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遇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捧着手机小声道:“你经常这么喊我,以后在公司喊漏嘴了怎么办?”
“不会的。”封冀低低笑了一声,“宝宝不是把我调教的很好吗,我只有在下班…和上床的时候才会这么喊你。”
“……”祈遇面上一热,伸直了手将手机拿远了点,“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对,是我乱说的,你别生气。”封冀盯着漆黑一片的屏幕,看不见祈遇的脸,却能听见那头头发与枕头摩擦的簌簌声,呼吸间仿佛能隔着千里之遥闻到祈遇身上令人迷醉的香气,他忍不住道:“宝宝…好想你。”
“好想抱你,想亲你,你不在我好不习惯,早点回来好不好。”
祈遇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再开口时,说话声音都变得闷闷的了,“票都订好了,没办法提早回去。而且我才回来一天而已。”
“一天也很长了。”男人低叹,“你做了这么久我的助理,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这么远超过一天过?”
祈遇便不说话了。
封冀:“宝宝,别不说话。”
祈遇小声,“说了呀…”
封冀问:“有没有想我?”
祈遇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想没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宝宝?”
没得到回答的封冀又叫了他一声,祈遇抿了抿唇,整个人都窝进了被子里,瓮声瓮气道:“你别问了。明天我要早起,该去睡觉了,我要挂了。”
“别挂,我不问了!”好不容易磨来一次电话,封冀怕他真挂了,忙止住了话头。
祈遇脸皮薄,又迟钝,要温水煮青蛙,要徐徐图之,不能把人逼急了。
“不要挂,你睡你的,等你睡着了我来挂好不好?”
祈遇应了声“好”,将手机放回了床头。
他闭上眼睛,听到封冀对他说了声“晚安。”
耳边是男人熟悉的呼吸声,恍惚间,像是封冀依然睡在他身旁,大掌在后背来回抚摸,轻哄着他入睡。
意识逐渐模糊,祈遇眼皮沉沉,缓缓睡了过去。
……
一夜好眠,第二天祈遇被闹钟叫醒时才发现,视频通话竟然一晚上都没挂断。
如果不是他的手机插着充电线,现在恐怕已经没电关机了。
这个点封冀应该还没醒,最后电话还是祈遇挂的。
清早五点,祈遇穿戴整齐,打车去了王奶奶家。
这个点对于城市里的年轻人来说,要么还没睡,要么还没醒,可对于小县城觉少的老年人来说,大多数人已经起床下楼散步了。
王奶奶没做早饭,二人准备去大集上买热腾腾的发米糕吃。
去往大集的路上,王奶奶问:“昨天你一直没回对象消息,晚上回去他跟你闹了没?”
祈遇觉得王奶奶真的很八卦,但还是答:“没闹。”
“小伙儿脾气还挺好。”王奶奶笑着说:“不过他要是脾气差,我们小遇还不要他嘞。”
祈遇挠了挠脸,应和着笑了笑。
越往大集的方向走人越多,这么早集市上便已经有人将摊位支起来了,一眼望去早餐摊格外多,都是现蒸现卖的糕点,一打开蒸笼,放眼望去,半空中冒着的都是粘糊的热气。
祈遇给自己买了块宣软的桂花发米糕,王奶奶手里捧着大肉包子,拉着他要去买菜。
集市上卖的菜比菜市场便宜,都是各家人自己种的,口感也更水灵。
走了没多久,祈遇手上便提了好几个装满了菜的袋子。
刚挤过一个排队买早点的摊位,祈遇还在为自己刚被踩了一脚的小白鞋默哀,迎面便传来了一个惊讶的女声,“唉王大婶儿,你也来逛大集啊,你旁边这……不是你儿子吧?”
“我儿子还在外地打工呢,得过年才能回来了。”王奶奶笑着和那妇女介绍,“春霞,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祈遇,我以前邻居家孩子,这次特地请假回来看我。”
“哦——”听到这个名字,春霞一脸恍然大悟,“是不是那个祈家考上京大的孩子?你好你好,那你现在应该已经毕业了,留在京市工作了吧?”
祈遇礼貌点头。
春霞顿时笑开了花,“那敢情好啊!长的这么俊,学历好,工作也好。小遇啊,你有对象了没,阿姨有个女儿,大学刚毕业,长得漂亮嘞,还没男朋友,要不介绍你俩认识一下,相个亲,要是看对眼了,过年就能直接订婚了!”
“到时候让我女儿跟你去京市发展。你有房没有啊,车呢,有没有车?”
祈遇没想到自己回个老家还能被不认识的阿姨催相亲,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他身旁的王奶奶便先说话了,“你想得美,我们小遇有对象了,人家对象在京市当总经理,可不用你介绍。”
“有对象了啊……”春霞闻言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可惜,毕竟像祈遇这种条件的,这么久她还真没碰到过几个。
她还准备再争取一下,王奶奶便拉着祈遇赶紧走了。
“别理她,天天催她女儿结婚,她女儿过年都不乐意回来。走走,前面有卖花生糖,陪奶奶去买点,家里的都吃完了。”
一场大集,两人收获颇丰,提了满满一手东西回家。
只是虽然东西买的多,却根本没花多少钱。在京市买一杯奶茶要二十,遂山县两袋小菜一袋花生糖三袋水果也要二十。
物价差距之大,仿佛不在一个国家似的。
早上吃的发米糕和包子逛一逛就消化掉了,回到家才八点多,不免又饿了。
王奶奶去厨房下饺子,祈遇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城里的精装修房源。
刚收藏了几套合适的,封冀的电话便打来了。
祈遇一接通,一声熟悉的宝宝便在王奶奶家响了起来。
是昨晚的扬声器忘关了。祈遇看了眼厨房,手忙脚乱地按小了声音。
“你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了?”祈遇问。
封冀:“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你把电话挂了,就知道你也醒了,就想打个电话给你。”
“宝宝,你在哪儿呢?旁边有人吗?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一连几个问题砸的祈遇晕头转向,总觉得封冀似乎对他的具体动向有着过于强烈的窥探欲。
可仔细想想,这似乎又是一些很平常的问题。
压下心头的那股子怪异感,祈遇回答:“早上陪奶奶去逛大集了,所以起的早了点。”
“现在赶完集回来了,在等奶奶煮饺子吃。”
听到他的回答,男人没发表什么想法,只是又问:“赶集有碰到什么好玩儿的事吗?”
