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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助理,你好香 沈江山 19026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宝宝 “想亲你,把舌头伸出来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 祈遇的脸便燥了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他们第一次就什么保护措施都没做。

这其中的后果有多麻烦祈遇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他只是因为惊讶多看了两眼, 怎么就变成他想不戴了?

下一瞬, 封冀便收到了祈特助的怒目而视,“封总, 今晚我还是帮您把客房收拾出来吧, 我今天暂时不想和你睡在一起。”

封冀:“……”

封冀说出了今天的第三声对不起。

只是这回祈遇并没有那么轻易的就原谅他, 面对封冀这种道歉了但下次还敢的做法,祈遇又羞又恼,直接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封冀在这一瞬间想打死刚刚嘴欠的自己。

他刚把人哄好, 但一见到祈遇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大的样子,便压抑不住想要逗对方的心。

现在逗过火了, 代价竟然是直接被剥夺了同床共枕的权利。

这很可怕。

封冀现在是真老实了,他贴到祈遇身后想说点好话,然而对方却根本不理他,无论他说什么, 通通以沉默应对。

郎心似铁, 看上去短时间内都不会想理他了。

封冀大脑飞速转动, 开始想别的办法。

收银员动作麻利,队伍的前面没剩几个人, 很快便轮到他们结账。

收银员算了一下价格, 拿起扫描机报了一个数字, 又问:“你们谁付钱?”

祈遇刚想说我付,一只手便拿着手机,已经在他之前将付款码递过去了。

“滴”的一声,钱麻溜地付了过去。

祈遇回头看去, 封冀也在看他,甫一对视上,男人的手便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灼灼,声音低沉。

“宝宝,我错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

祈遇脸上惊愕一闪而过,震惊道:“你叫我什么?”

这一声没收着,收银员也听到了,边给他装东西边热心肠地插嘴,“小哥,这是你男朋友吧?情侣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好好说嘛,别冷战,冷战伤感情。”

这个发展让祈遇瞠目结舌,他忙解释,“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哎呦,别害羞嘛。我看得出来。”收银员说着抬手拍了拍他们的购物袋,笑容意味深长。

那袋子里最上面放着的,赫然便是那几十盒蜜桃味XXL超薄。

祈遇要解释的话又吞了回去。

不是情侣还买致死量的小雨伞,想解释也无从下口。

收银员将系好的袋子递过去,祈遇要拿,却又被封冀抢先一步接过。

男人一手牵着他,一手提着一袋子东西,边往外走边道歉。

祈遇听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胡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后,才开口问:“您刚刚,为什么那么喊我?”

大拇指在雪白的皓腕上摩挲着,封冀道:“想哄你,当然得叫点好听的。”

祈遇觉得不对,“您不应该这么喊我。”

封冀:“为什么?”

旁边都是人,祈遇小声回:“这不是炮友之间的称呼。刚刚那个收银员听到后都误会我们是情侣了。”

封冀睁着眼睛说瞎话,“炮友也可以这么喊,这叫情趣。男男女女之间,在床上什么称呼都叫的出来,为什么我们不行?”

祈遇反驳,“现在不是在床上。”

封冀恍然大悟,“所以在床上可以叫你宝宝?”

“我知道了。”

祈遇:“……”

他是这个意思吗?

祈遇掰扯不过他,有些郁闷地回到了车上。

司机察觉到后座古怪的气氛,十分机灵地装起哑巴,准备多踩几脚油门,加快速度将两人送回御龙湾。

按照他最近的观察以及推断,能让封总这么对待的,祈特助是第一个,最近尤其明显。

这两个人估计已经好上了。

这种氛围,最需要的就是二人世界。

在司机见缝插针的加速下,只用了比平时不到一半的时间便回来了。

此时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透过电梯玻璃向外看,依稀还能窥见几颗在天边闪烁着的星子。

两人进了屋,在祈遇的指挥下,封冀十分殷勤地两每个东西都放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除了……那几十个粉色小盒子。

“我们两家各放一半好吗?”封冀蹲在主卧的床头柜前,征求着祈遇的意见。

祈遇点了点头,随即踌躇着走了过去。

男人正在拆包装袋,他的手很大,一手能抓住好几个,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床头柜上层的抽屉里。

放置的位置还是他常睡的那一边,长臂一勾,随取随用。

他边码边说:“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口味,要是水蜜桃你不爱用,等这些用完,以后我们可以换别的。”

他说的十分自然,祈遇站在后面却听的耳根发烫。

这么多盒,一盒里头五个装,他们用一年也用不完吧?

可看着封冀那光看外表就知道很行的体魄,祈遇又觉得此观点存疑。

那天晚上他们具体做了几次祈遇一点儿也不记得,万一封冀…比他想的还行,这些囤货似乎也坚持不了多久。

算了,反正也不是他用,不想管了。

“我先去洗澡了。”祈遇说着,转身要去拿睡衣。

然而一只大手却突然从后方伸出,掌心抵着柔软的小腹,将他整个人又抱了回来。

只是男人只做了“抱”这个动作,却并未开口发出一言。

磨磨唧唧,准没好事。

祈遇愣了愣,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问:“怎么了?”

封冀秒答,“一起洗。”

“……”祈遇想开口说话,被封冀出声打断,“距离你答应我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时间里,你都没有履行炮友该履行的义务。”

祈遇:“接吻不算吗?”

“不算。”封冀垂眸望向他,“只接吻不打炮算什么炮友?祈特助,你工作偷懒。”

祈遇就知道,这人今天突然买套,绝不只是单纯囤货而已。

但…这种事推脱是没用的,周五时间正好,结束完后他还能休息两天。

祈遇抬起手,轻轻在男人饱满的胸肌上拍了两下,“走吧。”

他答应的太轻易,让原本还打算磨一磨的封冀微微一愣,“去哪儿?”

