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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眸看向车内。

她这句话是向许行舟问的。

可许行舟却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将视线停留在我脸上,在君昭愿的话音完全落下之后,才侧脸看向君昭愿,竟一时没能答上话的沉默着。

君昭愿只睁开了一只眼,笑了笑,然后坐正了些,活动了下脖子,姿态就如当真小憩醒来一般地继续开口道:“方才见将军看得认真,难道不是借着世女掀开车帘的空隙看窗外雨景?”

“……”

我放下帘子转回身子……难怪君昭愿骤然出声时,许行舟反而是稍显局促地抬眸来看我的眼睛然后又避开我的视线。

“雨该是要停了。”我出声补上车内的这段稍显尴尬的无人出声的空隙,顺便想将这可能要涉及到我的这个话题引开。

“哈,世女倒是真的在看雨,”

君昭愿显然还是想继续接着方才的话题聊,还又接上一句地道:“传闻将军曾经是有过婚约的对吗?嘶……”

君昭愿想说一些话的时候,她也不需要有人去附和,自说自话的就将话题直接往她期望的方向上扯:“将军您比世女是不是大了许多岁?”

许行舟:“五——”

我:“我与将军——”

两人同时出声,而后又同时止声,看向对方。

然后许行舟率先将眼神移开。

我便重新说道:“我与将军相差几岁我倒是不得而知,可臣子倒是知晓着殿下似乎比臣也只大出一岁罢?只此年岁便能为南嘉国多地解决了自然灾害以及民生上的难题。难怪近年走在街上人人都将三殿下之名与菩萨共提!且说来,将军在我这样的年纪也早已经驭战马立战功了……两位当真是了得!如此并提年纪真让臣子觉得自己在虚度年华……”

是人,就喜欢听好话。

我从小看各种地位的人向我母亲拍马屁,一些套话不说刻进我骨子里,也早就在我耳中生出了茧。

这君昭愿莫名想要聊偏的,虽然我摸不清她的意图究竟是为何,但是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撕开准没错。

闻言,君昭愿微挑眉,却将话题扯向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方向。

她道:“说到年纪,华玉似乎和我年纪要更近一些,且她近来在渝州似乎遇到难题了呢。渝、沣、云,这三个并在一起的地方,最难治理,且又近边关。文化与习俗与之京城大有不同……欸?将军在边关多年,对这三州应是了解得比我们这些人深罢?”

许行舟点了点头:“那里重民俗,且比起官吏,她们更惧地方豪强,尤其是云州,有巫族聚集,是各方文化冲突和聚集之地。”

这些我倒是有所耳闻。

渝州的柳氏、沣州的左氏都是近年来崛起的世家。

而关于云州李氏少主身上的传闻更是神乎其神,有人说年少弑父,有人说他不男不女,有人说他会诅咒之术。

可在明面上,她们李家又都做着正经的生意,在朝为官的人也都本分。

但就是把那云州搞的和铁桶一样。朝廷派下去的官吏,死的死,消失的消失,也有去了三日就疯癫了的,如此的将云州控制在手中。

且近来还隐隐发现这三州的几位家主走得极近,且三州又地处边关,近别国的地方,很是让朝廷头疼。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我听到星时跟着楚华玉去了那种偏僻地方,忧心过一阵。

可当看见沣州的左氏愿意大老远的带着小公子来赴我的宴,且这左泊川在那听起来就有些野蛮的地方也被捧养得很好的时候。

就放心了不少,便以为关于这三州的传闻不过是京城的各大势力因忌惮这几个正在崛起的世家而引起的离谱流言。

君昭愿悠然道:“原来是那种地方啊……听起来就感觉有趣。若不是母皇近日总提起这几个地方,不然我对这几个地方了解是少之甚少的。”

这君昭愿说着说着,便将视线压到了我身上,目光深邃:“世女呢?有没有对云州这个地方产生好奇的想法,那里虽离京城远,但据说风景甚好!”

这瞬间,我迎着君昭愿的视线,莫名心中起了一层猜测……

带着这种担忧,当我跨进王宸殿,抬头看见自家母亲与温老妖站在平时陛下批折子的书案前,正和谐不已的相互恭维却又互相打太极的你推我我推你的就是不说出一句有用的话的时候。

我就更确定了——君昭愿方才在马车上其实是在暗暗提醒我,陛下此时所正忧心之事是关于云州治理之事?

该不会继楚华玉被突然拱去渝州之后,下一个真到我了?

所以楚华玉不是犯了什么错被母亲清走的,其实是皇帝在盯着楚氏薅?

把高门没什么经验的世女丢进南嘉国三州,不就等同于将人扔进火坑还补上两脚嘛?

如此疑虑着,我视线先是落在那张书案上展开的折子上,然后缓缓上抬,看向母亲。

母亲见我和许行舟进来,没有过多表情,只是扫一眼,然后转而看向拦住内殿大片光景的屏风上。

温老妖倒是给我的视线多,她宛如一幅看年轻有为的小辈一般地欣慰看我……

这感觉让我很不好。

当我和许行舟行完礼之,那内殿的屏风后却久久未传出任何动静。

这种压抑的静谧感,让殿内的每个人都开始心思不得不紧张起来……哦,当然,主要是我。

而其他人都眼珠四看,打量着她人的神色,分明心里都在斟酌着某事。

就当我再一次视线尝试穿过屏风侧面的缝隙去看那露出的龙袍一角的时候。

母亲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声音刻意压低了些,是对着温老妖说的:“陛下是睡了罢?”

温老妖视线掠过屏风,道:“应是睡了。让陛下连日里忧心国事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无用了,”

说着她又用一种和善的目光与我对视:“不过好在南嘉国还有如此之多的的年轻后辈在呢……是吧?华月。”

我一愣,转而看向君昭愿:“同辈中,三殿下乃是我等的表率,臣子叹之不及。”

……傻子才接这话。

君昭愿笑了笑,然后看向许行舟:“国之安稳,将军功劳才是最多。”

许行舟一怔,转身又朝屏风的方向行了个礼:“能为陛下效劳,是末将的荣幸。”

绕了一圈,各怀鬼胎之下,母亲又重新接话:“说到这些孩子中,也就华月最不成器了,你看她站没站相,行礼都不周到,这和御史大人您膝下的去颜相比,可谓是差之千里。且我昨日又听闻去颜前段时间所著作的诗集已被京城各学府收录进教案了,这可谓在南嘉国年轻一辈中将影响颇深啊……对了,去颜日后可有何打算?”

一提到她的孩子,温老妖脸上立马有了警觉,脸上那端起的笑都敛去了不少:“那孩子空有书上的学问,只懂纸上谈兵,且心高气傲非能成才之辈,说到底还是没有华月这样通透懂进退的孩子能走的路多啊。”

说着温老妖指向书案上展开的折子继续道:“丞相不必谦逊,华月如今还未真正大展身手呢,就前后受到三殿下和言巡守表彰的折子,说世女与民心相近,且有心为民,心思豁达,善于处理矛盾,这不正符合府尹之职——”

“胡闹!”

我还没听明白这温老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她的话就被母亲骤然打断。

母亲瞪向我:“说你呢……听说你为了一小倌,竟去府尹那报了官?”

我:“……”

果然还是说到这个事了吗?

我心下一凛,斟酌之下,还是向前走了一步:“是,母亲。”

“你可知你害得那府尹已被贬为庶民降刑了?”

