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恍悟
这个想法, 傅权霄昨天在农家乐交接仪式上就有了。
不是只有一个农家乐,这一季节目结束了还有下一季,他们可以有很多个农家乐。
谢钰元一怔, 很快明白了他的想法,却摇了摇头, 说道:“不了。你每天录完节目还要工作加班,很辛苦,而且为了参加这个节目,一定还推了很多工作, 很麻烦。”
“不麻烦, ”傅权霄心中划过一道暖流,连忙试图劝说他:“也不辛苦,我觉得这类综艺很好,既能工作, 我们也多出了好多时间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
谢钰元握住了他的手, 含笑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们以后可以每年抽出时间找个地方度假,或者就在家里呆着也可以,没有摄像机, 也没有其他人,这样不是更好吗?”
傅权霄的心中一片柔软, 忍不住把他抱得更紧:“好。”.
两天后。
“要不然我们今天不去了吧。”傅权霄从身后抱住谢钰元,念念不舍地说道。
谢钰元正对着穿衣镜打领带,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打了一个温莎结,侧头对傅权霄笑了笑:“还是要去的,毕竟是爷爷的寿辰。”
今天是傅权霄爷爷的寿辰,每年的这一天, 他们都要去E国的巴斯顿温泉庄园为老人祝寿。
傅权霄的脸颊贴了贴他的侧脸蹭了蹭:“可是你明天就要进组了,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进组后,要先围读半个月剧本,”谢钰元也很不舍,他想了想,对傅权霄说道:“围读结束后休息两天再开拍,到时候我去找你。”
“嗯!”傅权霄用力点了点头。
“去换衣服吧。”谢钰元转过身,抱着他亲了一下。
傅权霄又亲了亲他,想到明天就要和他分开了,心中还是有些失落,他无奈只好去换正装。
等他从衣帽间里出来,看到谢钰元正坐在卧室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却不由愣了一下。
谢钰元拿出戒盒,打开看到里面的婚戒,不由出了下神。
当初傅权霄的爷爷要求他结婚成家、定下性子,才可以把手中的股权给他,于是才有他们的合作结婚。
为了在傅爷爷面前掩饰真相,他们在傅爷爷面前会“伪装恩爱”,每年去为傅爷爷祝寿的那天,他们都会戴上婚戒,第二天离开后又会摘下。
谢钰元平时都把自己的婚戒收藏在家里的抽屉里。
随后,他微笑了一下,取出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转头看到傅权霄出来了,对他展了展无名指上的婚戒,说道:“以后我们不要摘下来了吧。”
傅权霄缓步走过去,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奇妙、感动、恍悟、懊悔、被突然击中的幸福。
他走过去抱住了谢钰元,执起他的手吻了吻戴着那枚婚戒的无名指,又亲了亲他:“我好爱你。”
谢钰元耳垂微热,也亲了他一下:“我也爱你。”
傅权霄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戒盒,戒盒仍然放在那个沉香木方盒中,和那个编号为z的黑色宝盒一起放在了书房。
傅权霄取出婚戒,戴在了无名指上,轻轻抚了抚它,奇怪的是,当初他那么执着地带着婚戒想要向钰元寻求一个答案,寻求他们之间的一个可能,想要钰元和他都戴上婚戒。
可在他明白了钰元的心意之后,他一次都没有想到过,可以让钰元和他都戴上婚戒。
或许是因为,这时候的他,已经不再需要依靠外物来作凭依强化了。
他已经确切地知道,谢钰元爱他。
傅权霄把那个编号z的黑色宝物盒子藏起来,拿着戒盒回到卧室,和谢钰元的那个空戒盒一起齐地放在他们的卧室抽屉里。
“再也不摘下。”他戴着婚戒的左手交叠上了谢钰元的左手,两人的十指交叉握在一起,两枚婚戒交相叠映着。
他翻过钰元的手,在他的手心上珍惜地亲了亲。
“嗯。”谢钰元看着两人无名指上的婚戒,弯了弯眼睛-
傅爷爷年纪大了,常年住在E国的巴斯顿温泉庄园休养身体,每年的寿宴也在这里,今年不是大寿,没有对外广宴宾客,前来祝寿的都是傅家的人。
饶是如此,个一楼二楼宴会大厅也都坐得满满当当,寒暄交流之间,声音嗡嗡作响。
傅家支脉广袤,只要是五服以内沾亲带故的,能来的都来了。二楼宴会厅则是主寿宴场,坐的都是傅家嫡脉的子孙。
傅权霄和谢钰元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傅爷爷在三楼到二楼间的旋转楼梯出现的时候,诺大的一楼二楼宴会大厅一下子就安静了,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傅爷爷对一楼的众人点头致意,在两人的搀扶下走进了二楼的主寿宴厅。
“爷爷,您坐。”傅权霄拉开了主桌前的主位寿星椅,谢钰元扶着傅爷爷坐下。
“好,好孩子,你们也坐吧,坐我手边。”傅爷爷拍了拍两人的手。
傅权霄和谢钰元从善如流地在傅爷爷的左手边第一、第二顺位坐下,挨在一起。
随后,傅爷爷对刚刚站起来迎接他的众人压了压手:“都坐,都坐。”
其他人,尤其是傅大伯、傅二伯、傅姑姑等人目光复杂地看了傅权霄和谢钰元一眼,纷纷坐下。
负责主持这场寿宴的司仪傅利仁——傅二伯的儿子、傅权霄的堂兄——也目光复杂地看了傅权霄一眼,收回心神,开始主持爷爷的寿宴。
傅爷爷致辞后,两个五六岁的小玄孙上前来送上鲜花、寿桃,傅爷爷笑得合不拢嘴地收下。
随后,众人依次给傅爷爷送上自己准备的寿礼,谢钰元和傅权霄也送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最后,他们拍了一张大的全家福合照,傅权霄推着一辆蛋糕车走过来,上面放着一个七层的大蛋糕。
吹蜡烛、唱祝寿歌,切蛋糕仪式之后,这场“宴”才真正地开始了,众人纷纷坐回原位,开始敬酒、吃饭、谈天。
宴过两旬,傅爷爷前往一楼宴会大厅,向一楼来向他祝寿的众亲朋致辞、以茶代酒,这次傅姑姑搀着他过去。
等傅爷爷的身影从旋转楼梯口处消失,傅大伯看了一眼父亲离开的方向,转回头看向傅权霄,随后转而看向了谢钰元。
傅大伯对谢钰元和蔼地说道:“小谢啊,听说你最近和小七一起上了一个什么什么……综艺?在里面闹得很不愉快?这可不好啊。”
傅权霄在一众堂亲同辈中排行第七,上面还有四个堂兄、两个堂姐,下面堂弟堂妹若干。
谢钰元正要说什么,傅权霄已经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抬头对傅大伯说道:“看来您没有看节目,最新的两期节目里,我们非常好。是我***不懂事,之前的节目里和钰元闹了点夫夫之间的小别扭。”
傅羽兰——傅权霄的四堂姐正低头扒着饭,闻言“噗”地一声差点笑出声,忍不住抬头看了傅权霄一眼。
好家伙,不懂事,这话居然能从傅权霄嘴里说出来。
还夫夫之间的小别扭……
不过,这么护着吗?她忍不住又看了傅权霄一眼。
傅大伯被傅权霄噎了一下,瞪了傅羽兰一眼,干笑着对傅权霄说道:“哈哈,是没看节目、没看节目,事忙,我也是听人说,你们没事就好。”
傅权霄微微笑了笑:“您感兴趣的话,每周五八点,那节目在水果tv准时播出。”
谢钰元含笑看了傅权霄一眼,对傅大伯说道:“国外不方便的话,水果tv有国际版,您可以一个。”
傅大伯:“……”
傅大伯的脸色青了青白了白,干笑着说道:“哈哈,一定去看、一定去看。”
傅羽兰低头扒饭,手背抵着嘴肩膀抖动,肚子都快笑疼了。
傅二伯无语地看了大哥一眼,皱了皱眉,对傅权霄笑了一下,说道:“小七啊,怎么不见你父亲呢?你爷爷过寿他也不回来,真是。”
他这属于明知故问了。
傅权霄撩了撩眼皮,淡淡说了声:“他忙。”
谢钰元在桌下反握住了他的手,傅权霄忍着执起来亲一下的冲动,拇指在他手背虎口上摩挲了一下。
傅四伯干咳了一声,对傅权霄劝说道:“小七啊,他毕竟是你父亲,能回来还是让他回来吧,在非洲挖煤多苦啊,我们都心疼了。”
傅权霄放下了筷子,发出“嗒”地一声轻响,全场随着他的这一个动作,竟然鸦雀无声。
傅权霄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看向傅四伯,似笑非笑:“四伯,”
傅四伯的后脖颈出了点汗,竟然有些紧张:“哎?”
傅权霄说道:“看来,你们兄弟情深,您想代他受苦?”
傅四伯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你——”
他想拿出长辈的身份斥责,可竟然不敢,话语卡在那儿,一时间上不来也下不去。
“好了,好了,”傅二伯连忙出来打圆场,扯了扯傅四伯的衣摆,拉着他坐了下去,对傅权霄说道,“老爷子的寿宴上,别伤了和气、别伤了和气。”
傅四伯顺势坐了下来,“哼”了一声。
傅权霄看向傅二伯,却没接他的话。
久而久之,傅二伯的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刚坐下的傅四伯又有些紧张了起来。
傅二伯干咳了一声:“小、小七?”
他心下忐忑,生怕傅权霄又来了一句“你也想代他受苦?”。他可不想啊。
就在场上气氛越来越紧绷僵硬的时候,傅权霄忽而一笑:“开个玩笑。”
随后拿起筷子,继续用餐,又给钰元剥了几个虾。
场上的众人这才放松了下来。
之后,直到傅姑姑搀着傅爷爷从一楼回来,餐桌上一直都很和谐。
寿宴将会一直持续到上九点多,傅爷爷精神短,还没到一半时间就要先回去休息了。
傅权霄和谢钰元一起送老爷子去休息,也提前离开了宴会厅楼。
送傅爷爷回了山庄主宅休息,傅权霄临时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需要他出去处一会儿。
傅权霄正要带谢钰元一起先离开,傅爷爷却说道:“让小谢陪我一会儿吧,你去处。”
傅权霄闻言拿着手机停在了门口,看了看傅爷爷,又看了看谢钰元,犹豫不决:“我们还是……”
傅爷爷失笑道:“怎么,我一个老头子,你还怕我生吃了他啊。”
傅权霄还真怕,他正要说什么。
谢钰元听到傅爷爷的话有点脸热,对傅权霄说道:“你去吧,我陪爷爷呆一会儿。”
傅权霄只好一步一回头地出去了。
傅爷爷失笑地摇头。
谢钰元有点赧然,他去给傅爷爷沏了杯红茶,直觉傅爷爷是有话想对自己说。
然而傅爷爷抿了口茶,却迟迟没说话,只是看着茶水出神,时而又看着窗外。
好像只是让谢钰元陪他呆一会儿。
就在谢钰元以为傅爷爷不会说什么了的时候,傅爷爷突然开口了。
他说:“他今天看起来很幸福。”
从内到外散发的光彩,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傅爷爷之前也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说两人在外面形同陌路,说两人最近爆出要离婚了,又说两人最近上了一个综艺。
他隐约也知道,前两年傅权霄和谢钰元之间逐渐疏远了,不过,无论是和谢钰元结婚,还是和谢钰元渐行疏远,这都是傅权霄自己的选择。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样说不定还更好。
不过现在,情况似乎不一样了。
谢钰元一怔,不由露出微笑:“是吗?”
傅爷爷点头,看向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你今天看起来也很幸福。
谢钰元眼中含着光,对傅爷爷说道:“我们会更幸福的。”
傅爷爷看着他怔了一会儿,失笑点了点头:“好,好,你们幸福就好。”
“我也希望你们白头偕老。”他说。
这大概是一个老人最诚挚的祝福了。
谢钰元诚恳道:“谢谢。”
傅爷爷没有再说话,只是悠闲地品着茶。
过了一会儿,谢钰元忽然说道:“爷爷,可能有点冒昧,但我想问您一件事。”
“嗯?”傅爷爷抬头,“你说。”
谢钰元抿了下唇,问道:“当初,在我和权霄结婚前,您和权霄有过什么约定吗?”
傅爷爷怔了一下,有些惊讶:“你知道了?”
