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问是因为太困头脑不清醒又加上谢遇不想说才放过她。
谢遇含糊:“和我的死没有关系。”
桑景:“和你家人有关?想起谁了,记得长什么样吗?”
谢遇见躲不过去,只好老老实实交代。
“但她们的样子我记不起来。”
桑景听后“嗯”了一声,随后又加了一句:“很不错。”
“什么?”
“记起来一些了,很不错。”
谢遇微微一愣。
这算是……夸她吗?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抢劫了啊
桑景准备带着谢遇去黄泉街, 之前和北山只是在外街看了看,不少符箓法器都很实用,这次她想去内街看看, 多买点黄纸和香,再给小黑蛇带点治伤的东西。
出门后,桑景给北山打了个电话询问仙灵湖和蛇墓的事, 北山知道她要去黄泉街, 连忙让她带上崔望舒。
桑景只好把崔望舒也叫上,崔望舒来的时候, 身后还跟着沈决。
沈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桑景。
好,又多带一个。
几个人一同出现在黄泉街口,街口坐在大树下的老太太瞅了她们一眼,躺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地摇扇子:“小姑娘, 这里面太凉,你们还是到别处玩儿去吧。”
崔望舒不明所以:“啊?”
老太太像是要故意吓她们, 故意压着声音:“里头, 死人了。”
“死人了?”沈决嗓子尖了一下, 然后拉着崔望舒的胳膊抬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她话音刚落, 黄泉街里忽然出来一阵风, 带出来几张黄纸钱,印证了老太太刚刚的话。
明明前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崔望舒在心里嘀咕。
“那我们……”沈决咽了咽口水开始打退堂鼓。
她这个体质百分百会出意外,还是不要去了。
桑景瞥了一眼她俩, 看到两人都有些惧意:“那你们先回去吧。”
崔望舒抬头:“啊?”
桑桑这意思, 她还要去。
“不不回去, 组长让我跟着你呢,生死是常事,不怕不怕。”崔望舒摁着沈决的手, 最后两句像是在安慰她。
沈决两只手都被摁住,记仇都没法儿记,她转头盯着崔望舒。
她怕啊!
“走吧。”桑景第一个迈步。
死人而已,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好怕的。
昨晚来不及再买黄纸,酒店送上来的纸不怎么好,谢遇都没吃多少,明显是不喜欢。
黄泉街里的黄纸还可以。
老太太混浊的眼睛中倒映着她们走进黄泉街的身影,嘴里哼着民谣——
“槐花开,槐花开,树下娃娃哭起来。风也吹,影也摇,娃娃招手把人邀,姐姐来,姐姐来……”
“这,这怎么成这样了?”一进街,崔望舒就惊讶出声。
之前她们来,这条街和平常的街没什么两样,甚至可以说很热闹了,可现在整条街见不到人不说,两边店铺全都挂上了白幡,地上撒的全都是纸钱。
她们一进来,头顶的烈阳便隐进了云层中,整条街阴冷昏暗。
沈决手抖得不能自已:“这,这这对吗???”
这不对吧,这一看就不对吧!
谢遇跳到了桑景肩膀上,看到街上门门户户的白幡和纸钱,脱口而出:“这是死了一条街的人?”
桑景:“……”
崔望舒:“……”这嘴……很小谢助理了。
沈决:“……”你更吓人啊!!!
“别胡说。”桑景带着纸人往前走。
外街的店铺全都关着门,只有内街几家店还开门。
桑景带着人和鬼走进去,一进门,一道目光便看了过来。
桑景看过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上和腰上都缠着白巾,像是给人守丧。
女人坐在火盆前,手中拿了一叠黄纸,正要往里面放,却因为店外的几个人停了动作抬头看。
桑景看着她拿黄纸的动作,眼底思索一闪而过。
“要买什么?”店老板说着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并没有起身招待的意思。
桑景边往里走边说:“随便看看。”
“行,那你们看吧。”
桑景走到放黄表纸的地方,上面还零零散散放着几个手叠的金元宝,她伸手拿了一个来看,谢遇从她的肩膀滑下来坐在臂弯,看到金元宝小声道:“这个没有你叠的好看。”
估计也不怎么好吃。
桑景背对着店老板,出声问:“老板,这条街怎么都关门了啊?”
店老板:“街里的老李昨晚死了,她在这里最年长,我们都要送送她。”
“是嘛。”桑景放下手中的元宝,转身出了店门。
崔望舒和沈决一直跟着桑景,两人离开这家店时听到店老板低笑着说了一句:“客人慢走。”
沈决回头,对上店老板那双阴冷发沉的眼睛时心底一抖,一个没注意左脚绊到了崔望舒,两人胳膊缠着胳膊腿缠着腿滚了出去。
桑景听到动静回头:“……”
谢遇嘲笑她们:“哈哈哈哈,你们俩怎么摔得乱七八糟的。”
两人爬起来,崔望舒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摔的,正挠头疑惑。
沈决跑到桑景跟前,低声道:“那老板不对劲,咱们快出去吧。”
桑景:“出不去了。”
从她们走到黄泉街口就已经出不去了。
“啊?”沈决眼神慌乱,她左右看了看,发觉头顶的天更阴了,黑沉沉地压下来似要下暴雨。
倒是有点像她被那些总是吓她的鬼拉过去的地方,沈决犹豫地问:“是因为我吗?”
因为她总是碰到这种事,害得她们也跟着被拉进来,但她和应来时走一块就没什么事。
“不是。”桑景目光看向她们刚刚进去的店铺。
那个店老板自始自终都没看崔望舒和沈决,眼睛倒是总往她身上走。
这很像当时她拿着无常通缉令找谢遇的时候,被人布下了天罗地网,而这一次布阵的人明显比上一次实力强上很多,能直接改变天地气候和场景。
怕不是又是冲谢遇来的。
桑景心底升起些好奇来,对谢遇生前的事,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要追杀到这种地步,能在现在天师聚集的仙灵市公然布下天罗地网。
桑景站在街上,看着几家开着的店门,一一连起来,竟然还是北斗星的轨迹,这是……阵中阵?