“没什么好玩的,就是买买东西…”祈遇敷衍着回答,没有将集市上差点被人拉着去相亲的事告诉封冀。
说话间,王奶奶已经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上了桌,见他正和封冀打电话,也跟着凑了过来。
她没见过男的和男的谈,对祈遇的这个男对象很好奇,便忍不住开口,“小遇,在跟对象打电话呢?”
祈遇一愣,看了看王奶奶,又看了看手机,小小声地“嗯”了一句。
这声虽小,却还是让封冀听得清清楚楚,男人握着手机,忍不住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看来昨天祈遇虽然挂了电话,却还是在王奶奶面前承认了和他的情侣关系。
至于是主动承认还是被迫承认,都不在封冀的考虑范围内。
他于是便主动开口喊:“奶奶。”
王奶奶闻声坐到了沙发上,回应道:“你是小遇对象吧?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封冀:“奶奶,我叫封冀。”
王奶奶点了点头,“封冀,挺好一名字。那我喊你小封行不行?”
“行,您随便喊什么都行。”封冀忙不迭答应着,又挑起话头,“我听小遇说,你们刚赶完集回来,我还没赶过集呢。”
“赶集就是买买东西嘛,和你们城里人逛超市一样的。”王奶奶笑呵呵的,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打趣道:”今天赶集,有人看小遇条件好,长的俊,当街就要拉着小遇去和自家闺女相亲呢,不过奶奶知道你们在谈朋友,给拒绝了。”
“……”
电话那头闻言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怪异,“原来赶集时还碰到了这种事。”
“可不是,小遇这条件,放在十里八乡都有媒婆抢着找。”王奶奶没听出丝毫不对,拍了拍祈遇的手,站起身道:“饺子煮好了,你们再聊几句就来吃饭,不然饺子该凉了。”
祈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等王奶奶离开,只剩他和封冀时,祈遇抿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隐瞒了差点被拉去相亲的事,也听出了封冀语气里的不对劲。
但……这应该没什么吧?
想了想,祈遇干巴巴道:“封总,我该去吃早饭了,先挂了。”
封冀没说太多话,闻言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像是生了情绪。
祈遇缓缓点下挂断键,坐在原地沉默片刻,抬脚往饭桌走。
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觉得自己隐瞒那件事有什么错处,值得封冀为此不舒服。
他的私事,没必要像汇报工作那样,事事都得和封冀报备。
……
…
“嘟…嘟…嘟…”
电话挂断声回荡在房间中,封冀紧攥着手机,表情阴沉。
烦躁、难耐、不安。
各种负面情绪围绕着他,使他腹热心煎。
心浮气躁的源头,都来自于如今距离自己千里之外的那个人。
祈遇像上次一样,在一件小事上骗了他。
只是这次不太一样,很不一样。
上次他发现祈遇在撒谎,可以立刻动身去找人,将人重新带回自己身边。
可这一次,祈遇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常回消息,他没有任何途径能够得知对方如今正在做什么,和谁说话,去了哪里。
祈遇的一切行踪他都一概不知。
只要祈遇不愿意,甚至连他问出来的答案也可能是假的。
这种掌控欲失衡的感觉让他惶恐,让他沮丧,甚至是痛苦。
心脏仿佛被撕扯成了两瓣,一半在叫嚣着让他现在就过去将祈遇抓回来,放在跟前看管;另一半则在劝慰他,维持好现在关系的平衡最重要,不要激进,不要吓到祈遇。
来回的拉扯让人痛不欲生,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想再给祈遇打去电话,又怕自己现在的状态会让对方产生怀疑。
他一时间进退两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半晌,他才走进洗手间,捧起一把凉水泼在脸上,深深吸了口气,打开了一个许久都未曾光顾过的私人工作室店铺。
店铺东西不多,大多与电子商品有关。
微型摄像头、门铃电子监控、火灾报警器、车辆GPS定位器……
拇指滑过屏幕,滑过一个又一个商品链接,最终骤然停住。
【超迷你GPS定位片:新升级体积小,不占空间,适用于老人防丢,宠物防丢,贵重物品防丢等多种场景。超强续航,连接手机app,0延迟随开随查。定位片颜色材质可定制,隐形不突兀,一贴无忧。七天之内发货,赠半年售后期哦~】
盯着商品介绍页的这段话,封冀垂眸,无声地点击了下单按键。
七天。
等祈遇回来就能用上了——
作者有话说:健康的感情固然重要,但7形的恋爱实在精彩[抱抱]恭喜封总在变态的路上一去不返
(这么看其实封总是个敏敏肌,涂点遇崽牌修护霜[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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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醉酒后的视频通话 “把裤子脱了,让老……
这次回老家, 祈遇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王奶奶散步唠嗑,一起去了许多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假期过半,祈遇买了花和纸钱, 上山祭拜了逝去多年的父母。
他们在祈遇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 以至于祈遇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并没有留下太多连贯的记忆,大多只是一些片段的闪回。
他的父母埋葬在一起, 祈遇花钱请了专人打理父母的墓碑, 这次回来墓周围很明显刚打扫过没多久, 干干净净,看不见一颗杂草。
祈遇在山上呆了小半天,直到天上下起了小雨, 他才撑着伞下了山。
祈遇回了王奶奶家,和对方提了要在城里买个房子的事情。
结果被无情拒绝了。
“城里头我住不惯, 小遇你不要花这个冤枉钱。”
王奶奶摆着手,话说的真心实意,“我儿子女儿之前把我接过去住,我去住了几天, 在城里头差点要闷死。他们也说要给我买房子, 我没要, 你也不要给我买。”
苦口婆心劝了半天,王奶奶怎么都不愿意, 祈遇只好暂时歇了买房子的想法, 但还是执意请了护工帮忙照看, 就住在对门,祈遇家的老房子里。
回到酒店后,祈遇将今天的事跟封冀说了。
每天晚上男人都会给他打电话,他分享完自己的事, 封冀也会给他讲公司最近的项目变化。
“明天有个应酬。”听筒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些烦闷,“你不在,我要自己一个人去。”
祈遇没听出他的意有所指,抱着手机给他支招,“可以叫上南星跟你一起。”
封冀:“?你提他做什么?”