谢钰元点了点头:“嗯。”
“当初……”傅爷爷回忆着,说道,“他来找我,说要跟你结婚。”
“我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他说,他爱你。”
傅爷爷陷入了回忆,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一天,一向不驯、坚持要和家族切割的傅权霄,向他低下了头,求他答应。
傅爷爷看向谢钰元:“那是他第一次求我。”
“我答应了。”
“但是我要他和我履行一个对赌约定。”
“我同意他和你结婚,他要给我把傅氏市值在三年之内翻两倍。”
“他做到了。”傅爷爷微笑地看着他。
谢钰元完全怔住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
“爷爷告诉我,他可以把他手中的股权给我,不过,爷爷有条件,他要求我结婚成家,定下来。”
“老一辈嘛,传统思想。”
“只是假结婚,我们可以签个协议。”
“我们相互合作,互惠互利,你觉得呢?”
“但我们毕竟……过去,不太好,”
“你爷爷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都过去了,钰元。”
“也不用担心他会因为我们过去的问题而反对。”
“因为我会告诉他,我爱你。”.
三年前的画面和声音如同浮云珠影一样,流入脑海。
这是一份,迟来的恍悟。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第一个结
在过去的三年中, 尤其是在最初的时候,谢钰元曾隐约猜过,傅权霄其实并没有和傅爷爷有过什么股份的约定, 他其实……是还喜欢自己。
但后来,这个猜测又被各种印证和事情打消了。
如今, 这个猜测又浮现了出来,犹豫再三,他还是向傅爷爷问出了口。
即使已经有一些预感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到, 得到的答案会如此让他的心脏为之振动。
“你怎么了?”傅爷爷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谢钰元回过神, 对傅爷爷笑了一下:“没什么。”
傅爷爷若有所思,但他没有深究。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谢钰元对傅爷爷说。
傅爷爷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傅爷爷忽然又抬头看向谢钰元,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 说道:“小谢,”
“嗯?”谢钰元问道。
傅爷爷看着他的脸,对上他含着光彩的眼睛, 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后又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谢钰元有些疑惑。
傅爷爷看到他的样子,温和地说了一句:“希望你和他以后都好好的。”
谢钰元含笑点头:“一定。”
虽然不知道傅爷爷一开始想说的是什么,但对方既然不想再说,他也没有再深问。
一刻钟之后,傅权霄处完工作回来了,前两天他和钰元在家里腻了两天, 这期间完全没有工作,堆积了很多事情。
他看到钰元和爷爷相处平安无事,松了口气。
傅爷爷看到他的那个样子,不禁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和小谢回去吧,一天天的。”
谢钰元有些赧然,傅权霄倒是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牵住了钰元的手,对爷爷笑了笑:“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
傅爷爷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赶紧离开.
回到山庄主宅他们的住处,傅权霄发现钰元时而走神,时而看着他发呆,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谢钰元看了他几秒,没有说话,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傅权霄被他看得有点不安,脸颊贴在他掌心蹭了蹭,问道:“怎、怎么了吗?”
谢钰元想了想,对他坦诚说了实话:“我问了爷爷,爷爷和我说了,当初我们结婚前,你们的对赌约定。”
傅权霄一僵。
手心甚至有点发凉,他万万没想到钰元会向爷爷问起这个。他张了张口,可却发现自己的嗓音都有些沙哑:“他……他还说了,什么吗?”
谢钰元说:“当初,你们根本就没有股权的约定,是吗?”
傅权霄的心凉了凉,全身都像是被冻住了,一瞬间慌得不知所措,他张口连忙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从辩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钰元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那些谎言,那些欺骗,那些趁人之危,他为了和他结婚所营造的骗局,他最卑劣的一面,都被他知道了。
“我,钰元,我……”傅权霄慌忙想要伸手抱住他,却又不敢碰他,垂下了手,脸色苍白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审判,声音哽涩:“别离开我……”
谢钰元轻轻地抱住了他:“我爱你。”
“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离开你呢?”他说。
傅权霄一下子抬起了头,心像是被他的这句话紧紧抓住,继而扑通扑通跳动,感觉自己个人又活了过来。
谢钰元看到他的眼眶红红的,心尖疼了一下,缓缓伸手在他眼睑下抚了抚,碰到了他不停颤动的浓长睫毛:“当时,你说你会告诉爷爷,你爱我,都是真的。”
“嗯,”傅权霄点了点头,他的全身回暖,回抱住了谢钰元,脸颊在他发顶蹭了蹭,轻轻闭上了眼睛,“我爱你。”
谢钰元没有去问傅权霄当时为什么要去用“股权”、“合作结婚”的方式骗他。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这样的一个由,当时的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傅权霄结婚的,也很难和傅权霄重新开始。
过了一会儿,傅权霄又慌忙直起了身,微颤的手抚上钰元的脸颊,声音颤抖:“对不起,当年我,胁迫你,用爸爸的事,逼你答应……”
想到那时钰元到处奔走、苍白疲惫的样子,他的眼眶热热得又有些什么东西在涌动了。
几年来,这种自责压抑的情绪一直在啃噬着他的心,一直到今天被钰元揭开这件事,才敢提起。
谢钰元伸手扶住了他贴在自己脸颊的手,对他说道:“你帮助了我,帮助了我的家人,更何况,当时,你给过我机会。”
当初,当他答应傅权霄,和他“合作”结婚后,傅权霄很快就兑现了他们的合约,收集了一系列证据,着手对付荣盛集团,为被陷害入狱的爸爸洗清了冤屈。
那时,他们还没有去领证结婚。
当傅权霄帮助他的父亲洗清完冤屈,他们的“合约”完成了一半时,傅权霄曾给过他机会,他对他说,“你现在,也可以后悔。”
是谢钰元对他说,“我答应你的,我要帮你。”
“是不是当初即使我没有答应你,到最后,你也会帮我?”谢钰元忽然心中一动,看着他,轻声问道。
“嗯。”傅权霄轻轻点了点头。
谢钰元对他笑了出来,没有说话,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
随着他柔软的轻触,傅权霄的心也柔软得像是要化开了。
像是被钰元的好多爱和谅解包围了。
“我好幸运,”他抱住了他,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又像是刚从绝处逢生,又一次被他救赎了。
他吻了吻谢钰元的发顶:“我爱你。”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冲动
“你看看、你看看他那是什么态度?”温泉山庄主宅副楼, 傅二伯一家的住处,傅二伯气得背着手走来走去。
“我好心帮他打圆场,他居然不接茬, ”傅二伯脸色铁青,在屋里就差拍桌子了, “有他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
“爸,你刚才也这么硬气就好了。”傅利仁有些头疼地说道。
“我——”傅二伯语塞,接着又道,“我还不够硬气吗?你看看你大伯四伯, 都成什么样了。”
傅利仁也有些焦躁, 沉默着没说话,点了根烟。
“这小子太狠了,”傅二伯喃喃地抬头看着天花板,“他亲爹被他送去非洲挖煤, 你三伯不过是犯了点小错, 都被他成什么样了。”
“你爷爷也是,凭什么把大权全都放给他?”傅二伯说到这里就愤恨不停,“我们才是他的亲儿子, 你也是他的亲孙子,可你爷爷居然把手里的股份都给他了。”
傅利仁对此倒是平心静气:“我们斗不过他, 没办法,他也确实有能力。这两年,他甚至带着傅氏的市值翻了两倍,我做不到,爸,你也做不到。”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摘桃子。”傅二伯恢复了平静, 坐了下来,左手搁在桌上握成了拳,“他吃肉,不能让我们只喝到点汤。”
“支持我们的人有多少?”他抬头问傅利仁。
“四成。”傅利仁说。
傅二伯点了点头:“好,等傅连城回来,让他们父子相斗,支持我们的人应该会更多,至少,中立的人会更多。”
傅利仁点了点头。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皱了皱眉。
“喂,”他出去接了电话,语气很不耐烦,“你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再等等。”
“再等等、再等等,”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激动,“再等下去,老子都要进去了!姓傅的,你们说话到底还算不算话?”
傅利仁的面色沉了下来:“宋晨翔,你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宋晨翔——也即曹龚——的声音顿了顿,放低了姿态:“傅少,不是我急,这几天傅权霄都快把我逼到穷途末路了,马上就要开庭,我被限制出国了,如果真的被他们弄进去,我的一切就都完了!”
傅利仁的语气放缓了一下,温声责怪道:“谁让你没事去招惹谢钰元的?现在弄到这个地步,又能怪谁呢?”
宋晨翔语塞,紧接着又说道:“当初是你们告诉我,他们就快要离婚了,早就各过各的、没感情了,我才想出这么个妙招,爆出他们出轨离婚的时候,全网都爆了!傅氏股价暴跌,傅权霄的威信是不是也大跌?这都是我的功劳!现在变成这样,是你们的情报有误!”
傅利仁也语塞,随即烦躁地走了两步,情报是没有错误的,根据隐秘情报,傅权霄那时分明都已经在准备和谢钰元的离婚财产分割了,他和谢钰元看起来更是早就没感情了。
利用傅权霄的婚姻情感状况进行舆论攻势,这简直就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尤其傅权霄绑定的还是谢钰元这样一个顶级流量,简直是必爆,舆论攻势也会喧嚣到前所未有的猛烈程度。
傅利仁也是这么认为的,一开始,事情也的确如他们所想,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傅权霄这样的人,居然会选择去和谢钰元一起参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破糊综艺。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傅利仁还是对宋晨曦安抚道,“现在还没到时候。”
“没到时候、没到时候,那什么时候才到时候?”宋晨翔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又有点冲,连忙低声道,“傅少,我真的走到绝路了,当初你说,跟傅权霄作对的不止是你,你们背后还有……是真的吧?”
傅利仁耐下性子说道:“没错。”
宋晨翔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他感觉傅权霄完了!
这种豪门,儿子还能干得过老子?
他迫不及待地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发动?”
“现在正在关键时候,不能透露,我们暂时帮不了你,”傅利仁说道,又给了他一个保证,“不过你放心,就算你进去了,我们之后也会捞你出来的。”
“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宋晨翔吃了一颗定心丸,忙不迭地道:“好的好的,您忙您忙。”
挂断了电话,傅利仁的脸色沉了下来。
宋晨翔,太不识趣了。
实际上,宋晨翔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如果不是担心宋晨翔反过来向傅权霄透露出什么,他现在根本就不需要还去敷衍安抚他。
还是让宋晨翔快点入狱吧。
这样想着,傅利仁又打了个电话。
—
“还是让我送你吧。”机场,飞机舷梯下,傅权霄抱着谢钰元,不舍地说道。
今天钰元就要回国进组了。
他好舍不得和他分开。
“那是不是我还要送你回来啊。”谢钰元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忍下心中的不舍,说道。
他要回国进组,可是傅权霄在这边还有工作,之前基本一直都在农家乐办公,节目收官后又在家休息了两天,都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工作。
傅权霄低了低头,心中有些难受,没话说了。
“等半个月后,我们剧本围读结束,我就去找你,”谢钰元抱着他说,“我有两天休息日。”
“嗯。”傅权霄点了点头,不舍地亲了亲他的额头、鼻尖、嘴唇,好一会儿都不想放开。
“我得走了。”谢钰元最后亲了亲他,说。
傅权霄又抱了他好一会儿,知道不应该再拖下去了,才松开了他,对他说道:“我会尽快把集团的工作重心转移回国内。”
“嗯。”谢钰元没有问他会不会有什么麻烦、符不符合集团的未来规划,他相信他。
看到钰元踏上了飞机舷梯,傅权霄对他挥了挥手:“再见。”
“上见,”谢钰元一手搭在舷梯扶手上,回头含笑对他挥了挥手,“上我们再视频。”
“好!”傅权霄眼睛亮了亮,连忙点点头朝他挥手.
谢钰元这次的电影叫《刺客》,在武侠式微的今天,是个难得一见的武侠片。
前期的拍摄地在C城影视基地,所以剧组在C城影视基地附近订了酒店,剧本围读也会在这里进行。
下了飞机后,他就给傅权霄发信息报了平安,抵达酒店没多久,就参加了剧组会议。
E国,“傅总,傅总?”李特助提醒道。
“哦,”傅权霄回过神,放下不停查看手机的手,看向李助,“你说。”
“他们开始动作了。”李特助汇报道。
“嗯。”傅权霄点了点头,“按计划去办吧。”
他说完,忍不住又去查看手机信息,接着把手机放下。
其实并没有什么新的信息,手机信息还停留在钰元和他说他们开会了那里,钰元还在开会,是不会给他发信息的。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去查看。
李特助装作没看到老板频繁看手机的动作,尽职尽责地继续汇报着工作。
现在,他对傅总会因为谢先生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了。
傅权霄勉强打起精神,把这一批工作处完,不仅要处堆积下来的工作,对付一些人,还要准备将工作重心转移回国内。
越快做好,他就可以越快和钰元团聚。
一直忙到下午一点多,他眼角余光看到手机屏幕亮起,传来“叮咚叮”的声音,连忙放下签字笔,飞速地伸手去拿手机。
谢钰元:[我刚开完会。]
傅权霄秒回:[感觉怎么样?新剧组的氛围还好吗?]