看来今天是遇到麻烦了。
桑景抬手搭在唇边,声音被传得很远:“各位就不要演戏了吧,一家一家走也怪累的。”
崔望舒和沈决疑惑地看她,两人严重均是不解。
“什么演戏啊?”崔望舒刚问完,就看到那几家开着门的店里走出人,她们手中都拿着法器,有天师的也有鬼师的。
桑景偏头对崔望舒和沈决说:“你们先找地方躲起来。”
玄师斗法是常事,但崔望舒和沈决,一个是特调组的人一个又是普通人,这些人不会动她们。
前面五个,后面两个,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把人都围了起来。
崔望舒和沈决也看出了这些人目的不单纯,崔望舒心里打怵,已经在想找机会搬救兵了,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沈决心思简单,拉着崔望舒低声问:“打,打劫的吗?”
“小朋友,把你身上那只鬼交出来,我们不会你们怎么样的。”七个人中脸上年岁痕迹最深的一个人开了口,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桑景拢着的马甲。
果然,她们是冲着谢遇来的。
桑景对她笑了一下,那女人以为她会乖乖地交出纸人,谁知道她笑出脸颊边两个梨涡,说的话坚决又挑衅:“不给,你又能怎么样?”
看到这些人的第一眼桑景就确定了布阵的人并不在这里,可能是操控着这里的某个法器远程控阵。
布阵人不在,那就不是很麻烦。
“你!不知天高地厚!”女人怒喝了一声,同身旁人对了视线。
下一秒,崔望舒和沈决直接被一根细线结结实实捆在了一起,随后一道力牵着细线直接把她们扔回了刚刚的店里。
“砰!”店门被大力关上。
“桑桑!”崔望舒着急喊人,嗓音刚出去,一旁的黄纸忽然飘过来直接把她的嘴封上了。
“唔唔唔——!”
七人直接将桑景围了起来,桑景一只手捂着要出来的谢遇,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小葫芦瓶上。
“非要自讨苦吃,就别怪我们欺负人了。”
桑景呵呵笑了一声:“那也别怪我欺负老人了。”
这些人哪一个都少说有四十多岁,玄师这一行普遍年纪大,一般人三四十岁才能修出头,这都算年轻的,桑景直接叫她们老人,着实让有几个人脸发绿。
这几个人中有一个法器是傀线,刚刚就是她把崔望舒和沈决扔出去的。
“小娃娃口无遮拦!让我教训教训!”她说着直接甩出傀线。
傀线直奔桑景眉心,傀线一般是鬼师的法器,用来炼傀控鬼,也能控人,但对人的魂魄伤害太大,玄门早已禁制用傀线控人。
“周仁!”最年长的天师对她呵斥了一声,“我们只要谢遇的魂,不——”
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眼睛里尽是震惊,不止是她,旁边的其她人也同样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们都以为桑景躲不开周仁的傀线,可事实却是,桑景不仅躲开了,还用手接住了傀线。
桑景手指缠绕着傀线,趁她们愣住猛地用力将周仁拉过来,抬腿就是一脚。
周仁吃痛松开手,傀线直接被桑景收了过去。
“你,你怎么能——”周仁半跪在地上,疼的额头直滴冷汗。
“傀线啊,这东西我小时候常玩。”说着,桑景眼眸微动,手指朝地上的周仁一抬,傀线顿时像活过来一般直冲周仁眉心,像刚刚她对自己做的一样。
周仁抬手挡住额头大叫着后退。
桑景倒没打算真的要控她,只是想吓吓她,谁让她刚刚出手这么狠,上来就要用傀线控她,也得让她尝尝这种滋味。
看到桑景用了周仁的傀线要反控周仁,其她人看不下去了,也不管以多欺少,直接全上了。
符箓、罗盘、金铃、法尺、桃木剑……各式各样,甚至有人一手拿俩。
关在店里的崔望舒和沈决好不容易配合着站起身,用脑袋顶开一条缝。
崔望舒从缝里看……
“怎么样了?”沈决担心地问,“桑景是不是挨打了?”
刚才外面噼里啪啦一阵响,听着就让人害怕。
崔望舒半晌才开口:“不是……”
沈决被她磨蹭急了,直接挤过去自己去看。
昏暗的街道上那几个人把桑景围在中间,从背影都能看出她们的僵硬。
正好对着门的一个人瘫倒在地,从门缝里能看到桑景,此时此刻她手里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符箓、罗盘、金铃、法尺、桃木剑……各式各样,两只手都拿不下。
沈决惊呆了:“⊙_⊙”
原来桑景才是抢劫的那一个!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吃小蛋糕(一更)……
年纪最大的那个天师后退一步, 指着桑景颤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仅是天师的符咒阵法,鬼师的傀术控制也信手拈来, 这样出色的小辈她们在玄门并没有见过听过,肯定是哪个玄门世家的精心培养的传人。
她们拿了钱办事,可对方也没说这只鬼身边竟然跟着这么一号人啊, 那个人她们得罪不得, 可这个小辈要真是……
几个人犹豫着都不敢动手,桑景仅凭一根傀线就能下了她们所有人的法器, 还如此轻松,她们哪有什么胜算。
“我?”桑景轻笑了一声,拿了手机点开白鲸直播软件,“白鲸直播新人主播桑景, 各位可以关注一下。”
众人:“……”
“主播?”为首的天师疑惑了一下,显然平时不怎么玩手机上网。
旁边的人给她解释了一下, 老天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起桑景:“桑景?姓桑?梁水桑家?”
玄学世家姓桑的, 也就只有梁水市的桑家有这家底背景能培养出桑景这样的小辈。
“不是。”桑景否认,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法器, 最后只留下了那根傀线,剩下的都还了回去。
说实话,这些还没她的小葫芦好用。
“我知道这天罗地网不是你们布下的, 回去告诉布阵的人, 想要谢遇, 亲自来和我谈,躲躲藏藏得也不体面。”
几人对视了几眼,都知道她们不是桑景的对手, 同意了桑景的话:“好。”
从黄泉街出来的时候,老天师带着垂头丧气的几个人准备离开,临走前,她忽然回头问桑景:“对了,你在哪里直播?”