祈遇不解,“不是你说不想自己一个人吗。南星酒量好,又是我的助手,代替我陪你去应酬很合适。”
封冀这么说只是想提醒祈遇快点回来,没有真的想让梁南星和他一起的意思,于是便打算找个理由拒绝,谁知祈遇又道:“而且,每次出去喝酒你都会喝醉,我不在,带他去正好能照应照应。”
封冀闭嘴了。
他差点忘了,自己在祈遇面前立了个酒量一般的人设。
这下想拒绝也没理由了。
“行,我知道了。”封冀揉了揉眉心,松口答应下来。
又聊了一会儿,祈遇困了,听着听筒里男人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没过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
…
“小梁,今晚封总有个应酬,需要你陪同一起去。”
刘瑜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顺道给梁南星带了个话。
梁南星从工作中抬起头,闻言有些惊讶。
刘瑜笑着安抚道:“别紧张,不用你在酒局上说什么,只要替封总挡挡酒,结束后送封总回车上就行。之前有祈特助在,这些事轮不到我们,这次祈特助请了年假,你是他助手,所以应酬的事就落到你身上了。”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任务能交到你头上,你这回转正应该是稳了,恭喜呀。”
传完话后刘瑜便回工位上继续工作去了。
梁南星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望向办公室门的眼神若有所思。
他记得,学长曾说过,封总酒量不算差,但也不算太好,每回应酬结束,都要祈遇跟着去到家里照顾。
当时梁南星对此曾感到过怀疑,到现在这份怀疑也没消下去过。
今天被安排去陪同应酬,倒是可以观察观察。
一个浸淫商场多年的大集团总裁,酒量真的能差到每回酒局结束,都需要特助贴身照顾的地步吗?
这其中恐怕有什么猫腻吧。
…
遂山县虽然发展不好,但当地政府倒是挺注意居民舒适问题,在几个小区密集的中心建了个人民花园。
假山绿树,健身器材,石板桌上有老头凑在一起下象棋,傍晚过来还能看到男女老少队形排开,在中间的石板广场上跳广场舞。
这里离祈遇小时候上学的地方不远,以前是垃圾乱扔的荒地,如今倒是利用上了,成了附近几个小区居民都爱来的休闲区。
祈遇今天是陪王奶奶来跳广场舞的,不过他不会跳,便坐在一旁的石板桌上看着,等王奶奶跳开心了再一同回去。
“小遇,这是我那些老姐妹带的好吃的,你想吃哪个吃哪个,渴了喝奶奶酿的米酒,度数不高的,当成饮料喝就行。奶奶去跳舞了,有事就去第三排第四个找奶奶。”
王奶奶拿了一堆吃的喝的放到祈遇旁边的桌上,叮嘱了几句后便开开心心跳舞去了。
广场上很热闹,最炫民族风的伴奏震耳欲聋,那一看就排练有序的广场舞方阵顿时便跟着拍子跳了起来。
祈遇看着队伍里那些已经白发苍苍却依然跳的浑身牛劲儿的奶奶们,有种汗颜的感觉。
现在老年人的体力可比年轻人好多了…
祈遇刚吃完晚饭,还不太饿,便没动桌上的零食,拿起那瓶透白的米酒倒了一小杯,小口小口抿起来。
王奶奶的酿酒手艺没的说,祈遇喝了一杯,米香扑鼻,也不像寻常酒那般辣舌头,便又倒了一杯小口嘬。
他猫儿似的舔酒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也跟着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粘人精发来的报备消息。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宝宝,我出发了,要是喝醉了,晚上还能给你打视频吗(可怜)]
祈遇放下酒杯,回复:[我不让你打你就不打吗?]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那还是要打的]
祈遇:[那不就得了]
有时候他不想接电话,封冀便会十分固执地一直打过来,直到祈遇烦不胜烦接了为止。
明明分居两地,祈遇却发现封冀非但没有因为他们不在一起而热情减退,反而越来越粘人,恨不得无时无刻不和他连线打电话。
偶尔从男人语气中弥漫出来的那股隐藏不住的窥视欲,让祈遇忍不住心惊肉跳。
堵不如疏,封总的多巴胺冷却计划在封总的粘人程度日渐高涨之下,宣告失败。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快到地方了宝宝,等结束了我再给你发消息]
祈遇:[知道了,你去吧]
迈巴赫行驶在蜿蜒曲折的立交桥上,车内放着舒缓的纯音乐,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声音。
梁南星坐在后座的右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向一旁的封冀。
自上车后,男人便捧着手机,不知在与谁聊天,面上表情温柔的不像话,每次收到屏幕那头的回复,嘴角笑意便更浓重一分。
那模样很熟悉,梁南星经常在自己坠入爱河的朋友或同事脸上看到。
他们热恋期与男女朋友聊天时,便会露出这样一副幸福的表情。
可入职公司这么久,大多数员工之间对封冀的评价都是:单身主义,不近女色,脑子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不出意外这辈子应该会和工作相伴到老。
如今看来,这些传言也该更新了。
封总这副样子,分明就是爱的不行了。
梁南星倒是好奇手机对面那人是谁,却也只敢用余光扫上几眼,然而看着看着,却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刚刚假装打哈欠,向左偏了偏头,瞄了一眼。
和封冀聊天的人头像一闪而过,却让梁南星觉得分外眼熟。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打开手机,找到其中一个置顶的聊天框,盯着那人的头像看了又看,一颗心缓缓沉入谷底。
和封冀聊天的人,竟然是祈遇…
梁南星震惊的同时,又诡异地觉得果然如此。
他想起了上次,祈遇大热天穿的高领,红肿不堪的唇瓣,以及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暧昧的氛围。
可按照他对祈遇的了解,对方的日常状态,和如今封冀表现出来的状态相去甚远。
所以很大概率,两个人并未正常恋爱。
而是所谓单身主义的封总在搞倒贴。