谢钰元:[挺好的,我们临时讨论出了几个点子,我很喜欢。]
傅权霄:[那就好。累不累?还要倒时差。]
谢钰元:[有点,我先去洗澡,等会儿我们视频一会儿吧。]
傅权霄:[好!]
傅权霄放下手机,有些焦躁地等待着,无心去管刚签了一半的文件。
想看到谢钰元的身影,想听到他的声音,这种想念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他又重新捧起手机,痴了一般看着钰元和他的聊天页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到手机页面终于又跳出了一条信息:
谢钰元:[我洗好了,你忙吗?要不然等你忙完我们再视频吧。]
傅权霄连忙把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屏幕中显现出了谢钰元的脸,他正坐在酒店的床上,穿着睡衣,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拿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
傅权霄眼前看到谢钰元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心中酸软。
谢钰元看到他这里是办公的场景,傅权霄面前还放着一份文件,擦头发的手不由顿了一下:“打扰到你工作了吗?”
“没有,没有,”傅权霄连忙把面前的文件往旁边挪,放到镜头之外的地方,对谢钰元说道,“我不忙。”
他捧住了手机,手指轻轻碰触屏幕中钰元的脸:“钰元,我想你了。”
谢钰元却知道他肯定很忙,他心中一软,捧着手机,看着屏幕中的傅权霄,轻声说道:“我也想你。”
傅权霄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抱着钰元贴贴他。
谢钰元问道:“你吃过饭了吗?”
傅权霄一愣。
谢钰元也是一愣,他已经知道了,不由微皱起眉:“没吃吗?工作再忙也别忘记吃饭啊。”
傅权霄说:“没关系,我不饿。”
谢钰元说道:“你现在点一份餐上来,我想看着你吃。”
傅权霄心中淌过暖流,连忙给秘书打电话让他送份餐上来。
傅权霄吃饭的时候,谢钰元把手机摆在一边,保持着通话状态,一边看着他吃,一边时而和他说一些新剧组的事。
最后,两人在电话的两端,一直没有挂断手机。
一个看剧本,一个处文件,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就像同处于一个空间一样。
直到傅权霄看时间不早了,国内这会儿已经快要上十一点了,连忙让钰元快去睡觉,两人才结束了通话。
电话挂断,屏幕黑了下来,谢钰元的身影也从屏幕中消失了。
傅权霄怔怔地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
一种蓦然的空洞浮现了上来。
好一会儿,他看向桌面上的文件,继续处起来。
十五天……
还有十五天。
傅权霄开始疯狂工作起来。
拼命地处那些堆积的工作、暗流涌动中的麻烦、转移工作重心的事前准备……
只在每天下午十二点到两点钟,守着那台手机,与谢钰元通话视频。
谢钰元每天早上九点到上八点,会和剧组主创团队在酒店会议室围读剧本,工作结束后,只要一回到酒店房间,就会把和权霄的视频通话打开。
这时候,是国内的上八点到十点。
谢钰元会督促他按时吃饭,有时候会和他聊一些围读剧本时冒出来的灵感、有时候会和傅权霄聊一些两人工作生活上的事。
有时候,两人只是连着视频,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傅权霄在E国处了两天工作后,已经从E国离开,前往D国,也是傅氏集团总部所在。
这里也是他独自呆了最久的地方。
傅权霄已经有些无法忍耐住想念谢钰元的冲动了。
即使每天都在打电话、视频,可是隔着屏幕看着他,已经无法缓解他的思念了。
即使他每天在深夜,呆在他的宝物房里,看着钰元的照片、视频,和他收集到的钰元的好多宝物相处,也让他无法满足。
即使知道,再过几天,等钰元剧本围读结束,他就会来找他,他们可以在一起两天时间。
两天。
两天后,钰元就又要走了,这一次,会进组三个多月。
在某一天凌晨,傅权霄又一次从有谢钰元的梦中醒来后,孤零零地坐起身,看着空空如也的床畔,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顷刻间排山倒海而来,如同呼啸的海风席卷一切,让他再也无法抵挡.
这天,谢钰元如同往常一样,在酒店会议室和《刺客》主创们围读剧本。
下午的围读会结束,主创们闲聊着,合上了剧本,边谈笑着边走出了会议室,准备去吃饭。
谢钰元和导演、编剧多谈了会儿角色,稍落后了一些,可却听到会议室门外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似乎是主创们有些惊讶的声音。
接着,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低磁声音:“你好,你们围读会是结束了吗?”
谢钰元一下子站了起来。
“啊、是,是,你来找元哥吗?他就在里面!”主创之一的小姑娘惊讶又暗含兴奋的声音。
谢钰元已经朝会议室门口走去,门外的人也从会议室门外走进来,一抬头,他们四目相对,目光黏上就分不开了。
“权霄?”谢钰元回过神,朝他快走了两步,看到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还有些没有真实感,“你怎么来了?”
傅权霄看到谢钰元,一下子抱住了他,脸颊埋在他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感觉空寂的灵魂终于圆满了,他踏实了下来。
他说:“我好想你。”
“你、你在外面等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谢钰元回抱住他,身上微微发热,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怎么、怎么不直接进来?”
“我怕打扰你,”傅权霄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沉醉在这一刻的相拥里,“也没有等多久。”
“我……不敢提前告诉你。”
“我把工作团队也都带过来了。”
“我想跟组,在这里和你一起住下。”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第二个结
谢钰元呆住了。
每当他以为他已经知道傅权霄爱他的时候, 傅权霄又会让他发现,他比他以为的还要更爱他。
傅权霄有些忐忑和不安,他担心突然的不告而来, 会让钰元觉得不适,也担心钰元会嫌弃他太黏人了。
他把随身的工作团队都带了过来, 和上次录制农家乐一样的配置,特别助、工作秘书、办公室属员、保镖等等,包下了一层酒店房间。
他想以后把酒店当作暂时的家,和谢钰元一起工作生活, 谢钰元工作的时候, 他就在酒店工作,谢钰元下班的时候,他就去接他下班。
只等谢钰元的一个点头。
谢钰元看到傅权霄看着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
他的心一下子柔软成一滩水了, 再也不顾客观现实的种种, 抱着他亲了亲:“好。”
傅权霄松了口气,随即忍不住扬起了笑来.
谢钰元帮傅权霄把他的东西都放进他住的酒店房间里,和他的成双成对摆放在一起。
“好了。”摆放完, 他忍不住欣赏了一会儿,回头看向傅权霄, 走过去抱住了他。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一个人住在酒店里。
还从来没有这样的一种体验。
傅权霄把自己的衣服和他的挂在一起,忽然被他抱住,心中不禁又甜又软,转过身抱住他亲了亲。
谢钰元心中温温软软的,也亲了亲他:“我也很想你。”
两人温存地亲了一会儿。
傅权霄说道:“以后我们也这样, 好吗?”
他抱着他,抵了抵他的额头:“不想和你再分开了。”
“每一天都好想你。”
“以后你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
谢钰元怦然心动,可他想到了傅权霄可能会因此而遇到的麻烦,强忍着答应的冲动,摇了下头:“可你会遇到麻烦。”
“之前录制农家乐,就让你有很多工作不能处,还有人会借机对付你,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
傅权霄有些失望,可也知道急不来,最起码,在他解决掉那些麻烦之前,急不来。
“等明年之后,我的档期就不那么紧了,”谢钰元亲了亲他,对他浅浅笑了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了。”
谢钰元原定的档期已经排到了明年,他打算以后一年只接两部精品戏,留出更多的时间休息、和傅权霄在一起。
傅权霄的心软绵绵地往下陷了陷:“好。”
以后还跟不跟组的事,以后再说吧,他要先珍惜和钰元的现在-
《刺客》剧组上上下下很快就都知道了,傅权霄来跟组了!
不是探班,也不是短暂***地住几天,是跟组!
剧组上下当然都知道元宵夫夫,有不少人还看过节目,在嗑他们俩呢,最新的两期节目里两人也很甜!
不过,关于两人的非议也一向不少,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人罗列出种种证据,在说两人只是表面夫夫。
但是,没想到……
在酒店自助餐厅吃饭的时候,众人忍不住把目光悄悄看向那边甜蜜吃饭的夫夫俩。
他们已经知道了,傅权霄把个工作团队都带过来了,每天就在酒店里办公。
每天早上,两人一起下楼吃早餐,傅权霄送谢钰元到会议室,饭点时,傅权霄会来接谢钰元一起去餐厅,上谢钰元围读会结束,他就会来接谢钰元回去。
这么黏黏糊糊的吗?
这天,是农家乐第九期节目播出的日子,上下了班,两人难得休闲,在房间里抱着看综艺。
“半山腰那儿的树林边还有个凹谷,好几次有人挖到建兰都在这两个地方,所以我们可以在背阴……”节目里,傅权霄正在向谢钰元介绍南山上建兰的情况。
“背阴的……地方……仔……细……找……找……”他忽然结巴了起来,像被机器卡住了一样,字一卡一卡地往外蹦。
镜头下移,原来是谢钰元忽然牵住了他的手。
谢钰元看到这一幕,感觉到傅权霄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机,不禁有些赧然,耳垂微微发热。
傅权霄抱着谢钰元,低头在他侧脸上吻了吻。
节目继续在电视上播放。
傅权霄想起当初录这一期的情景,那时,农家乐营业到中期,他们休假一天。
“老板快来!我帮你们拍。”节目里,林苏苏在一棵红叶枫树下雀跃地朝两人招了招手。
谢钰元伸手偏向头顶摆了个半心形,对傅权霄提议:“比个心?”
“咔嚓”、“咔嚓”——
画面定格,枫树下,两人或是头挨着头连起来在头顶比了个心,或是脉脉对视。
傅权霄蓦然想起,那时,他以为钰元对他的一些靠近,都是因为在做隐藏任务。
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过来,明白了钰元的那些小心翼翼的主动试探和靠近。
明白了钰元说的“其实,我现在好很多了”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不禁愧疚又酸软,抱紧了谢钰元。
谢钰元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当时,我以为你在做隐藏任务,”傅权霄抱着他,闷闷地说道,“后来明明已经知道没有隐藏任务,可我却没敢向你表明心意。”
在那天上导演组结算任务后,他明明已经发现了没有隐藏任务,可却没能鼓起勇气,向钰元去确认什么。
如果当时他能鼓起勇气,和钰元确认了心意,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了,他也不会把钰元一个人丢在农家乐,独自出国。
“对不起。”傅权霄心中愧悔不已。
谢钰元怔了怔。
那时,是他在看节目后复盘,尝试了主动靠近权霄,效果也不错,但没想到,权霄以为那是在做隐藏任务。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长久以来的误解,他长期以来对权霄的僵硬和逃避,权霄也不会这样误会。
“当初……”谢钰元抚了抚傅权霄的脸,“我也应该向你表明心意,可我却……”
他一直都没能鼓起勇气面对过去的事。
傅权霄抱紧了他,吻了吻他的发顶。
“但现在,我感觉我越来越好了,”谢钰元亲了亲他,眼中含着欢喜的笑意。
“嗯。”傅权霄放松了些许,小心地亲亲他的额头。
谢钰元没有再说话,抱着他,脸颊靠在他肩膀上,两人继续抱在一起看节目。
《刺客》剧组在半个月的剧本围读后,迎来了两天假期,两人哪里也没去,在酒店腻了两天。
两天后,《刺客》在酒店附近的影视基地正式举行了开机仪式,电影开拍。
电影前期的拍摄地点就在影视基地,一个多月后,将会转移到其他省拍摄外景。
每天早上,傅权霄送谢钰元去影棚拍戏,谢钰元工作的时候,他就在酒店工作,有时,他会在现场看谢钰元拍戏,每天他会带饭过来,小两口排排坐在剧组休息室用餐,上就来接谢钰元下班。
《刺客》剧组惊喜地发现,电影开拍以来,他们每天的盒饭都特别好,据说,是被傅总赞助了。
电影拍摄顺利地进行中,这天,谢钰元收工后,接到了弟弟谢玦的电话。
“哥,我终于做完导师布置的那项目了,你在c市对吧?我明天回国,直接去找你吧。”谢玦说道。
谢钰元想起上次和谢玦通话,谢玦仍以为他们要离婚,还说等他节目录制结束,要回来给他“撑腰”,不由有点头疼:“你要来c市?不回家吗?”