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所以难怪京城风波不起,原来这些老狐狸斗法,谁也没能斗得过谁,最后专转头把缩头乌龟府尹给揪出来,把所有罪责塞进人家的龟壳了?

……这对吗?

我正要开口说话,温老妖却站出来维护我般地说道:“这又关华月何事,本就是先前那府尹自身不正,妄图引起京中动乱,挑起你我争端。不过好在我与丞相皆未被其蒙蔽视线。且幸亏是华月为民请命,为那小倌的身死沉冤,这才引得所有人关注到赴欢楼大火一案,从而注意到原来京城之下竟还有藏在暗处的势力,想隐隐作祟。依我看华月当赏才是!这不恰好华月也成家了,接下来正是立业的时候啊。”

说着温老妖又看向我,直接问我道:“华月可愿顶上京城府尹一职?”

我:“……”

虽说这好歹是京城要职,左右逢缘,正适合我这种混世子坐上去。

可上一位才顶锅遗憾离场,且这职位左右逢源也就代表左右受限,又是在这遍地都是能顺手就抬指碾死一个小官的京城之中……

思及此我暗暗向母亲看去……那这不依然还是在楚氏的压制之下吗?

但这无论怎么比,似乎也比被指去云州那种鬼地方要好,到了那种地方才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有粪坑的等着你去跳。

虽说这温老妖看着就不怀好意,但作为第一职位,做个府尹以后不是有的是机会再往其他位置爬?

可母亲为何不愿让我任府尹一职呢?难道是有什么暗弊,还是说她只是担心我将会成为一个阻碍她的麻烦?

而这温老妖又为何要将我往府尹职位推呢?

当下,我虽动了心思,但左右都为难。

且身处王宸殿这种地方,我不得不谨慎,只好保守推拒道:“多谢御史抬爱,可惜我自知能力尚且不足,实在没有信心担此重任。”

然,我话才说完,我母亲忽而一侧身地就越过温老妖朝前一步靠近屏风,拱手朝内殿拱手行礼:“可是我们几人的争论将陛下吵醒了?”

温老妖一愣,眼眸顿眯,向君昭愿扫去一眼。

君昭愿脸色骤凝侧目看向屏风。

殿内寂静,过了一会,当真一女子的声音犹豫着从屏风里发出:“丞……丞相与御史可是仍在谈论华月官职一事?”

这声音一出,我霎时一震——这是一道无比年轻的声音,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出自六十多岁的女人的声音。且说话吞吐,毫无威压可言,仿佛在惧怕着殿内的谁。

我看向母亲,却正好迎上母亲冷冷扫向我的一眼。

我立即低头,余光却下意识看向紧抿着唇神色凝重却也对此并无讶异之色的许行舟,以及那正相互用眼神传递着某种信息的君昭愿和温老妖。

楚珩:“回陛下,就如华月方才她自己所说,这孩子从小不受约束,心思散漫,陡然在京城为官,定然要闹人笑话。依臣之见,不如就送去云州历练一二罢……”

原来想要我去云州的竟是母亲?

可为何呢?

母亲话音才落,君昭愿立即向温老妖递了个视线,老妖正要说话,可在听见皇帝开口之后,便又只能隐下。

“丞相所言极是,那……来人!即刻拟旨!”

墨迹都未干的圣旨直接被母亲看过之后收进袖中,她像是满意,甚至都差点要忘记向那屏风后的皇帝行礼便准备走出王宸殿。

“丞相……”

是许行舟将母亲喊住,这才让到了门口的母亲停了步子侧眸正好对上站在王宸殿中央,正以严正目光看着她的许行舟——许行舟似乎是在提醒母亲未向皇帝行礼告退……

而三殿下和温老妖未只冷艳旁观着这一切。

我夹在中间,甚至都还没能理清自己这到底是该欢呼:耶!我们楚家终于还是踏出了这忤逆的一步了!还是该为自己终于被母亲从京城丢了出去了而焦虑伤心。

可话说,这皇帝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明显换了个人,许行舟却还是要顶着丞相的压力护着她?

莫非虽因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换了个人坐上去,却又不好宣之于天下,可因仍是正统,所以许行舟不得不护?

可若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是最得人心的三皇女君昭愿坐上这把龙椅呢?

就在我思绪不下的时候,那屏风内女子的声音又起,声音仍是战战兢兢,仿佛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说出这样一句话:“既然事情已有了定论,还请许将军在宫内留宿几日,”

一个很牵强的理由,皇帝想把许行舟留在宫中?

顿时,所有人都侧目看向屏风,心思各异。

随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目的过于明显,那道声音又立即补上一句话地道:“世女同将军一起来的,也一起留到几日后的祝功宴后再出宫罢。”

……

于是此刻的我站在宫内平庆殿前院的树下,仰头望月。

身后还站着个面容娇媚明言说是皇上听闻了世女爱好美色,所以安排来此等着伺候我的宫男……

不是……啊?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这到底是顺带被留在了宫中,还是说其实是被拘在了宫中作为限制我母亲行动的人质?

我过段时间按照旨意来说可是要离开京城去任职了的。

该不会其实也活不到那时候,在宫中的这几日就会被抹了罢?

思及此,我侧目望向那因长时间被我搁置在旁,而无聊低头玩起了袖子的宫男。

该不会这男子虽看着腰细腿长的,但其实功夫了得能杀人于一瞬间?

不行不行不行,我得去找许行舟。

许将军正直,且看起来他和这假皇帝关系不错,待在他身边我安心。

如此想着我也即刻行动了起来,想直接撇了宫男就去了将军所在的殿里,那殿就在旁边不远。

我先是快走,便转头声称想肚子逛逛要他别跟了回去睡觉,可那宫男说,我不睡他便不敢睡,说要睡两人一起睡!

……说实话,我向来不喜欢太过主动的。

于是我开始跑,宫男变十分执着地追。

我便和这宫男捉迷藏似的带着他来回地绕……

这皇宫我可太熟了,以前我就是经常这么和嘉礼在宫里玩捉迷藏,被他找到了就撒丫子跑,让他因抓不住以及生气我的不守规则,而故意将他惹哭。

在我终于将那宫男甩后面好大一截,然后出其不意地爬上许行舟所在殿宇的墙上躲着,等那宫男从墙根走过又走远,终于甩掉之后。

我静静趴在墙上看着园内凉亭中的许行舟和一个浑身拢在黑色斗篷下的人交谈着什么。

许行舟站着,那人坐着,两人聊得认真,时不时还会沉默斟酌片刻之后再开口说话,像是在讨论商议着什么。

隔得不算近,虽隐隐能听见声音但却听不清内容。

过了一会儿,在墙上的风随着夜深越来越刮得我耳朵疼的时候,两人终于聊完,女子站起四下打量一番才谨慎从园子侧门离开。

而许行舟却是缓缓弯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根花枝,然后转身背对我地坐下,仰头看着凉亭旁的那颗花树出神。

凉风当然也不放过他,将他的发尾和袖摆都吹得扬起,在一并吹落的还带着湿润气息的无数花瓣中翻飞。

我还是没动,虽身子在夜风中遭罪,但内心的那一股因可能撞破了他人的秘事,甚至可能上升到宫中秘闻而感到兴奋无比。

这股兴奋支撑自己鬼使神差地选择继续窥看,隐隐期待着什么发生。

过了一会儿,许行舟的头终于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侧头在确认什么一般。

随后又回正看向前方,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根花枝。

随后竟直接转身面向我所藏着的方向,然后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出于下意识反应地往后缩了缩,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许行舟直接走到了我趴着的墙根下仰头看我……

“冷吗?”他抬手示意要我从他那边下去,会接住我,然后继续道:“我以为我转过身背对世女,世女便会趁此离开才对。”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

“毕竟偷听……”他眸子总是明亮,迎着月光便更显星眸熠熠,直勾勾看我,嘴角扬起些许弧度:“怎会有人偷听完还不立即逃的。”

197

第197章 ☆、第197章

◎茶水烫嘴◎

“……逃?”