祈遇望着他,抬起手摘掉了眼镜,“不是说要一起洗澡吗?”

话音刚落,封冀便急不可耐地将他托着屁股抱起,一瞬间的失重让祈遇抬起两腿夹在男人腰间,手臂也不自觉搂住了对方的脖颈。

这个动作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极近,祈遇只觉得自己才刚与人贴在一起,封冀便将脸凑了过来,一口叼住了他的唇瓣,舌头熟门熟路地撬开齿关滑了进去。

“唔…嗯……”

这几日两人住在一起,祈遇似乎已经被亲出了习惯,男人的舌头甫一进来,他便将唇缝打的更开,任由那条蟒蛇般的舌头在他湿热的口腔中大肆扫荡,纠缠着他吮吸舔咬,将他缠的泪眼涟涟。

才刚到浴室,祈遇便被亲的喘了起来。

他被封冀放到了洗漱台上,男人捧着他的脸,舌尖在祈遇敏感的上颚重重刮过,才恋恋不舍地从他的口中退出。

祈遇呜咽一声,后腰一软,反射性想往后退,又被一只大手抓了回来。

封冀爱怜地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亲,两手掉转了方向,开始帮祈遇解起衬衫纽扣。

为了好看,这件衬衫的扣眼做的很小,可男人却未见丝毫不耐。

随着一颗颗扣子被解下,衬衫领口也开始向两边歪斜,露出了滑腻布料下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

经过了一周的时间,那上头的痕迹已然完全消失不见了。可尽管如此,封冀却感受不到一丝可惜。

只要一想到待会儿这片如玉般细腻的皮肤上将被他再次打上印记,封冀便心口发热,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兴奋。

他看了乖乖等他脱衣服的青年一眼,越看越欣喜,再次托着人的后脑,重重吻上去。

舌头不知被吃了多少次,祈遇气喘吁吁,唇瓣被松开时,甚至有些许的眩晕。

他学东西学的很快,哪怕是在接吻时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忘记换气而缺氧,也只被亲晕了两次就学会了。

可今天封冀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将舌头喂进他的喉咙里,祈遇肺活量比不过他,好几次换不上气,这会儿竟然久违的有些缺氧。

他整个人都软在了男人身上,贪婪地汲取着四周空气。

封冀不知何时将自己的衣服也给剥了,两人均价在五位数的衣服就如同破抹布似的被扔在了地板上,无人搭理。

在清醒状态下与老板坦诚相见,祈遇说紧张是假的。

肌肤与肌肤相贴,热意似火燎原,在这狭小的空间当中,很容易便能将人的理智冲垮。

封冀的视线从青年清瘦白皙的脊背上滑过,喉头攒动着,大手掐紧柔韧的细腰,将人从洗手台上一把抱起。

相同的抱法,只是这次没了布料的阻隔,水豆腐般的触感让男人头发发麻,呼吸沉重的像是瞄准了猎物的饥肠辘辘的野兽,热气喷洒在祈遇单薄的肩头,直叫他双眼发昏。

祈遇的手在男人胸前胡乱推拒着,不满地嘟囔:“你…烫到我了。”

封冀偏头去吻他,哑着嗓子软声哄着,“那怎么办呢,我的体温一直很高。你不是最喜欢贴着我睡觉了吗?”

人也烫,吻也烫,祈遇躲不开,只盼望着赶紧打开淋浴,降一降这灼人的温度。

祈遇家浴室很大,哪怕是只用做单人淋浴的玻璃隔间,日常站下两人也绰绰有余。

可当男人踏入其中,浴室仿佛在此刻骤然变得逼仄了起来。

隔间里只有一双拖鞋,此刻正穿在封冀脚上,祈遇被放了下来,两脚踩在男人的脚背上。

他头还晕着,站立不稳,封冀便箍紧了他的腰,抬手打开了淋浴开关。

温热的水流浇在两人身上,冲散了那股子热,将祈遇混沌的脑子都浇地清醒了不少。

他被束缚在男人怀中,动弹不得,连洗澡也不叫他自己完成。

封冀打开了今晚他们一起买的沐浴露,滑腻的膏体在祈遇身上流动抚过,带起一阵山茶花的香气,没过多久便将他洗的满身泡泡。

洗澡洗头都被男人一手包揽,祈遇无事可做,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狭小隔间的每一处。

他近视,没了眼镜,看什么都像蒙了一层雾,只有男人近在咫尺流畅健硕的身材最为清晰。

可当卷翘坠着水珠的睫毛垂下,压着视线也一起下坠之时,那阵乱飘的目光却猛地停滞了一瞬。

祈遇浅浅抽了口气,原本被热气熏的眯起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不对吧……?

怎么和千岁山570ml一样?

祈遇慌张移开了视线,他不敢再乱看了,只能闭眼装鸵鸟。可刚一闭眼,那将他吓到的画面仿佛是故意的一般,一个劲儿地在脑海中闪回。

他以为封冀只是遗传上一辈的优良基因,所以身高比旁人高些,体型比旁人大些。可谁知道……

那天他居然能独立从封冀的房间中离开,一路坚持走回了家,还给自己洗了澡,祈遇便由衷地佩服起自己的包容力来。

可他虽然这么想,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畏惧。

甚至有些后悔刚刚答应的那么轻松。

早知道坚持辞职了……

就在他闭目试图眼不见为净时,一个滚烫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祈遇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便见男人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一手抬起,掌心处托着个眼熟的粉色小盒子,放到了他跟前。

祈遇晕乎乎地盯着那设计的花里胡哨的小粉盒,被热水泡软了的声音发颤,“做什么?”