梁南星心中嫉妒有之,愤怒有之,却忍不住松了口气。
真谈上了都能分手,更何况这两个人还没有确定关系。
他和封冀在一条起跑线上,完全可以公平竞争。
思索片刻,他给祈遇发去了一条消息。
[学长,下周六京大要举办第一届图书展览节,毕业校友也可以回去参加,你有空吗,我想约你一起回一趟母校(猫猫期待.jpg)]
……
祈遇倒没想到梁南星会突然约他回京大参加活动,不过他不太确定下周的工作安排,没有直接答应。
和梁南星聊了几句,对方便表示到会所了,酒后一定会替祈遇照看好封总。
祈遇说“好”,便放下手机继续开始嘬杯里的米酒。
王奶奶跳完舞回来时,祈遇已经喝完大半瓶了。
“喜欢喝米酒啊?”王奶奶一边收东西一边笑,“到时候你回京市,多带几瓶回去,到时候给小封也尝尝。”
“好。”祈遇应了一声,从王奶奶手里接过装东西的塑料袋,同她一起往回走。
坐上回酒店的网约车时,祈遇还在想,王奶奶确实没骗他,这酒没啥度数,跟饮料一样。
他回酒店洗澡前看了眼时间,这个点饭局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估摸着等他洗完澡,封冀的消息就该发过来了。
…
如祈遇所说,应酬已然接近尾声,梁南星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回到会所包间时,封冀还在和合作公司的老总碰杯。
他揉了揉自己喝的头昏脑胀的太阳穴,重新扬起笑脸坐回位置上。
梁南星在上家公司任职期间不是没陪老板出去应酬过,他酒量好,老板喜欢带着他。梁南星也自认酒量不差,却没想今天这场酒局碰到对手了。
他原本是来替封冀挡酒的,谁知道合作公司那边来的助理也是个职场老手,只要发现他有要挡酒的苗头便开口和他碰杯,碰到后头梁南星都难受的快吐了。
合作是拿下了,他也快趴了。
抬头看了眼还在推杯换盏的封冀,梁南星才发现自己自以为不错的酒量比起对方其实还差的远。
离席下楼时,别说照看封冀,他差点左脚拌右脚摔个狗吃屎,还是封冀抬手扶了他一把。
确认梁南星站稳了,封冀才松开手,看着这人喝的满脸通红的模样,开口道:“今晚辛苦了,后天我会让人事部给你办转正,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先不用来公司了。”
梁南星跟在他身后,闻言张了张嘴,半晌答道:“谢谢封总。”
封冀“嗯”了一声,确定他叫的车快到了以后,才抬脚往司机停车的方向走,看背影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因为喝了那么多酒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晃动。
看着迈巴赫缓缓驶离的背影,梁南星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
一是不枉他晚上喝的那么卖力,终于转正了。
二是封冀的酒量果然有猫腻,这哪里是需要人贴身照顾的酒量,这分明是千杯不醉的海量。
就是不知道,如果学长知道了自己一直在受蒙骗,被顶头上司以喝醉的名义占了那么多便宜,会是什么心情?
……
…
祈遇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
他订的房间是这儿最好的,浴室配有浴缸,每天都有人清理消毒,只是他回来这几天一直都没用过。
今天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将浴缸放满了水,祈遇靠在浴缸壁上泡起了澡。
酒店给的热水很足,放进浴缸的水比寻常温水要更烫些,像是在泡温泉。
随着时间的推移,浴室内热气不断聚集,祈遇的头也跟着昏沉起来。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现在的意识状况,似乎是喝醉了。
米酒度数低,却不是没有,他一个人喝了大半瓶,本来没事,却因为泡澡的缘故,热气伴着酒劲,猛然一下上了头。
不过他如今理智尚存,发现不对劲后便赶忙从浴缸里爬了出来,囫囵擦干身上的水迹,便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房间开了空调,冷气一吹,让祈遇稍稍清醒了些。
他刚套上睡衣,被孤零零扔在床尾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祈遇爬过去将手机拿起,眯起眼一看,是粘人精打来的视频通话。
他盯着对方的头像看了好一会儿,才动作迟钝地接了起来。
刚一接通,屏幕上便出现了男人那张英挺熟悉的脸。
“宝宝,刚刚怎么没回我消息?你现在在哪儿?旁边有别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不间断地从他嘴里吐出,祈遇举着手机,很明显被问的有些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道:“刚刚在洗澡…”
封冀闻言这才从不安中回过神,看清了屏幕中那张今天日思夜想的脸。
因为刚洗过澡,那张原本素白色的脸蛋正泛着漂亮的粉,唇瓣水润,睫毛湿答答地黏成了一簇一簇。
睡衣穿的松松垮垮,未擦干的水珠从发丝间滑落,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路滑过平直的锁骨,没入领口的阴影中。
这一幕看的封冀气血上涌,低声喊道:“宝宝…”
这声有点小,祈遇又往屏幕前靠了靠,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嗯?”
那张脸离得更近,男人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哑着嗓子夸,“好香啊宝宝,好漂亮,再离近点好不好?”
祈遇脑子晕晕,却不笨,闻言小声道:“你…又不在我旁边,怎么能闻到味道的。再近也不行啊。”
他这副模样,这个语气,让封冀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结合以往经验,答案脱口而出。
“宝宝,喝酒了吗?”
祈遇诚实地点了点头,抱着手机往床头靠了靠,“喝了王奶奶酿的米酒。”
“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个样子?”男人眯了眯眼睛,沉下声音训斥道:“上次你一个人去酒吧喝酒就被下了药,怎么还敢一个人喝酒?你忘了自己偷喝酒的下场了吗?”
