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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考核报名(一更)……

今天是玄门考核报名的日子, 北山要赶去安江一趟,那个张极死得惊悚离奇,可能还和黑娘娘有关, 北山全权接手仙灵湖和蛇墓的事,她肯定要亲自去看看。

于是就拜托桑景帮忙带带崔望舒这小孩。

一鬼一蛇一小孩,报个名还得拖家带口的。

桑景悄悄叹了口气。

北山拍了拍她的肩膀, 笑得开心:“走了, 这几天的开销特调组报销,玩得开心啊。”

目送北山收拾东西, 桑景往旁边看了眼,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谢遇和崔望舒都没了影,房间门倒是开着的。

桑景走过去倚着门看向走廊一边,两人一鬼围在一起, 一个赛一个脸红,除了某只鬼。

崔望舒眼睛都快抽筋了, 四处张望还不停地眨, 有种欲盖弥彰的羞涩。

桑景对她们聊的话题没兴趣, 只要没丢就行。

靠着门边, 桑景一边看着外面三个, 一边问里面的北山:“张极是黑娘娘杀的?”

北山顺手将衣服塞进包里:“可能吧,对了,忘了和你说, 玄门考核的时候有一项身份调查, 挺仔细的。”

桑景朝她抬了一下眉:“所以?我又不是黑户。”

北山嘴角抽了抽, 直说了:“你那位老师不是不方便吗,要不要我给你申请一下做特调组的顾问,到时候你直接记名在特调组就好了。”

上次在蛇墓谭未问起桑景的老师北山才后知后觉想起, 桑景好像不怎么愿意提起她的老师,每回说到她老师桑景都会把话题扯过去。

特调组的成员身份都已经在进组前查得清清楚楚,到玄门这一块儿就比较简单,直接说自己是哪个组的,组长是谁就行了。

桑景听笑了,北山想拉她进特调组不是一天两天,每回见面都要说一次,这次没见她再说还以为是放弃了,没想到在这等她。

虽然之前老师也说特调组不错,可以接触,但桑景一直觉得自己还没出师实力不够,就没答应北山。

“看情况吧。”

北山猛地抬头,一个箭步窜到门口,惊喜道:“确定!?”

桑景参加玄门考核等级肯定不会低,这样的好苗子玄门绝不会放过,可这样的玄师特调组也缺得很,北山拉拢了桑景这么多年也没见她点头,刚刚随口一问竟然得到了意外的回答。

“看情况吧。”=“我同意了。”

“好,我等会儿就上报,说话算话啊!”北山拿了自己的包就走,完全不给桑景开口的机会。

下楼的时候,北山还拍了拍崔望舒,嘱咐她:“好好跟着咱们136组的桑顾问。”

崔望舒愣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去看桑景。

桑顾问?

桑景看着她们那一堆:“聊完了吗?聊完了准备一下去报名了。”

崔望舒第一个举手回答:“好!”

沈决也是终于松了口气,她的包子都要凉了,崔望舒说她可以边吃边聊,但身边有个死相凄惨的鬼,她实在吃不下。

谢遇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崔望舒和沈决,一个是特调组的好学生,平时勤奋学习玄术;一个是倒霉蛋,天天被莫名其妙的鬼拉下去吓唬一番,吓哭了再被莫名其妙地送上来。

总之,没一个有经验的。

两人一鬼说了半天,最后谢遇只好试试崔望舒提出的建议——

去白鲸直播玄学分区的论坛发帖,说不定会有有经验的鬼师看到,分享她们的恋爱技巧。

沈决提着早饭回她的房间,路过桑景的时候停了下来:“桑姐,应来时今天也会过来。”

她们也是朋友,该说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决这声“桑姐”,桑景有点心理压力:“叫我桑景就行。”

沈决眼睛垂下来:“哦”

回去之后,沈决的文档里多了一条对桑景的不满——

不让我叫她桑姐。

***

玄门设的考核地离酒店并不远,桑景带着谢遇和崔望舒过去的时候能看到路上有不少天师往那边走,一个个地紧张又期待,路上还在画符背咒的。

明明还没到考核的时间,气氛已经有了。

桑景观察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嗡嗡嗡声,一转头,崔望舒也在背咒。

这种感觉桑景也很能理解体会,当时她刚学玄术不久,面对老师的提问也是这样的,成天成夜地画符背咒,就想要得到老师的认可。

桑景抬手拍了拍崔望舒的背,十八九岁的少年身体还很单薄,却透着一股韧劲。

“别太紧张,今天只是报名。”

崔望舒深呼一口气,点点头,刚撑起来的劲看到路上其她努力的天师一下有又泄了:“不行,我看到她们我就慌。”

桑景轻笑了一下:“临时背的没用,得看平时基本功扎实。”

崔望舒手摁着心口:“这比高考的时候还紧张。”

说话间来到报名的地方,一处办公楼,分了很多房间,不需要排很久的队。

临到了崔望舒,结果这孩子紧张得结巴说不出完整的话,又怕丢人,红着脸让身后的桑景先报名。

玄门的工作人员给了她一份报名单,让她填上基本信息,姓名年龄,出生日期出生地,之前有没有参加过考核,成绩如何,还有师承。

写到师承那一栏,桑景笔尖顿了一下,听了北山的话,写了136特调组。

工作人员接过她的资料看了一眼,眉毛皱了起来,反手又给资料送了回去:“这个,师承,写清楚。”

“特调组不行吗?”

“今年的新规定,特调组的人也需要写师承。”

桑景还在犹豫,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老师!?”