封冀将那沉甸甸的小盒子放在了祈遇手中,低笑一声,“嗯,做。”

“这个给你。”

“多退少补。”

……

男人最会骗人,特别是做这种事时的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床边的垃圾桶里被扔了两个空荡荡的粉色方盒,一眼望去狼藉一片。

没有多退,只有少补。

现在是京市时间凌晨两点,也是祈遇昏倒又惊醒的第三次。

他趴在皱巴巴床单上,眼泪将枕套打湿,红肿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线,鬓角发丝湿答答黏在脸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可怜,却又像海妖一般迷人。

累到极致的身体难以控制,额头时不时轻轻撞击着床头,时间久了,那块皮肤表层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

祈遇呜咽着,声音不大,像猫叫似的。

男人爱怜地凑了过来,将他脸颊两侧的眼泪吻去,声音低哑地夸他,“宝宝…哭的好漂亮。”

“想亲你,把舌头伸出来好不好?”

青年喘着气,一节艳红的小舌颤颤巍巍地从唇缝里伸了出来。

男人一把扣住他的下巴,咬住唇瓣,同他纠缠在一起,将青年快要溢出的哭叫吻了回去。

……

这大概是祈遇睡过最长的一次觉。

他彻底睡着时已是深夜,等他醒来时,窗外却依旧夜色弥漫。

他躺在床上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床边垃圾桶的用过的小盒子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就连原本皱的不成样子的床单也换了新的,摸上去很干爽,不再是湿答答一片。

身体的反应与上周醒来时如出一辙,只是这次封冀带他重新洗了澡,换上了布料轻薄的睡衣,除了身体依然酸痛难当,却要比第一次好上太多了。

祈遇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七点十八分。

他竟然就这样将一整个白天睡过去了。

一摸肚子,薄薄一片,又累又饿。

可将他折腾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却不在房间里。

祈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给备注为“封总”的联系人拨了个电话过去。

听筒“嘟嘟”两声过后,那头很快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声音,“宝宝,醒了吗?是不是饿了,我买了你想吃的蟹黄面,马上就到家了。”

祈遇耳根一麻,反驳道:“你…别这么叫我。”

封冀完全无视了这句话,接着道:“声音好哑,我马上回去给你倒水。你自己别下床,乖乖等我。”

说罢便急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电话挂断声,祈遇沉默片刻,重新缩回了被窝里。

这个满嘴谎话的男人,嘴上宝宝喊个不停,可在听到他的求饶后,却根本没停下来过。

过度劳累后的身体依旧疲乏,祈遇躺着躺着便觉得困意上涌,抱着被子又睡着了。

封冀提着刚出锅的蟹黄面进房间时,看到的便是祈遇埋在枕头里素白漂亮的脸。

他将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轻手轻脚爬上床,剥开祈遇面前的被子,轻声道:“我回来了宝宝。”

祈遇半梦半醒,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敷衍地哼哼了两声作为回应。

封冀觉得自己可能是可爱侵略症犯了,拇指摩挲着青年被捂的热腾腾的脸颊,凑过去在叼住那双红肿的唇瓣,熟练地又舔又吮。

祈遇还在睡梦之中,可身体却已经条件反射地将舌尖献了过去,被男人从里到外又吃了个遍。

唇上传来的刺痛与麻痒唤醒了刚入睡不久的人。祈遇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便见不知何时回来的封冀正满脸痴色的吻他。

祈遇实在没力气躲,索性这个吻男人吻的很克制,吃够了,便主动从祈遇口中退了出去。

“什么时候醒的?”男人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坐在床边望向他。

“你偷亲我的时候。”祈遇说着,视线不住地往蟹黄面上飘。

他一整天没吃饭,饭盒中隐隐约约飘出的香味十分诱人,祈遇觉得自己再不吃饭就快要饿死了。

“先喝口水。”

一杯温度正好的白水递到了祈遇嘴边,他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才感觉自己叫到发哑的嗓子好受了些。

蟹黄面是封冀提前打电话约好时间,自己开车去拿的。他到的时候面也刚好,这时候带回来,无论是蟹黄还是面条都是最好吃的时候。

一整盒满满当当的面条,祈遇吃了个干干净净。

封冀将饭盒拿出去洗,他摸着吃饱喝足的肚子,才有种自己活过来的感觉。

明天还能再休息一天,希望不会影响后天坐动车。

路上七八个小时,也不知道他受伤惨重的屁股能不能受得了…

五分钟后,封冀洗完了饭盒,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又进来了。

迎着祈遇疑惑的目光,他将那几个盒子放在了祈遇跟前,说道:“我订了些补品,适合老年人吃,你带回去送给奶奶。”

祈遇的视线扫过那一盒盒昂贵的补品,都是能叫得上名字的大牌子。

既然是送给王奶奶的,对于封冀来说也没几个钱,祈遇便没推脱,直接收下了。

封冀又坐回了刚刚喂他吃饭的位置,轻声道:“后天司机请假,动车站我送你去。上车了给我发个消息,下车了也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违和感极强的叮嘱一声声从他口中冒出,从表情到肢体语言,体贴的祈遇都愣了。

无论是老板还是炮友,似乎都没有立场让他报备。

祈遇觉得,可能是昨晚意乱情迷时,封冀宝宝叫的太多,多巴胺上头,叫的自己都混乱了。

正好年假有七天,他有七天时间不会和封冀见面。

他们不会上床,不会接吻,不会每天抱在一起入睡。

七天时间,应该够封冀冷静下来了。

于是祈遇弯起眼睛,朝男人露出了一个十分职业化的笑容。

“好的,封总。”——

作者有话说:封总:老婆要回老家见奶奶,我也不得好好表现表现,留个好印象,下次就能一起回去见家长了

遇崽:老板左爱左的脑子都不清楚了,晾一晾让他清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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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祈遇对象 “奶奶,我是小遇对象!”