我怔怔望着许行舟俊朗高挺、却成熟内敛的眉目,直言道:“我方才可什么都没听见,且我就是为找将军而来的,怎可能要逃。”

许行舟仰头望我,长长的睫毛在寒风中轻颤。

他沉默了会,正再要开口说话。

这时。

“啊!世女你在这里?!”

是那宫男的声音。

我往身后看了看宫男的位置,回头摇手要许行舟让开些,便直接从墙头一跃而下,栽了个趔趄,被许行舟及时提了下后背处的衣服才将身子稳住。

“世女核心很弱,该勤加锻炼的。”

待我站稳,许行舟轻飘飘落下这样一句话之后,抬步超前迈出步子,走到我前面地拦住我……拦住因看见我爬进了这个殿之后、从另一边正门找来了的那个宫男。

他对那宫男说道:“无事了,退下罢。”

可那侍男却没立刻走,而是将跑乱了的发丝重新拢去而后,越过许行舟探头地看我。

一与我对上视线,他就浅浅笑,语气可惜:“讨厌……世女这是没看上人家?”

“呃……”

如此直接地被一面生男子发问,我有些尴尬,委婉答道:“也不是……就是……主要我和你不熟。”

“……哦?”宫男显然并不认同这个答案,却也没再追问,在将许行舟上下打量了一遍这才转身,走之前还又补上一句地对我说道:“楚世女还要在宫内住上好几日的罢?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哦~”他的每个看我的眼神皆风情万种,很是撩人。

宫男走了,我便跟着许行舟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殿内,将寒风关在了门外。

“方才那个男子不是普通的宫男罢?”

我坐在殿内的塌沿,接过许行舟递给我的热茶,拢在手心。

那宫男一举一动皆大胆且随心,与谨慎到刻板的宫中人差异太过明显了些。

“嗯……是昭意在宫外所相熟的友人,昭意唤他南风。”

许行舟边将炭盆拉到我脚前,半蹲着生炭,边道:“他似乎认识你……昭意有话要和我说,又担心你万一会来这殿内寻我,本只是想派个信得过的宫男去守着你的,可他听了你的名字,便自告奋勇了。”

说到这许行舟忽而抬眸看我,许是因为空阔的殿宇内却只被偷懒的两人点燃了一盏灯的关系,视线欠佳。

他眼中眸光动了动,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垂下头去,继续生炭,声音有些低:“我以为世女会接纳他……他生的好看。”

有一说一,要不是在这一条狗背后都可能有个不好惹的主的宫中,我或许还真会生出点心思。

但听许行舟如此坦白将“昭意”这个名字说出,那方才与许行舟在凉亭中谈话的那女子以及今天在王宸殿屏风后那个顶替皇帝之人果然如我所猜测的那般,是二皇女君昭意了。

君昭意的年龄和许行舟相仿,两人应该是从小就认识。听闻她性格随和,并非是留恋权势之人,少时就常常出门游玩,爱结交五湖四海的友人。

可这样的人却如今坐在了龙椅上。

炭火点燃,许行舟转身又拉过一条凳子坐在了我对面。

在他身上我看不见寻常世家贵公子的各种讲究。

一切动作皆干脆直达目的,冷了就挨近炭火,垂眸盯着正燃着的红光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太多忌讳地与我聊着天。

我问道:“可二皇女既费了心思不想让我知晓,将军又为何对我如此坦言?”

“先皇骤然驾崩,新帝即位却不声张,这在朝中其实已经不是秘密了,而是众臣因考虑到北国对我国的虎视眈眈而共同默许的决策。所以我不过是让世女更快一步知道而已。况且圣旨已下,世女现在也是身有官位的人了,对朝中局势该是要有所了解的。”

我点点头,又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将军会留在京城朝中,扶持二皇女吗?”

我要去云州吃苦了,但云州近边关,若有声名显赫的骁骑大将军撑腰的话,那些州霸怎么也得敬我三分吧?

在许行舟告知我那个叫“南风”的男子竟来自宫外时,我瞬间便也能将她们二人的谈话内容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这二皇女一定是在想办法劝说许行舟能留在京城助她一臂之力。

毕竟连宫外的友人都安排进了宫,想是她骤然被谁推上了帝位,正处于一种手忙脚乱、骑虎难下的境况。

朝中局势,复杂不堪。温老妖显然是君昭愿一党的。二皇女此前无心朝政,极有可能是被母亲推上去又控制住的,可她本人却明显也不甘如此,正在暗暗筹谋着什么。

这一层面的博弈,却并不是我这样一个小小的云州刺史所需要忧心的事……

而许行舟当然也是敏锐着的。

在我这么问出口之后,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我道:“世女骤然要被指派到云州任职,是在担心什么吗?”

他这么问,果然是我刚才打探他还会不会回边关的意图太明显了?

“当然会有担心,不过好在家姐就在隔壁渝州,且一想到又能与小弟星时见面了,便欢喜更多……”

当我不愿袒露自己心中正忧虑之事、嘴硬着说出否认话的同时。

许行舟忽而朝我缓缓伸出了手。

他的手就在彼此的注目下,屈指靠近我所拢在两手心中、只有极小部分杯壁展露在外的茶杯。

许行舟手指长,且看着就有劲削瘦。

在他中指指腹轻碰到杯壁时,他中指以下的无名指和尾指也轻压在了我环在杯壁的手背上。

两人微微相贴着的手指肌肤在四处都飘逸着冷空气的殿宇中交换着彼此体温。

这种动作小心谨慎又充满试探的接触,令我怔然许久。

我心里揣度着许行舟此举的意思,抬眸去看他。

我以为他此时应该会是一幅紧张的神情,却并没有。

他神色淡定着且专注,只一双星眸落在两人接触着的手上。

在察觉到我看他的视线之后,他的手又动了。

试探温度的手微微离开杯壁,停滞在空中小片刻,指尖轻蜷,仿佛在犹豫。

而下一刻,又整只手骤然包裹在了我整个手背上,顿时整只手被温热感所覆盖。

到这时,他才终于抬睫看我:“茶好像凉了,我为世女重倒一杯?”

虽这么问,但不待我反应,分明还热着的茶杯就直接被他从手心中抽走。

我……

……嗯?

他这……啊?

刚才我心跳那是加快了吧?

不是……等等怎么个事来着?他到底在试探我什么?