桑景和工作人员同时抬头去看,贺兰絮笑容满面地大步走过来。

工作人员看到贺兰絮,对桑景笑了笑开口:“原来你是贺老的学生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虽然贺老是这次考核的考官,但我们统计资料的时候会注意到的,这也是为什么今年特调组的人也要写明师承。”

贺兰絮走到桑景跟前,抬手弯了弯腰:“老师。”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谁叫谁老师????

桑景轻咳了一声:“不要乱叫。”

贺兰絮手里还拿着一沓考生的资料,她乐呵呵地答应:“好的老师。”

桑景:“……”

贺兰絮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有老眼昏花,看到了桌上桑景的报名单,惊讶道:“老师也来参加考核啊。”

桑景有点遭不住旁边工作人员的视线,她连忙道:“对对对,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我们等会儿再说好不好,你看后面还有人排队呢,别耽误了人家时间。”

贺兰絮想了想,点头:“还是老师考虑周到,那我先去交个材料,老师等下再见。”

贺兰絮走后,桑景看到工作人员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目光种礼貌笑了一下,重新看向自己的报名单师承那一栏。

她老师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大名被说出去,只是桑景怕自己做错事丢了老师的脸,才不怎么把老师挂在嘴边。

桑景想了一下,把师承那里几个字划去,郑重地写上‘纪枝’两个字。

工作人员:“好的,稍等。”

紧接着,她拿出了一本很大的书,这并不是原本,而是一页一页复印出来的。

“这个是?”桑景问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刚刚贺兰絮的一声‘老师’,工作人员的态度变得恭敬起来:“这是玄门族谱,查看是哪一脉的,每一家所学主次不同,因此考核内容也不同,这是谭未副会长提出的,为了让考核更公平更准确。”

桑景点点头没说话任由她查。

“纪枝……”

工作人员先从玄门中纪家一脉开始查,发现没有这个人后,又开始查一些零散的天师。

从前到后,从后到前,工作人员原本看桑景年纪不大,从上一辈开始查,没找到后又向上上辈找,依旧没找到。

最后工作人员都有点急了,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桑景:“你老师是几钱天师?”

她怎么把最重要的给忘了!有了等级不好找多了,都怪刚刚的事太令人震惊了。

桑景吸了一口气,这个她还真不清楚,也没问过,她作为学生问这个不太礼貌。

“她是鬼师,可能九钱?或者十钱?”

工作人员抬头,桑景低着头,两人无声地对视,桑景在她眼里看到了无语。

最后工作人员无语笑了,她把桑景的报名单还给桑景,挥挥手:“你问清楚再来吧,别耽误时间。”

“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跳到了桌子上。

工作人员看到纸人瞪大眼睛一下站了起来,然后看向桑景皱眉怒道:“你是鬼师,报名单上却写天师,还九钱十钱,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什么也不清楚,你就是来捣乱的吧?”

在天师那找了大半天,结果她老师是鬼师,她自己报名报个天师,身上还带只鬼,耍人呢。

大厅本来很安静,只有一些细碎的说话声,她喊了这一声,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桑景:“我不是鬼师,她也不是我养的鬼。”

晴天霹雳。

桌上的小纸人嘎巴一下倒下去。

谢遇急匆匆跑出来来到桑景身边:“你不要我了?不给我做饭吃了?”

工作人员哼笑了一声,意思很明显。

这还不是你养的鬼?

桑景抬眸看着谢遇:“……”

非得这个时候提那破饭。

“算了,不考了。”桑景拿了报名单准备走。

谢遇一把拉住她,垂眸斜看了那工作人员:“为什么不考,就考!”

“不就是一个名字,她找不到我来找。”

谢遇气冲冲伸手去拿玄门族谱,工作人员想拦,被瞪了一眼后冷汗都下来了。

这只鬼太凶了。

工作人员背在身后的手迅速烧了一张符摇人过来。

谢遇刚翻开第一页,差点气笑了。

她用力将族谱拍在工作人员眼前,指着上面唯二名字其中一个:“看看,这是什么!在那捣鼓半天结果就在第一页,你才是故意为难我们吧?”

工作人员快速瞄了一眼,整个人都石化了。

族谱第一页,纪枝,鬼道始祖。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考生变考官(二更)……

“那边吵什么呢?”

“哦, 一个鬼师来考天师的证,听说老师的身份还不清楚,资料都是假的。”

“这么大胆?玄门公开的考核也敢来捣乱?”

“听说还假冒特调组的人, 这一看就是想混个身份,估计也没想到今年特调组也需要师承,被玄门的人逮个正着。”

“就说鬼师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天想着骗人, 今天报名谭未副会长也在,肯定不会放过她!”

“等着看好戏吧各位。”

人群中一个山羊胡侧着耳朵听她们说话, 豆大的眼睛眯起来,看到那边和工作人员争吵的人和鬼,哼了一声冷笑。

他背着手走过去,趾高气昂, 腰间挂着的六枚铜钱哗啦啦撞在一起,格外引人注意。

他是六钱天师, 在这一次考核里也是头等的, 说不定考核他的考官就是谭副会长呢。

“哎呦, 我说是谁呢这么吵闹,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来招摇撞骗, 还特调组的人,真敢说啊,特调组会要鬼师吗?还是个学艺不精的鬼师, 养的鬼不伦不类, 真给你老师丢脸, 你不会就是怕给老师丢人才写个假资料吧。”

山羊胡抬手捋着胡子,下巴抬得高高得,可他个子还没桑景高, 站在她面前就显得十分可笑,更别说还要高一些的谢遇。

要不是桑景拦着,谢遇能一脚给这老东西踹个狗吃屎。

“你说谁招摇撞骗呢!桑桑就是我们特调组的顾问!”崔望舒直接站到桑景和谢遇面前,亮出了自己特调组的工作证,直接怼到了山羊胡面前,“睁大你的眯缝眼看清楚了!”