祈遇买的是上午七点出头的票, 御龙湾到京北车站有些距离,今天是工作日,怕路上堵车, 祈遇便提早了两个小时起床。

行李是昨晚就收拾好的, 加上赶路他一共离开七天,住的是城里算得上最好的酒店, 每层楼有洗衣房带烘干机, 所以换洗衣服也只带了三套。

如果不是带回去送给王奶奶的补品独占一箱子, 祈遇这次回家真算得上是轻装上阵。

早上五点,床铺上相拥的两人双双被闹钟吵醒。祈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挣扎着从男人怀里坐了起来。

大学毕业后, 他已经很少这么早起床了。

今天司机有事,送他去车站的人是封冀。听说周嘉丞和他爸又和好了, 昨天大半夜回的周家,因此他走后,封冀也要搬回自己家。

男人先去了浴室洗漱,祈遇便留在房间换了身衣服。

他这次回去不打算穿过于正式的职业装, 便将大学时常穿的衣服翻了出来。

米白色oversize风格的T恤, 胸前印着几只灰黑色乱窜的卡通小猫, 下身搭了条水蓝色五分裤,露出两条骨肉匀亭的小腿。

他生的白, 这一身浅色系搭配便衬得他的肤色更透亮了些, 哪怕身处只开了一盏微弱床头灯的房间, 也能瞬间吸引到旁人的视线。

封冀刚刷完牙从浴室出来,看到的便是祈遇这副充满了学生气的修长背影。

彼时祈遇正站在衣架旁整理自己的睡衣,完全没注意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不等他将睡裤也挂上去,那被T恤遮盖住的细腰便被一只大手精准掐住, 在他压低了的惊呼声中,不容拒绝地将他转了个个。

祈遇手里攥紧了睡裤,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灼热的吻便直直压了下来。

他仰着头,被动地承受着男人突如其来的亲吻,一边被亲出了低喘,一边止不住地暗骂封冀大清早地突然发情。

所幸他们早上需要赶时间,封冀并未压着他亲太久,唇瓣被松开时,祈遇不满地望向他,“你突然做什么?”

封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他,低下头又在那泛着水光的嘴唇上舔了两下,“你这么穿很好看。以后经常这么穿好不好?”

祈遇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上班穿成这样,显得我很不专业。”

他只是因为这次要回老家,所以才翻出了学生时期的衣服,王奶奶见到他也不觉得会有距离感。

“放假这样穿吧。”封冀放柔了语气,“行不行?”

祈特助吃软不吃硬,迟疑片刻就同意了。

穿个衣服而已,没必要太过纠结。

况且T恤大短裤,穿着确实比职业装舒服。

封冀满意了,从他手里接过那条刚被祈贴身穿着的睡裤,冲祈遇道:“你去洗漱吧,裤子我帮你挂。”

祈遇应了声“好”,将睡裤交到男人手里,踩着拖鞋去浴室了。

他走后,封冀两指揉搓着睡裤绵软的布料,突然低下头,将脸深埋进去,用力吸了一口。

好香,沁人心脾的香。

因为这几天一直被祈遇贴身穿着,沾染到的气味格外浓郁。

可惜不能带走…

封冀无不失望地想。

毕竟祈遇就这一套新睡衣,若是他将睡裤偷走,就太明显了。

万一被祈遇发现不理他了怎么办?

于是他只能恋恋不舍地将睡裤挂到了睡衣旁边,转身走到床边开始整理床铺。

祈遇出来时,遮光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但因为时间还早,外头只能依稀看到些许光亮,房间也昏暗一片。

早餐两人吃的很简陋,一杯白水两片吐司,飞快结束了战斗。

封冀提着祈遇其中一个行李箱以及自己的换洗物品,离开了这个他暂住了几天的房子。

电梯先停在了十一楼,封冀将自己的东西放在了入户门旁,电梯门关上后,继续往负一层下降。

打开车门,迈巴赫的副驾驶座位上,依然摆着那个海绵宝宝抓水母的软垫,只是祈遇没用。

虽然他前天晚上被弄的惨兮兮的,但这两天封冀给他涂了好几次药,到今天上路,屁股已经不怎么疼了。

不然一坐就是八个小时,还真吃不消。

“封总。”将那块软垫放到后座,祈遇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这块垫子放在车上,司机看到不会乱想吗?”

毕竟他们每次出门,行程司机都一清二楚,这两车除了会载封冀和祈遇两人外,就只有周嘉丞坐过了。

这张软垫是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祈遇总觉得,这种事让司机知道怪怪的。

封冀启动车子,闻言十分自然地答:“乱想很正常,不出去乱说就行。”

祈遇:“……”

哪有这样的。

他们的出发时间是早晨五点半,这个点市区一路畅通,一直行驶到高铁站附近车子才开始多了起来。

祈遇下车前,又被恋恋不舍的男人抓着亲了一顿,进站时嘴巴都还是鲜红的。

不过尚能接受,毕竟接下来,他的嘴唇可以休息七天。

商务座有专属的进站通道和休息室,祈遇过完安检去了休息室,屁股刚一挨座位,封冀的消息便来了。

A封总:[宝宝,到休息室了吗?]