谢玦说道:“我想先去看看你嘛,探探班。”
谢钰元想了想,说道:“那……也好,你几点的飞机?”
谢玦说:“下午四点到c市机场,你们那是叫城东影视基地吧?我打车过去。”
傅权霄就在旁边,听到谢玦要过来的事,问道:“他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他。”
谢钰元对他说:“下午四点。”
谢玦在电话那头听到这边似乎有些不对劲,警惕地说道:“哥,你旁边是谁?你在跟谁说话呢?”
谢钰元对他的语气有些无奈,说道:“是权霄,他和我在一起。”
谢玦安静了足足有好几秒钟,接着一下子就炸了:“哥,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呢?不是说好了等你们录完综艺,热度也冷却了就和他去离婚吗?你还记不记得你们之间的协议了?”
“我记得。”谢钰元说,“但我们之间有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小玦,等你回来再说吧。”
谢玦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傅权霄也深知谢玦对自己的成见很深,他也应该得到这样的成见。
他对谢钰元说道:“别担心,我会和小玦说清楚的。”
谢钰元也打算等谢玦过来之后,和他好好谈谈,点了点头。
第二天。
下午四点,c市机场。
谢玦推着行李箱,刚出航站楼,就看到一个在接机人群中鹤立鸡群的身影,他往天翻了个白眼,加快了脚步往另一边走去,想绕过那个身影。
“谢玦,”傅权霄朝他走了过来,伸手想去帮他拿他手中的行李箱,“钰元在拍戏,我来接你。”
“谁让你来接的?”谢玦推着行李箱避开了他的手,绕过他往另一边走,“我自己打车。”
傅权霄按住了他的行李箱,谢玦想推没推动,怒火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你干什么?”
傅权霄说道:“你不想和我谈谈吗?”
谢玦对上他写满诚挚的眼睛,愣了愣。
一时间仿佛回想起了当初在他发现哥哥和傅权霄是协议结婚后,闹了一番,之后傅权霄找他谈了一次,看着他的也是这么充满诚挚的眼睛。
谢玦的怒火一下子又冲上了脑门,但这次他没有发作要走,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行,谈就谈。”
傅权霄让谢玦上了车,把谢玦的行李箱放进车子后备箱,坐进了前面的驾驶座。
谢玦抱着手臂坐在后座,看到傅权霄坐进驾驶座,忍不住先开了口:“傅权霄,当初是你要和我哥协议结婚,约定时间到了就离婚,现在协议也到期了,节目也上完了,风波都快平息了,你还在我哥身边做什么?”
他想起当初,在他发现哥哥和他协议结婚之后,被哥哥以“想和他试试”为由说服,之后,傅权霄又找他诚恳地谈了一次。
当时,傅权霄对他说:“这些天,他很辛苦,也操了很多心,希望你能多为你哥哥考虑,别再让他担心。”
“我很想和他结婚,希望你能答应。”
“我会对这场婚姻负责,会保护好他,也会,也会努力对他好的。”
“你……不用担心,协议结束之后,他就可以,自由离开,我不会限制他的自由。”
谢玦把这解为傅权霄很想和哥哥履行结婚协议,毕竟,一张结婚证绑定了这么庞大的利益,如果要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那他哥哥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当时的谢玦看着傅权霄的眼睛,却隐隐约约觉得,傅权霄,有可能也是喜欢自己哥哥的。
傅权霄还和他保证,他会对这场协议婚姻负责,也会努力对谢钰元好。
但现在,谢玦只觉得傅权霄就是一个骗子!
“还是说,你来找我哥,是来和他商量离婚细节的?”谢玦忽然心中一动,觉得很有可能。
他心中一喜,连忙问道,“给个准话,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傅权霄的手握紧了方向盘,回头看向他。
那一瞬间谢玦看到他的眼神,不由心悸了一下,微微往后退了一下,仿佛他接二连三提及让他和谢钰元离婚,让傅权霄想吃人似的。
傅权霄说道:“我们不会离婚。”
谢玦想到刚刚的心悸退缩,更怒了:“你是不是忘记你们的结婚协议了?你还记得和我说的话吗?你说协议婚姻期间会对我哥好,还说协议结束之后,我哥就可以自由离开。”
傅权霄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向前方。
当初,他和谢玦谈话时,没敢透露出“股权协议”是子虚乌有,仍然是以协议的名义。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爱他。”
谢玦愣住了。
随即,他双手环胸冷笑了一声。
傅权霄说道:“所以,我不会和他离婚。”
谢玦已经被气笑了:“我不相信。”
“而且,就算你爱他又怎么样?我哥凭什么就要和你在一起?你知道吗?这两年哥哥一点也不开心、不幸福。”
傅权霄的心生出一种钝钝的闷痛,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做好。”
谢玦没有说话,他不想再跟傅权霄说什么了,准备等到了剧组再找他哥说话。
傅权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说道:“你可以随时监督,但我希望,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谢玦偏头看向窗外,一路沉默地到了剧组在的酒店。
傅权霄给他订了几天的酒店房间,送他回房间休息:“你还要倒时差,先休息休息吧。”
谢玦不买他这个账:“我哥呢?”
傅权霄看了看表:“他快拍完戏了,今天没有夜戏,我去接他回来。”
说着,他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谢玦愣了愣。
傅权霄去附近的影视基地接谢钰元回来,谢钰元有些担心地问:“他说了什么吗?”
傅权霄想到谢玦说的“他这两年一点儿也不开心、不幸福”。
心中一下子闷痛,他摇了摇头:“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想和你谈谈。”.
谢玦房间里,谢钰元正和谢玦谈话。
“哥,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你是不是又被他骗了?”听到谢钰元说他和傅权霄解开了误会,现在在一起了,谢玦完全无法接受地说道。
谢钰元大致地把他和傅权霄之间的情况向谢玦说了一遍,最后,他说道:“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的误会已经解开了,我爱他,他也爱我,所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和权霄之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而且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说给谢玦知道,他只大致对谢玦说了一些。
谢玦不由地沉默了,他知道他哥下定了决心就再难扭转,尽管不知道一些事情的细节,但也知道谢钰元和傅权霄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不服气。
他几次张口,几次想说话,可却又几次闭口。
他想到当初谢钰元在结婚前对他说,他想和傅权霄试试,如今,哥哥得偿所愿了。
最后,他只好说:“哥,如果你之后还想离婚的话,别怕,我一定支持你,你还有我。”.
谢钰元今天的戏有威亚戏。
早上,谢钰元的安全团队已经把威亚等安全装置检查了两遍,并试飞了一次。
一旁的赵东看着安全团队的负责人在向傅权霄汇报着安全,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个安全团队是从赵东开始跟谢钰元时就已经有的,高空戏、山坡戏、骑马戏、水中戏等等,全方位保证谢钰元的安全,很专业,这几年来面面俱到,确保万无一失。
他以前一直以为这个安全团队是谢钰元自己请的,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不是如此。
从安全团队负责人对傅权霄的态度和言辞上,他们似乎是傅权霄为谢钰元请的。
难道这几年来,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团队负责人一直在向傅权霄汇报着谢钰元的安全吗?
赵东又想起了谢钰元的健康顾问,和一般明星艺人的健康顾问不同,这位健康顾问并不是帮谢钰元控制饮食、管身材的,而是真正的全方位健康顾问。
大到谢钰元的身体不适、小到他每一餐的营养健康、每一天的睡眠状况等等,这几年来事无巨细地为谢钰元看顾。
赵东想到,在酒店的时候,有一次他看到这位健康顾问也在向傅权霄汇报着工作。
他不由心情有些复杂,看着傅权霄的身影。
傅权霄又亲自检查了一遍威亚,看着谢钰元把这一段威亚戏拍完后,才离开了片场。
谢玦站在一旁,同样目光复杂地看着傅权霄的背影。
中午,傅权霄又来了,这一次提着保温食盒。
剧组众人看着小两口甜甜地进休息室吃饭,吃着狗粮的同时,还带着一丝感恩、感动!
不得不说,傅权霄来跟组后,在每天为谢钰元带专属爱心餐的同事,剧组其他人的盒饭也好了很多!而且,他们按时吃饭了!
不论跟哪个组,经常会拍着拍着就推迟了吃饭,饭点很不固定,一大清早赶来拍摄,直到下午两三点才吃饭都是常有的事。
但傅权霄来了之后,总之,这种事是没有了!
谢钰元的休息室里,傅权霄把保温餐盒分成两份,分别放在谢钰元和自己的面前,至于谢玦的午餐,他让助从酒店随便打了一份带过来。
谢玦在一旁,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午餐,又看了看哥哥和傅权霄面前的丰盛午餐,不由默默无言。
“好吃吗?”傅权霄问。
“好吃。”谢钰元对他笑了笑。
今天的午餐也是傅权霄做的,有时候,傅权霄会让酒店大厨做一份带饭给他,有时候,他会从外面订餐过来,有时候,傅权霄就会自己做饭带过来,他们住的酒店房间带有小厨房,可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
吃完饭,两人在休息室里短暂休息,傅权霄担心地问谢钰元:“腰疼吗?”
谢钰元摇头:“不疼。”
傅权霄却知道吊威亚是疼的,尤其是腰部、胯部,他自己特意体验过。
虽然说对于演员来说,吊威亚只不过是一项普通的基础工作,但傅权霄还是心疼不已。
他没有说话,抱着钰元,给他揉起了腰。
钰元的这份工作,很辛苦,而且有些戏份,还有可能会遇到危险,可他不能让钰元不要做了,他知道,钰元喜欢这份工作,他喜欢扮演不同角色、体验角色不同的人生。
傅权霄只能尽可能保障他的安全、维护他的健康,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谢玦在一旁刚扒完饭,目光复杂地看着两人,深觉自己似乎多余,不应该呆在这里。
他怒又扒了几口饭.
谢玦在剧组呆了好几天。
原本他以为傅权霄在这里,只是和他一样,短暂地来探班几天,但没想到,傅权霄是跟组。
看到来来回回的工作人员向傅权霄汇报工作,得知实情之后,他不由沉默了。
经过几天的观察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傅权霄对自己哥哥很好。
他经常感觉自己多余,他们,好像真的很相爱的样子,就连状态、眼中的光彩都不一样了。
两人的相处经常很甜。
他不得不承认,哥哥现在似乎很幸福。
这天,谢玦离开剧组。
他这次假期还有几天,打算回家了。
谢钰元要拍戏,傅权霄送他去机场。
路上,谢玦没怎么说话,但是对傅权霄的态度却缓和了一些。
直到快抵达机场时,谢玦突然说道:“我还是会继续观察的,如果你敢对我哥不好,我就——”
他没有说他就如何,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如果傅权霄真的对他哥不好,他能拿傅权霄怎么样。
傅权霄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说道:“我已经将名下所有资产都转入钰元名下。”
谢玦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异常吃惊地看着他。
傅权霄从后视镜里对他笑了一下:“所以,如果我对你哥不好,可以让我净身出户。”
谢玦抿了抿唇,这次好长时间都没说话。
好一会儿,他突然问道:“你……真的爱我哥哥?”
傅权霄点头:“我爱他。”
谢玦沉默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道:“你知道吗?在你们结婚前,我想让你们中止协议,还想把事情闹大,闹到爸妈那边去。”
“可是我哥说,他想和你试试。”
傅权霄愣住了。
急促刹车的声音,谢玦猝不及防往前一个踉跄,车停下了。
“喂你——”他愤愤地抬头,却在看到傅权霄的表情时,愣了一下。
“他说,他想和我,试试吗?”傅权霄怔怔地问。
在被谢玦撞破他们之间的协议之后,傅权霄曾想过谢钰元是如何说服谢玦的,他曾想,或许是,父母那边的大局,或许是,契约和对他的承诺。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由。
钰元,是在什么时候,重新喜欢上我的呢?傅权霄一直都不知道。
他也一直都没有问过。
如果……如果当初……
曾经傅权霄以为,他不会后悔当初选择利用那个机会胁迫谢钰元和他结婚,因为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一定无法抗拒心底魔鬼的诱惑,仍然会选择这样做。
可现在,傅权霄从未有过地深切后悔了。
“对。”谢玦看到傅权霄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释然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对傅权霄说道:“喂,以后对我哥好点儿。”
傅权霄认真地对他说道:“谢谢。”
谢玦哼道:“你别得意,我还会继续观察的。”
傅权霄说:“欢迎监督。”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启动了车子,加速往机场驶去。
候机厅,傅权霄送谢玦准备登机。
临行前,谢玦犹豫了一会儿,对傅权霄说道:“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们。”
傅权霄问道:“是什么?”