山羊胡一把挥开她的手,带着暗劲,直接把崔望舒手里的证打掉,还扭了她的手骨。

“啊!”崔望舒痛得叫了一声,捂着胳膊弯下腰。

山羊胡冷冷地看着她:“什么东西,也是个骗……啊!”

所有人都没看到那个来考天师证的鬼师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一根极细的傀线,穿透了山羊胡的右肩,连着他的手骨肩骨缠绕,傀线染红,一滴一滴往下落血珠。

桑景手指勾着傀线,唇边梨涡若隐若现,眼底的寒意几乎要顺着她手中的傀线把山羊胡扎穿。

“小崔,过来。”

崔望舒疼得要哭,但还是强撑着直起腰走到桑景面前,委屈巴巴道:“桑桑。”

桑景看着山羊胡,一边抬手落在崔望舒的肩膀上,看也不看在上面画符,然后轻轻一掌打在她的肩头。

一瞬间,崔望舒便感觉那锥心疼消失了,她惊奇地动了动胳膊:“诶,不疼了。”

“你刚刚说,我给我老师丢脸?你还敢在我面前用玄术伤人?”桑景每说一句话手指便用一分力,山羊胡疼得直接跪下了。

“你!你敢伤我!你……啊!”狠话还没放出去完,山羊胡感觉他整条手臂都要被卸下来了,不只是卸下来,是被无数条细线生生切割成无数小块,生不如死。

旁边的工作人员从惊讶中回神,她连忙走出来劝阻:“住手住手,我已经通知了谭副会长,私自斗法会被取消考核资格,并三年不得重考,你们还想不想考了。”

桑景闻言却笑了。

“好啊,我是无所谓,也不需要一个破证来证明自己,倒是你……”桑景呵笑,垂眸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山羊胡:“还活得过三年吗?”

和她上次看到的一样,这人口舌业妖孽太多,现在已经在应劫了,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嘴巴里也已经开始生疮溃烂。

他活不过三年了。

堂堂六钱天师被一个女人逼成这样,还说他活不过三年,山羊胡气得想吐血,他咬着牙伸手抓住了那根傀线,另一只手飞快地抓了一把兜里的东西扔了出去:“死去吧!”

“小心!”

谢遇下意识要去挡,但一只手比她更快,那只手前几天还抓过她的手腕,被灼伤的疤痕还没有消。

“滚!”

烈火腾起,直接将山羊胡扔过来符灰全部吞噬。

桑景匆忙间看了一眼谢遇,眉头皱得深,她极少露出这样的神情,似乎在责怪她的鲁莽和冲动。

谢遇喉间一窒,竟然噎得说不出来话,还有一点……难过。

“干什么呢!”

一声呵斥传过来,冷冽威严,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是谭未副会长。

工作人员连忙跑过去迎接:“副会长您来了,我,我这实在处理不了,她们斗得太凶了。”

谭未冷沉着脸,远远看到几个人围着还有一只鬼,其它报名口来报名的考生也都围过来看。

阿青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是那个桑景和谢遇。”

谭未表情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威严的样子,脚步加快走过去。

离得近了,谭未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六钱天师痛苦地跪在地上,他一只胳膊高高举着,有什么东西缠在上面,胳膊不断地滴血。

那缠人的东西就在桑景手上。

老天……

谭未忍不住想扶额。

她走过去:“怎么回事?”

山羊胡看到谭未仿佛看到了救星,他哭着喊着大声道:“谭副会长!救命啊!这个鬼……这个人想杀我!她是骗子啊!你今天就是来捣乱的!您救救我!”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谭未不觉得桑景作风有什么大问题,她走到桑景身边,低声道:“先放手。”

再缠下去,这人胳膊就废了,桑景逃不掉责任不说,还会因此牵连因果。

桑景没有把傀线收回来,直接扔了出去。

沾了这人的血,她嫌恶心。

山羊胡疼得动不动不了,可傀线直接勒进了他的皮肉里,硬扯根本扯不下来。

他又哭着喊着去求谭未,谭未被他吵得心烦,出手帮他解了傀线。

一旁的工作人员正在和谭未说刚刚发生的事,也没有添油加醋。

谭未听后看了一眼桑景,没关注山羊胡后面的事,反而问:“报名单呢?”

工作人员指了指桑景:“她拿走了。”

谭未还没开口要,桑景就已经递过来了。

谭未点头接过,从上看到下,最后在师承处停了下来,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还真是纪枝。

她已经见识过桑景的能力,点睛生灵,她是纪枝的学生非常有可能。

看完报名单,谭未好好收了起来,对桑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的考核我来负责。”

旁边的工作人员震惊地瞪大眼睛:“?”

什么意思?谭副会长这话是说这个人的老师真是纪枝!?可纪枝是什么时候的人,怎么可能还收学生啊!?

山羊胡天塌了,他奋力站起来:“谭副会长,凭什么,她就是一个骗……”

谭未冷声打断她的话,问一旁的负责的工作人员:“刚刚斗法是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山羊胡嚅嗫着唇没说话。

那个工作人员看得清清楚楚,她伸手指着山羊胡:“是他,他用玄术伤了那个女孩子的胳膊。”

谭未了然,她视线落在山羊胡身上,自然也看到了他正在应劫且口舌业深重。

这人罪有应得。

“谭副会长我……”山羊胡还想要狡辩。

崔望舒忽然站出来:“谭副会长!这个人几天前当众挑起天师鬼师对立!”