盯了这条消息半天,祈遇点开男人的头像,戳戳输入法给他改了个备注。

【A爱乱喊宝宝的粘人精】

年假过完再改回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祈遇这么想着,回复:[到了]

封冀应该是守在屏幕前面,他的消息刚发出,那头便飞过来了一条语音,“你早上才吃两块吐司,上午肯定会饿,看看候车室有没有什么吃的,先垫一垫。”

候车室都是些糖果零食,祈遇不想吃,这会儿也吃不下,便也回了条语音过去,“封总,您在开车,不要看手机。”

没过一会儿,封冀发回一条带着笑意的语音条,“堵在出口处了,不是边开边看。但宝宝你不让,那我就不看了,等我回公司再发消息给你好吗?”

好腻歪。

好怪。

在祈遇看来,封冀是封氏的总裁,拥有着管理整个公司以及整个公司员工的权利。

而他是封氏的员工,是封冀的贴身助理,自然也在被对方管辖的范围之内。

可这条语音却让祈遇觉得,比起作为一个管理者,封冀似乎更享受被他管着……

如果男人此时此刻脖子上正套着一枚项圈,那么牵绳的人一定是他。是祈遇。

多巴胺真是个神奇的东西,竟然能让一个职场上雷厉风行的总裁变成这样一副好似恋爱脑的模样。

祈遇敲敲打打,磨磨蹭蹭,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他决定今天先不要回封冀的消息了,让老板的“恋爱脑”冷却一下。

半小时后,广播通知京市开往榕城的车次开始检票进站,祈遇站起身,带着行李上了动车。

路途遥远,他给王奶奶发去了自己已经上车了的消息,随即便将手机调成了静音,闭上眼开始补觉。

商务座很安静,没有什么到处乱跑吵闹的小孩儿,也没有外放短视频的大人。

在车身启动的摇晃中,祈遇缓缓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丝毫没去理会接下来的旅途中,那一直频繁闪动着的手机屏幕。

直到临近中午被腹中饥饿叫醒,祈遇困倦地打开手机后才惊愕地发现,封冀竟然给他发了几十条微信,未接来电有四五个。

而除了封冀发来的消息之外,秘书部小群今天也格外热闹。

犹豫再三,祈遇还是先点开了秘书部小群。

【PDD砍价交流群】

小陈小陈,心想事成:[封总今天怎么了?谁惹他了,怎么这么吓人(发抖)]

小张小张,吃饭用缸:[刚刚差点吓死我,封总脸黑的跟碳似的,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自燃了(双手合十)]

小李小李,快乐无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9敏,封总出来一趟,整个秘书部大气都不敢喘,我坐的位置离总裁办还那么近,求放过]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但是祈特助请年假了不在,没人敢去问啊qaq]

极个别同志:[祈特助请年假的第一天,想他]

喊我瑜姐就好了:[SOS,祈特助你在吗,要是你有空,能不能帮忙安抚一下封总@祈特助]

祈遇没回,因为他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点出秘书部小群,他才打开了自己和封冀的聊天框,划到最上头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看。

A爱乱喊宝宝的粘人精:[宝宝,我到公司了,你上车了没有?]

A爱乱喊宝宝的粘人精:[我查了一下,这个班次的座位一般,你坐着舒不舒服?]

A爱乱喊宝宝的粘人精:[是在检票吗宝宝,上了车回我一下]

……

A爱乱喊宝宝的粘人精:[宝宝?]

……

A爱乱喊宝宝的粘人精:[未接听]

A爱乱喊宝宝的粘人精:[未接听]

A爱乱喊宝宝的粘人精:[未接听]

A爱乱喊宝宝的粘人精:[未接听]

A爱乱喊宝宝的粘人精:[已取消]

……

A爱乱喊宝宝的粘人精:[祈遇,看到马上回我消息]

一整个聊天记录看的祈遇莫名心慌,直到翻到最后一条消息,他才猛然松了口气。

这才对味。

他们成为炮友之前,封冀就是这么和他说话的。

祈遇:[抱歉封总,刚刚睡着了,手机静音没有听到]

这条消息才刚发出去,封冀的电话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打过来了。

犹豫片刻,祈遇还是接起来了。

“祈遇。”

是封冀的声音,比平常要沉了好几个度。

“封总。”祈遇回道:“抱歉,刚刚我睡着了。”

那头的封冀闻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在一阵深呼吸后,再开口时语气重新变得软和了下来,“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

“下午到站后记得发消息给我,这次不要忘了。”

“别让我担心你。”

这样的语气变化让祈遇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安,可这丝不安从哪儿而来,他却没有头绪。

只好保守地回答道:“知道了封总。那我先去吃饭了,快到午休时间了,您不要加班太久,记得去吃饭。”

十分明显的,在听到他说出的这番话后,封冀像是被安抚到了一般,语气更加柔和了,“好,我会的。”

挂断电话,祈遇又在位置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叫来乘务员要了份午餐。

重新打开微信时,秘书部小群又更新了。

小张小张,吃饭用缸:[我刚中午下班去上厕所出来晚了,在电梯前碰到封总了]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我去,默哀]

小李小李,快乐无比:[单独碰到封总,宝你还活着吗]

小张小张,吃饭用缸:[我当然活着,不仅活着,我还发现封总之前回了一趟办公室,刚刚出来心情突然就变好了,我跟他打招呼他还十分罕见地冲我笑了一下……]

小陈小陈,心想事成:[变如脸]

叫我瑜姐就好了:[祈特助,是你在暗中帮我们吗@祈特助]

小陈小陈,心想事成:[真有可能,除了祈特助我也想不出谁能这么快安抚封总了]

小张小张,吃饭用缸:[人美心善祈特助]

果然,刚刚封冀心情不好,是因为他。

祈遇不知该回什么,只好挨个双击头像拍了拍。

吃饭的时候,他还在不住回想封冀有些过激的反应。

只是没回消息,情绪起伏怎么会这么大。

是暂时同居分开后的戒断反应吗?