祈遇被他突然凶起来的语气吓了一跳,盯着屏幕看了半晌,莫名觉得有点委屈,一句话没说,抬手在屏幕上一戳,把视频挂了。
视频刚挂,那头又立刻打了过来。
祈遇又想挂,一错手却点到了接听,看着屏幕上再次出现的封冀的脸,气道:“不想看到你!”
他说着又要挂电话,封冀认错的声音却已经顺着听筒传来了,“别挂,我错了宝宝,刚刚不该那么说你。我今晚应酬也喝了很多酒,现在特别难受,就想看看你,别挂好不好?”
闻言,祈遇原本要挂电话的手一顿,仔仔细细盯着屏幕看了起来。
封冀喝酒不上脸,根本看不出到底醉没醉,祈遇试图从其他方面分析,可米酒被激出的后劲有些大,他酒量本来就极差无比,这会儿脑子钝的像是生了锈的机器,努力想了半天,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竟然只有:
每次封总应酬完都需要他照顾,可他在老家,所以封总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那怎么办。”祈遇职业病犯了,语气担忧,“你喝醉了,有人照顾你吗?”
“没有人照顾我,我只能打电话给你。”封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现在只有你了,好难受,你来照顾我好吗?”
酒劲上头,祈遇已经彻底晕了,他靠在床头,身上软绵绵的,说话声音也小了下去,“你…你哪里难受?可是我不在京市啊,怎么照顾你”
他满脸通红靠在床头的模样太不设防,领口被身后的床头蹭起,露出的空隙里,两片平直的锁骨凹成了一个窝,皮肤白玉无瑕,像是在等着谁去采撷一般。
封冀看的口干舌燥,开口循循善诱道:“不在也可以照顾,只要是你就可以。宝宝按照我说的做好不好?”
祈遇迟疑着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遥遥望去,似乎在等待着男人的指令。
“宝宝,你先换成后置摄像头。”
祈遇照做了,屏幕画面卡顿片刻,从自拍变成了后置,却因为拿手机的人举的太高,画面里只能看到晃人眼睛的吊灯。
“别举的那么高,往下放一些。”
祈遇听到他说,听话地将摄像头往下放了些。
随着摄像头的下拉,两条蜷曲的长腿随之出现在了画面当中。
喉头上下攒动,封冀哑声夸道:“好乖。”
“现在,把裤子脱了,让老公看看腿。”
他知道祈遇酒醒后的第二天根本不会记得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任何事,血气上涌之时,说话也再不藏着掖着。
祈遇完全愣住了,他觉得这不对,但思考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能愣愣地开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封冀压低了声音,“祈特助,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吗,为什么不按照我说的做?”
“你不是我的特助吗?特助所做的一切都要以老板的意愿为先,你忘了吗?”
“我…我……”青年胸口起伏着,被男人问的哑口无言,只能颤巍巍抬起手,去扯腰间的松紧带。
睡衣为求舒适,松紧带收的要比常服软上许多,虎口刚卡在裤带上,稍稍用力往下一扯,便将睡裤扯到了大腿中间的位置,嫩生生的大腿根便就此完全展现在了镜头之下。
恍惚间,祈遇似乎听到了屏幕那头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不许停,全部脱掉。”
命令的口吻让青年举着手机的手都忍不住开始颤抖,他将心一横,脚尖勾住拖到了膝盖的睡裤,向下一拽,随着惯性力,整条裤子都被甩到了床尾。
没了睡裤的遮挡,那两条长腿因为羞耻,膝盖不自觉并拢在了一起,在刺目灯光的照耀下,白的像是能发光一般。
封冀眼神都变了,他将拿手机的手换成了左手,另一只手不见了踪影,隔着屏幕,祈遇只能听见那头传来了一阵窸窣之声。
“夹着做什么,张开让老公看看。”
令人羞耻的要求再次从男人口中吐出,祈遇涨红了一张脸,在摄像头的晃动之下,缓缓打开了原本并在一起的腿。
他此时此刻正半靠在床头,大腿肉弧线丰腴,因为姿势的原因缓缓向下坠着。
封冀曾无数次抚摸过这日常只包裹在保守西装裤下的两条腿,那上面的软肉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他一摸上去便爱不释手。
不久前,这两条腿上还布满了他留下的吻痕,如今却已经光溜溜一片,恢复如初,看的封冀忍不住牙根发痒,恨不得立刻飞到祈遇身边,将人压在身下,狠狠亲在那条勾引人的腿上。
男人的喘息声似乎更重了,一声声如有实质,仿佛隔着听筒打在了祈遇脸上,叫他本就发烫的面颊更加烫,本就混沌的脑子更加晕眩。
举着手机的手越来越软,还不等男人再开口,画面突然天旋地转,随即全然变成了黑色。
封冀手上动作一顿,忙提高了声音喊道:“宝宝?!怎么了?!”
回应他的,只有听筒出传来的,一声声均匀的呼吸声。
像是羞晕了,又像是醉倒了。
封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皲裂。
他正是关键时刻,可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要照顾他的人却一点也不管他的死活,居然就这么突然地睡着了。
封冀紧紧掐着手机,起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已经不知被蹂躏过多少回的短裤,黑着脸走进浴室——
作者有话说:[抱抱]坏狗欺负喝醉小猫是没有好下场滴
明天让小情侣见面了,这下又要被坏狗吃干抹净了好可怜呜呜呜[裤子][减一][裤子][减一][裤子][减一]
(ps:大家喝完酒不要泡澡也不要泡温泉哦,很危险)
评论区给老婆们发红包[猫爪][猫爪]
第35章 吃醋 “你身上哪里我没舔过?”……
第二天从睡梦中醒来, 祈遇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
他慢慢从床上坐起身,睁开眼睛,预想中黑暗并未到来,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大亮。
昨晚睡前, 房间的灯居然没关。
“怎么没关灯…”他嘟囔了一声,试着回忆当时的情况, 却发现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一段记忆。
从浴室出来后到刚刚睡醒之间的这段记忆, 他竟然忘了个干净。
唯一记得的, 是发觉自己喝醉了,挣扎着从浴缸里爬出来的画面。
那就难怪了,他每次喝醉都会断片, 可能是醉的太厉害,一到床上就睡着了, 所以才忘记关灯了。
祈遇这么想着,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把脸清醒清醒,谁知被子刚一掀开,他看到的居然是自己光裸着的大腿, 顿时震惊地皱起了眉。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是擦干净了穿好睡衣才上的床啊, 怎么一觉睡醒, 睡裤反而不见了?