这个问题,谢玦一直不敢问他哥。
直到现在,对着傅权霄,他才敢问了出来:“当初……就是,八年前,我家出事的时候,”
“你和我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道,“你进了医院,我哥从看守所出来后,一直在吃药……”
傅权霄的脑中轰了一下,他眼前有些眩晕:“你说什么?”
他一把抓住了谢玦的手腕:“你说什么?什么药?什么看守所……”
谢玦看着他的样子,又犹豫了一下,他和爸妈对当年的事情并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当初,傅权霄找到了他们家里来,和谢钰元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傅权霄应该是来求和的,但和谢钰元冲突后应该是打了一架,最后傅权霄为了替傅家求得谢钰元的原谅,捅了自己一刀,重伤进了医院,谢钰元进了看守所。
“就是……”谢玦犹豫着说道,“我哥从看守所出来后,一直在吃药,就是那种,抗精神衰弱的药,吃了好久。”
傅权霄的大脑一阵一阵的眩晕,握着谢玦的手在发颤。
谢玦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下去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药……
傅权霄想起第一次看到谢钰元吃药,是在他们婚后最为僵硬的时候。
那时他无意中发现,钰元在吃一种抗精神衰弱的药,他以为钰元和他在一起,已经到了精神衰弱、需要吃药,才能勉强和他过下去的地步。
从那以后,他远远地避开,远远地逃开,他再也不敢让钰元继续难受下去了,一年,只和他见一两次、两三次。
“看守所……”傅权霄喃喃地说,心逐渐像是被利刃一片片切开,疼得无法自抑,他渐渐咬紧了牙关,“他为什么,会进看守所?”
“我明明……”
“涉嫌故意伤害,”谢玦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最后查清了,那一刀是你自己捅的,所以我哥没事被放出来了。”
傅权霄攥着谢玦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渐渐颤抖地握成了拳。
“他,进了几天?”
“三天。”
“受伤了吗?”
“没有。”
“出来后,他一直在吃药?”
“嗯。”
……
谢玦已经走了。
最后临走前,他在登机入口犹豫地看了傅权霄一眼,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通道。
傅权霄缓缓地从候机大厅走出来,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忽然之间泪流满面.
傅权霄不知道谢钰元那时是怎么过来的。
十八岁的少年,在看守所关了三天,他会怎么样?
他会害怕吗?
他经历了什么?
他是怎么度过的?
在外面,还有他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失踪的父亲,还在上小学的弟弟。
傅权霄脚步蹒跚地朝前方走着。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紧,喘不过气。
旁边来去的行人经过他的身边,不由有些奇怪地纷纷转头,诧异地看着这个流着眼泪、缓缓往前走的英俊男人。
傅权霄缓缓走到了自己的车前,坐进车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
傅爷爷的声音响起:“小七,什么事?”
电话这头的傅权霄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傅爷爷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小七,怎么了?”
傅权霄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不堪:“当初……”
他缓过一口气,才能让自己咽下喉中的哽咽,心痛得像是要窒息:“当初,我……受伤住院的那次,”
电话那头的傅爷爷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傅权霄说的是哪次,也意识到了傅权霄知道了什么。
“明明……我在昏迷前告诉了你们,”傅权霄一字一句地说,“那一刀,是我自己捅的。”
“和钰元,没有一点关系。”
“是我,做错了事,对不起他。”
“醒来后,你告诉我,钰元他,被警察问询了几句,就回去了。”
“你说他,不愿意见我。”
“可为什么,为什么钰元会被关进看守所?!”
“钰元他,他品学兼优,他很爱干净,他、他很好,”傅权霄终于忍不住,泪水又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唰地一下划过脸庞,“他才十八岁……”
傅爷爷听着电话这边傅权霄的声音,沉默了良久。
良久之后,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秋里有些凋敝的风景。
“可是,你也才十八岁啊。”他略显萧瑟地说道。
“我的亲孙子,躺在病床上,差点就死了。”
“有人揣测我的意思,要把罪魁祸首弄进去,受两天教训,你让我怎么开口说,不同意?”
“他不是罪魁祸首!”傅权霄嗓音嘶哑地吼了出来,“是我,是我……”
他的声音渐低,喉中哽咽,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傅爷爷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窗外秋日萧瑟的枯枝,喃喃道:“可是,你是我的孙子啊。”
就连他也没想到,傅权霄会对谢钰元有这么深的感情,在后面的几年都不能忘怀,深陷其中差点毁了自己。
在他过去想来,少年情热,能有一时好,但过个几年,应该也就释怀了。
但没想到,傅权霄一直都无法走出去。
直到几年后,傅权霄忽然对他说,他爱谢钰元,要和谢钰元结婚了。
在那之前,的确有一两年,傅权霄看起来像是走出来了,他曾为此释怀,却没想到,仍然是谢钰元的原因……
傅权霄没有再说话。
“是谁?”他平静了下来。
“那些人,是谁?”
傅爷爷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说出了那两人的名字。
这是当初揣摩他的意思,把谢钰元弄进去的人。
傅权霄挂断了电话。
傅爷爷仍然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看着窗外久久不动。
良久,他喃喃道:“都是命……”-
傅权霄已经查清楚了,当初,一对企业家族的父子察觉到了“商机”,买通了警局内部的人,把谢钰元弄了进去,向傅爷爷邀功。
谢钰元在看守所被关了三天。
期间,谢钰元被频繁传唤过去,反复审讯,戴着镣铐,要求他事无巨细地交代故意伤害的罪行。
从看守所出来后,他吃了一年抗精神衰弱的药。
谢钰元对他说:“我的确是因为过去的事,有些阴影。”
谢钰元对他说:“但是,我会努力配合你的。”
谢钰元对他说:“其实,我现在好很多了。”
谢钰元的那些小心翼翼的主动试探和靠近。
谢钰元仍然抱住了他,努力地贴近他。
傅权霄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了出来。
他回到了城东影视基地,麻木的脚步,缓缓走进了《刺客》片场。
“傅、傅总?”旁边经过的剧组工作人员惊讶地看着他。
傅权霄回过神,抹了把脸。
工作人员看了看影棚里面,又迟疑地看了看傅权霄,怀疑自己刚才看错了,说道:“找元哥吗?元哥就在里面,刚才又是一条过!”
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傅权霄开口,工作人员发现他嗓音沙哑得吓人,不由吓了一跳,收回了自己的手。
傅权霄说:“我,在这里等他。”
他前所未有地恨自己。
无论是那对父子,还是被买通的警员,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是他知道,无论是揣测傅爷爷的意思,利用谢钰元想得到好处的人,还是默许的傅爷爷。
都不是罪魁祸首。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旁边的其他剧组工作人员发现傅权霄的异样,不由奇怪地看向他,傅总刚才不是去送谢钰元的弟弟了吗?回来这是怎么了?
那名工作人员不敢再说话,连忙点了点头,拿着道具去干自己的活了。
谢钰元拍完这条戏,和导演讨论了一会儿,又换各种远景近景侧景拍了一遍,拍完这一场后,走出影棚休息。
刚出门,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傅权霄,眼睛亮了一下,不由对他笑了出来:“你回来了?”
傅权霄看到他的笑容,恍了下神,随即心中像是被钝刀割肉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谢钰元发现他神色有些不对,走上前问道:“怎么了?”
傅权霄几次抬手,想轻轻地抱住他,可却又几次落下,在他担心的目光下,几乎无所遁形。
他不配。
谢钰元看到他的眼眶红红的,抱住了他,手指伸过去抚了抚他的眼睑:“怎么了?”
他想到权霄是送谢玦回来:“小玦说什么了吗?”
傅权霄终于忍不住,把他轻轻地抱进了怀里,像是拥抱着一个易碎品,泪水濡湿了他的眼眶:“对不起。”
谢钰元隐约察觉了什么,对他说道:“今我们回去再说吧。”.
酒店房间内。
傅权霄艰涩地开口:“我知道了,当初的事。”
“什么?”谢钰元没有反应过来。
“当初,你进了……那个地方,”傅权霄鼻尖发酸,只觉心如刀割,“对不起……”
所有的一切,傅权霄全都明白了。
谢钰元怔住了。
脑中泛起了过去的回忆。
狭小的审讯室里,强白光打向他,一遍又一遍的问讯,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当时的细节,地上的血,凌乱的床铺,雪亮的刀光……
傅权霄看到谢钰元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心中剧痛,慌乱地把他搂在怀里,不停地去轻抚他的脊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我不该提,没事了,没事了……”
谢钰元回过了神来,缓缓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抬头看向他,对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是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一直,没有勇气面对过去,”谢钰元缓缓说,“总是会想起那时的画面……”
“他们说,”谢钰元以为都过去了,可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却忍不住紧紧揪紧,双手有些颤抖,无意识地攥紧了傅权霄的衣服。
“他们说,”谢钰元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哽咽,看着他,眼睛里漫上了蒙蒙的雾气:“你死了。”
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情绪终于弥漫了出来,他仿佛又被困在了那个不见天日的狭小审讯室里,回想起了那一天的细节。
傅权霄看到他蒙着雾气的眼睛里划落下一滴泪珠,大脑轰地一下一片空白,慌乱地抚摸他的头发、背脊安抚,心疼欲死:“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他慌忙握住了他的手,让他摸到自己的脸:“我没死,我在呢,钰元,我在呢,”
谢钰元碰到他的脸,摸了摸他脸颊的轮廓,感受到他真实的触感,真实地被他抱在怀里,逐渐从过去的感受中抽离了出来。
他碰了碰傅权霄腹部的那个过去伤口的位置,低声说:“伤口,就在这里。”
“我没事了,”傅权霄连忙把衣摆掀开,握着他的手,让他触碰当初伤口的位置,“早就愈合了,你看,好好的。”
谢钰元鼓起勇气,轻轻摸了摸那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疤,不仔细摸还摸不出来。
真的愈合了,他又小心地摸了摸,松了口气:“愈合了。”
“嗯,愈合了。”随着他放松下来,傅权霄紧绷的情绪也透出了一些空隙,他也松了口气,小心地抱着他,“我没事了,早就没事了,没事了。”
“嗯。”谢钰元安心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恨我吗?”
傅权霄的心随着他的这句话紧紧揪起,再度慌了手脚,简直想把心掏出来给他:“我、我怎么会?我爱你都来不及,”
谢钰元怔怔地看着他,说道:“可是,后来,我甚至都没有去看你一眼。”
当他从看守所出来后,他甚至没有去看傅权霄一眼。
病床上母亲的阻拦,自己的逃避,继续为家里的事忙碌,他始终都没有去傅权霄所在的医院。
最后,等到他终于前往那家医院时,却得知,傅权霄已经走了。
后来护士进来,告诉他傅权霄转院去了国外休养。
从照顾傅权霄的护士口中,他得知,傅权霄住院时,躺在病床上的每天,都在看着窗外、门外,仿佛,在很殷切期盼地等待一个人。
随着时间过去,他躺在病床上,渐渐没有声息了一般。
始终没有等到。
他知道他等的是谁。
“后来,等我去的时候,”谢钰元有些恍神地说,“你已经走了。”
“那时,我以为我来了。”他攥紧了傅权霄的手,“我以为你……不在了。”
傅权霄没有想到谢钰元后来竟然还来医院找过他,他心中揪痛,把他抱进怀里,吻他的发顶:“我在,钰元,我在。”
谢钰元伸手环抱住了他,低声问:“你在国外,休养的好吗?”