下午的时间祈遇依旧是在睡觉中度过,这次还是没回任何人的消息。

但不是因为他故意不回,而是动车离京市越来越远,离他老家越来越近,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山,隧道又多,车上信号断断续续,约等于无,除了相册以外什么软件都打不开。

只是这次他怕封冀又因为自己不回消息而散发低气压对秘书部进行精神攻击,特意提前和对方说明了情况。

下午15:33,祈遇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他的老家遂山县。

因为是中途下车,动车不会停靠很久,祈遇早早便拿好行李等在了车门处。

离开了动车他才发现,偌大一个车站,竟然只有他一个下车的人。

不过也不奇怪,不年不节的,这个小县城几乎看不到归家的人。

祈遇刷了身份证出站,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先去酒店放了装自己换洗衣服的行李箱,又重新打了一辆车,带着装着补品的行李箱踏上了前往王奶奶家的路。

县城不大,很快便到了祈遇的最终定位,幸福小区。

像遂山县这样逐渐被人遗忘的落后县城,哪怕前前后后十几年的变化也很微小。

幸福小区还和祈遇记忆中没什么区别,就连外墙上脱落的墙皮似乎也是小时候的形状。

老小区没有保安,也没有门禁,谁都能进去。

祈遇的穿着与这个灰扑扑的小区显得格格不入,他托着行李箱,一路上偶尔会碰到几个出来遛弯的大爷大妈,都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走到自己小时候住的那栋低矮的单元楼下时,才终于有人认出了他。

“你是——”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祈遇回头一看,便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慢吞吞走了过来,一只手指着他,混浊的眼睛里满是回忆。

“你,你是祈家那个小子吧?”

岁月在老人脸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祈遇却还是认出了对方,出声喊道:“李爷爷。”

李爷爷眼睛亮了亮,踉跄着又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叫祈遇,是不是?你去京市这么多年没回来,长高了好多,刚刚差点没认出来你。”

祈遇是当时遂山县十年来出的第一个京大学生,高考完后还上了当地报纸。

只是他当初瘦瘦小小,加上离家太多年,外貌身形上长开了许多,只有当年熟悉他的几个老邻居还认得出来他。

“回来看你王奶奶是不是?”看到祈遇回家,虽然不是自家孩子,但李爷爷显得很开心,“我就说她怎么一大早跑去菜市场,又是买鱼又是买肉的,原来是你要回家了。”

“是,请了年假回来看看。”祈遇答,停在原地和李爷爷寒暄了几句,才重新拖着行李箱往单元楼里走。

老小区没有电梯,楼梯间狭小,只能够一人通过,又是久不修缮的水泥梯,面上参差不齐的,十分难走。

行李很重,他气喘吁吁将行李箱提到四楼,敲响了面前的老式防盗门。

没过多久,门便从里头打开了。

一个系着围裙,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站在门后,透过防盗门的缝隙向门外张望,待到看清来人后,那双布满了皱纹的眼角陡然湿润了起来。

“王奶奶。”祈遇弯眼冲门内老人笑着,“我回来了。”

“是小遇啊,这么快就到啦!”

听到他的声音,王奶奶赶忙拉开了防盗门,将人往家里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炖了骨头汤,马上就好了,赶快进来,待会儿就能吃上饭了。”

她说着还要帮祈遇拉行李箱,祈遇赶忙拒绝了,“奶奶我自己来就好,这箱子重。”

“行,行,来,你来沙发上坐,喝点水。从京市回来累不累呀,坐那么久的车太难为人了,要不要去房间睡会儿?”

“我在车上睡了一天了,不累。”祈遇安抚地拍了拍王奶奶的手,“奶奶,饭煮好了吗,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就差汤了。你赶一天路了,不用你帮忙。”

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下去,王奶奶这才有空打量起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祈遇命苦,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家里头亲戚血一个比一个冷,除了葬礼的时候来了一次外,都像是把自己这个侄子外甥忘了一样,一次也没来看过。

祈遇小时候营养不良,一颗窝窝头掰成三瓣吃,比外头的流浪猫还瘦。王奶奶和当时许多没搬走的邻居看不过眼,便经常招呼祈遇来家里吃饭。

有时家里买了肉,她就把鸡腿留着给祈遇吃,时间久了,还被自己的小孩儿说过偏心。

现在,当初那个瘦小的孩子长大了,长高了,长胖了,一个人远在京市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王奶奶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流下泪来。

祈遇磕磕绊绊长大,一路上吃了许多苦,她都看在眼里。

还好现在苦尽甘来,她也能放心了。

见王奶奶哭了,祈遇忙拿起纸巾去帮着擦眼泪。他看的心里不好受,压着泪意,柔声安抚,“怎么一看到我就哭,我回来您不高兴吗?”

“高兴,你回来奶奶最高兴。”王奶奶从他手里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擦,“奶奶做饭去了,你在这儿等等,奶奶做了红烧排骨和干煸小黄鱼,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好,我等您。”祈遇应着,眼见王奶奶重新进入厨房,便开始打量起屋内陈设。

且不说老小区设施不行,光是王奶奶这么大年纪还要爬四楼,每天都够辛苦的了。

这房子也老了,不适合老年人居住,不安全。

祈遇回忆着自己卡里的存款,在城里买套小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精装修的那种,拎包就能入住,再请个护工每天照顾着。

就是该怎么说服王奶奶是个问题……

他刚盘算到一半,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祈遇低头一看,是封冀打来的电话。

他看了眼厨房半掩着的门,拿起手机去了小阳台才接起电话。

“封总。”

封冀:“到地方了吗?”