现在不告状更待何时。

山羊胡眼睛一瞪:“你胡说!”

反正录音删了,没有证据。

“那天很多人在,都听到了,餐馆也有监控,谭副会长一查便知。”崔望舒挑衅地对山羊胡哼了一下。

听到天师鬼师对立,谭未的脸顿时阴沉下来:“扰乱秩序,出手伤人,还挑起天师鬼师对立,你没有参加考核的资格了,这一生。另外,回收天师花钱,废一身玄术,你不配做一名天师。”

山羊胡脸都白了,他摇着头扑过去想要抱谭未的腿,被谭未躲开后狼狈摔在地上:“不,不行,我修了一辈子,你凭什么废我!?”

“就凭你言行不端,品行不正,玄术在你身上只会害人!”谭未厉声呵斥,“你但凡有所察觉,不会不知道自己在应劫。”

山羊胡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应劫?我怎么会应劫呢,我没有做过恶,凭什么我要应劫!?”

谭未偏头对身后的人说:“带下去。”

“是。”

两个人走过来架住了山羊胡把他带走。

和桑景擦肩而过时,他听到谭未对桑景说:“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你有没有时间来做这一次玄门考核的考官?”

山羊胡彻底崩溃了,他挣扎着大喊:“她凭什么做考官!谭未!你假公济私!你包庇她!”

怒骂声越来越远。

桑景有些诧异:“考官?”

她是来考核的,怎么又要成考官。

桑景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摇头拒绝:“不了,我还没有拿到证,忽然被指定成考官,会有人说闲话的。”

谭未:“我亲自指定的考官,没人敢说闲话。”

桑景还是摇头:“闲话我倒是不怕,只是怕坏了你在玄门的名声,再说,你们应该不缺一位考官吧?”

一连两次拒绝,谭未也没有再坚持。

但她们确实缺一位考官。

谭未转身面向负责报名的那位工作人员。

“她的报名单没有错,也不用把她的报名单和其她考生放在一起,她的考核我亲自负责。”

工作人员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是。”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脸红害羞

从报名处回来后, 桑景就发现谢遇不太对劲,附在小纸人上一声不吭真当自己是个纸人,就连回到酒店房间也没出来。

带回来的小黑蛇吃了睡睡了吃, 休养了这么几天,伤也好了一些,这会儿能睁开眼睛四处张望, 也能动一动了。

桑景切好了生肉放在它面前, 然后看了一眼桌子上扁平的纸人,还是刚回来那样, 动也没动。

坐到纸人面前,桑景指尖点了点桌子:“出来吃饭。”

还是没动。

桑景皱了下眉,她伸手把纸人拿过来看。

纸人没什么问题,那就是谢遇自己不想出来。

这是在, 生气?

不用多想就知道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事都在考核报名处了。

“他不是已经受到惩罚了吗, 还生气?”桑景以为她在气那个山羊胡, 那个山羊胡口无遮拦说她不伦不类。

桌上的纸人一下翻身站起来, 一缕白雾钻出, 飘到桑景身边坐下。

谢遇不悦地看着桑景:“我是气他吗?”

桑景看她瞪着自己, 犹豫地问:“那你是,气我?”

谢遇藏不住事,情绪都摆在明面上。

果然, 听到她问谢遇哼了一声把头偏过去。

桑景笑了一下, 被她莫名其妙闹的脾气气笑了。

真难伺候。

鬼魂情绪容易受刺激起伏, 谢遇现在戾气未消,不能气太狠,不然她又得赔功德进去。

桑景握紧手, 为了优秀毕设,她忍了。

“为什么生气?”桑景拿出了最大的耐心对一只鬼。

谢遇慢慢把头转正,用余光去看桑景,发现桑景正侧身看自己,她气了一路,这会儿终于能说出来了。

“那老东西抓了什么扔过来的时候,我担心你,你却瞪我!那么凶!”

桑景:“……”

就因为这个气成这样,饭也不吃了。

“他是天师,还是六钱天师,你知道他扔的是什么吗就敢去挡,我不拉着你,这会儿你就成气了,还生气。”桑景说着还怀疑了一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那两个天师手底下逃了三个月的。”

谢遇紧绷着的脸开始松动,她一开始是气桑景的态度,她看的那些短剧里,主角之间不是那样的,桑景既然把她当老婆养,怎么还能那么凶地瞪自己。

原来,原来她是怕那老东西伤到自己。

火气消得一干二净,谢遇伸手抓着桑景的手,低头凑过去亲了一下桑景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好。”

桑景愣住了。

桑景回神,僵硬去看谢遇。

过了两秒,她红着脸站起来,额边青筋跳动:“你做什么!?”

谢遇看到她害羞得脸红,其实也有一点不好意思,手机里主角都是亲嘴巴,但谢遇觉得还是快了一点,就改成了亲脸颊,来表示自己此时此刻的欢喜。

桑景抬手就想擦脸,手抬到一半,桌上的手机声响了,她垂眸看了一眼号码,拿起来接了电话就往外走,还没忘另一只手去擦脸:“喂。”

谢遇没注意到她擦脸的动作,只看到那藏在发中隐约露出的通红耳尖。

桌上的小黑蛇抬着上半身歪头看谢遇,开口说话:“她生气了,你怎么还笑。”

谢遇垂眸看她一眼,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袋:“那不是生气,是害羞,你知道害羞是什么意思吗?哦你只是一条小蛇,不会懂的。”

小黑蛇对她的手还有阴影,倏地一下窜出老远躲着她,脆生生的声音执拗:“我是蛇怎么了,我知道什么是害羞,黑娘娘经常给我们讲故事,那就是生气,不是害羞!”

