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明月(1 / 2)

米迦勒被克罗斯汀认真的眼神和直接的追问钉在原地,无处可逃。

他靠在克罗斯汀肩头,身体还因为刚才信息素的过度释放而微微颤抖,腺体处传来的、属于克罗斯汀的温和抚慰,让他既贪恋又愈发感到羞愧。

“我……”

米迦勒张了张嘴,声音干涩,翠绿色的眼眸闪烁着,不敢与克罗斯汀对视。

那句“不会说谎”的承诺像枷锁一样捆住了他。韭五⑵⑴⒍玲⑵㈧㈢

他不能撒谎,可真实的理由又如此难以启齿——因为嫉妒,因为闻到别的雌虫的味道而失控,像个毫无安全感、拼命划地盘的低等动物。

这种理由说出来,只会显得他更加不堪和可笑。

米迦勒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克罗斯汀肩头的衣料,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挣扎了片刻,他最终还是败给了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和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不容玷污的“诚实”约定。

米迦勒极其艰难地、几乎是嗫嚅着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豁出去的耻辱感:

“……味道……”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这两个字都用尽了力气,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羞耻的红晕,却又迅速被苍白掩盖,

“……殿下身上……有别的雌虫的味道……”

说完,立刻把脸更深地埋进克罗斯汀的颈窝,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随之而来的审视或嘲弄。

这个理由幼稚得可笑,与米迦勒平日冷静自持的形象格格不入,但他真的没有办法在承诺了不说谎之后,再编造其他借口。

他只能将自己最不堪、最缺乏安全感的这一面,血淋淋地剖开在克罗斯汀面前。

克罗斯汀非常的不解,眉头紧锁:“什么味道?”

他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带了什么特别的气味,尤其是能让米迦勒产生如此大反应的味道。

米迦勒却因为他的反问而更加哀伤,翠绿色的眼眸中蒙上一层灰暗。

他以为克罗斯汀是在刻意回避或不愿承认,于是下意识地退缩了,声音低弱下去,他不想刚刚和殿下相认,就因为这种事情产生矛盾:

“不,或许是我闻错了。”

米迦勒试图收回自己刚才冒失的指控,宁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克罗斯汀并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他一直在皱眉思考,努力回想。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意识到了什么关键点。

一瞬间,克罗斯汀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语气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和些许无奈:

“这不是雌虫信息素的味道。”

米迦勒愣住了,抬起头,带着困惑:“什么?”

“这是,药的味道。”

克罗斯汀有些头痛地解释道,没想到是这种误会。

“药?”

米迦勒更加疑惑了,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克罗斯汀暂时无法详细解释关于那个“怪物”和药剂来源的事情,这牵扯太多隐秘。

他只能简短地陈述事实:

“老师,因为我身上带着药,所以会有味道。”

为了证明,克罗斯汀直接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支已经用完、但还残留着些许气息的空针剂管,递到米迦勒面前让他确认。

米迦勒怔了怔,迟疑地凑近针剂管口闻了闻,那确实和他之前在克罗斯汀身上隐约捕捉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真相大白,一股巨大的释然和随之而来的羞愧感涌上心头,让他脸颊发烫。

但下一秒,担忧立刻取代了其他情绪,米迦勒抓住克罗斯汀的手臂,脸上写满了心疼和焦急:

“殿下的身体怎么了?需要打这种药,是哪里不舒服吗?”

克罗斯汀看着米迦勒眼中真切的担忧,内心挣扎起来。

他很想继续隐瞒事实——这药当然不是给他打的,是每晚悄悄给米迦勒注射的。

但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这样子骗来骗去,难道真的要一直骗到最后吗?

他们以前就是因为不肯互相说实话,互相欺骗,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不肯展露给对方,才一步步走到了那般境地。

现在,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克罗斯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直视着米迦勒的眼睛,决定坦诚相告:

“老师,”

他的声音很稳,“这不是我的药,其实这是我给老师准备的药。”

米迦勒不解:“我?”

克罗斯汀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这是你的药。老师,你的身体太差了。”

“这个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效药,需要定期每天注射。老师每次睡着的时候,我都会帮你注射。”

米迦勒彻底愣住了,信息量过大让他一时无法反应。

他眨了眨眼睛,消化着这个出乎意料的事实。

原来殿下频繁的外出,身上奇怪的味道,都是为了给自己找药、注射药?而不是他所以为的去找别的雌虫?

米迦勒低下头,声音很轻,非常的羞愧:“谢谢殿下…”

克罗斯汀双手撑在米迦勒身侧的办公桌边缘,将他圈禁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一双靛蓝色的眼睛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幽深地望进米迦勒闪烁不定的翠绿色眸子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

“老师,”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是在因为我……而吃醋吗?”