桑景:“白鲸直播。”
老天师点点头,看着桑景的目光中尽是欣赏和赞叹。
她们走后,天罗地网被撤下,在街口迷茫转悠的天师像是忽然找到了方向:“我就说记得是在这儿啊,刚刚怎么一直找不到呢。”
她们和桑景几人擦肩而过,从街口进入黄泉街,进去了才发现一家家的都才开门,她们顿时疑惑地转头。
明明刚刚那几个人手里拎了好几兜黄纸!
桑景回到酒店,先点了香去了一身晦气,然后长长松了口气。
刚刚黄泉街天罗地网内布北斗星阵,又有五位六级天师和两个五级鬼师围堵,架势摆得倒是大,但布阵的人并没有露面,她做这些更像是试探。
试探她的实力。
如果她没能力在阵中护住谢遇,那几个人就会带走谢遇;但如果她实力远超那几个人,那下一次来的人就会比这次更强。
从在黄泉街里桑景就封了谢遇的口,最后直接把她收进小葫芦里和邪灵住一块儿,这会儿放出来正在生闷气,脸也是白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晕的。
桑景记得她说过她晕葫芦。
走到谢遇面前,桑景抬手捏住了她的脸颊把她的头拉下来。
谢遇正生气,桑景还要动她,火气一时压不住抬手就要拍开她,视线却先看到了桑景手上的伤,最后收了力将手软绵绵搭在桑景手腕上,用了些力制止她。
“你干什么?”这话说得生硬,生怕让人听不出来她正在生气。
桑景抿着唇,掰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半晌道:“你死得很不正常啊,为了杀你灭口搞这么大阵仗。”
谢遇用力扭头挣开桑景的手:“我怎么知道。”
桑景搓了搓指尖,指腹一片冰凉:“走吧,带你去吃饭。”
谢遇本想赌气不吃饭了,但实在没忍住诱惑,还是跟上去了。
没办法,桑景做饭太香了。
这酒店挨着黄泉街,住进来的大多都是玄师,酒店老板可能也是这一行的人,特意分出来一处后院用来烧香烧纸。
桑景带着火盆黄纸来到后院,后院有不少人,她们看到桑景脸色忽然一变再变,默默地远离她。
桑景并不在乎这些,这种感觉她已经习惯了,在没跟着老师学玄术之前,在学校在家里她都会感受到。
习惯了。
谢遇眯了眯眼睛:“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像躲洪水猛兽一样躲她们。
桑景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开始折元宝,听到谢遇的话慢悠悠道:“可能是看到你的死相吓到了。”
谢遇:“……”
她今天再和桑景说一句她就是狗!!!
很快纸元宝叠完了,桑景并没有开始“做饭”,开始拿黄纸叠其它东西。
谢遇直挺挺地站在她身边,刚在心里放了狠话,但看到桑景手指翻飞,又忍不住好奇,就悄悄斜着眼睛去看。
很快,一个小东西叠完,四四方方,顶部微微凸起。
这是什么?
谢遇很想问,但忍着没说。
很快,桑景又叠了两三个,三角的,圆的。
这有点像……蛋糕?
谢遇也有些不确定,毕竟是纸叠出来的东西,并没有实物那么多花样,她蹲下来拿了一个放在手心里。
小小一个,却让她心里有些堵。
闷葫芦怎么这样啊。
“桑桑!桑桑!”崔望舒一进后院就喊,高兴得很,手里还提着一小兜东西。
一眼看到角落里的一人一鬼,崔望舒大步跑过去,她后面的沈决正在记账,一抬头人没了,连忙跟上去。
后院暗地里悄悄打量桑景的人看到崔望舒神色又变了,崔望舒是特调组的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个鬼师和特调组有关系。
这一刻大多数人是这么想的,然后桑景周围空出来的地方慢慢有了人,远远看上去像是围着那个角落,反而另一边的角落空出来了。
“桑桑,你要的东西买来了。”崔望舒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桑景正好叠完小蛋糕,抬头接过,对崔望舒礼貌一笑:“谢谢。”
崔望舒嘿嘿:“不客气!”
给桑桑跑腿,她高兴得能开出朵花。
谢遇看到那兜里的东西时确认了自己刚刚的想法,桑景叠的就是小蛋糕。
桑景把袋子里的小蛋糕拿出来,红的绿的黄的方的圆的三角的……
像上次吃火锅那样,桑景又画了符帖在自己和谢遇嘴边。
将纸元宝和纸蛋糕投入火盆中点燃,旁边的小香炉中也点上香。
桑景开始拆小蛋糕。
今天谢遇吃的每一口都是香甜的小蛋糕味,很好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小蛋糕,虽然她已经记不得以前有没有吃过小蛋糕了。
买蛋糕的路上沈决问了一嘴,崔望舒给她解释了一下,现在亲眼看到一人一鬼吃小蛋糕,沈决感动得稀里糊涂。
她吸了吸鼻子,给桑景的文档里又补上一件事——
给她的鬼买小蛋糕,好人!!!