祈遇立刻直起身,在床上摸索起来。好半天后, 终于在离自己十万八千米的床尾找到了挂在那儿□□了一晚上没掉的睡裤。
抓着那条睡裤, 祈遇满头问号。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醉个酒, 裤子还能飞了?
难不成是发酒疯了…
祈遇想不通,扭头想去拿手机,却发现手机也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无奈,只好先给手机充电, 换好衣服去洗手间洗漱,等他刷完牙洗完脸回来后,充上电的手机已经自动开机了。
锁屏正亮着光,拿起来一看,是封冀问他早安的消息。
祈遇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他昨晚喝醉酒睡着了,应该没接着封冀的电话。
按照那人的执着程度,他不接,难不成给他打了一晚上,把他手机打关机了?
抱着这样好奇的心态,祈遇点进和封冀的聊天框。可他看到的不是自己想象中一屏幕的未接来电,反而是一通打了四五个小时的微信通话记录。
原来他接了封冀的电话。
在醉酒之后。
祈遇抱着手机愣了一会儿,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裤子是喝醉酒之后脱的,他又和封冀打了这么久的视频电话,所以他脱裤子的时候,很有可能正和封冀打着电话。
可他们以往打视频的时候一直都是自拍模式,就算他真的脱了裤子,只要摄像头不转过去,封冀应该是看不到的吧……
看着男人发来的问安消息,祈遇迟疑着,戳回去一个“早”,还是把问封冀知不知道自己脱裤子的想法给咽了回去。
封冀很大概率不知道,他如果问了,等于自爆了,还不如闭嘴不说话。
他的“早”换来了男人打来的电话。祈遇接起,那头传来对方因为晨起而愈发低哑的声音,“宝宝,酒醒了?”
“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这通打的是语音通话,祈遇便将手机开启扬声器放到了桌上,他一边按下客房服务让前台送早餐,一边疑惑地问。
“我问你,你自己说的。”封冀笑了一声,“而且宝宝你喝醉了的状态很好认,呆呆的,没有平时看着聪明…但很可爱。”
也很好欺负。
祈遇扣了扣手,想了想,还是小声问:“我昨晚喝醉了,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奇怪的事?”封冀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沉默中,祈遇的心跟着高高悬起——
“没有啊。”
“呼…”这个回答让祈遇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封冀便再次开口了,“只是昨晚你突然喊我老公,还喊了好几次。”
“宝宝,我真没想到,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地位啊。”
这一句话听在祈遇耳朵里不亚于核弹爆炸,他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否认脱口而出,“不可能!”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封冀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语气,“没关系,你说没有就没有。”
“……”
“……”
祈遇气道:“你别开玩笑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生气而改口,依然还是那句话,“宝宝,你说没有就没有,你叫我老公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
一怒之下,祈遇掐了电话,把枕头当成封冀的脸怒砸八百下。
他叫封冀老公,怎么可能?
他就算喝醉了也不可能会叫封冀老公!
没管那头发来的道歉消息,祈遇气的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直到目光触及搭在衣架上的睡裤,原本坚定的想法又开始变得摇摆不定。
可是,他以前喝醉酒也不会脱自己的裤子啊…
听封冀的语气,也不像是故意那么说的。
他不会真的发酒疯喊封冀老公了吧……
祈遇蹲在床边,被尴尬包围着,呆了半晌,把脑袋往床沿撞。
其实他是想喊老板,结果酒精改变了嘴巴构造,叫成了老公?
昨晚就不该贪嘴喝那瓶米酒!
祈遇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恼羞成怒了,今天一整天封冀发来的消息他都没回,直到晚上要睡觉时,才接通了对方第不知道多少个求和电话。
“我错了宝宝。”电话刚一接通,封冀秒速滑跪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生气可以骂我,但别不接我电话,你今天一天都没理我,我很想你。”
祈遇冷哼了一声,“我叫你老公了没?”
“没有。你没叫,是我叫的。”男人秒答,随即压着嗓子,缓缓靠近听筒。
“老公我错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这一声老公仿佛是贴在祈遇耳边叫的,叫的他耳朵一阵发麻,面颊发着烫,立刻便将手机拿远了。
“老公?”
“老公,你还在生气吗?”
“老公你别不理我。”
“老公你说句话啊。”
这一声声越喊越欢的老公让祈遇难以招架,他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小声阻止,“你…别这么喊我…”
听着他磕巴的语气,封冀几乎可以想象出电话那头祈遇的模样。
祈遇生的白,一有情绪便容易上脸,那张玉白冷清的面容上会因为他的话而浮上一层漂亮的粉,摸上去微微发热,触感比丝绸还要滑腻。
这种欺负心上人的感觉让封冀上瘾,他两根手指难耐地摩挲着,忍不住再次开口,“老公,你说什么?”