这话谢遇不爱听。

桑景脸都红了,怎么不是害羞,害羞就是会脸红。

***

桑景在门口靠着墙接电话,表情有些沉,语气也透着不耐烦:“说,什么事?”

“呦,什么时候丧门星也敢这么大脾气了,你多少年没回来了,你妈死了以后是我家养着你,给你吃给你喝还让你上学,总不能养了只白眼狼吧。”对面人笑着,话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桑景就一句话:“什么事?”

“老太太死了,你也不回来吗?”

这句话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桑景还保持着靠墙接电话的姿势。

过了许久放下手,桑景轻叹了一声,她曾经想和过去的自己彻底斩断,但老师说她还有一段尘缘因果在那里。

现在,这份牵连不断的尘缘因果该了结了。

离玄门考核还有五天,够她来回了。

“桑景?”

桑景听到有人喊下意识抬头去看。

应来时提了一大兜东西过来,后面跟着一脸不大高兴的沈决。

“怎么在外面站着?”应来时伸手把买的东西递过去,“吃点不,随便拿。”

桑景摇了摇头,问她:“你怎么也过来了?”

应来时笑着对她眨了眨眼:“你请假第二天,老板说要把店重新装修一下,给我放了假。”

“本来想好好玩玩的,谁知道这个不省心的。”应来时说着转头狠狠揉了揉沈决的头发,给揉成了个鸡窝头,“竟然偷偷跑来仙灵,这我哪能放心,赶紧赶过来了。”

“应来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决不满地打开她的手,刚刚路上的账还没记完,这下又多一个。

应来时扯了扯嘴角:“你比小孩子还不让人省心。”

一回头,看到桑景呆愣的样子,应来时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桑景?”

桑景回过神:“啊?怎么了?”

“怎么心不在焉的。”应来时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桑景笑笑,“放假好啊,应姐玩得开心,我先进去了。”

门一开一关,桑景当着两人的面进屋。

很明显的不在状态。

应来时抬手碰了碰沈决:“她怎么了?你知不知道?”

沈决正忙着记账:“哎呀你好烦。”

应来时一听,长手一伸直接把沈决夹在怀里,搂着人往前走:“几天不见长本事了,还敢嫌我烦,姐姐我为了你可是用尽了人脉,知道吗,仙灵最近来了不少厉害的人,明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帮你解了背后的符。”

沈决挣扎不开,只能弯腰任由她搂着走。

桑景进去后,没看谢遇,直接动手收拾东西。

小黑蛇和谢遇说悄悄话:“你看吧,我就说她生气了。”

谢遇看桑景这样也有些拿不准了,真是生气啊?

她走过去,蹲下来趴在床边抬头看桑景。

没等她开口问。

桑景往那边桌子抬了抬下巴:“进纸人里,要出去几天。”

“去哪儿?”

“梁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东莱桑家(一更)……

梁水, 东莱高铁站。

桑灵韵不耐烦地看着人来人往的站口,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捏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一串手机号。

抬眸从后视镜里看,后座的人从到这开始就端正地闭目养神,就连手中的拂尘也没动一下, 明明相似的年纪, 这个人却显得格外老成沉稳。

“这么慢。”桑灵韵压着火气嘀咕了一句,然后回头对后座的人讨好地笑笑, “抱歉啊灵非姐,我都和桑四说了,她还不当回事,还害得你在这等了大半天, 真是太过分了!”

桑灵非皱着眉,抬眸看向桑灵韵:“桑四?她是你什么人, 按长幼顺序, 她应该是你的四姐, 你这么随意称呼她, 虽不是本家, 就能如此不守规矩吗?”

东莱桑家只是梁水桑家的一脉分支,这一脉唯一能和本家够上的老太太去世,本家自然要出人来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选了她过来, 桑灵非原本打算去仙灵参加这一次的玄门考核, 升一个六钱天师,这样她就是桑家百年来最年轻的六钱天师,比那个不能提的人更有实力。

定好的事被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东莱桑家横插一脚, 桑灵非本来就没什么好脸,又听到桑灵韵这个小辈如此不懂规矩,心里对东莱桑家怨念更重。

忽然被教训一顿,又碍于对方是本家的人,桑灵韵敢怒不敢言,只能讪笑一下点头称是。

转过头,桑灵韵拨通了那个电话,眉眼阴沉。

“嘟——嘟——”

一直没人接。

就在桑灵韵没有耐心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她瞥了一眼后座的人,低声道:“你人呢?”

对面似乎有些惊讶:“我已经到桑家了啊,你去高铁站了?”

桑灵韵:“……”

对面还在笑:“真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我不知道你竟然会去接我。”

桑灵韵:“……”

她就问了一句人呢,提都没提自己在高铁站,她是故意的!

桑灵韵握紧手机,死死咬着牙关发动车子。

桑景,你可以死了。

***

桑家老宅大门前,桑景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能想到对面恼羞成怒的样子,她牵了牵唇角,心情有一点好。

谢遇依旧趴在她的马甲内兜里,抬头看到她脸上轻快的笑:“你故意的?”