整个文档往上看,每一件事后面都有“好人!!!”,沈决拿这句话当句号用了。
最后为了让谢遇都尝到这些小蛋糕的味道,再加上不能浪费,桑景把崔望舒买回来的十几种小蛋糕都吃完了。
谢遇也没说吃没吃够,就闷着头一直吃。
最后一人一鬼都要吃死了。
这是桑景第二次吃一种食物吃到吐。
难受了一下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桑景脸色难看,谢遇也没好到哪儿了,躺在沙发上揉肚子。
谢遇看她难受的样子,终于还是破了功:“吃不下你说嘛。”
没说出口的誓不算。
桑景坐回单人沙发,懒散地靠着:“你吃得那么香,我以为你很喜欢吃。”
谢遇不说话了,那会儿她被感动得要哭,不想辜负桑景的心意,就一直吃。
到了晚上,桑景好一点了,去隔壁找崔望舒借笔记本直播,崔望舒一听直接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意思很明显。
北山刚回来,正准备去洗澡,一看崔望舒的样直接把她踹出去找桑景了。
桑景登上账号,盘腿坐在软毯上,她正对着的沙发,沙发上坐着规规矩矩的崔望舒。
谢遇身为助理自然是坐在桑景身边,不过她的坐姿就没那么规矩了,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大咧咧地横在另一边,像是要和茶几比长度。
直播开始。
这次直播人数升得很快。
【桑桑昨天怎么没直播啊?我等了好久】
【主播现在在仙灵市?那你认识谭副会长和特调组的人吗?】
【主播今天换地方了唉】
【主播主播,上次直播我还没看到收尾!!!】
【桑桑今天直播是要算卦看相吗?】
【桑桑宝贝,妈妈来啦】
【我今天就在这,我看谁敢质疑桑桑!】
【呵呵,骗子主播】
【楼上的又是遇见粉丝吧,拿着假八字来欺负我们桑桑,没脸没皮,好意思说自己行业清流,我呸!】
“这句话说得真对啊。”谢遇正好看到这条评论,顺手就凑过去点个赞。
一张脸凑到镜头前,然后很快就被一只手扒拉了过去。
桑景重新回到镜头前,扫了一眼弹幕,原本的弹幕都被顶了上去,新飘上来的都在夸谢遇漂亮,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很不体面的话。
比如,叫妈妈……
“对,今天是算卦看相。”
桑景不多废话,开始今晚第一个连麦。
众多头像中,一个原始头像带着官方认证的标。
“这个这个!”谢遇一眼看到它。
桑景点开连麦申请。
【这是个新号?】
【我天,六级玄师!有玄门认证的!】
【好刺激好刺激!】
【哈哈哈真正懂行的人也来了!主播你完蛋了!】
【桑桑加油!】
【桑桑简直是流量中心,才开播多少天,连麦的一个比一个炸】
对面似乎并不会操作:“这个摄像头怎么开的?小乖乖,你来帮我看看。”
桑景听着声音耳熟。
“姥姥,你还玩直播啊?”少年的声音清朗带着惊讶。
很快,直播另一边不再是黑屏。
桑景对上一张面熟的脸:“你……”
白天那个老天师。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送房送车(二更)……
“是你。”桑景也有些意外, 虽然白天她说了自己的直播,但没想到对方真能找过来,还来和她连麦。
老天师笑呵呵地看着屏幕, 完全没有白天的气势,她是站着的,然后对着屏幕拱手弯腰行了礼, 声音洪亮:“老师!”
桑景:“……”
谢遇:“啊?”
对面的崔望舒也在看着直播, 正在喝水,看到老天师这拜师礼, 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噗咳咳咳咳咳——”
桑景一抬眼看到桌子上的水渍,皱眉伸手点了点,崔望舒连连点头。
【?】
【??】
【????????】
【我是不是没睡醒,谁给我一巴掌】
【你是说, 玄门认证的六级天师认主播当老师?】
【姥姥,你是六级天师啊, 你是不是搞错了!??】
【桑桑!!!!!!你太厉害了!!!】
【我好好奇, 桑桑的等级, 七级?八级?】
另一边玄学分区推荐页的直播间, 闻人锦看到弹幕中夹杂着的熟悉的名字。
“桑景?”她念出声, 回了她们的问题,“我认识她,她很厉害。”
“她也在直播?”
闻人锦当场搜索桑景的直播间, 进去正好看到六级天师拜新人主播这一幕。
桑景的直播间一下热闹起来, 有六级天师拜师开头, 又有闻人大小姐进入直播间,一时间玄学分区很多人闻声而动,短短几分钟直播间人数破万。
【怎么回事?这个主播不塌了吗, 怎么还这么多人?】
【原来这个分区的人都喜欢看骗人的啊】
【我为我之前的发言道歉】
【我是新来的,大家都在吵什么?怎么这么混乱?】
【有些人不要乱说好吗,桑桑哪里塌了,你不会说的是遇见吧,她拿一个假八字过来你们你真信了?】
【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们桑桑可是六级天师都要喊老师的,闻人大小姐亲口说桑桑很厉害!知道这是什么含金量吗】
【这发展,配音圈半壁江山的遇见‘打假’一个新人主播,几天后行业能人和新起之秀同时为新人主播证名!哈哈哈哈哈哈好热闹啊!我爱看!】
【这哪是主播塌了,这分明是遇见的人设塌了,拿一个假的八字来为难主播,也好意思】
“老师,我叫贺兰絮。”贺兰絮十分认真,当真是来拜师的。
桑景眨了下眼回神:“那个,我,我没说要收徒,白天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兰絮态度很坚定:“老师!我一定要拜您为师的,老师你放心,只要您收我为徒,三省内房子任您挑,还有车,你喜欢什么我都安排,这些都算我拜师礼的一部分。”
“好,好豪。”谢遇用腿碰了碰桑景。
拜师还送房送车唉。
桑景瞥了她一眼,用膝盖把她的腿顶开。
“抱歉,我自己还没有出师,没有收徒的资格。”桑景想了想,开口道,“不过我可以帮算一卦,看看我们有没有这个缘分。”
贺兰絮眼神从失落转为期待:“好好好!”
“给我发你的八字吧。”
“好,小铃铛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搞。”
“不是吧,姥姥您真要拜师啊?她看着比我都小,你,你还不如拜我呢,又送房又送车的。”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和姥姥说话的!没大没小,快点!”
“哎呦,您别打我啊。”
【现在拜师要求都这么高吗】
【哈哈哈哈哈对面好欢快啊】
【送房又送车,还只是一部分!!!??主播这都不答应!这不比那个遇见淡泊名利啊(斜眼笑)】
【桑桑这么厉害还没出师,好奇桑桑的老师得有多厉害啊,不会是玄门哪位高人吧】
【真是笑了,找个人随便说两句话,谁知道她送不送,又说自己没出师又说可以算算缘分,等会儿算出来有缘分,这算什么?空手套白狼,吊着人家?】
【阴阳怪气什么呢,我们遇见粉又不是死的,搞了个声音相似的助理,现在又立相同的人设,没见过这么硬蹭的】
桑景接受到后台发来的信息,正抄写下来,没注意到这些弹幕,也没注意到谢遇跑到对面沙发上个崔望舒一起看她手机上的直播,两人眼底的怒火一致。
沙发离茶几不远,谢遇看着那些弹幕提高嗓音。
“怕不是闲出屁了,别人随口一句话你都能脑补出一出大戏,还空手套白狼?是看我们桑景真的厉害急得跳脚了吧?没出师不收徒是人家懂规矩,不像你这种满脑子浆糊还爱装腔作势的。”
“蹭?一个在网上消失三四个月的人,用得着蹭她热度?她有热度吗?都凉了吧。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被吃了,拿我和遇见比?那你和狗还都喘气呢,我能不能说你跟狗也有关系啊?”