傅权霄的心疼了一下:“那里设施很完备,我痊愈得很好,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谢钰元想反驳他,还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
但他动了动唇,没有说话,只是又抱紧了他。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傅权霄紧紧地抱住他,心中痛悔不已,“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那么多伤害,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
“谢玦说,你回去后,一直在吃抗精神衰弱的药,吃了一年。”傅权霄眼眶湿热,只要一想到那时的事就无法原谅自己,声音带上了哽咽。
谢钰元怔了一下,抚上了他的脸颊,向他解释道:“当时回去之后,我一直睡不着,妈妈的精神状况也不好,家里压力很大,我又总是想起那些事,就去看了医生。”
“只是断断续续吃了些药,早就已经没事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傅权霄却几乎能想象到当时的谢钰元是怎么一个人扛下这一切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的眼眶里又有热热的东西在流动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谢钰元摸了摸他的脸颊,拇指抚过他眼睫下的泪水:“当时,我也有错,不应该把一切都迁怒在你身上,还对你说了那样的话,”
傅权霄连连摇头,谢钰元却制止住了他,对他说道:“那时,我们都很冲动。至于后来……我进看守所的事,只是正常的调查流程,是没有办法的。”
傅权霄低下了头,艰难地说:“那时,是我爷爷……”
他艰难地对谢钰元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对不起。”
谢钰元怔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只是调查流程。
他回过神,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爷爷……也只是默许。”
当时的傅权霄躺在病床上,重伤垂危,即使知道了这件事,又能做什么呢?
甚至,他也可以解傅爷爷的默许。
傅权霄低着头,艰难地说:“我们,结婚之后,我看到你,还在吃那种药。”
谢钰元没想到傅权霄知道这件事,回忆起当时,他明白了一些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向他说了实话,“那时我们的亲密接触,总让我回想起当时的画面,那几天睡不着,状态也不好,就又捡起了那个药。”
傅权霄心中剧痛:“那现在……”
“早就已经没事了,当时也只是吃了几天,之后就没有再吃了。”
“都过去了,权霄,我们都要朝前看,”谢钰元抚了抚他的脸颊,“现在的我感觉很幸福,我爱你,你也爱我,是吗?”
“是,当然,”傅权霄立刻说,“我爱你。”
谢钰元对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抱住了他。
傅权霄回抱住了谢钰元,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眉心:“我爱你。”
但他心中没有说出口的是,我爱你,可为什么总是给你带来伤害呢?
那么多伤害,都是由他而起的,如果不是他,当初根本就不会发展成那样。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傅权霄心痛得像被刀割一般。
可他不愿意在谢钰元面前暴露自己的这种情绪,他不愿意让谢钰元还要反过来担心他、安抚他。
傅权霄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
——
另一边。
宋晨翔得到了傅利仁的保证后,松了口气,他已经被傅权霄逼到穷途末路了,出不了境,他的后路也被断了。
但好在,他又找到了新的后路。
只等傅利仁那边大获全胜,就算他真的暂时进去了又怎么样,傅利仁也能把自己捞出来,而他现在,还要做一点未来的翻身准备……
宋晨翔打开微博,精心编辑后发了一条:
@宋晨翔:亲爱的粉丝们、朋友们:
很遗憾地告诉你们,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上号了。
身为一个普通人,我却不自量力地妄想挑战资本,凭一己之力向大家揭露x、f这对夫夫的真面目,是我太天真了。
一个多月以前,我已经被他们联手封杀了。
现在我的生活状况非常不好,但我相信正义永存,真相一定不会迟到。
我不知道我还会遇到什么,我等待着。
再见了,大家。
微博发出后,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宋晨翔现在流量虽然已经大不如前,又失去了曝光,在公众面前消失了一段时间,但以前毕竟是一线流量,他一回归微博,还放出了这样一条消息,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粉丝们都在心疼哥哥,焦急地询问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营销号嗅到不同寻常的信号,开始大量转发他的微博,不断猜测他所说的x、f到底是谁。
也有大量娱记想去采访宋晨翔,然而,宋晨翔在发完微博之后就快速下线,不管怎么@都没有回应,无论线上还是线下都没踪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路人也在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宋晨翔说出这么一段话?不仅得罪了资本,惨遭封杀,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以后似乎还会受到更加可怕的遭遇。
“其实很好猜!x、f,又是一对夫夫,就是最近很火的元宵cp吧!谢钰元和傅权霄是有什么料?竟然被宋晨翔给挖出来了,看样子这两人不仅联手封杀了他、把人逼退圈,后面可能还会有什么更严重的事!”
“真是造谣一张嘴,麻烦别碰瓷好吗!无语了![邪魔退散.jpg][邪魔退散.jpg]”
事件持续发酵,宋晨翔的很多粉丝都冲到谢钰元和傅权霄的微博下讨要一个说法,更多的营销号和娱乐媒体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开始联系两人的工作团队探口风。
这一次两人的工作团队反应很迅速,很快发出了辟谣声明,至于起诉宋晨曦诽谤的事,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而宋晨翔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这条微博会被怎么传,他甚至没有指望在发了这条微博后,自己的号会不会被封,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等傅利仁大获全胜之后,所做的翻身准备而已。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解
程木木兴冲冲地准时打开水果tv, 《我们的农家乐》最新一期又要播啦!
最近几期特别多的糖,两个人越来越甜了!
打开最新一期节目,刚开头就让程木木惊喜了一下, 节目组给傅权霄发布了隐藏任务。
看到导演组让傅权霄对谢钰元说出的几个指定话语,程木木都已经提前嗑到了。
手机屏幕中密密麻麻的弹幕不停地划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
“导演组太会了。”
“导演组应该再大胆点, 各种情话都安排上!”
“超级期待。”
节目里,傅权霄领了任务之后就回去了,程木木和弹幕一起期待了起来,他会如何完成任务呢?
当看到傅权霄两次给自己的脸抹上锅灰, 故意从谢钰元面前经过, 只为了等谢钰元说出那句“你的脸怎么了”,但每一次都被谢钰元伸手给他擦掉锅灰时:
“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不是为了做任务是为了和元哥贴贴吧!。”
“若无其事的样子笑死我了。”
当看到傅权霄换了个方法做任务,让许熠贴个创可贴背锅时, 弹幕都要乐死了:
“哈哈哈哈许熠。”
“他还得对咱说谢谢呢。”
当看到两人都想雕刻对方模样的小木人, 最终认真雕刻出的成品却惨不忍睹时,弹幕不由发出一阵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的表情好搞笑。”
“揣兜里也太可爱了叭。”
程木木也乐得打滚,视频里, 傅权霄的隐藏任务继续进行当中,当傅权霄说自己“如果有一天破产了, 无家可归……”,引导谢钰元说出任务指定台词,而谢钰元不假思索地说出“别怕,有我在”和“我养你啊”的时候,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弯着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真的会养!他说真的会养!”
“呜呜呜呜kslksl”
还剩最后两个隐藏任务,傅权霄再次拿许熠当工具人,引导谢钰元说出了指定话语“太不像话了”, 工具人许熠一脸懵逼的表情再次引起弹幕一阵爆笑,满屏都是“哈哈哈哈”。
随后,傅权霄引导谢钰元说出了最后一个指定话语:“不要走”,七句指定话语全部完成,隐藏任务成功。
程木木和其他观众一样以为已经结束了,但视频中,傅权霄却仍然看着谢钰元,好一会儿没动。
两人对视着。
谢钰元疑惑地歪了下头,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有弹幕不解:“嗯?怎么了?隐藏任务不是结束了吗?”
程木木也一样不解,这时,只听视频中傅权霄轻声对谢钰元说:“我爱你。”
画面旁边出现了两个花字“诱骗”,傅权霄看着谢钰元的眼睛中仿佛带着星光,那么的专注。
弹幕:“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他看起来好期待啊。”
“眼睛里都带着光呢。”
谢钰元果然被骗到了,先是怔住,随后目光柔软得像是化开了,对傅权霄回应道:“我爱你。”
两人失神地相互对视着,仿佛要陷进对方的目光里。
缱绻的轻音乐流淌着,这情形,这氛围,弹幕都要嗑疯了:
“啊啊啊啊啊”
“傅总太有心机了叭利用任务诱导啊啊啊啊”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亲一个!亲一个!”
“快亲啊!!接下来是不是该亲亲了!”
“想按头让他们亲!”
然而让弹幕老师们失望的是,谢钰元的脸颊微红蔓延到耳垂和一小片脖颈,拿了个汤勺胡乱搅合了两下就算结束了。
傅权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两人甜甜地又对视上,别的什么也没做,只是继续干活了。
“啊啊啊啊啊”
“你们俩到底会不会!行不行?”
“传下去,#傅总,不行#。”
“啊啊啊啊好甜好甜。”
满屏都是“啊啊啊啊”,两人这一天的隐藏任务成功,当上导演组宣布今天有隐藏任务的时候,许熠后知后觉地得知自己是老板的工具人,那一脸懵逼的表情又惹得弹幕一片笑声。
程木木也快嗑疯了,心满意足地看完了节目,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啊啊啊啊越来越甜越来越甜辣。
她立刻又投身超话,和大家一起嗑生嗑死,各种新鲜的二创物料刷个不停。
可惜的是,她一开始追的那个神仙cp站子@守护元宵已经好久没更新了,不知道站长是三次元有什么事还是退坑了。
程木木例行在@守护元宵的微博下发出催更评论之后,又跑到其他cp站子刷了起来。
另一边,自从宋晨翔发了那样一条微博后,就引起了很多关注,对于宋晨翔所说的x、f是谁,各方也有诸多猜测。
很多人都在猜测是元宵夫夫,但鉴于宋晨翔的发言暧昧不清,谢钰元和傅权霄的工作团队那边又迅速进行了辟谣,宋晨翔本人也不再做任何回应,所以这个猜测也不了了之。
然而就在大众对这件事的关注度逐渐降下的时候,一条热搜横空出世,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宋晨翔被告#、#宋晨翔一审判决#。
吃瓜群众们精神一振,迅速点进热搜,只见最上方的热门话题上,赫然张贴着宋晨翔的一审判决书:
判决书的大意如下,因为宋晨翔在幕后恶意引导、雇佣水军、甚至亲自上阵对谢钰元和傅权霄两人进行大量的恶意诽谤,构成诽谤罪,情节严重,处两年零三个月有期徒刑。
同时附有大量的证据,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之前造谣谢钰元的种种黑料、“爆出”谢钰元和傅权霄两人双向出轨离婚等等,幕后推手都是宋晨翔,铁证如山。
“艹,我之前看过这个零零小丸子的爆料!我还相信了,原来零零小丸子皮下是他?”
“多大仇多大怨?”
“等等,宋晨翔之前发的那微博是什么意思?他说他想凭一己之力揭露x、f的真面目,却被他们联手封杀,所以这是板上钉钉了吧,x、f指的确实就是谢钰元和傅权霄!”
“他还说他的生活状况非常不好,不知道自己还会遇到什么,难道是已经预感到了自己会入狱?他是被陷害的?”
“嘶,细思极恐,某些人只手遮天……”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他张嘴随便发篇博文你们就信了?单细胞动物?判决书都下来了!铁证如山好吗?”
“忍不了一点,我是宋晨翔的中学同学,谢钰元、傅权霄和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本来我是不打算再说的,但是受不了宋晨翔再这么作妖下去了,宋晨翔当初在校内校外同时交了好几个女朋友,其中一个女生为他怀孕人流,还有一个女生被他精神控制pua差点自杀,是谢钰元和傅权霄当初出面维护了受害者,挽救了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结果这个人渣还出道成了明星?成了明星也就算了,还想方设法地往谢钰元和傅权霄身上泼脏水,现在落到这个下场,只能说,善恶终有报!”
这条长评很快就得到了众多转发,与此同时,多方佐证也涌现了出来,很多当时的中学同学、包括其中一个受害的女生都站了出来佐证,揭露宋晨翔——原名曹龚的种种恶行,刷新了大众的眼界。
宋晨翔一夜之间脱粉几十万,很多之前还在为他说话、为他打抱不平的粉丝也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纷纷脱粉,甚至脱粉回踩。
就算宋晨翔没有入狱,他的演艺人生涯也已经结束了。
而这一切,宋晨翔的经纪人和律师前来看守所会见室见宋晨翔时,也告知了他。
宋晨翔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面色有一瞬间的灰败和颓然,但随即,还有种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长久以来,或者说,自从发现谢钰元也进入了娱乐圈,甚至第一部戏就直接拿了影帝的时候,宋晨翔就一直有一种达克摩斯之剑悬在头顶的感觉,在谢钰元最爆的那段时间,他甚至一度惶惶不可终日。
宋晨翔当然知道自己过去做了什么,可这种私人感情的事,关外人什么事?玩的人多了去了,又何必盯着他一个?但可恨的是总有一些多管闲事的人,比如谢钰元和傅权霄,甚至逼到他被学校退学!
而这种多管闲事的人,在网上还有很多很多,一旦过去的事被曝光出来而且被认定为事实,宋晨翔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万人的追捧,一线明星的地位,来之不易的几个品牌合作资源,可能都会一朝化为乌有!