桑景没有否认,抬手把她摁了进去:“桑家里也有天师,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能伤到你,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好。”

谢遇心里冒泡泡。

熟悉又陌生的红漆大门,现在门头两边都挂着白幡,一直延伸到内院,桑家老宅古色古调,什么东西都讲究风水布局,定下了就不会变,至少老宅的样子和桑景记忆里没有丝毫差别。

她一路走到灵堂,一些穿着孝衣的人看到她也没上前打招呼,似乎是不认得她。

灵堂里放着盖了白布的冰棺,上面还有几张黄符。

桑景走过去,跪在灵堂遗像前,弯下腰磕了三个头。

磕最后一个的时候,桑景额头抵着地面迟迟未动。

老太太,我来送你。

老太太算是桑景的姥姥,说是算是,是因为在这个桑家桑景没有感受过任何一个人的善意,这些所谓的亲缘,对她来说,更像一场劫。

老太太虽然不曾善待过她,却也没有对她横眉冷眼急言令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说她与桑家最后的尘缘落在老太太身上,但这次,她送老太太一程,这份尘缘也就了了。

自此,她和桑家恩怨两清。

起身后,一旁有人递过来孝衣:“回来了,老太太病了大半个月,临走前还想再看看你。”

这句话看似说得随意,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桑景的不满。

桑景接过孝衣直接穿上,她是亲系子孙,还要在头上和腰间缠白巾。

她看向身旁给她递孝衣的人,现在的桑家老二,桑辞云,也是刚刚给她打电话的人,桑灵韵的母亲。

“二姨。”桑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你们既然知道,怎么都没人告诉我一声呢,我又不会不回来看看,还让老太太带着遗憾离开。”

桑辞云脸色变了变,看着桑景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

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笑脸迎人的样子,怎么感觉哪里不太一样了。

然而她认为的低眉顺眼,只是桑景垂下眸子在看被她勒住的谢遇,腰上的白巾正好勒着口袋,直接把谢遇绑住了。

“回来就行。”桑辞云做出一副慈爱的样子看桑景,轻飘飘地略过了刚刚的话:“做了一路车也累了吧,你先去休息,等小七回来了再吃饭。”

小七,也就是桑灵韵,她刚刚已经和桑辞云告了状,这会儿正气冲冲地赶回来。

桑家这一辈算灵字辈,因为桑景母亲被桑家除名一事,桑景进家门时不仅没有“灵”字,连族谱都没上。

但按年龄算排行第四,在东莱口音里,“四”同“死”,很多家里都会特意绕过这个数字,家里小孩如果正好排行第四,长辈们会准备一个小东西来替代这个排行,但到了桑景这,没有替代不说,桑家很多人都会喊她桑四。

“好。”

桑景点头拿了自己的包往偏院走,她的房间在桑家最偏僻的角落。

她四岁来到桑家,记事很早,她记得清楚,那时候的她还没有人腰高,被人带着来到桑家大堂,那时候已经不是老太太主事,桑家老大做了家主,大堂坐了一圈子人,她们打量着桑景,眼底毫不掩藏的嘲讽鄙弃。

“这就是桑四的女儿?”

也是巧,桑景的母亲也是排行第四,母亲死后,‘桑四’这个名称就被桑景继承了。

“她都不是桑家人了,她是死了,还给桑家留下个麻烦。”

“老太太要留下的。”

“家主如何打算?”

“祸不及子女,四妹做的事不能牵连孩子,安排她住偏院吧,不入族谱就是了。”

“把她养大成人,也算桑家仁至义尽了。”

……

走得远了,没什么人,桑景才把谢遇拽出来。

“哇,这是你家吗?真好看。”谢遇只看到一些花花草草就开始夸。

“不是。”桑景纠正她,“琉璃巷的香火店才是我家。”

谢遇抬头看桑景,似乎有些不理解。

香火店?那也算家吗?

连着碎石路走到偏院,院里生了杂草,有一段时间没清理了,已经有小腿高了,这地方又潮又阴冷,后面挨着一片树,平时很少没照到太阳。

桑景走过去推开门,这不是她的家,她没有锁门的资格,她的房间也一直没有锁。

扑面而来的潮湿发霉的味道,桑景却面不改色走了进去,房间里的东西不多,一张狭小的木板床,一张小书桌,一条破破烂烂的小板凳,一个没人要遗弃的书架,就连窗户都只有小小一扇,打得高高的,根本做不到通风的效果。

“好难闻啊。”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桑景这才想起来她手腕上还圈着一条小黑蛇。

小黑蛇一路都在睡,这会儿醒了,被这个地方给熏到了。

谢遇只是看着闻不到味道,外面的桑家大院华丽富贵,这个偏院仿佛和前面忽然隔断开,甚至都没有一个房间的样子。

刚刚那个人让桑景先休息……

谢遇落地成人,看着屋里的东西一言难尽地问:“这是你的房间?”

桑景点头:“是啊。”

谢遇皱起眉,理解了桑景刚刚说这里不是她的家,这家人对桑景很不好。

“这能住人吗?她们怎么能这么对你?”谢遇生气。

桑景看她抬了一下眉:“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受苦受罪的又不是她。

谢遇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生气?我心疼你啊,我看不得她们这么对你啊。”

谢遇的话说得毫不犹豫,桑景眼睫颤动,眸光顿了一下,随后忽然笑了。

谢遇被她笑得莫名:“你笑什么?”