崔望舒默默在旁边为谢遇比了一个赞。
太棒了小谢助理!
谢遇这边还想一条条怼回去,看到桑景看过来手指放在唇中,“嘘”了一下,谢遇只好收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桑景对比了两人的八字,在贺兰絮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贺兰絮喜出望外:“真的!老师!”
“此缘分不一定是师徒缘分。”桑景轻声道,“还看以后如何。”
“好,好,好。”贺兰絮连说了三个好字,她生怕桑景看了八字后摇头,她们连缘分都没有。
有缘就好,有缘就有机会。
一开始贺兰絮就把卦金付了,桑景挂断了她后直接发起了第二轮连麦。
这回抢着连麦的人更多,仿佛又回到了遇见“打假”前的场面。
桑景随机选了一个,昵称叫‘常哈哈’。
‘常哈哈’是个圆脸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十分可爱。
“我真连上了!!”‘常哈哈’看着镜头惊讶,确认屏幕上显示了自己的脸后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一会儿后她抬眼看着镜头打招呼:“你好呀桑桑,我很喜欢你。”
桑景对她笑笑:“谢谢,有什么想算的吗?”
“有有有!”
‘常哈哈’点头,手上操作着把卦金付了过去。
“桑桑,是这样的,我老家本来在梁水,半年前我妈听了我小舅的话搬到了金河,她们还找了大师看新房的风水位置,可自从我在新房住下后就一直头疼,也睡不好觉,半夜总会听到脚步声和说话声。我妈妈也是,做事一直不顺,前两天还差点出了车祸。”‘常哈哈’没了笑脸苦哈哈的样子,她说着还回头看看自己周围,眼里的惊慌害怕不是假的。
“桑桑,这个家里是不是有……有那个啊?”‘常哈哈’现在一个人在家不太好说那个字。
桑景明白她的意思,结合她刚刚说的话,想了一下,说道:“这样,你先出去,离大门远一点让我看看这个房子的全貌,然后从大门入,把家里的布局和摆设都拍进来。”
“好!”
镜头颠簸了几分钟才停下来,然后被翻转过来:“桑桑,左边这个是我小舅的家,右边是我家。”
桑景看着画面里挨着的两个房子,都是独栋别墅,从外表看几乎一模一样。
一般房屋讲究坐北朝南,可这两栋房子却是相反坐南朝北。
“走进去看看。”
“好。”‘常哈哈’开始向房子里走。
一进门光线就暗了下来,正对着大门的位置靠墙摆着两张老式木椅,中间有个小桌,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
桑景看着皱起眉,‘常哈哈’看到她皱眉心里一紧停了下来:“怎,怎么了桑桑?哪里不对吗?”
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测,桑景问:“这副画挺好看,哪买的?”
忽然岔开话题,‘常哈哈’心里头的紧张顿时散了,她还以为什么呢。
“这个啊,是我小舅拿过来的,说挂在家里好看,拿了好几副呢,桑桑你喜欢吗?我可以送给你。”
桑景:“……”
不必了,她身边鬼够多了,不需要这阴嗖嗖的玩意。
“你把这画取下来,闻闻有没有一股香气。”
‘常哈哈’听后将手机放到一边,踩着凳子就上去把画拿了下来,然后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这一闻差点没给她送走:“呕……”
她捂着鼻子把卦扔到地方,重新拿起了手机:“不香,一股子潮臭味,特别难闻。”
“你小舅给画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常’哈哈想了想:“他说这是大师画的,很宝贵,哎呀,我给画扔地上了。”
说着,‘常哈哈’就要弯腰去捡,可当她看到地上的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的山水画糊了一片,上面的水直接把山淹没了。
“怎么会这样?”
“你们家房子坐南朝北,阴气过重,而这个画是有人刻意用符水画成的,对鬼魂有一定的吸引力,它们又喜欢阴气重的地方,久而久之,你们家……”
桑景的话没说完‘常哈哈’的脸就已经白了。
久而久之,就成了孤魂野鬼的家,和一群鬼住在一起,难怪会身体不舒服。
“桑桑,那怎么办!?”‘常哈哈’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家里有没有香?”
“有!”
“把画都取下来,点上香,好好说一说送送它们。”
“好,我这就去!”
急里慌忙地做完这些,‘常哈哈’迟疑地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没有。”桑景碾了碾指尖,“家里有供奉什么东西吗?”
家里备着线香,肯定是有供奉的。
‘常哈哈’点头:“有。”
她一边上楼一边说道:“那个是我小舅从仙灵带过来的,说是开过光,一家一个。”
果然。
桑景勾了勾唇。
真正让这一家不顺的地方是在这里。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畜牲啊!(一更)……
“桑桑, 这个就是。” ‘常哈哈’把镜头对准二楼房间里的供台,这间房是特地空出来拿开供奉的,屋里就放了一张供台和一个蒲团。
屋里白烟四起, 显然刚上过香,熏得‘常哈哈’不哈哈,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怎么不开窗啊。”‘常哈哈’说着走过去把窗户打开, 然后才又转回来把镜头对着供台上的东西。
镜头放大, 逐渐清晰,对上一张青面獠牙的脸, 还是暗红色的,暴起凸出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一定要突脸吗,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
【对不起我胆子小, 我不看了呜呜呜呜呜】
【吓得我头和脚都缩回被子里】
【不是,哈哈, 你们家供这个东西???你不觉得诡异吗】
【这个家是它的了, 我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我怀疑是这个像有问题, 它看着就不善】
【我忍不住要阴谋论了……】
“你说这个像你家和你小舅家一人一个?你见过他家的像吗?”桑景仔细看着镜头里的像, 一边问‘常哈哈’。
‘常哈哈’摇头:“没有, 接回家的时候两个像都盖着红布,小舅说有规矩,除了自家人都不能看像。”
“那你小舅家怎么样?”