祈遇戳了戳卡在阳台栏杆中间的小葱,回道:“到了,我现在在王奶奶家。”

“到了就好。”封冀的声音里带着关切,“你在动车上坐了一整天累不累?我让你带软垫上车你不愿意,那里还难受吗?”

祈遇戳小葱的手顿了顿,声音也小了些,“不难受,您放心吧。”

似乎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自在,那头的封冀低笑了一声,又道:“返程的票买了吗,把到站时间发给我,到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了吧…”祈遇推脱着,“我自己打车回去,或者让司机来接我就行。”

“司机那天没空。”封冀张口就来,“我来接。”

祈遇:“……”

祈遇小声地控诉,“我觉得您有点霸道。”

封冀就笑,“你既然知道,就马上把时间截图发给我。”

祈遇:“…知道了,我——王奶奶?!”

人打电话时,空闲的那只手和两只脚都歇不下来,比如有人会拔面前的草,有人会用脚去踢地上的土。

而祈遇,他戳完小葱便无意识地向左向右向后转动着身体的方向,这一转,视线便与不知何时走到阳台门口的王奶奶对了个正着。

王奶奶手里拿着锅铲,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小遇,是不是在和对象打电话啊?”

祈遇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下意识就要否认。

然而王奶奶也不等他回答,便又一脸喜色地道:“你也到该谈对象的年纪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一个人,奶奶不放心你。”

“下次再回来,把你对象带回来给奶奶看看,奶奶肯定给她包个大红包!”

王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声音中气十足,阳台不大,祈遇很肯定封冀在那头听的清清楚楚。

他看着王奶奶期盼的目光,实在不忍心说出实话坏了老人心里头的期待,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封冀突然开口,声音比王奶奶还中气十足。哪怕祈遇没开扬声器,手机漏出来的音都够老人家听的清楚了。

“奶奶,您放心吧,等过年我就和小遇一起回去看您。”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男人嗓音,王奶奶眼睛瞪的滚圆。

“嗐!这…这姑娘声音还挺粗犷哩!”

祈遇:“……”——

作者有话说:王奶奶:小遇对象,让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抓下头套)

王奶奶:咋是个男的(惊恐)

封总:我一直在哭

遇崽:[抱抱]

第33章 封总今天又bt了 掌控欲失衡的感觉让……

祈遇眼疾手快挂了电话, 拉着王奶奶便往家里走,“奶奶您别听他乱说。饭好了是不是,我们去吃饭吧。”

王奶奶却反手抓住他, 脸上有纠结, 有思虑,有不解, 声音却还是温温柔柔地问:“小遇啊, 你对象…是个男的啊?”

小县城并没有大城市那么包容开放, 从没出现过什么同性恋的传闻,王奶奶这副样子,很明显是被封冀的性别吓到了。

祈遇并不愿意刚回来就因为这种事让王奶奶忧心, 更何况他和封冀本来也不是情侣,于是当即便开口否认道:“他不是我对象, 他就是和您开个玩笑,我还没有谈恋爱呢。”

这说的是实话,可王奶奶却根本不信,“小遇, 你别骗奶奶了, 你是因为怕奶奶接受不了才这么说的吧?你们刚刚在阳台说话, 奶奶也听到一些,听得出来你和那个…那个小伙儿感情挺好的。”

祈遇:“……不是奶奶, 他真不是我对象。”

王奶奶拍拍他的手, 拉着祈遇往客厅走, 边走边道:“虽然奶奶没见过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但是…要是小遇你喜欢,他也对你好,奶奶也没意见。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 你喜欢最重要。”

祈遇被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挣扎着想再解释一次,然而王奶奶根本不给他机会,连珠炮似的问道:“那小伙儿今年几岁呀,跟你怎么认识的?你们谁追的谁啊,他工作怎么样,稳不稳定?不能是个软饭男吧?有没有照片给奶奶看一眼,长的帅不帅呀?配你得帅点吧,我们小遇长这么俊,得配个帅的。”

祈遇:“……”

所以,在小县城呆了大半辈子的王奶奶就这么水灵灵接受他谈了个男对象的事实了?

这接受能力比很多大城市的家长都强。

祈遇头疼地捏了捏眉骨,见王奶奶还是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只好一五一十地叙述起封冀的身份信息。

“他二十八九岁了,在我们公司当总经理,他是我老…同事,工作挺稳定的。”

王奶奶明显很爱听他讲自己的事,喜笑颜开道:“在公司当经理啊,那挺好的,赚的多,能养家。照片呢,拿给奶奶看一眼。”

祈遇手机里还真没存封冀的照片,最终还是在公司大群的团建合照里翻出来的。

抬手指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祈遇对王奶奶道:“是他。”

“哦呦…”王奶奶眯起眼睛盯着屏幕,待到看清照片上的人后,莫名又开始忧心忡忡了,“这…这小伙儿长的挺壮实,看着有点儿子凶哦。”

说着看了眼祈遇,“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他性格好不好,不会打人吧?奶奶最近老在电视上看到家暴的新闻,有感情纠纷的打了人还判不重,造孽啊。”

“不打人,您放心吧。”祈遇安抚。

不打人,但会把他亲的满身都是吻痕,可怕的很。

“那就好。”王奶奶放心了,“下次有机会,把他带回来给奶奶看一看。”

“好,知道了奶奶。”

先答应下来,下次奶奶再问,祈遇就说他们分手了。

“吃饭吧,我都饿了。”