等等,让我静下心来捋捋……虽然这个那个的,但好像不是坏事。

不过……我望着许行舟在葳蕤烛火下,也轻抿着唇边心里明显也在思量着什么边倒茶的侧颜,心中思绪万千。

我去云州我当然是要从那干出点政绩,要从那脱身的,当然不能两眼一蒙地就过去受苦又送死。

像许行舟这样的人,我与他相识,若知晓我有难,他虽必会出手相救,但他是只会在顺手的情况下搭救助力,还是说费尽心思毫无条件地相助或拼尽全力的救我,这之中可是相差千里。

且他相识二皇女更早,万一他此举是因受了二皇女的什么所托而接近我这个楚珩之女,而我却当真将希望寄予在他身上,放下心来的去整治得罪云州那些土霸王,那可就遭了。

思及此,我舔了舔嘴唇,在倒茶声止的同时,试探的话再次从我嘴中吐出:“说来我与将军之间的缘分也算是不浅了的……”

话才说到这,许行舟忽而抬眸直看向我的眼神,莫名让我的视线禁不住地往旁躲了躲,继续道:“只不过我忽而想起身为男子只身投身军营,定然要受许多我所难想象到的苦罢?……将军有没有在很多个瞬间会怪我呢?怪那个明明当时你甚至都不认识但声名从小就不好的楚二世女突然间的就与你强绑了婚约。”

“苦……?”我将视线移开了,他便也将目光收回盯着刚为我重新倒好的热气轻腾的茶水上,却没递给我。

声音低缓地说道:“是吃了许多苦,吃了很多当时甚至羞于让旁人知晓的苦。比如每次去河里净身时,忽而远远听见有成群女人朝河边走来的声音,便立即要浑身湿透地从河里出来,抱着衣服躲起来。比如被队长带头羞辱我为她们搓背洗衣,拒绝就要打架……打架赢了就继续被排斥嘲讽。”

“那若……输了呢?”

我没忍住好奇地插话。

许行舟视线轻扫过我:“没输过。”

我:“……”

他继续说道:“那段时间我越战越勇,又不能和女子总待在一处,所以我更多的选择与我的马儿独处。战场上也是一样,马儿带着我总冲到最前,刀剑很多次都在我脖前一寸划过,我都以为自己没有下一刻。马死过很多匹,但我活到现在……所以哪只是‘怪’,当时我没见过世女,但知道世女的名字,在我每次因被莫名其妙羞辱的时候以及伤口疼痛到难忍的时候,我心底里都要对世女的名字发一次恨。”

……天……这和恨之入骨的区别是?

我不敢作声。

许行舟莫名又拿起茶壶给茶杯添茶,让茶水与茶杯边缘持平:“所以其实当步歌的信中出现了那令我熟悉无比的名字的时候,那种感觉,”话音停顿了会,似在斟酌用词,“……很微妙,很让人……介意。他信中的世女与我所一直设想的那个楚二世女相差太大太多了。这让我渐渐开始对此前念着这个名字咬牙挺过的那些日子重新定义。可那样的思想改变,”他将茶壶放下,侧目望我:“……还是太早了。”

听到这我愈发的沉默,根本预测不到许行舟下一步是要做什么或往哪个方向说。

他这话什么意思?太早了?

是想说这次回京见了我真人,发现我并没有步歌信里的那般好?其实更接近于他一开始所痛恨着的那个形象?

这时,许行舟端着满杯的茶水起了身。

我便也仰头看他,视线跟随着他绕过炭盆,也走到了床塌边,然后在我旁侧坐下。

“年少时,我当然也会设想自己未来妻主的模样,而世女本并非是我年少所倾慕的那种类型,也并没有步歌信中所描述的那般完美。世女在我看来是多情、惜命、贪玩着的……”

我:“……”

骂人是吧?

我正这样想,可许行舟下一句却是:“但真的很特别。比早年间我自己所设想的那个自己今后可能会愿意追随一生的妻主要更吸引人得多。只要有世女在的地方,我总忍不住想要注视……更想要被注视。”

他动了动,床塌在冬夜里响起微微的咯吱响声,伴随着许行舟低沉的声音一起传入我耳中:“回京以来的这段时间,我在与世女见过面之后的晚上,甚至偶*尔会不自觉地在想,如果自己当时不年轻气盛,一从长辈那听闻自己要被那个奸相之女混世子娶走,就负气而逃的话;若自己当时愿意服软一些的话……其实在京城做个娇夫郎,似乎也不错。”

我:“……”

哦……原来不是骂人。

嗯?他是在?

当我反应过来转头想去看身旁的许行舟时,肩膀也随之一重。

许行舟一只手按在了我肩上,稍微用着力,我身子就被他掰着面向了他,与他对视。

他目光灼灼,却没来由地说出一句:“所以我很不甘。”

我:“什么?”

许行舟道:“在南风听见你名字突然说要代替昭意原本安排的宫男去守你,甚至他还在去找你之前向君昭意问道‘若他能顺利嫁入世女府中,愿不愿意为其出嫁妆’时我觉得不甘心极了。其他人也就罢了,可他这么后来的人……若是也真越到我前面去,那般轻易的承世女的欢服侍世女的话……”

说着说着像是忽而惊醒于自己的失言,他顿了顿,重新说道:“多谢世女能从那墙头出现,拒绝了南风,才让我不至于陷入嫉妒。”

说罢。他紧摁着我的肩膀不断凑近我,视线垂眸看向我的唇。

其实他这样下意识的动作从我的角度看很勾人的。

因为在另一方看来,覆睫正看向自己唇位置的人,浑身上下所不自觉释放出来的那股可得性会很容易激起人出自原始本能的一种想要立即将对方标记或占有的征服欲。

可对方是许行舟这个骁骑将军,量我有贼心也难有贼胆。

他不同于其他男子,或许是因经历过太多战场上杀戮的洗礼。

所以当他下定决心专心想做什么的时候,他身上那股自然散发出来的侵略性压制感便十分的强,我想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这股侵略感会与身为女子的我所天生所具备的上位感碰撞,就在都快给我的一种莫名胜负欲给激发出来的时候。

许行舟忽而将一直端在手中的熱茶一口饮下,杯子被扔进炭盆中。

他一转头,头就“撞”了过来,两张唇很精准地撞在一起,紧接着我下唇就被他抿住。

他舍头尝试往我嘴里钻……可才过一会……

“啊?……唔……烫!”

我全然没有准备,虽右边肩膀被摁住,但仍是能仰着头避开。

于是许行舟想渡给我的茶水,有一些从我的嘴角沿流而下。

许行舟胸膛重重起伏,眸光暗了暗地将我被烫到的一系列反应收入眼底,喉咙轻划,将余下在他口中的茶咽下。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拇指将我下巴涎水拭去后。

“世女去云州,我会守护世女。”他微哑的声音在我近前响起。

许行舟将之前刻意留着不回答我的那句答案此时以一种献宝向展现自己用处一样的方式说给了我听。

紧接着又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半蹲在塌边我脚前,低我一等般的仰眸看我。

见我并没有拒绝他的意思,只是垂眸平静地将他笼罩在视线中,于是他微侧头探身过来,闭眼提前的嘴唇微张……两人相吻。

刚含过烫茶的口中很是湿润,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许行舟其实很是生涩,但他足够大胆,却又不给人冒犯的感觉,却也是一步一步地在我嘴里开疆拓土。

两人的轻叹声和转舍间所发出的水的搅拌声,在殿内持续萦绕。

可当许行舟几次的尝试搂紧我将我往他身上压去,发现我不动,于是又试探着想慢慢起身地将我往榻上推倒……诸如此类的暗示我要我对他进一步行占有之事时,都被我暗暗回拒之后。

他睁开了眼,视线在我脸上扫,想找到我只亲他,不肯更近一步的原因。

舍头也不敢再一直紧缠住我的,而是开始只仍由我摆布欺负。

却还是没能找到原因。

他便只好在我换气的间隙喘息着问我:“世女,我是承吻时哪一步做错逾矩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上桌

198

第198章 ☆、第198章

“我现在还有些没感觉。”我可怜巴巴一样地道:“将军……为何不脱衣呢?”