“他就在本地做生意, 最近生意很好, 经常出差加班。”
“那他现在在家吗?”
“不在, 他这两天接了一个大单要出差几天,后天才能回来。”
桑景点点头:“你们家确实有点问题,挂着的画还有这个像, 短时间内是生病体弱,时间一长就会散财散运,最后可能还会减寿。”
镜头外‘常哈哈’的脸煞白,她缓缓抬眼看到面前深红的凶恶木像,总感觉它在对自己狞笑,她后退了两步差点没拿稳手机。
哽咽地问:“那,那怎么办,桑桑,你能帮帮我吗!?”
“这个好办,把画烧了,好好送送家里那些,买点香和纸钱连送三天,至于这个像,趁你小舅不在家给两个像换一下,你们家散失的财运气运自然会回来。”桑景顿了一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有些事她没有直说,但不迟钝的人应该都能听出来。
‘常哈哈’虽然害怕但还算冷静,她声音虚浮:“明白,我明白的。”
房子是小舅找的,画是小舅送的,像也是小舅请回来的,她们家不得安宁事事不顺的时候小舅却财运两得。
“好,你不用担心以后他会发现,我会给你一个联系方式,她们会帮你。”桑景说着点开她和‘常哈哈’的私聊,抬头看向崔望舒,“你手机号多少?”
崔望舒眨巴下眼睛:“啊?我啊?”
桑桑要把她的联系方式给‘常哈哈’?
崔望舒找了笔和纸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给了桑景。
桑景给‘常哈哈’发了过去,又叮嘱了几句后挂了连麦。
【这是说了个啥啊?我真不知道,我之前没怎么了解过这方面,纯看主播和小助理的脸来看的】
【我的老天奶,自家人作怪啊】
【所以是她小舅用画和那个像害她们吗?】
【主播可不可以解释解释啊,真的有那么神奇吗,能把别人的财运气运转到自己身上】
【那找一个非常幸运有钱的人,咱是不是也能靠这种方法发财啊嘿嘿(斜眼笑)】
【楼上你不对劲】
【好吓人啊,如果不懂这方面,被害了都不知道】
桑景正在看弹幕,目光落在其中几条上,淡声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用这种方式为自己谋财谋利,不仅生前会遭到反噬,死后也会下地狱受刀山火海。”
“哦对了,还是要相信科学。”
【……】
【…………】
【……………………】
【有点像冷笑话】
【主播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哈哈哈哈哈桑桑说这话的时候有种淡淡的无奈感】
【这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我知道,这句话是直播逗号,来,让我们期待下一位】
桑景看着满屏的无语,自己也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连麦第三个人。
闻人锦不久前离开了直播间,带走了一部分,但桑景的直播间还是有五六千人在看,互动得十分热闹。
“好了,我们继续。”
桑景看到满屏的连麦申请,正要动鼠标选一个,忽然一个头像疯狂闪动,从头像都能看出背后之人的急切。
犹豫了一下,桑景同意了那个闪动的头像的申请。
画面一转,镜头里出一个戴着眼镜穿白衬衫斯斯文文的男生,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主播你好。”
桑景点头:“你好。”
“主播我知道你的规矩,卦金是一个鱼雷。”男生非常爽快地付了卦金。
他显然是看过桑景直播的,都不用桑景说,他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主播帮我看看相吧。”
“可以。”桑景将他的画面放大,开始看他的脸。
额头饱满,眉骨高耸鼻梁高挺,唇不薄不厚,下颌线清晰,三庭五眼均等,四高三低立体度拉满。
按照现在人的审美,这张脸挑不出毛病,就连眼尾那颗痣都是最近的流行款。
桑景看了一眼就把他的画面扔回角落里了:“发张你的照片吧,一年前的就行。”
画面里的男生笑容顿时僵硬,他抬手想捏鼻梁,又想到了什么把手放下了:“我不喜欢拍照,没有照片,不能这么看吗?”
“看相,顾名思义,看一个人的长相面貌,和八字一样,要真。”
男生皱起眉:“什么意思?”
没等桑景开口,谢遇嗤了一声:“你的脸假呗。”
【整的???】
【真的假的?这一点也看不出来啊,太自然了吧】
【刚刚看到了一下,这个人是遇见粉丝,真好啊,遇见拿了个假八字过来,粉丝又用假脸来看相,真是粉随正主,好好好对遇见路转黑了】
【我认得他!他是遇见大粉,账号是‘遇见是我的’,之前还组织活动呢,活动前还说他有遇见的联系方式,那个活动遇见也会去,很多人都信了,都到遇见的账号下评论,最后活动遇见没去,他就说是遇见临时爽约,遇见还被骂了好一阵】
【这哪是粉丝啊,这是黑粉吧】
男生脸上没了笑容,他咬着牙镇定开口:“我本来就长这样。”
他花了一百多万做了最好的技术,怎么可能有人隔着屏幕就能看出来,绝对不可能。
“你如果非要坚持得话,那我只能就这样帮你看了。”
桑景微笑了一下,旁边的谢遇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爽,往一边挪了挪。
这个人到底是干了什么,直接惹得桑景生气了?