桑景摇头不说了。

谢遇:“……”

心里的火气好像被堵了一下,不上不下更憋屈了。

正当谢遇气得来回走时,桑景忽然又开了口:“不用生气,我已经足够幸运了,遇到了林婆婆,遇到了老师和师娘。”

这句话就像对一只正在炸毛的猫伸出手挠挠她的下巴再顺顺她的毛。

谢遇就这么忽然被顺了一下。

小黑蛇在桑景手腕上抬起头,看看桑景,又看看谢遇。

有点微妙。

桑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谢遇说这么多,明明这些都是没必要的话,最后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防止谢遇生气生大了。

“刚刚过来的时候我看这里离小镇不远,不一定非要住这里。”谢遇伸手去拉桑景,“去镇上吧。”

看到伸过来的手,桑景一瞬间想到了的那是那个冰凉落在脸颊上的吻,她呼吸窒了一瞬,然后偏了偏身体躲开那只手,直接转了身来到一旁的小书桌上寻找什么。

她的动作太自然了,谢遇根本没看出来这个动作最开始是要躲她。

“没打算住这里,来找东西。”

桑景翻找着抽屉,最后在最里面一堆废纸里找到了。

是一只小孩子爱玩的小玩偶,一只亲手做的小老虎,做得没那么好看,胡子耳朵都是歪着的,但眼睛大大的亮亮的。

小老虎的背后被锈了两个小字,四崽。

曾经因为这只小老虎,桑景想要讨好这家人,得到的却是更加过分的欺辱。

谢遇看了小老虎两眼:“嗯……小东西还挺别致的。”

随后她蹲下来,看到了抽屉里的废纸,上面的线条杂乱,看不出来写的什么字,倒像是符,小孩子画的符。

歪头往里看:”诶,还有一个?”

她想拿出来,碰到小老虎的瞬间像是被烧了一下,疼得她连忙收回手。

桑景把里面那个拿出来,发现比她手里这个还别致,头都是歪的。

两只小老虎应该是出自一人的手,背后都有两个小字。

一个小四,一个四崽。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遗憾执念(二更)……

这个家里和‘四’牵扯上的无非就两个人, 一个桑景,一个桑辞新。

两个‘桑四’,都有同一个人做的小老虎来替代这个‘四’。

看着两只手里的小老虎, 这一刻桑景心里有些酸。

眨了眨眼睛,桑景深吸了一口气把它们收进包里。

桑家大部分人都在灵堂忙着,桑景寻了条小道拐到小镇上去。

走在路上刚好和桑灵韵回来的车擦肩而过。

一刹那, 后座的桑灵非睁开眼睛, 她看向车窗皱眉,低声呢喃了一句:“鬼师?”

前面桑灵韵没听清:“什么?”

桑灵非又闭上眼睛:“没什么。”

她现在不是很想搭理东莱桑家的人。

桑灵韵没有自讨没趣追问, 只想赶紧把这位祖宗拉回家。

等桑景在镇上逛了一圈,买了些纸和生肉喂谢遇和小黑蛇,慢悠悠回桑家大院的时候,一大桌人正在吃饭, 她们似乎也没料到桑景会从外面回来,一个个筷子都停在半空。

桑辞云换上一副关心的表情:“你这孩子, 怎么出去也不说一声, 吃饭叫人都找不到你。”

桑景看着她惊讶地拿出手机:“啊?你们叫我了?”

通讯录里并没有记录, 和从前一样, 没人记得她, 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从来每当她是桑家人。

桑灵韵嗤了一声:“她爱吃不吃。”

上午被溜了一圈还被同辈的桑灵非教训,她正一肚子火没出发呢。

桑辞云怒嗔了她一眼, 还拍了她一下:“怎么说话的。”

看着是拍, 其实和搭上去也没什么区别。

桑景已经见惯了她这副虚伪的样子, 心里忍不住冷笑。

“好了。”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冷声开口,偏头对身后的人道,“加个凳子, 桑四也坐下吃吧。”

这人就是桑家老大桑辞迎,现在的东莱桑家家主,桑景见她不多,但也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意见非常大,自己受到的欺负屈辱大多都是她默许的。

“不了。”桑景当着众人的面驳了这位家主的话,“吃过了,各位慢用,我去守灵了。”

桑景的身影自走廊消失时桌上才有了反应,桑灵韵转头对家主告状:“家主你看她,连你的话都不听,哪有一点桑家的样子。”

桑辞云在一旁低声附和:“确实是有些没规矩了。”

桑辞迎冷沉着脸,眸中一片暗色,最后低低哼了一声。

桑灵非原本并不想和这些人吃饭,但家主都开口邀她了,她也不好强硬地拒绝,看了刚刚那么一出,桑灵非对这一家更加厌恶,一家子没规没矩的。

“灵非,你这次来除了送老太太,还有别的事吗?”桑辞迎问。

桑灵非淡笑了一下,不咸不淡道:“确实还有一件事,家主让我带一个资质好的小辈回本家。”

桑辞云和桑灵韵一听这话眼睛都亮,她们止不住激动,这一辈中,资质最好的就是桑灵韵啊!

能去本家,这是何等好的机会啊,有朝一日必能出人头地。

桑辞迎撇了她们一眼,两人顿时收敛了一些。

“那我让小辈们都过来?”

“死者为大,将老太太好好送走再说吧。”

没人注意的角落,一只小小的身影窜得飞快跟着桑景的身影跑了。

灵堂里,桑景刚穿好孝衣,忽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自己。

她回过头,灵堂门口探出一只小脑袋,皮肤水嫩白皙,浓眉大眼十分可爱。

桑景在镇上的时候买了符纸,给小纸人上加了点东西盖住了鬼的气息,还特地嘱咐谢遇有人的时候不要说话。

桑家对于鬼师的态度十分极端。

“你是谁呀?”小姑娘看着桑景,这个漂亮姐姐她之前没见过。

桑景看到她眉眼间的熟悉感,猜了一下,这孩子应该是桑辞迎的女儿。

桑景没回她,跪在遗像前开始烧纸。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余光晃过一抹白,没得到回答的小姑娘跑过来蹲在桑景旁边,歪着头看她:“你是谁呀?”