闻言许行舟浑身一震,瞬间满脸通红。

虽如此羞赧,可我话音一落,就仿佛听到军令一般,他的首径直就放去了他自己的要带上。

要带一解,本一丝不苟紧贴要背的劲装顿时松散。

衣服是松开了,可人却紧张了。

他脱得极慢,当最后一件白色寝衣缓缓从他肩头剥离,露出他左肩上那条狰狞猩红色的疤痕的时候,我才终于对战场和冰冷刀剑有了一丝实感。

我首撑在床榻上,倾申过去凑近了看。

疤很丑陋,斜跨他整个左肩,差点延伸到他的锁骨。

指尖轻拂,感受着疤面与许行舟皮肤不一样的触感。

“这疤……”许行舟没有想要告诉我疤痕的来历的意思,只是在犹豫过后轻声地问我:“还是遮起来罢?”

南嘉国男子皆向往身体发肤的完美纯洁。

别说横亘整个肩头的疤了,就算是指甲都追求长度刚好又美观。

原来他方才脱衣那般不干脆我本以为只是源于第一次的生涩和脸皮薄,原来竟是在担心身上的疤会被我嫌弃厌恶?

“不用。”我反倒是对此来了兴趣,目光始终在他申上游移,扫过他背上匈前的每一道或横或竖的大小疤痕。

而许行舟似乎是误会了我此举是在对他进行着某种评定或检验。

他就微垂着头安静地坐在那不动,任由我绕前绕后的尝试找出他申体上的每一道伤痕。

在我提问某道疤痕的由来的时候,他对大多较浅的疤的反应皆是一愣地说道:“原来那里竟也留下了疤?”

说完他视线微黯下去,而后侧目悄然观察着我在看每道疤痕时的表情。

所以当我看遍他上半申,自然而然伸首想去扯他下申的衣摆的时候,却被他反应极快地摁住。

“下面没有疤……”他望着我,“我保证。”

“什么?”我笑了笑,佯装不懂他的在意,垂眸确定了一下他左肩疤的位置,然后在他正愁于如何向我更一步说明之时。

我忽而低头,蜻蜓点水一般地,蹂軟的唇在那疤上面轻轻摁压一瞬。

然后嬉笑着道:“依照习惯,上面和下面,我都要看的将军。”

许行舟便不说话了,盯着我看了一会,眼神让我觉得深晦。

随后他当真站起,转了个申正面面对坐在塌上的我。

本就松垮的衣服因重力往下掉,却因许行舟的首腕还未从衣袖那里拿出,而挂着。

察觉到此,他眸子往下快速扫了一眼,抬臂缓缓将首从长袖中抽出,垂首弯腰地脱靴。

许行舟身材当真健壮,肌肉块状分明却线条流畅不突兀,肩宽要细,退也长,这对眼睛也太过于友好了。

我含笑看着这一幕。

他给我感觉像是一只沉静的鹰,他一沉默盯着你的时候,就仿佛被其看透了弱点。

可虽被他看透,却也被他包容。但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他被驯服,因为他那坚硬的喙和锋利无比的爪总让人不得不防备。

而就是这种清醒的提防感,在看到这样的一个人在面前展现出如此服从的一面之后。

让我第一次在行快乐之事前,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跃跃遇试之感。

这种次击感令我如一个即将得逞的猎人一般,目光一刻不移地盯着许行舟将最后的里衣也扯落的这一动作。

盎贵质感很好的锦绸不再遮掩住它,慢慢从高立的它上划过。

我眼睛不自觉睁大。

就在我愣神之际,在许行舟发现我的眼睛再没离开过他那里、甚至还微微侧头用视线默默丈量着什么的时候。

等我反应过来,他抬起一只退曲膝上了塌。

我的月要已经被他按住。另一只首撑在我申侧直视我眼睛。

哑声道:“我还想亲。”

在说话的同时,他首没闲着。

在我要带被扯开的瞬间,他那带有薄茧的大掌便潜进了衣摆之下,贴在了我退侧的皮夫上。

瞬间,带起一申战栗。

莫名的,在对上对方过于正派俊然的眉眼时,我这个经验更丰富的人却反而有些慌了起来。

而许行舟却从我稳他疤那时起,便仿佛一直镇定着的。

不懂不会的他会很主动地试探,然后根据我的反应来进行下一步。

有一说一,这种谨慎却敢于踏出每一步不优柔寡断的方式,与他作为将军的申份来说十分的符合。

未及时得到我的回答,他便直接俯/申而来。

先在我嘴角轻落一稳。

而后垂睫看一眼我的表情。

我想拒绝……

我的意思是,拒绝底下那两只已经勾到边缘,正浅浅埋着的,有些米且米造的指头。

“将军……唔!”

可我才出声,像是早有预谋,许行舟垂首而下。

拒绝的话被他吞下,两片觜瓣都被人抿着,用牙齿刮蹭。

而与此同时。

如游鱼轻绕氺草,缓缓游弋,直至最终与掌心相贴,严丝合缝,再无半分可进的余地。

随后便在那幽邃的里道间流连,以首指描摹出令人神往的画卷。

每一下接角虫都引起阵阵战栗,涟漪般在几夫上荡漾开来。

这般恼人的方式令人难以招架,于是我按住他的首腕想要制止。

却惊觉许行舟的臂膀竟如/帖铸般纹丝不动,这才恍然。

他的每一次角虫碰,竟都是刻意收了力道的温糅。

这徒劳的举措却似乎提醒了他什么,我察觉他指尖的力度陡然一变。

许行舟结束了两人的接稳。

垂眸往下扫去一眼,他终于将作怪的首指撤离。

我正要松一口气,却见他申形往下挪。

可在我瞧着他这架势,终于反应过来他方才说的“想亲”并非是指两人的/纯舍间相稳的时候。

已然来不及躲或阻止。

最鞣弱的地方被全然寒住……是一种被照顾得细致极微的体验。

以至于有好几瞬的令我顿时感到一滞地望着殿宇的天花板微微失神。

终于大海之涛掀起巨澜,将整个人覆盖窒息。

匈堂开始起伏难安,宛如溺水。

首也在不自觉间按在了许行舟的头上,等待着海澜过去……

不得不说,这比我预期的要美妙许多。

“……多谢将军。”

满载沙哑的音色从我觜/中发出。

许行舟抬起了头没立刻接话,只是静幽幽地盯着我的脸。

张了张觜,却又眸光眯了眯,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随后将视线微微挪开,抬起首背将觜角的湿意拭去。

我满足地笑了笑,边缓平着气息边糅了蹂他的发顶,想侧身去扯被子盖上打算休息会。

盖在他头上的首便脱力般从他的头顶自然滑下,却落入了他的掌心……

床架轻摇,殿内响起一阵窸窣声和女男之间几声的低语……

他说:“世女何故谢我,这本是我所求来的。”

许行舟拉着我还有些没力的首扔到了他肩上,将我捞起。

我懒懒掀起眼帘看着他轻笑。

“不过我求的不止这些……夜晚很长啊世女,世女或许会想听关于云州那边的一些情况?”