桑景闭了一下眼睛,抬手指腹在眼皮上抹了一下,而后睁开眼睛直接将屏幕里的人看透,看到了他原本的样子。
“额头扁平无官途,双亲早逝,额边迁移宫发际线后移坑洼不平,背井离乡漂泊在外居无定所,太阳穴连着眼尾鱼尾宫凹陷有痣,常与人争吵对待感情不专,三心二意,再加上眼睑下发青,露水情缘很多,结婚得话也会因为夫妻关系不和离婚,鼻头财帛宫宽阔但发黑长痘,你这些年有些门道发了财,但都是些不义之财。”
男生听完笑了,这个笑不像刚开始那样斯文和善,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阴邪,他抬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离婚?你说错了吧,我根本就没有结婚。”
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只顾着挑桑景话里不对的地方,却忘了她话里的意思。
【天啊,听桑桑这话的意思,这人整张脸都是假的啊】
【刚开始我还夸他呢,说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都是装的啊!他刚刚的眼神吓死我了】
【没结婚但露水情缘很多还三心二意,他不会骗心骗身还不负责任吧!】
【好吓人啊,这样会伪装的人在身边想想都害怕!】
【这种人都能发财!】
【你听漏了,桑桑说他发的是不义之财,那钱来得估计也不干净!】
【这说的真的假的,只是看脸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不对!!你说得全不对!”男生情绪激动地站起来,手撑着桌子瞪着直播屏幕,眼尾的皮因为表情幅度太大皱在一起,等他再变表情时,那一处的皮肤竟然没有收回去,就那么堆在一起。
“就这还直播算卦看相,你就是个骗子!”
谢遇眯了眯眼睛:“呦,狗急跳墙了。”
男生听到他说话立马看过去,伸手指着她:“你!你也是个假货,你的声音肯定是假的,是做出来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和遇见一样的声音!”
谢遇脸黑下来。
她现在最听不得这个,一开始听不得有人说她和遇见像,现在连遇见都不想听见。
桑景抬手把笔记本挪了挪正面向自己,无视画面里的人狂怒跳脚,继续道:“不义之财又称凶财,你花了那些钱,命里就会多罪孽,这些孽最后都要你自己承担,你印堂发黑发红,近几日就会遭到报应,你的不义之财应该涉及到生灵性命,大概率是那些流浪猫流浪狗还有其它体型不大的动物,比如鼠类,蛇类,还有鸟类。”
“你才会遭报应!”被方面揭穿本性的人彻底装不下去了,他冲着桑景大吼,目光一转看到旁边的玻璃杯,猛地拿起来往地上摔。
玻璃杯砸到地上飞溅起来的玻璃碎片直接炸进了他的眼睛里。
“啊!!!”
镜头一片混乱,摇晃几下后才重新聚焦,对面用的是手机,这会儿掉在了地上,正好拍到屋里摆放的东西。
三四排长衣架上挂着数不清的小动物的皮,猫的、狗的,蛇的,都被人残忍地剥下来,最前面的几张甚至还在滴着血。
【畜牲啊!!!】
第30章 第三十章 恋爱模式(二更)……
“说我遭报应!我呸!老子福气都在后头呢!”张极往地上啐了一口, 唾沫落在粉碎的手机屏幕上,还不觉得解气,他又狠狠地踩了上去使劲碾了碾。
手机彻底残废不能用后, 张极直接斜倒在沙发上,从旁边的烟盒里抽了根烟塞进嘴里,手中的打火机跳跃出火光, 正要点燃香烟——
“叮咚——”
有人摁响了门铃。
“啧。”张极不耐烦地皱起眉, 随后忽然想到今晚有老板来看货,连忙换上另外一副面孔, 笑容满面地去开门,“来了。”
打开门,外面下着雨漆黑一片,不知道为什么两边的路灯也全黑了下去。
他门口站着一个人, 从雨中来,披着雨衣戴着雨帽看不清脸。
“王老板?”张极试探地开口问。
对面没说话, 两步走上台阶。
张极心想这个天应该没人想出门, 除了来取货的老板还能有谁, 他笑着请人进去:“王老板您请进, 货都在屋里, 皮都是完整的,您放心。”
进了屋,‘王老板’看了看直接走到那些长衣架前, 她伸出手抚过那些皮, 上面的毛发还柔软着, 鳞片也完整无缺,是顶好的‘货’。
“这些,都是你做的?”‘王老板’开口了, 声音透着一股冷意。
“那当然——”张极下意识回答,话说出口猛然发现面前这个是女人,根本不是来取货的王老板!
张极随手拿了旁边的刀对准她,呵问道:“你是谁!?”
下一秒,张极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着脖子举了起来,他眼睁睁看着那人转过身,摘下雨帽。
张极整张脸涨红,眼瞳因为惊恐而收缩着:“你…咳……”
另一边,因为对方下线结束连麦的桑景在一片骂声中关了直播,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摁了摁眉心。
有时候学玄术也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心性,看到的东西太多,能做的事却受到律法规矩的束缚。
“这个王八蛋!”谢遇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崔望舒也是气得眼红,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就是!王八蛋!”
“桑桑,他会遭报应吗?”崔望舒不解气地问。
桑景点点头:“会,不出意外,他会染病,最后全身溃烂而死,只不过他身上还有些钱,能吊着他的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谢遇咬牙切齿:“真是便宜他了,这种人怎么配活着!”
想想她就气,自己死得不明不白,这种人却还能过上逍遥日子。
缓了一会儿后,桑景顺过气来,她把电脑交给崔望舒,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把人送出门,准备做完晚课洗漱上药睡觉。
哦,某只鬼还要吃饭。
哦,还有条蛇。
她怎么养了这么多东西。
桑景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做事不拖延,很快就把身边的鬼和蛇喂饱,身后的伤口还没结痂碰不得水,桑景又受不了不洗澡,只能小心再小心,最后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半小时。
出来的时候桑景穿着浴袍,沙发上的谢遇抬眼一愣:“不需要上药吗?”
