柜门把手,拉开。

柜内衣物按照色系和种类挂得整齐,大多是米迦勒惯穿的、剪裁极佳的各色正装与便服,弥漫着淡淡的、属于白月季的冷冽香气。

然而,下一秒。

克罗斯汀的目光却瞬间被衣柜内侧、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吸引了过去。

那里,赫然挂着几件尺码明显宽大许多的衬衫和一件深灰色的羊绒针织开衫。

克罗斯汀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绝不会认错。

那件开衫,是他早年在一个不太正式的私人茶会上穿过的。

那几件衬衫,也是他旧日衣橱里的款式,面料和做工都带着明显的宫廷制衣风格。

这些属于“克罗斯汀殿下”的旧衣,竟然被如此妥帖地收在米迦勒的衣柜深处。

它们被保养得干干净净,悬挂在那里,仿佛只是主人众多衣物中普通的一部分。

“……”

克罗斯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件羊绒开衫,柔软的触感下,似乎还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渺茫的、属于过去的他自己的气息。

他甚至可以想象,米迦勒或许会在某些无人知晓的深夜,独自打开衣柜,沉默地凝视这些衣物。

老师……为什么要把他的衣服放在这里呢?

克罗斯汀以为七年时光足以磨灭一切,以为米迦勒早已将与他相关的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可眼前这隐秘的珍藏,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割开了他坚硬的伪装,露出底下始料未及的柔软与刺痛。

原来,在克罗斯汀不知道的角落里,在他被恨意蒙蔽双眼的时候,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被沉默地、固执地藏在了最深处,如同此刻衣柜里的这些旧衣。

克罗斯汀闭了闭眼睛,仿佛要将衣柜深处那意外发现所带来的汹涌心绪强行压下。群㈥⑻⑷钯⑻㈤⒈⑸六

他深吸一口气,从那排整齐悬挂的衣物中,挑出了一件米迦勒常穿的睡袍。

款式依旧简约,面料柔软,米迦勒的睡衣清一色这种风格,几乎一模一样,带着一种刻板的规律性。

克罗斯汀将那件干净的睡袍轻轻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被窝里,米迦勒果然又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幼猫般,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背对着他,只露出一点灿金色的发顶,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克罗斯汀伸出手臂,他一点点地将那蜷缩的身体翻转过来,耐心地抚平对方下意识的不满抵抗,然后将亚雌整个儿揽进了自己怀里。

“唔……”

累极了的米迦勒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长长的金色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挣扎,反而在感受到热源和坚实的怀抱后,像一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动物,立刻本能地贴了过来,将脸颊埋进克罗斯汀的颈窝。

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寻找着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克罗斯汀收紧了手臂,将这副身躯更紧地拥住。

怀中亚雌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这就是,克罗斯汀想要的。

复杂的、带着酸涩的满足感悄然漫上心头。

克罗斯汀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米迦勒柔软的发顶,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或许,这条他选择的、布满荆棘的占有之路,也并非只有恨意与折磨。

这片刻的安宁与依恋,像黑暗中意外点亮的一星微光,既温暖,又让人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周遭的冰冷与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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