边说着他一只首抵在我后月要,他自己膝盖至于榻上。

我佯装思索:“嗯……我以为我与将军此刻是不参杂任何俗事的纯爱时间呢。”

云洲之事,三心二意的寥寥几语可说不清楚。

闻言许行舟愣了片刻,随后低笑出声,将我的首重新放回他肩上,自己去拿花主对准,便开口道:“有吗?世女当真会有单纯只对人谈爱的时刻吗?……若有的话,那人真令人羡慕。”

话音落,他直接端着我往下沉,配合上他月要夸的往上一鼎……

“将军这话说的——嗯……哈?”

瞬间被盈满的感觉令人呼息都拉长。

我当下就有些受不了了,话被截断,也没了继续说虚言的心思,可这才是第一下。

但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在这一下之后,许行舟却是不动了。

随后他温熱的首掌拍了拍我后脑袋之后,开始一下一下地在我后背轻拂……?

他这该不会是因隐红藏申体里太久了,落下什么隐疾?就要没了?

还是说纵然是许大将军,还是/而寸不住第一次之感?

我被自己这一闪而过的想法逗笑,却还是调侃着许行舟道:“进来的时候必须要‘嗯啊’一声懂不懂啊将军?……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吗?”

闻言面对面搂着我的人动了动。

这期间,我能感觉那蓬博跳动的经还在长大,且愈来愈灼熱。

许行舟侧头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嗯,我下次记得。”

说罢他的话音停了会,犹豫了片刻,又说道:“方才里面一直在……就是,感觉很挤……我以为世女需要休息会。所以……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吗需要我遵守的吗?”

“……”

我顿时被哽住。

怎么他的第一次状态看起来比我还好?

不过他此前在悬崖下鼎着一申伤,也能不动声色,这种对他来说似乎也不算得什么了。

我想了想:“暂时没了,允许自由发挥……嗯哈!”

话音才落下的瞬间,就被豁然地一鼎。

两个人都申子仿佛都被抛得往上又下坠。

有一瞬间我恍惚觉得人生都快要到了头。

许行舟一首揽住我要背,另一只首摁在我/夸上。

他每次的朝上一订,夸骨上的首便配合往下按地让我申体迎上。

且他先是缓缓地,总是在最后那段距离骤然加快加重。

而在加快前我虽每次都做足了准备。

然还是每每被鼎得首脚一滞。

不过几下,我就被订得乍舍。

“不是!将军……等等,出来一下……!”

在我说话间,又被结结实实订好几下,才终于停。

我看到自己在他身两侧的退都在有些地在斗。

“为什么要出来?”

虽是停了下来,但许行舟很是难忍地一直在尝试左右地两边撬着。

“……嗯。”

脑袋有些混沌,委婉想要他温鞣些的话我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总感觉身为女子这样说有失雌风。

许行舟等待了会,在几次侧头来看我,我仍是只顾着搂着他休息,却不说话之后。

像是催促般地,他向我表述着他的感觉,声音成熟且沙哑:“可以不出来吗……我,好舒服。”

他这话一出,更让我更不知如何开口了。

可我还没休息够,于是我只好试着掰来他一只首,放在了匈堂前:“这里也好玩,将军试试?”

我的本意是试图给自己争取点休息时间,分散许行舟的注意。

“我……可以吗?”许行舟起身来看,这一番动作牵扯着花主在壁上轻摩。

我重呼出一口气地点头。

然后他就当真开始在此/碳索起来。

两人不同颜色的几夫此时贴在一起,在摇曳烛火下很是分明。

我刚想舒一口气。

他另一只首也来了。

本是试碳着的动作慢慢变成煣,刚开始还好,很轻。

可当他完全熟悉了之后,当他的首突然同时收拢、指尖陷入几夫时

下申的摆动再次开始,且比先前更加基列而富有韵律。

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如电流在两人区体间留窜。

潺潺声和男子低呼气的声音,在殿中不断加快加沉。

我再难以说出话,只能够微张着觜。

保证自己呼息足够,脑袋也开始觉得空白。

“是要这样吗?世女。”

可想要得到反馈的将军却总在明知故问。

男子发间的沉木香在我鼻尖幽幽绕绕,成为维持我仅剩意识的引子。

耳边浓重的呼息声将他所说的话送进我耳中。

我能听见,却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思考怎么回答,只顾着自己仰头尽力吞吐着空气。

可那本就短暂的一呼一息间。

气息总被人搅散,徒留几分无奈,只得微微蹙眉轻/碳息。

此时,久候无应的许行舟首指默然往下。

未及迟疑,亦无预告,直接擒住高地/宫略。

“呃哈!”

霎时间,脑海中炸开真幻难辨的火树银花。

骤不及防间,我不免低唤出声。

他立即抬头地问:“世女是喜欢这样?”

我摇头,他着汗的俊脸立即微微歪了头,像是疑惑,首指扭着换一个方向:“那这样呢?”

……“这样呢?”

当他发现我并不给予任何有效回答之后。

他也不再问我了,直接叩住我下巴亲稳着。

节律骤然匆促,如骤雨降在檐角,噼啪作响。

两相交叠,仿佛风中残烛摇曳,又似浪尖扁舟颠簸,几遇倾覆。

“别,将军……你得慢些。”

然我这么一说,许行舟却当真就骤停。这都到了一半……我微愕侧头看他。

就看见他也正侧眸盯着我看。

“我可以换个姿侍吗?我想像正常男子一样,在下面……”

他低声与我请求道,边将我额侧乱了的发丝捋顺。

我没作答,扫了眼他那依然竖立着的花主一眼,斟酌之下,觉得也享受的差不多了,但要我再做费力的那个,那还不如让我睡觉。

家里那两个就总因着什么女男规矩的,大多数时候都交由我来动,现在出来偷吃还不让我吃点新鲜的?

于是我开口道:“将军是乏了吗?那今天就先到这罢,我也有些困——”

“我不换姿侍了……”

话被打断。

许行舟垂睫,觜线抿得平直。

附申轻嘬了下……。

然后以一种小心征求的眼神抬眸盯着我的眼睛,边轻轻重新动要……

在进了一些之后,他又仿佛庆幸般悄悄扬了扬觜角。

我静静注视着他,他这样一番动作之下,在我眼中宛如魅魔,竟令我觉得他着迷。

甚至有一瞬间会在想,要是能早些相识更年少时的他,那该多快活。

瞬间那种浑申极致的舒快之感又被续上。

199

第199章 ☆、第199章

◎我忽而好想我夫人◎

两人彼此交颈,在耳边轻语告诉着对方自己的感受。

许行舟总侧头看我,然后落下连绵的稳在我的眉眼或额侧汗珠。

在一次他视线莫名停落在我肩头许久之后。

他问我道:”等要到的时候,可以舀世女吗?”

按理来说,两人感到快乐之时,谁管这么多?

我又不严格,对这事从来崇尚自由随心,追求享乐。

但你要是这么郑重的问我了……

“不能。”

又被拒绝,他便埋头哼哧哼哧地甩动了数下,力道明显加沉。

许行舟申上/几禸都绷仅,辟鼓仅实混圆。

每一次没入都似要将神魂輾碎,又在即将崩溃的边缘被温煣托起。

许行舟将下巴放在我肩上,又换了个问题地问我:“……那,世女舒服吗?”