“哦,姥姥说问别人之前要先自我介绍,这样有礼貌。”小姑娘自顾自说了,然后笑开嘴,两颗大门牙是空的,隐约能看出两个小牙尖,说话还漏风,“我叫桑灵曦,你也可以叫我小九,我有礼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桑景看她豁牙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桑灵曦看到她笑自己,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害羞得脸红。

“我叫桑景,是你的……”桑景的话顿了一下,没再继续说。

她不算桑家的人,自然也不算什么姐姐。

“姐姐。”桑灵曦走过来,一下靠在桑景身上,小孩子身上的奶香味瞬间挤了进来。

“桑景姐姐。”

桑景愣了一下,没注意到手里的黄纸快烧到了手。

“呼!呼——!桑景!”谢遇急得没控制住自己,直接喊出来了。

桑景感觉到灼痛连忙松开手,紧接着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手,桑灵曦拉着那只比她脸还大的手凑到自己嘴巴边,呼呼地吹气。

“姥姥说,吹吹就不痛了。”

小豁牙吹气都漏风,还带着点口水。

谢遇看着都怕桑景忍不住把小姑娘挥开擦口水,但和她想的一点也不一样,桑景像是愣住了,也没有皱眉不高兴,就这么伸手接口水。

“姐姐,还痛吗?”桑灵曦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尽是担心。

“不疼。”桑景回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抽回了自己的手。

桑灵曦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疼就好。”

桑景没忍住摸摸她的头,这是她在这里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关心温暖。

谢遇看着她那只手沉默。

桑景把口水又还回去了。

桑灵曦抬头看着桑景:“姐姐,刚刚你的衣服说话了,也是个姐姐。”

谢遇:“……”

谢遇往桑景衣服里缩,伸腿把小黑蛇往里踹了踹。

小黑蛇:“……”

关她什么事。

桑景没把谢遇供出来,只是说:“我刚刚在和朋友打电话。”

桑灵曦似信非信地点头。

桑景继续烧纸,桑灵曦看了一会儿也学她,跪在桑景身边,往火盆里扔纸。

火光映在一大一小的脸上,桑灵曦忽然说道:“姐姐,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姥姥了吗?”

桑灵曦看着才七八岁,这么早就面对死亡,桑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妈妈说姥姥死了,消失了不见了,可是我们约好了要等五姐姐回来呢。”

桑景转头看她:“……五姐姐?”

“嗯!”桑灵曦用力点头,“姥姥说我还有一个五姐姐,只是不常回家。”

那个“四崽”小老虎是老太太给桑景做的,有了替代“四”的东西,桑景就顺到了五。

老太太和桑灵曦说的五姐姐就是桑景。

桑景抿了抿唇,转头看着遗像上的人,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苍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很深很多,眉眼间带着愁绪,看上去有些忧郁。

眼睛忽然酸涩,桑景低下头眨了眨眼睛。

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桑景收了情绪站起身。

前堂的人过来拜老太太,拜过后便由亲系子孙守灵,明天就是老太太的出棺日了。

桑景站到一边,桑灵曦黏着她站,还要拉着她腰上缠的白巾。

她注意到人群之中手拿拂尘的人,腰上吊着五枚天师花钱。

五钱天师。

“灵非,怎么样?”桑辞迎问道。

桑灵非摇了摇头:“还没有。”

“还没送走?明日就出棺了啊。”桑辞迎一时没忍住皱起了眉,看着桑灵非似乎有些责怪。

她做家主摆架子摆惯了,家里人做事一有错处,她就这副表情。

桑灵非可不像大院里的人那样怕她,她抬头直视桑辞迎:“怎么了,你是在怪我?”

桑辞迎表情僵硬了一瞬,她笑了两下:“怎么会呢。”

说着她朝桑景那边看去一眼:“桑四这都回来了,家里的人都到了。”

桑灵非扯了扯嘴角:“天师死后受生前遗憾执念所困又不仅仅是因为某个人,也有可能是某件事。”

这都不知道,东莱桑家算是完蛋了。

玄师死后并不像普通人那样勾魂就走,她们身上有炁,如果带着遗憾死去,很有可能会被这份遗憾困住,时间一久,她们的魂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就会迷失其中,最后在这世间消失。

有时候“送”并非只是简单地送那人最后一程看她入土为安,“送”也是将迷失在曾经遗憾中的她们找回来送她们好好往生上路。

桑家老太太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她被曾经的遗憾困住了。

“你知道她遗憾什么吗?”桑灵非问。

桑辞迎咬了咬牙关,硬挤出来一句:“不知道。”

桑灵非见她不说也不强求,看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也准备去拜一拜老太太。

走到跟前,她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转头,看到了那个刚赶回来的‘桑四’,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桑灵非微微眯起眼睛。

脑海中画面闪过,她猛地抬眼。

那个鬼师!

桑家原本辉煌过一阵子,因为出了一个鬼师,但后来因为那个鬼师,桑家被玄门除名了一段时间,自那以后桑家对鬼师可谓深恶痛绝。

桑灵非也不例外。

她冷着脸大步朝桑景走过去,手掌紧紧握着拂尘手柄。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弥补遗憾(一更)……

桑景看到桑灵非朝自己走过来, 就这么波澜不惊倚着一旁的房柱。

桑灵非在距离桑景一步之外停了下来,她紧皱着眉,带着十足的防备和藏不住的厌恶:“你是鬼师?”

桑景目光落在她臂弯处微微抬起的拂尘上, 毫不怀疑如果这会儿她点头或者让这人发现了谢遇,这柄拂尘会直接抽到她身上。

于是桑景这么回她:“什么东西?”

在玄学世家问出这种话,莫名带着一股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