宋晨翔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都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认识他的同学或前女友在网上爆料过他过去的事,但那些都是没有任何影响力的素人,连个浪花都扑腾不起来,悄无声息地就沉寂下去了,宋晨翔路过的粉丝也会过去把对方给冲了,宋晨翔根本就无所谓。
但是谢钰元不一样,谢钰元所受到的关注度是空前的,他所说的话分量也够重,一旦从谢钰元的口中爆出他的那些事,那他就完了!
当初被退学,他被谢钰元毁掉了第一次了,怎么可以被谢钰元毁掉第二次?
宋晨翔对谢钰元生出了空前的愤恨,他在这种既愤恨、又恐惧的心中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同时他一直在做着准备。
他跟踪搜索谢钰元的各种黑料,准备先一步给谢钰元泼上脏水,当一条消息被放出时,只要把消息的来源染黑,哪怕这条消息百分之九十正确,人们自然就会倾向这条消息也是假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宋晨翔没想到傅利仁向他抛出了橄榄枝,随后,他才得知原来谢钰元竟然和傅权霄隐婚,而且,即将离婚了。
对这个消息宋晨翔惊讶又并没有什么意外,正好,他的两个仇人都放在一起了,他可以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随后的一切都顺成章,他和傅利仁一拍即合,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然后,就走到现在了。
宋晨翔戴着手铐,双拳有一瞬间握紧,但随即又缓缓松开了,缓缓舒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没关系,傅利仁他们背后站着的可是傅权霄的父亲,父子相斗,这种豪门里儿子还能斗得过老子?
只等傅利仁那边大获全胜,他就可以被捞出来,至于现在他过去的事被曝光出来,反而是好事。
那时,傅权霄连同谢钰元将跌落泥潭,他会无辜释放、洗清罪名,被诉的诽谤罪是假的,被曝光的过去的事自然也是假的。
那个时候,他所做的提前准备就发挥作用了,人们很容易可以想到他所发的那篇微博,被迫害、被污蔑,他可以借这件事彻底洗白,甚至更上一层楼。
他再也不用害怕那把达克摩斯之剑了,过去的那些事,对他再也造不成威胁了。
他不仅要自由,他的流量、一线明星的身份,他全都要.
“这匹马还可以。”《刺客》剧组,这两天剧组已经从c市城东影视基地转移,来到了g市草原拍外景。
剧组向合作的马场租借了几匹马,来拍几场草原追逐戏。
傅权霄担心骑马戏有危险,在安全团队排查了安全隐患之后,又上前亲自检查了一番,最后骑着马按照拍戏原定的路线遛了一圈回来,才稍稍放心。
“没事的。”谢钰元站在原地看着他从草原上骑马回来,朝他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一蹬就骑了上去,他穿着戏服,安抚地摸了摸马儿的鬓毛,对傅权霄笑着说道:“它很温顺。”
“嗯。”傅权霄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谢钰元用小腿轻轻敲打了一下马儿的肚子两侧,往草原远处跑了。
他的目光追逐着他,看他在草原的阳光下骑马奔跑,白皙的脸颊带上了些微红,回眸转过来的凤眼中带着光彩。
风扬起他的发丝,他不由地微微笑了。
这天上,最新一期的《我们的农家乐》上线。
这期节目中,农家乐众人要举办答谢水果村村民的汇演,不仅农家乐的几个常驻嘉宾要轮番出阵,节目组还邀请了几位助阵嘉宾。
汇演会举办得很成功,不仅是助演嘉宾们的表演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几个员工中,许熠的弹唱《山城老家》、乔晨安的唱跳舞曲《烧酒》、快板绕口令《十八愁》,林苏苏唱的《秋天》,都收获了弹幕的很多赞叹,几乎所有表演节目都实时上了热搜。
尤其是乔晨安台上台下判若两人的表现,为他圈了不少粉。
还有谢钰元和傅权霄对唱的《你是我的情有独钟》,弹幕都嗑得不行了。
当谢钰元开口唱起《流光》时,白光打在他身上,蒙蒙细雨中,一切都有一浮尘般的朦胧感:
“谁说初春的清晨,
云似流光,
风如掠影……”
弹幕都停滞了一下,不知不觉地沉浸进去:
“不问千言万语,
不论日月晨昏,
盛世流光也为你动心……”
……
“不问雨雪春秋,
不论山河星辰,
盛世流光也为你动心……”
“啊啊啊啊啊”
“太好听了太好听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元哥!元哥!”
“爱死了元哥。”
“你们看台下傅总的眼神!他超爱!”
视频中镜头给了台下傅权霄的特写,只见傅权霄正在台下静静地注视着谢钰元,目光仿佛含着海洋一样深邃的感情,包含着无尽的温柔、憧憬和爱。
“哇哇哇哇”
“kslksl”
“啊啊啊啊啊”
谢钰元唱完一曲后,和星月组合交接话筒下了台,傅权霄举着伞在台下接他,带他到另一边的幕后雨棚下避雨。
星月组合劲歌热舞,演唱的一曲《策马飞扬》调动起了全场的气氛。
一小段副歌结束时,镜头给了幕后雨棚的角落,只见劲歌背景音中,傅权霄正在给谢钰元拿毛巾擦头发,动作很温柔。
“小雨,头发也没怎么湿。”谢钰元说。
但头发还是能明显看到打湿了一些的,傅权霄仍然给他擦着头发,谢钰元也没拒绝,被包裹在洁白的毛巾中。
两人挨得很近。
擦着擦着,傅权霄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看着谢钰元的眼神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最后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他,含着沉沦与迷醉。
谢钰元察觉到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两人就像是相互被对方的目光吸了进去。
自然而然地,傅权霄慢慢地吻了下去,谢钰元睫毛颤了颤,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两人的唇瓣柔软地相触,极尽温柔地吮吻。
谢钰元两边的脸侧还搭着洁白的毛巾,就像是隔绝了一个小世界一般,两人自成一体,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在如雾般的细雨中轻轻地接吻。
弹幕都嗑快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亲了亲了!!”
“呜呜呜呜呜呜kslksl”
“过年了!过年了!!!”
“是谁!是谁在发出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
两人稍稍分开,对视时像是触电了一般,相互之间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傅权霄给谢钰元擦好了头发,给他把稍乱的头发好,镜头又给向前台动感的广场舞神曲,一曲高潮后,“砰砰”两声烟花炸起,两人被声音吸引,同时转头往烟花绽放处看去。
美丽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同时倒映在他们的眼底。
弹幕早就已经嗑疯了,直到这一场答谢村民的汇演会结束,仍然嗑个不停。
节目的下半段是新的一天,上,有客人想向女朋友求婚。
农家乐众人齐心协力,根据客人的需求想出种种办法,精心策划出了一场惊喜求婚仪式。
当被求婚的女孩误以为自己中奖、打开套娃礼盒,却看到其中藏着的钻戒时,灯光暗下,音乐响起,王先生手捧鲜花,单膝下跪,拿起钻戒向女孩求婚。
被求婚的女孩捂着嘴,眼中闪烁着泪花,答应了男友的求婚,王先生将钻戒为女朋友戴上,旁边的气氛组们欢呼起来。
“呜呜呜呜好感人。”
“不知道傅总和元哥当初是谁求婚的呢?”
求婚仪式圆满成功,而弹幕上有人提出的那个问题也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只见后采环节,谢钰元坐在凉亭中,面对着镜头,画外导演的声音好奇地提问道:“可以给我们透露一下,当初你们是谁求婚的呢?”
镜头中的谢钰元想了一下,回答道:“是他。”
弹幕:“啊啊啊原来是傅总求的婚啊”
“好好奇傅总是怎么求的婚,恨不能在现场!”
画外导演又问道:“最近大家都在热议关于重生的主题,那我们也想问,如果重生,人生有重启一次的机会的话,你还会和他结婚吗?”
镜头中,谢钰元怔了一下,接着,他的目乎投向了夜空中遥远的方向,似乎思绪也随之飘远了。
好一会儿,他回过神,含笑说道:“如果重生,我希望……能早一点结婚就好了。”-
“如果重生,我希望……能早一点结婚就好了。”
傅权霄也看完了这一期节目。
当看到谢钰元面对着镜头,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他心中如同被重锤锤了一下。
原来……
原来……
原来当时的钰元回答了,原来他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原来那时候,只要他再呆久一点,只要他在原地多站一会儿,就能听到谢钰元的这句话。
他说,如果重生,希望能早一点和他结婚。
酸痛,悔恨,愧疚,恍然大悟,心像是被揪着,还有受宠若惊的感觉,酸胀着,交织在傅权霄的心头。
还有如同钻心一般的后悔,当时的他就这么误会了他,甚至在钰元回来主动关心他之后,还又一次差点强迫了他。
在那之后,在谢钰元终于鼓起勇气,向他坦露自己的内心之后,他却仍然选择了离开,把谢钰元一个人丢在了农家乐……
傅权霄心脏绞痛,恨不得回到过去拍死自己。
“权霄,你怎么了?”谢钰元发现了傅权霄的不对劲,而且这些天,他总会发现权霄神思不属,面对他的时候,经常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仿佛他是个易碎的玻璃人,对他过度的紧张和关心了。
“我……”傅权霄张了张口,将那天的误会说了出来,他低下了头,“那天……你接受采访的时候,我就在拐角的巷道里站着。”
“当时,我拿着我们的婚戒,本来想向你表达心意,可是听到你的采访,就停住了,对不起……我、我没有听完就离开了,我以为,就算重生,你也不想和我在一起……”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对不起,后来我还,那样伤害了你。”
谢钰元没想到当时的傅权霄就在身后不远处的巷子中站着,他隐约记得自己当时似乎不知不觉出神了很久,久到李导都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要换下一个问题。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傅权霄当时的心情,也立刻明白了那几天,傅权霄是怎么了。
他听到***傅权霄的喉中带上了哽咽,伸手抱住了他:“如果我能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你也不会这样误会,”
他说着,抵了抵他的额头,“我们都要向前看,好吗?”
“好。”傅权霄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他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可是钰元却就这样原谅他了,只是,他自己内心无法原谅自己。
他没有表露出什么扫兴的情绪,只是温柔地亲了亲谢钰元:“我爱你。”
“我也爱你。”谢钰元对他微微笑了起来-
剧组在草原上拍摄了一周,短短几分钟的戏份终于拍完,很快又转移前往N市,取景江南水乡。
而这天,《我们的农家乐》新一期的节目播出。
刚一到点播出,开头就涌入了大批量的观众。
“啊啊啊啊超级期待!”
“今天有什么糖今天有什么糖。”
“被许熠圈粉了,期待这期他的表现!”
然而这期开头却和观众们想象中的不一样,熟悉的开场动画过后,画面中显示时间是农家乐才早上五点多,谢钰元和傅权霄已经起床出来了。
而两人的状态似乎也有点不对劲,一前一后,隔着点距离,进了厨房后一言不发地做早餐。
不过还没等弹幕疑惑多久,两人很快就互动起来了,傅权霄给谢钰元煮了一碗银耳雪梨汤,谢钰元也在关心傅权霄手指上无意间蹭到的伤口,弹幕也就没再在意。
随后导演组揭露,今天他们有神秘任务,当这期的神秘嘉宾揭露出竟然是顾瑀后,弹幕全都刷起了“哦哦哦哦哦”。
就算不磕峰景cp的,也知道顾瑀和谢钰元这两人的渊源,《山河碎》太火了,这下弹幕都兴奋起来了:
“哦哦哦修罗场,是修罗场吗?”
“期待期待。”
“哈哈哈节目组不安好心啊,要搞事了。”
“看傅总的表情,看着顾瑀的眼神都带着刀子似的,笑死我了,还真的吃醋了啊!”
“哈哈哈哈醋王。”
“顾瑀很慌233333”
画面中,只见傅权霄看着顾瑀微笑着朝谢钰元走过来,那个眼神隔着屏幕都感觉冷得有刀子飞似的,特别是当顾瑀察觉到对视过去,差点左脚拌右脚摔了一跤,让弹幕都笑死了。
节目很快播放到了下午,导演组终于揭晓了神秘任务,原来是要和顾瑀、连同客人们一起挑战cosplay影视名场面,200秒不NG。
“啊啊啊啊《山河碎》,竟然在这里看到山河碎再现,我的梦圆了。”
“《如果阳光》我追剧中,好看!”