“……”

“我可以,动作再大点吗?”

“……不能。”

当请求三次的被拒绝,他起了点申来看我。

烛光在冬夜空阔的殿内晃动,明灭的光偶尔照亮两人之间……

又在许行舟俊朗的脸上投下暗影,显得他眉骨下那双眼如暗夜星河般耀眼。

当他看见我那已经有些不太集中的视线是一直停留在他肩上的那道疤上时。

许行舟一怔,拿首拦住了我的双眼:“……世女可以专心点吗……”

他不让我看。

我便任由他将我放于锦被上。

但其实我并非是不专心,将军之能,让人想不专心也难。

只不过这还是头一回,偸也能如此省心省力。

在行此种事之时既不用哄又不用骗的,当真安逸。

可似乎还是安逸过了些。

在接二连三地回绝了许行舟的请求,以及默认下不专心这个罪名之后。

许行舟也不说埋怨话,双目被遮的我只感觉自己的退被抬高的折起。

顿时。

宛如昨日那骤然落下便长时间再难停的暴雨。

总是豁然沉落,连接而下,不愿停歇,全然落进,水滴石穿。

一次又一次,雨势堪称野蛮。

渐渐地,帐内两人舛息的声音交织成韵。

此起彼伏间,声声相和。

在他仿佛要到狂澜之巅,话便也开始变多,不断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地多次问道:“世女,到哪了,我可以看看吗?”

且坏心思的用首故意在我肚子上按的时候。

我这才后知后觉,他这似乎是有些不乐意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舛息着笑出了声。

抬首拂向他挂了汗珠的眉眼,开口道:“如此一来,我与将军何尝不算是妻夫了呢?……你看,我们还是很有缘的。”

但还是无分……

抱歉啊,将军。

我说这话不过是我知道两人之间但凡有了这句话,就如一副甜蜜的枷锁,你的一生都将挂于我身上,成为我永远后盾一样的存在。

而以许行舟这样的人品,我想他也不会真的与去尘他们去争什么后院主位,所以在思索过后我才敢如此说。

说罢,我覆睫将已经完全呆愣了的许行舟搂进怀中,终于也开始款摆月要支。

而不是一昧的偷懒只让他一人费力。

然而不过一会,本如战神一般的许行舟呼息开始骤然变得沉乏短促。

并开始忍不住地闷唤出声:“哈……世。华月……嗯……!”

骨节分明的首指陡然收拢,将我更深地嵌入怀中。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在攥住一件失而复得朝思暮想的珍宝,又像是要将我鞣进他的血脉里。

两相的碰击声在殿内愈发的清晰,不绝于耳。

“……可以再说一遍吗?……妻……啊啊……哈!”

“……在挤我,嗯……可以让它停停吗……嘶……嗯我,我是世女的……了?”

我将他的话及时打断:“别说话了,专心将军……”

果然下一刻,许行舟忽而首忙脚乱地按着我两肩深稳而下,瘦/要开始不要命一般地甩。

可突然,门外陡然响起了连续催命般的敲门声,敲得很急很响,差点盖过屋内两具申体的碰击声。

随之一个男声响起:“……将军?”

是那叫南风的男子。

可此时的许行舟正要登上高/蜂。

本已经失焦的眼眸在南风一声一声的呼唤中渐渐又聚神。

“将军?……我有事相商,请速速出来一见……”

比之先前与我说话时的妖冶勾人的声音要冷了许多,听入耳似是在生气。

许行舟不得不慢慢撑起上半申。

他垂眸看我,声音低黯:“等……等会,有人”

说着,他慢慢往外撤,继续道:“我……去呃……啊!”

门外催促声声声不断。

屋内的许行舟却被我翻申按倒。

我坐在他申上月要间,才撤出的那段距离瞬间被骤然重新盈满。

他躺在塌上死死攥住申下被褥,无助得如正被大雨垂打着的晃摇难安的花草,垂扎求生,却意志愈发的盎扬。

“哈啊——”

他仰起下巴,闭眼想将那过于沉乏了的舛息声咽下。

候结艰难划动。

又徒劳地转首抓住塌沿。

试图阻止那不断咯吱响的塌能够安静下来片刻。

终于在一次全申绷直持续斗动不止了好一段时间后,又浑申脱力般骤然放松下来……

他匈堂起伏不已,浑申是汗。

浸润的睫毛轻斗了斗然后睁开,深望着我。

整个人仿佛虚脱要碎了一般,可还是疲劳地转动眸子看向门口。

“我去看看,你休息会。”我俯申亲了亲他眼睛,又往下移地在他唇上轻落下一稳。

他下意识张觜等待我的舍头进去探索他,追着我已经要挪开的觜一小段距离,在察觉到我并不是要深稳他之后。

许行舟不自觉轻拢了眉,拉住了我的、首,又看了看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的敲门声方向:“……我去。”

随后他扶住我的要,两人终于分开……

在分开的瞬间,没了堵塞,白色混有几缕猩红的夜体淌了好多出来,摊在了榻上。

桌上的烛火不知是什么时候熄灭的,只剩炭火的光勉强照亮殿内。

许行舟重新穿上衣服、束腰皮带和束袖后。

从塌到门短短的距离,他几次回头看坐在榻上裹着锦被垂眸盯着炭盆的我。

可门打开,却不见人影。

当许行舟在门外站了会,重新走进殿内却发现我已经穿好衣服之时,他脚步停滞了片刻,随后在我身旁坐下。

声音迟疑:“……需要我将炭火再烧得旺一些吗?”

我听出来了。

他这是在试探我是冷,还是就准备要走。

我笑着摇摇头:“南风走了?……明明他方才语气像是有急事要与将军商量。”

“嗯,我打开门时只看到他背影,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却还是走了,兴许本应是来找世女的。”许行舟说这话时侧眸观察着我的神色,声音轻了许多,试探般的又道:“南风他可能在门外听到了一切。”

我听罢,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却又忽而想起什么,立即看向许行舟:“将军是担心南风将事情传出去,伤及将军的声名吗?”

许行舟盯着我看了会,避开视线,却勾了勾嘴角:“并非,只是南风本心属世女,我不过是担心世女会为此可惜……至于声名,既然我与世女已有事实,被人知晓该是迟早的事,所以——”

“啊!门没关!”我豁然站起将许行舟的话打断:“风都吹进来了,可别给我的将军吹得风寒了!”

所以……所以什么?

要嫁给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甚至都不敢想那画面。

且将军你要是让人知道你也不过像寻常男子那样有着凡俗情欲,甚至还可能会嫁人?那哪还有部下肯服从他?还做不做得成将军都难说。

那我不是白搞?

可千万不要这样想啊将军。

且偷归偷,既然是“偷”了,那就是准备永不见天日的……嘉礼那样能闹的除外。

我以为许行舟是明了这一点的,才会说之前那句话来着……

得让我想想……该怎么委婉让许行舟明白我和他之间最合适的关系是怎样的呢?

许行舟越过我探头看一眼门的方向,随后又仰头望我一眼。

他站了起来去关了门,等他再回来的时候。

我垂头仍是盯着炭盆了的火光,他的靴子出现在了炭盆旁,站了会。

我还没想好该如何与他说,便也没敢抬头与他对上视线,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又按照习惯说点什么自断后路的骚话。

这时,许行舟还带了点哑意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世女……渴吗?”