这个问题直白得让米迦勒无所适从。

米迦勒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掌心,指尖掐入柔软的掌肉,但最终,还是在克罗斯汀专注的凝视下,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很小,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米迦勒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剥开了坚硬外壳的贝类,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内里完全暴露在空气和对方的视线之下。

无论是那些阴暗的猜忌、可耻的嫉妒,还是那份深藏已久、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爱意,都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太陌生了,甚至带着一种危险的赤*裸感。

因为对米迦勒来说,活下去本身就是一场需要极致伪装的生存游戏。

他必须隐藏真实的自己,不能流露出脆弱以免成为拖累,更不能轻易交付真心以免受到伤害。

所以,米迦勒说出的很多话都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早已习惯了用层层面具保护自己。

他很少有像此刻这样,被逼着、或者说,是自愿地,将最真实的情绪和想法袒露出来。

虽然他曾经是克罗斯汀学识上的老师,但在爱情这门课上,他反而更像一个懵懂无知、不知所措的学生,犯了很多错,走了很多的弯路。

克罗斯汀看到米迦勒点头承认,那双深邃眼眸中的锐利渐渐被一种柔和的情绪所取代。

他伸手,轻柔地摘掉了米迦勒鼻梁上那副碍事的金丝眼镜,让那双湿润的、带着慌乱和坦诚的翠绿色眼睛毫无遮挡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然后,雄虫凑近过去,温热的唇瓣如同羽毛般,轻轻吻在米迦勒微微颤抖的眼睑上。

“老师,”

克罗斯汀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般的温柔,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教你好不好?”

他的气息拂过米迦勒的肌肤,带着令人安心的圣树橄榄的暖意。

“跟着我说。”

克罗斯汀的目光紧紧锁住米迦勒,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这辈子,你必须只爱我一个。”

米迦勒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克罗斯汀,对方眼神中的坚定和占有欲如同实质,让他心尖发颤。

这近乎霸道的要求,却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米迦勒内心最坚硬、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在克罗斯汀的注视下,米迦勒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点一点地张开嘴唇,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和生涩,就像是被迫撬开了最坚硬的外壳,终于露出了里面最柔软、最未经世事的部分:

“这……这辈子、你必须……只爱我一个。”

米迦勒就像鹦鹉学舌一样重复着,每个字都说得有些艰难,却又异常认真。

闻言,克罗斯汀的唇角满意地勾起一抹弧度,他奖励般地再次亲了亲米迦勒的眉眼,低声道:

“好,老师做得很好。”

感受到这份完全积极意义的鼓励,米迦勒闭上了眼睛,仿佛也鼓起了勇气,主动仰起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对方凸起的喉结上。

这是带着试探和依赖意味的亲吻,也是无声的投桃报李。

事实上,米迦勒曾经是那样恐惧接触这种毫无保留的、真诚而炽热的爱意,像畏惧火焰的飞蛾,只敢在远处徘徊。

直到真正失去之后,他才刻骨铭心地体会到那种心痛,那种痛彻心扉的悔恨与空虚。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种从泥泞中爬出来、满身污秽的人,奇迹是绝不可能降临的。

但偏偏,奇迹就是发生了。

殿下回来了,并且……依旧爱着他。

这个认知让米迦勒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无尽的酸楚中,生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想要紧紧抓住这失而复得的光亮的决绝。

尽管后颈的腺体早已红肿不堪,上面布满了新旧交叠、密密麻麻的齿痕,但米迦勒此刻却像是彻底抛弃了所有理智的囚徒,用尽全身力气缠住了克罗斯汀。

任何个体之间的关系都可以用利益来概括,但是爱不一样。

只有爱又崇高又低俗。

米迦勒一直都走在这条路上,他恐惧过,他忏悔过,跌跌撞撞才走到现在。

米迦勒低声:“殿下,我愿意把一切都奉献给殿下……”

他那双平日里操纵帝国经济命脉的手,此刻死死攀附在克罗斯汀宽阔的脊背上。

雪白的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抠进了对方外套的布料,留下深深的褶皱。

被克罗斯汀摸了两下,那灿金色的长发就凌乱地铺散在深色的办公桌面上。

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米迦勒的额角和脸颊,更添几分涩艳的狼狈。

克罗斯汀一直都看着米迦勒。

好像永远都离不开目光。

只要一眼,怨愤皆消,只有无尽的柔情涌上心头。

空气中,清冽中带着苦涩的白月季信息素,如同被打翻的瓶子。

浓度急剧攀升,变得浓郁、甜腻,甚至带上了极致绽放的、近乎糜烂的芬芳。

克罗斯汀垂眸,靛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暗流,如同风暴前夕的海面。

标记影响的不仅仅是米迦勒,同样也影响了克罗斯汀。

他们对彼此的信息素非常的敏锐,敏锐到,只要有一丝波动就可以感受到。

什么都可以感受到,包括情绪,包括气味,包括很多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睛来表达的,现在也可以用信息素来表达了。

雄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老师,不要这样。我可能会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