“期待《星空尽头》!12.24不见不散!”
cosplay一共三组,分别模仿三部影视中的名场面,节目中的几人商量了一下,因为任务不允许事先排练,于是各自先熟悉自己的台词和走位,随后和客人们一起开始挑战。
前几次的挑战各有错处,前两组cos不是有人忘记台词,就是忘记动作,而《山河碎》的名场面再现,也让很多观众都陷入了回忆杀。
一共五次挑战机会,接连四次失败,一直没有轮到第三组出场,直到第五次挑战,弹幕都随着节目后期塑造的气氛有点紧张起来了。
很快,第五次挑战开始,前两组的台词、动作顺利通过,终于轮到第三组出场,开始《星空尽头》的模仿环节。
在挑战过程中,也有人发现了华点:
“傅总一直站在最后一组那边,静静地看着景峰cp演哎,有没有人觉得他很吃醋。”
“简直都醋死了好吗?哈哈哈哈那个镜头我回放了好几遍。”
“就算吃醋也要乖乖站在原地不动,我哭了。”
很快,第三组《星空尽头》前面要模仿的名场面顺利演绎通过,就只剩下最后几句台词了,只要傅权霄和谢钰元台词、动作不出错,这个任务就成功了。
观众们也都放下了心来,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画面中的傅权霄却迟迟没有行动,拿着葫芦瓢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弹幕开始疑惑了:
“我卡了?”
“我还以为我卡了。”
“提示:这不是静止画面……”
“!!前方高能!”
往前拉进度条看过的观众很快激动地回来高能剧透,不等刚看到的观众们反应过来,就看到傅权霄大步走向谢钰元,随手扔掉了手中的葫芦瓢,葫芦瓢“啪”地一声,碎了一地。
傅权霄大步走到谢钰元跟前,一把抱住了他,谢钰元还没有反应过来,傅权霄已经低下头,强势地吻住了他。
绵长而深深的强吻,谢钰元的手指似拒非拒的反应……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这也是我配看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
“激动,激动,反复回看好几遍。”
一吻结束,当两人分开时,谢钰元的唇瓣都被亲红了。
傅权霄垂眸看着谢钰元,拇指摩挲他被亲红的唇瓣,似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意味。
“啊啊啊啊为什么我觉得紧张又刺激。”
“肾上腺素飙升。”
“原来夫夫俩还有这样的一面!”
“啊啊啊啊这是我们vip能看的吗?”
“呜呜呜我错了我还一直以为他们就是一对纯情平淡的夫夫来着,这么刺激的吗?!”
直到谢钰元似乎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去试傅权霄的额温,发现他发烧了时,弹幕才消停了下来:
“原来是发烧了啊。”
“难怪呢这么突然。”
“发烧的傅总和平时都不太一样哎,夫夫互动更好嗑了呜呜呜呜。”
“生病了迷迷糊糊找元哥亲亲吗?啊啊kslksl”
谢钰元去找了医生过来,画面上写了几个字:“拍摄暂时中止”,随后医生诊断,傅权霄是低烧,还有点风寒。
这时候已经没人去关心任务了,谢钰元照顾着低烧的傅权霄,其他人带着客人们去做活动,期间谢钰元好几次让傅权霄先回去休息,傅权霄却都不愿意回去。
直到客人和员工们都陆续离开,农家乐院子里的灯熄了,傅权霄仍然不愿意回去,抱着谢钰元挨挨蹭蹭的,时而细细碎碎的亲吻,时而缠绵深吻,黏糊个不停。
“啊啊啊啊啊啊啊”
“傅总生病了也太粘人了叭。”
“元哥好包容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啊啊啊又、又亲了。”
“夫夫俩原来这么黏糊的吗?!和平常反差好大!!!”
“啊啊啊啊kslksl”
这期节目结束之后,#元宵夫夫#的超话和各个cp站子都沸腾了!
过年了!又过年了!上一次过年还是上一次,这一次吃的好好,过大年了!
且不提网上的夫夫cp粉们的狂欢,另一边,N市的江南园景内,傅权霄接到了一个电话。
“傅连城回来了?”谢钰元听到傅权霄的话,有些凝重,担心地握住了傅权霄的手。
“嗯,”傅权霄看出了他的担心,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没事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仅是傅连城回来了,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那些家伙也钻了出来,他张网以待。
但迫于日益紧张的形势,傅权霄不得不从《刺客》剧组暂时离开,前往D国。
谢钰元送傅权霄去机场,担心地抱了抱他:“小心点。”
“嗯,”傅权霄点点头,亲了亲他的脸,“我处完那边的事就回来。”
傅权霄离开后,谢钰元又恢复了以往的工作生活节奏,每天拍戏,剧组已经从N市的江南水乡转移到F市蓬莱岛,他会在闲暇时和傅权霄打电话,他能从电话的频率和傅权霄的语气中,感觉到那边的气氛似乎越来越紧张。
直到这天,傅权霄告诉他:“快解决了,我还要在这边呆一段时间。钰元,我想你。”
“我也想你了。”谢钰元看着他写着疲惫的眉眼,很是心疼,“你别着急,小心点。”
傅权霄心中划过一道暖流,点了点头:“好。”
——
—
傅利仁瘫坐在沙发上,输了,输了,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输的。
傅二伯双眼通红,点烟的手不停地在颤抖,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在一开始,支持他们的人甚至都超过了四成,在傅连城回来和傅权霄父子相斗之后,更是超过了半成以上。
可为什么在最终决议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临场倒戈?最终支持他们的人都还不到一成,这一战,他们输的丢盔弃甲。
“这群王八蛋!我们被耍了!”傅利仁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沙发扶手上,继而又无力地垂下,看着自己的父亲,“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都已经回过味来了,说好要支持他们的人,却在临场决议的时候倒向了傅权霄的那边,摆明了这就是个陷阱!那些人都在耍他们。傅权霄布好了一个局,而他们一头撞了进去!
傅利仁和傅二伯都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跟着他们一起跳出来的那一成不到的人,会被傅权霄接二连三地清扫,最后连同他们也一起扫地出门。因为如果是他们,他们也会这样做。
傅二伯猛抽了好几口烟,恨恨地将烟头一把按熄在桌面上:“傅连城那个废物!”
“爸,”傅利仁犹豫了一下,向他问道:“你说,他有没有可能……”
“别想了,”傅二伯不耐烦地一摆手,烦躁地在屋里转来转去,“那个废物,他自身难保。”-
昏暗的房间,几乎看不到什么光线,傅权霄走了进去。
傅连城神色灰败,抬起头,被从门外透进来的光线刺得微微眯了下眼睛,看到傅权霄的那一刻,调了表情。
“听说,你不肯走,还想见我。”傅权霄站在了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他。
傅连城盯着他一时没有开口,良久,嘴角边的肌肉跳动了一下:“你真要做那么绝?”
他没有想到傅权霄给他、给他们都下了一个套,这次他失去了一切,暗中积蓄的力量烟消云散,连筋带骨都被打断。
现在他一无所有、身无长物,还要被押着扔回那个只能吃灰的鬼地方,永远不会再有回来的可能。
这小子,够狠。
傅权霄没有说话,不知道是懒得搭,还是默认了。
傅连城看到他的这种态度,一下子被激起了某种情绪,怒喝道:“我是你老子!”
傅权霄淡淡道:“你不是。”
傅连城气极反笑,往后靠在椅背上:“你否认不了这个事实,你的体内流着我的血。”
傅权霄冷冷地看着他:“你要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傅连城反而不着急了,说道:“其实你应该感谢我。”
傅权霄眼中不带笑意地笑了一下:“感谢你?”
“如果不是我,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吗?能有现在的成长吗?”傅连城悠然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过去打你和你妈,恨我拆散了你和那个小谢,但我让你去留学,让你去和罗斯家的小姐多亲近亲近、日后好联姻,让你去讨好你爷爷,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不是我让你讨好你爷爷,那个老东西能这么信任你吗?”
傅权霄低头抬腕看了眼手表:“你还有两分钟。”
傅连城自顾自地说着: “包括让你和罗斯家联姻,也都是为了你!我没有一点私心,我一直都在悉心教导你啊……什么喜欢的人、什么追求幸福的权利,幸福不是权利,权利才是幸福!我和你母亲也是联姻!你为什么不能?”
傅权霄原本不时抬腕看表,一直淡淡的表情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忽然变了,倏然抬头看向傅连城,牙关咬了一下:“你是联姻,你把她害死了!”
傅连城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那是她自己不识好歹!是她自己看不开!”
“何况,害死她的,是我吗?”傅连城忽然看向他,用一种奇异的语气说着,“当初,她自杀时,在她旁边站着的,可是你啊……”
傅权霄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随即握紧了双拳,闭了闭眼。
他不再看傅连城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看来我今天过来见你,是个错误的决定。”
正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傅连城的表情凝重起来,带着几分期待地接起了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带着遗憾和不甘,挂了电话。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傅权霄身后传来:“那个小谢,你保护的很好啊?”
傅权霄浑身一寒,猛地转过头,猝然暴怒,大步走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几乎将他拎了起来,声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做了什么?”
“咳、咳咳,”傅连城没有想到傅权霄反应这么大,他憋红了脸,拍打他的手背,另一手伸手攥住他的手腕,青筋暴起,“你,咳咳,你,还想,咳嗬,弑父吗?”
傅权霄意识到这样他说不了话,稍微放松了点力道,但仍然紧紧掐着他,双眼通红,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你做了什么!”
傅连城对上他的视线,内心生出一股寒意。他攥着傅权霄的手腕,艰难地说:“我,是想做什么,但,你保护的太好,我的人,没找到机会……”
傅权霄松开了手一把将他丢下,脚步匆匆地边拿出手机打电话边往外走去。
“咳,咳咳咳咳……”傅连城惊魂未定,趴在椅子上,猛咳了好一阵,浑身冒着寒气,他感觉傅权霄刚才是真的想杀了他!
傅权霄匆匆走出门,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松了口气,他又打了几个电话吩咐下去,最后打了个视频电话给谢钰元。
即使已经从手下那里确认了他的安全,他也要亲眼看到他才能放心。
电话却是谢钰元的助晓彤接的,晓彤似乎是跑到拍摄地不远处接的电话,声音也压得很小:“傅总,元哥现在正在拍戏,您要不过会儿再打过来?”
傅权霄怔了一下,随即说道:“帮我把视频调向他,我想看看他。”
“哦哦好。”晓彤答应了一声,欢快地小跑回到拍摄地,在心中感叹,真黏人啊,一会儿看不到就等不了吗?
傅权霄看到了谢钰元,他正在演一场文戏,一身玄衣,和对手戏的演员低眉浅笑,看得出,他很沉浸,也很享受。
傅权霄怔怔地看着他,片刻后,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打扰他。
挂断电话后,他一时没有放下手机,看着手机怔了片刻。
随后,他转身返回了身后的房间。
傅连城因濒临窒息而产生的咳嗽和干呕已经平息,但仍然撑在椅子上没有动弹,他知道他已经彻底失败了,没能拿到那个和傅权霄谈判的筹码,他彻底没有机会了。
傅权霄冷冷地看着他:“我改变主意了。”
傅连城听到他的话,动了动,抬头讶异地看向他。
傅权霄说道:“我会送你去厄尔多战乱区。”
傅连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你!”
“我的手不能沾上血。”傅权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地说道。
他对傅连城说:“你自求多福。”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停留。
“你这个没有人伦的东西!”身后传来傅连城的嘶吼声,“我只恨过去打你打得不够狠、不够多!让你长成现在的样子!”
“你以为你是什么正常人吗?你的体内流着我的血,流着你母亲的血,你扯不断!你没有人伦,不顾血亲,你想要幸福?你配吗?!你也给不了人幸福,我真同情那个小谢,居然遇到你这种人……”
傅权霄听到他后面的话,身体一震,握成拳的双手颤了颤,他停在门口,一顿,随后大步走了.
谢钰元拍完戏,听晓彤说傅权霄打了电话给他,就立刻给他回了过来。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看到视频那边一片昏暗,似乎有些不太对:“权霄,你那边怎么这么黑?”
傅权霄连忙起身把落地窗的窗帘拉开:“亮了吗?”
明亮的天光洒了他一身。
“亮了。”谢钰元说着,蹙起了眉,他看着傅权霄,察觉到了不对劲,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傅权霄沉默了一下,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傅连城想对你不利,不过,他的人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也有人在你周围保护你,但你最近还是要小心一些。”
谢钰元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那你呢?你没事吧?”
傅权霄温声道:“我没事,傅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只是,”
他顿了顿,垂下了眼眸,眼睫颤了颤:“只是,我还要处一阵事情的余波,暂时还不能回去。我,等我处好我的问题就回去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