祈遇觉得他是故意的,咬了咬牙低声道:“我要挂了…”
“宝宝别挂,我开玩笑的。”封冀变脸比翻书还快,见真的把人逼急了,直接了当地转移了话题,“我让人事部给梁南星转正了,你回来以后,一些内部方案可以直接交给他处理。”
“知道了。”祈遇嘟囔着,最终还是没把电话挂断。
他们如往常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祈遇趴在床上,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最后一天假,祈遇在王奶奶家待到了很晚,两人聊了许久,祈遇才在王奶奶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回了酒店,第二天一早坐上了回京市的动车。
车上信号不好,祈遇也不知道封冀有没有给他发消息,不过按照他对封冀的了解,绝对是有的。
动车越往北开,两侧连绵不断的高山也随之消失不见。
出了山区后,没了两秒一个的隧道阻挠,信号也跟着好了起来。
听着车内广播隔三差五的到站播报,祈遇也慢慢没了睡意,他打开手机,锁屏界面已然被男人的消息淹没了。
他距离京市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封冀却已经出发前往京北车站了。
祈遇戳着屏幕:[你来的太早了,我没那么快到]
急匆匆的,像是生怕慢一秒就接不到他了似的。
那头的男人应该是在开车,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不早,一点都不早]
[想见你,好想好想]
看着那两条挨在一块儿的消息,祈遇捧着手机,心口有些莫名的发烫。
这些天,封冀一直在说想他,祈遇一开始觉得他只是说说,后来又觉得,他们是炮友,封冀刚开荤,憋得慌,想的是他的身体。
直到现在,祈遇才有点相信,封冀想的,可能真是他这个人。
这个认知很奇妙,弥漫着祈遇从未接触过的陌生情绪。
他说不清此时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
他只觉得,剩下两个小时的车程,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尤其漫长了起来。
……
…
“各位旅客请注意,D3816次列车即将到站,请收拾好自己随身携带的行李,准备下车。”
“前方到站,京市北。”
广播声回荡在每一节车厢中,从车窗外往前看,京北车站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祈遇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第一个站在了下车门前。
见他离开座位,一个同一节车厢坐在他左前方的男生。也拿起包,站了起来。
男生看着年纪不大,一身球服,应该还在读大学。
他走到祈遇身后站定,眼神止不住地往青年白皙的半侧脸上飘,看着看着,面颊上不禁泛起了一抹红。
祈遇没太注意他的目光,只是思考着哪个出口离自己最近,能让他避开人流,快点出站。
封冀在南出站口接他,很快他们便能见面了。
正想的出神,祈遇便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一看,便见那个男生一脸害羞地看着他,“那个…你的行李看起来挺重的,要不待会儿我帮你拿吧。”
祈遇闻言,礼貌又疏离地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谢谢。”
“不谢不谢。”男生挠了挠头,还想说些什么,见他神色冷淡,又局促地把话吞了回去。
只是那灼热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从祈遇脸上挪开过。
“……”祈遇只好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
打开手机,封冀的消息又发来了。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宝宝,到哪儿了?]
祈遇回:[要下车了]
A爱乱喊称呼的粘人精:[我就站在出站口的最前面,你一过来就能看到我]
祈遇:[知道了]
他一直在和手机上的人聊天,男生站在后面,几次想搭话都没顺利开口,直到动车到站,祈遇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出口处走。
男生背着包,也加快了速度跟了上去。
祈遇出去的早,没和大部队撞上,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男生背着包,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转过弯,走过长长一条道,不远处便是出站口。
隔了十几米的距离,祈遇便已经看到了闸机前那个高大的身影。
封冀很明显也看到了他,抬脚便又往前迈了一步。
刷过身份证,拦路的铁栅栏一松,祈遇便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那男生紧随其后,似乎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将心一横,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挡在了祈遇跟前。
祈遇脚步一顿,看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面上原本称得上欣喜的表情一顿,问道:”有事吗?”
男生紧张地看着他,将摆着自己二维码手机递到了祈遇跟前,“刚刚在车上我就注意到你了,我,我想跟你认识一下,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祈遇后退一步,“抱qian——”
一声拒绝还未说完,他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手给捉住了。紧接着,一股大力将他从男生面前拽走,后背靠在了一个分外熟悉的怀抱之中。
偏头一看,果不其然是封冀。
只不过男人此时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开口说着话,眼神却一直放在面前那个背着包的男生身上。
“宝宝,这是你朋友吗?”
不等祈遇说话,那个男生看了看祈遇,又看了看祈遇身后满眼敌意的男人,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他也没敢再要微信,猛地朝祈遇鞠了个躬。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先走了,对不起!”
就这样一边道歉一边跑远了。
祈遇:“……”
祈遇用手肘怼了一下男人的侧腰,“你吓到他了。”
封冀没说话,只是张开手,用力将人揽进了怀里,鼻尖贴着青年修长的脖颈,猛地吸了口气。
四周都是人,经过刚刚的插曲,已经有不少人朝这儿望了过来。
祈遇有些尴尬,抬起手在男人胸口推搡了一下,“这里人好多,别在这儿抱。”
封冀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只抱了一下便直起身,一只手从祈遇手中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拉起祈遇的手,手指深深嵌进青年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
祈遇被他拉着,一路走到了地下停车场。
那辆熟悉的迈巴赫被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监控隔的很远,似乎很难照到这片区域。
祈遇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停的这么偏,但却没真的问出口,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然而他才刚坐稳,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便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都往驾驶室的方向贴了过去。
一只大手趁机掰过他的脸,祈遇根本没反应过来,男人滚烫的吻便铺天盖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祈遇被偷袭的猝不及防,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唇瓣被叼住,男人不给他一丝一毫反应的时间,便急不可耐地将舌头喂了进来。
“唔…唔嗯…!”
舌尖刮过最敏感的上颚,缠住祈遇柔软的舌根,重重一吸,一瞬间便叫祈遇浑身都软了下来,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动作。
小巧的下巴被大拇指指腹抬起,青年被迫仰着头,唇瓣被吮吸的湿淋淋一片,连气也喘不匀。
狭小的车内空间,温度一寸寸升高,地下车库安静一片,祈遇只能听见男人用舌头搅弄着自己口腔的啧啧水声。
他与封冀分开了几天,便有几天没与男人接吻。
可分明离开前他们每天都会接几次吻,祈遇从没想过,仅仅只过了一周的时间他便退步成这样,被亲的眼泪滚滚,男人将他松开时,他只有抓着对方领口布料喘气的份儿。
“好甜,宝宝。”封冀爱怜地捧起他的脸,目光流连在青年神情迷离的面颊上,低下头在艳红饱满的唇珠上轻舔了两下,“和你分开的每一天我都想着,等你回来,我要像现在这样用力亲你。”
指腹抹去滚落在脸颊上的泪珠,封冀又亲了亲他的鼻尖,“舒服的都哭了,你也很想我对不对?”