“要。”桑景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然后自己趴到了床上。
上次在浴室搞成那样,桑景不想再重现一次。
谢遇拿着那些东西来到床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爬上去直接跨开腿坐在桑景大腿上。
桑景:“……”
她回头幽幽地看着谢遇。
谢遇:“干嘛,这样好上药啊。”
说完,谢遇伸手拉着桑景浴袍的后衣领往下拉,浴袍穿得松散,轻易就直接拉到了腰间,露出整个后背。
今天的背好了一些,没有昨天的惨烈。
谢遇上着药,一边说:“伤口好得还挺快的。”
桑景肩膀下面压着一个枕头,她正在看手机,今晚的直播也出了不少话题,还上了热搜。
#保护动物#
【真是气死我了!!!那个死人,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看不到他什么下场我真的会睡不着觉的!】
【有没有能人异士帮忙教训一下这个人,我可以付钱】
【重金悬赏张极的狗命】
【呜呜呜呜有人截屏放大看到了,那些小猫小狗毛发很顺很亮,很可能是家里的宝贝,就这么被人渣给……】
【吓得我今晚得抱着我的八只猫猫睡觉,附图jpg.】
【emmmmm楼上的姐姐,你这分明是八辆半挂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这样的半挂我也有两只!】
【我有一只猪狗,jpg.】
【jpg.】
……
后面都是网友们分享自家孩子的图片,桑景一张张看过去,大脸盘子的猫猫,调皮捣蛋的狗狗,还有各种爬宠,它们各有不同,却都在宠爱里长大。
不知不觉间,桑景心里的烦闷也在这些小动物图片里消散,她眼睛弯起来,后知后觉想起来她还在上药,但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力被转移,并没有感觉到疼。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北山发来的信息,她发来一段视频——
“这是安江特调组发来的,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桑景挑了下眉,点开视频。
视频很暗,就算亮度拉满,效果也就那样,安江那边在下雨,视频里雨声十分清晰,连着视频画面都有些雨丝。
随着画面动起来,一道白光照向前方,是手电筒的光。
白光照着一间房间,大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散落一地的东西。
门被推开,迎面靠窗户那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子和烟盒,旁边沙发上堆着凌乱的衣服,也不知道洗没洗,沙发边立着落地衣帽架,上面挂着一件大衣。
桑景看到这直皱眉。
北山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知道她看不了这些还给她发。
正准备关了视频净化一下眼睛的时候,镜头忽然转到另一边,桑景手一顿,呼吸都乱了一瞬。
那边放着许多空着的长衣架,这个场景她不久前才看到!是那个张极的房间!直播结束后没多久他就被开了户,就连他整容的医院都被扒了出来。
那些小动物的皮呢?怎么一个都没有了?被张极卖了?
桑景的手慢慢攥紧。
视频快到最后来到了对着门的那个桌子和沙发,手电筒的光一闪而过,桑景眸光一顿,连忙将视频暂停,向后退了半秒。
那一瞬间手电筒的光打在落地衣帽架上,桑景这才看到那上面挂着的哪是什么大衣,分明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是张极。
他还保持着死前的震惊和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东西。
张极死了。
这真是一件让人痛快至极的事,桑景抿了抿唇,他的死相惨烈,人皮的完整度堪称完美,这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谁啊,见义勇为啊!真是太好了!”
谢遇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惊醒了正在思索的桑景,她心跳漏了一拍转过头,正想让谢遇滚,转头对上一张放大在眼前的脸。
按照这个姿势,谢遇是压在了她身上,鬼没有什么重量,所以她才没感觉到。
谢遇也正好转头,两人鼻尖碰在一起。
直播的时候桑景开了阴眼,这会儿效果还在。
“……”
谁懂血糊糊的脸对着自己的感觉,离得近,桑景感觉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桑景,你……”谢遇酝酿了情绪刚开口,忽然被一条细线捆住双手,毫不留情地扔到了沙发上。
桑景微笑着把浴袍穿好,走到沙发边提着傀线把谢遇拽起来,像是咬着牙说出一句话:“给我少看点弱智霸总短剧,也别把那些招数用在我身上,不然你就别吃饭了,做个饿死鬼算了。”
手机总是没电,为什么,有只鬼半夜偷偷看弱智短剧。
谢遇被捆成一个粽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努力跪在沙发上直视桑景:“怎么弱智了,明明就很甜!”
在意识到了桑景是把她当老婆养后,她一直很纠结该怎么对待这份感情,她和桑景也没认识多久,但她很喜欢桑景做的饭,如果因为那些饭得话,她很乐意跟桑景在一起,但她失忆了,也不知道之前谈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谈恋爱,就去学了学。
但看起来,效果不佳,桑景生气了。
谢遇歪了歪头:“你不喜欢这样的吗?”
她查过了,恋爱模式有很多种,这个不行,那她再去学另一种。
桑景幽幽地看着她:“你说呢。”
她能容忍谢遇这样的鬼和自己一个房间都已经是极限了。
“给我老实点。”桑景说完撤了傀线。
半夜,谢遇看着手机上的输入密码提醒,缓缓转头看向熟睡的桑景。
***
第二天,谢遇趁着桑景和北山在聊昨晚的人皮时,偷偷把崔望舒拽了出来。
崔望舒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小谢助理?”
谢遇脸冷,不笑的时候显得凶,因此问问题的时候就十分严肃正经,崔望舒看她的样子也跟着紧张。
一人一鬼互相看了一会儿。
“谈过恋爱吗?”
崔望舒:“???”
崔望舒看了谢遇好几眼,确定她很认真地在问,于是红着脸摇头。
谢遇不太满意:“你怎么回事,你这个年纪不正是谈恋爱得时候吗?”
十八九岁,情窦初开还不算早恋不挨打,正是大好青春谈恋爱的时候。
崔望舒脸更红了,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来,看到提着早餐上来的沈决,像是看到了救星:“沈决!”
沈决走过来:“怎么了?新出炉的肉包子,吃不?”
崔望舒哪里还顾得上肉包子,她把人拉倒谢遇面前,沈决忽然正面上谢遇,呼吸顿时一滞。
大早上的胃口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你……”沈决指着崔望舒,“我记住你了。”
“沈决比我大,她可能知道。”崔望舒把问题抛给沈决。
沈决皱着眉不去看谢遇:“什么问题啊?”
“怎么谈恋爱?”谢遇再一次十分认真地请教。
沈决脑子懵了一下,她这个情况还谈恋爱?除了应来时应该没人能受得了对象走路走一半人忽然没了。
“谈恋爱,怎么谈?和鬼谈吗?”
嘴上一个没注意,沈决直接说了出来。
谢遇眼睛一亮:“对!就是和鬼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