“好好,吃饭。你今天累到了,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

祈遇站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吃饭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不停地闪烁着,低头一看,全是封冀发来的消息。

祈遇没点进去,反倒是王奶奶瞄见了备注,忍不住笑,“小遇,你不回消息,他该着急了。”

祈遇反手将手机扣住,“没关系,吃完饭再回。”

王奶奶笑着摇摇头,“确实粘人哦…”

……

一餐饭吃完,祈遇又陪王奶奶说了会儿话,将那一箱子补品留在了王奶奶家,才下楼打车回了酒店。

这期间,封冀时不时就发消息骚扰他,但估计是顾及着王奶奶在旁边,没敢打电话。

等祈遇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在了床上,才想起要回对方的消息。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宝宝,怎么把电话挂了?]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宝宝,奶奶能接受你对象是男的吗]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宝宝怎么不回我消息]

祈遇看的都快气笑了。

祈遇:[你是谁对象?]

祈遇:[我们不是炮友吗?]

消息刚发过去的下一秒——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申请和您语音通话】

不想接,挂断。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申请和您语音通话】

接着挂断。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申请和您视频通话】

一连挂了两个,直接从语音转视频了,祈遇这回挂断后噼里啪啦打起字。

祈遇:[我现在暂时不想和你打电话]

封冀那头看到这条消息,终于没再接着打电话过来,只是字里行间总能让祈遇感觉到一丝委屈:[对不起宝宝,我今天是听奶奶语气很期待才那么说的,没有别的意思]

祈遇已经懒得再去纠正“宝宝”这个称呼了:[补品我给奶奶了,她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奶奶收下了就好,宝宝你现在还在奶奶家吗?]

祈遇趴在床上,戳着输入法,慢吞吞地打字:[在酒店]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奶奶不在,我想跟你打视频,接一下我电话好不好?]

祈遇还记得自己的“封总多巴胺冷却计划”,依旧没松口:[不打,我困了,要睡了]

他不愿意,封冀也不能逼他,和祈遇道了声晚安。

那头没回复,两人的聊天框逐渐沉寂了下来。

今晚封冀搬回了自己家,重新回归一个人睡觉的日子,可此时躺在床上却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祈遇才离开第一天,他浑身便像是被蚂蚁爬过似的,焦灼地抓心挠肝。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些天与祈遇同住,下了班随时随地想亲就能亲,想抱就能抱,晚上睡觉青年也会主动往他怀里钻。

如今突然要回归到一个人寡淡的生活,甚至这样的生活他还要忍受整整七天。

如果不是还有这么大一个集团需要他,封冀恨不得现在就买最近的车票去遂山县找人。

衣柜里属于祈遇的衣裳全都被他翻了出来,一件一件摆在床铺上。可那上头属于祈遇的气味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完全散去了。

几件衣服,又怎么能比得了本人躺在他怀里?

早知道如此煎熬,上午他就该把那条睡裤带回家的。

至少上头的气息能够缓解他此刻焦灼无比的内心。

封冀发来的晚安祈遇没有回复,他关了手机便闭上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明早遂山县要赶大集,他答应了陪王奶奶去,得起的很早。

加上在车上坐了一整天,虽然买的是商务座的票,可八小时的车程说不累是假的,早点休息才是正道。

然而祈遇九点出头闭的眼睛,就这样一直硬躺到了十点半也没睡着。

黑暗中,青年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放弃了硬睡这条路,有些头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体很累,可就是睡不着。

前几天和封冀一起睡的时候,他的睡眠质量明明很好。

等等…

封冀。

祈遇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眼只有自己一人的床铺。

一个有些荒谬却合理的事实逐渐浮现在他脑海当中。

难道…只是短短一周的时间,他就已经习惯在封冀的怀抱中入睡了吗?

祈遇一直以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需要依靠别人的人。

从小到大,他人生的旅途大多数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然而如今他独身一人回了老家,没了封冀在身边,竟然连觉都睡不着了……

习惯真的好可怕。

祈遇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摸到枕边压着的手机打开。

他闭眼试图入睡的这段时间,封冀没再给他发过消息。看着那条躺在聊天框里孤零零的晚安,祈遇动了动手指,一时间也不知该回复什么。

刚刚他说自己要睡了,现在隔了一个多小时再回,未免也太奇怪了……

就在祈遇犹豫着要将手机重新放回去时,却发现备注栏的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停下了熄屏的手,祈遇耐心等待着男人的消息。

然而备注栏闪烁了半天,那头却一个字都没发过来。

祈遇就这样看着备注栏在自己跟前闪烁了一分多钟,终于还是没忍住,扣了个问号过去。

看到这个问号,备注栏再次兴奋闪烁起来。

只是这次,祈遇终于看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宝宝,你不是睡觉了吗?]

祈遇不好意思跟他说实话,只回:[有点睡不着]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睡不着跟我打电话好吗?]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别拒绝我(可怜)]

祈遇迟疑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他松口的下一秒,来自封冀的视频通话便弹了出来。

“怎么是视频…”

祈遇蹙了蹙眉,手指停顿了一秒,还是接了。

“宝宝。”

黑暗中,男人低沉的声音格外悦耳。

祈遇开了扬声器,这一声听的他耳朵都有些发麻,赶忙将声音调小了些,语气不满中又带了些慌乱,“我不是跟你说,不要这么叫我吗?”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能叫吗。”男人柔着声音哄他,“我喜欢这么叫你。”

虽然是视频通话,但两个人都没开灯,摄像头望去黑漆漆一片,可听着那头的男人的呼吸声,祈遇总有一种封冀在面对面与他说话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