祈遇喘着气,在他痴迷的注视下谴责道:“你…你就那么急吗,这里是地下车库,你这样我们会被人看到的。”
“别担心,这里很偏,一个人也没有。”男人将唇凑过去,伸出舌尖舔了舔他湿软的唇缝,又引起了青年的一阵低喘。
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可这一声喘的太好听,听得他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本来要退出的舌头不由分说再次撬开微张的齿关,缠着青年发抖的舌尖不满足地吃了一遍又一遍。
亲着亲着,祈遇只觉得那原本捧着他脸颊的手忽然向下滑去,掐住了腰两侧,一股大力托着他向上,等祈遇从唇齿相依的爽快中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离开了副驾,被抱着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两人面对着面,祈遇脑子轰然一声炸开,几次三番想说话,却被吻的开不了口,最后浑身上下都软了,将脸埋在男人肩头眼神发直,不住地喘气。
偏偏那人一点也不打算放过他,大手摸进了他的腰腹,带着茧子的手掌重重压过青年柔软的皮肤,引得人又喘又抖。
“怎么七天没见宝宝变得这么敏感了?”
“宝宝,有没有背着我偷偷弄?”
祈遇闻言瞪大了眼睛,他回老家这些天每天都要陪王奶奶,根本就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听到封冀这样问,脸都气红了。
“没有。你以为我是你吗!精虫上脑!”
封冀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凑过去用鼻尖顶他脸颊上的软肉,“宝宝好了解我,我确实每天都想着你,用sho…u……”
祈遇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眼眶红红的,也不知是被亲的还是被气的。
刚捂住,手心就被舔了一口。
祈遇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吃一堑又吃一堑,慌忙想把手抽回来,男人却已经捉住了他的手腕,舌尖大肆舔过指缝,舔得祈遇的右手湿漉漉一片。
他这副做派让祈遇连屈指都做不到,忍不住缩起身子呜咽道:“别舔了,脏……”
“不脏,甜的。”封冀凑过来亲他的脸,“你身上哪里我没舔过?是不是时间过去太久,宝宝已经忘了?”
祈遇生怕他要在这里帮自己回忆回忆,连忙摇头,“没忘,我记得的…”
他说着,不安地看向窗外,生怕两人此刻的状态被路人撞见。
封冀的手在他腰间流连,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我贴了防窥膜,就算有人趴在窗户上,也看不见里面在做什么。”
祈遇顿时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他便像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问:“以前不是没贴膜吗,为什么突然贴上了?”
封冀却没回答,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宝宝觉得呢?”
祈遇舔了舔嘴唇,摇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吗…”
“……”
“……”
封冀抬起拇指,从青年湿漉漉的唇瓣上擦过,咧嘴轻笑,“贴防窥膜,当然是为了保护隐私。宝宝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祈遇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分明他已经和封冀约法三章,没有他的同意,封冀不会不顾他的意愿硬来。
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车里…
“没什么…”祈遇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亲也亲够了,我们赶紧走吧。”
“不走。”男人拒绝了他的提议。
祈遇不解,“不走?难道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他做了一天的车已经很累了,刚下车又被这人急头白脸地按着亲了一顿,现在居然连家都不让回了。
“走之前,你不该先跟我解释一下,刚刚那个男的是谁吗?”
箍着青年腰肢的手臂缓缓收紧,封冀眼中写满了不悦。
“你们认识吗?他为什么要拦着你?他拦着你的时候,你们都说了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看似是在要回答,可却根本不给祈遇开口的机会。
“这又是你哪个好学弟?为什么你身边总有那么多年纪小的男生围着你转?一群没出社会的小孩儿,没钱又幼稚,除了年轻一无是处,你喜欢这样的?”
“你和他们待在一起,是不是嫌弃我年龄比你大,马上就要奔三了?”
他越说脸色越差,祈遇一句话没说,他就快被自己的臆想给气死了。
祈遇:“………”
祈遇见他这副魔怔的样子,忍不住扬起手,十分大逆不道地在男人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车子里顿时安静了。
祈遇收回手,问:“清醒了吗?”
封冀:“清醒了。”
言罢,又将祈遇的手包进了自己的手里,心疼地摸了摸那刚和自己侧脸接触过的微微发红的手心,“打疼了没有?”
祈遇将他的手拍掉,没好气地问:“我身边除了梁南星以外,还有哪个好学弟?我每天和“他们”待在一起,哪个他们?每天和我待在一起的人不是你吗?”
封冀答不上来,但看他脸上的表情,祈遇就知道,这人还是对刚刚那个男生的搭讪举动耿耿于怀。
难怪刚上车就亲的那么凶,感情憋在心里的气全都发泄在他嘴巴上了。
祈遇无奈解释,“我不认识他,他说他和我坐同一节车厢,刚刚拦住我是想问我要微信,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要你的微信,你给了吗?”封冀不依不饶。
祈遇:“你觉得呢?”
封冀:“要是我没打断你们说话,你会给吗?”
祈遇还是那句话,“你觉得呢?”
封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放软了语气,“我觉得你肯定不会给的。”
被顶头上司抱着撒娇,让祈遇有些许的不适应。
他一边觉得不该这样,一边又忍不住抬起手,摸狗似的在男人头上搓了搓,很小声地喃喃道:“我当然不会给。而且…我又不喜欢那种类型的…”
他自以为说小声,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忘了两人间的距离有多近,也忘了封冀对他的一举一动有多敏感。
男人贴着青年的颈窝,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勾起,无声大笑着。
怀里这只小青蛙似乎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水温,就算他再添些柴,将水烧的再烫些,祈遇应该也能适应吧?——
作者有话说:对不是男朋友却老是吃醋的封总习以为常的小宝[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