他总闲不住似的,问完,靴子就已经转步走出了我的视线。

不一会儿茶便递到了我视野中。

“茶水不够熱了,世女喝吗?”

边说着,他又与我坐得极近,几乎是挨挤着我。

这让我更觉危险。

“啊,这样就好,”我接过茶杯,颇有心思的就趁现在,故意明显避嫌般地往旁挪了挪的让两人之间保持了距离。

许行舟本就是个敏锐的人,或许能体面的领会出我的意思,不需要太多伤感情的言语。

然,就在我挪开的下一刻,身旁才坐下的人瞬间站起,令我下意识一抖。

不会是……生气了?

许行舟生气的话,会是怎样的?

我胆战心惊缓缓转头……

却看见许行舟没有看向我,而是曲着手指抵在下巴前,望着凌乱的床榻在思索着什么。

见我看向了他,他立即将视线看回床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将弄脏的那一层抽走,下面似乎还垫着好几层,就还能睡人。世女今夜就在这殿里睡下,不回去了罢?”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话里的意思不止这些。

我:“……”

怎么?还要搞?

睡是可以,毕竟过程倒是愉快来着。

可话要说清楚啊,不说清楚我有些不敢的。

“将军……那个,”我眨了眨眼语气迟疑,用食指轻轻在他腰上轻点一瞬,又立即拿开:“男子第一次似乎都会有痛感罢?没有不舒服吗?”

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这样的举动。

毕竟方才还交颈而拥的两人哪要这般做作,不敢对对方逾矩一般。

于是他抓住了我的手直接放在了他自己的腰上,垂眸看我:“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可世女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都说到了这档口,我心中斟酌万千,小心地把握着其中的度。

“不是,”我垂起眼角缓缓将视线移开,让脸上出现一丝懊悔的神色,声音低迷地道:“不知怎么,我忽而好想我夫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行舟原本如铁钳一般紧紧握住我的手骤然松开。

“夫……夫人?……啊……哦,温夫人他……抱歉……”

可出于高人品的本能说完这句话后,他又觉得不对,转头看向被褥上的那一滩出自他的液体,像是刺眼,他将目光垂下。

我继续道:“娶侍夫之事,其实就已经惹得夫人很是伤心了,本都答应今夜要陪在他身边……如此想来,我真不是个好妻主。”

话音在寂静的殿内落下后,唯有炭火的噼啪声偶尔响起。

在这个时候说自己对夫人心怀愧疚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许行舟怔愣了片刻之后,手指蜷了蜷,缓缓坐下。

却没有再挨得很近,语气黯然了许多:“我……我不是想打搅世女和温夫人,我只是……”

后面的话他像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又更像是不想说出口,总之,话就停在了那里没再继续。

而我已经心安理得地站起,拍了拍他的肩:“无事,只要不让我夫人知晓,他便不会伤心了,更不会怪将军的。本我与将军此次进宫也只是因被皇上传诏而来的,不是吗?”

我一句话将这次两人进宫后发生的所有事做了个定义。

或许是我高兴的太早。

就着台阶下得也太匆忙。

所以我想许行舟在我说完这句话仰头看我的那个微眯的眼神其实应该是已经给我看得透透的了。

但那又怎样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许行舟明白了我的意思,虽不高兴,将头别开不再看我。

但我一直傻站着,正思索着要不要开口问一句:“那我先告辞的时候?”时,他抬手将我拉着重新坐下。

他自己却站了起来,去收拾了床铺。

……

许行舟身上总是温暖,在冬天很好抱。*

但后来除了欢愉之时,他一直都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我对人家说了那种话之后,也没再好意思只为了在寒夜里取暖而抱他。

直到夜半我忽而醒了之后发现他居然没睡,在黑夜中静静看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我下意识就将手往他脑袋底下伸去。

因以往我在府里入睡时,去尘总要求枕着我的手臂地钻我怀中入睡,他说这样晚上他就不会总做噩梦。

但其实伸到一半我也差不多清醒了,本打算等他拒绝之后拿回,翻身背对他继续睡。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去尘那样的坏毛病。

柔软的枕头可比手臂舒坦。

可意外的是许行舟却是轻轻地将头枕上来了,轻轻的,明显收着的,没将所用重量压下来。

我意外地“嗯?”一声,却又豁然被抱紧入怀。

他的胸膛结实而又温暖。

随后就听许行舟叹了口气后低声呢喃着:“……罢了罢了……”

这是我被那叫南方的宫男唤醒之后,还记得的对昨晚最后的记忆。

南风站在门口,眼神冷冷地看着我,又扫一眼抱臂靠在门框上看冬日朝阳初升的许行舟之后。

腔调散漫地告诉我:“楚二世女,宫门口有人找您,说府里出事了,事关您夫人。”

【作者有话说】

被制裁后,改的很多句子偏离原本意思了,能通过的话,大家将就看吧……

200

第200章 ☆、第200章

◎乱吃之下所带来的后果◎

我和许行舟皆一愣。

想了想,我盯着南风的脸问道:“来找我的是忠叔吗?”

南风覆睫思索了片刻,点头。

我豁然站起:“我去向陛下请离。”

若是府里其他的小厮来找,那事情或真或假或大或小,都有待考量。

可若是忠叔来的,那事情一定为真,且不小……

可我才抬脚跨出殿门,却被拉住。

“不用再去陛下那一趟了,陛下已经知晓此事,准许世女与许将军出宫了,不过……”南风一把薅住了正从他身侧经过的我后才悠悠转身,纤指指向自己:“得带上我。”

“为何?”

许行舟站直了地问道。

南风带了点嘲讽笑意味地扫许行舟一眼:“我在同世女说话,将军急什么?”

随后他看向我,盯着我的眼睛,微微歪着头说道:“我被陛下指给世女做侧夫了。如何?世女欢喜吗?”

我望着他,他看着我。

他的眸子很好看,眸光微动间,我缓缓睁大眼睛。

顿时他眼底显露出一种调皮的笑意,嘴角也就弯了起来。

一旁的许行舟没忍住向两人走近半步,正要开口,就听我道。

“可我已经有侧夫了。”

南风眼底里的笑意瞬间敛去:“这可使皇上亲指——”可话说到一半,他又顿了顿,才继续道:“……谁呀?”

在我肩后侧的许行舟也一愣地将目光从南风身上移到我脸上,神情微愕。

我想许行舟可能是想到了我昨夜对他说的那些不想让自己夫人伤心的鬼话……

我老实道:“嘉礼。”

“啧。”

一听这名字,南风脸上露出一种嫌麻烦的神色,随即就改口道:“罢了,那就做侍夫也行。”

我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出,径直向宫门而去:“侍夫也有了,昨天办的宴。”

南风追在我身侧,很是束缚人的宫装尾摆被他一手捞起,没有半分宫男该有的谨慎微小的样子。

说话音尾也习惯使然地上扬着:“侍夫又是谁?我可是皇上亲指的,若我想,我当您正夫也行!”

一路追我到宫门口,眼见许行舟抬手示意招来了一辆马车停在了我跟前,我登上轿凳就要弯身入车厢的时候。

他站在马车下眼疾手快地抱住我手臂:“什么意思?您要抗旨?!”

他这话一出,宫门口的守将眼神皆似有若无地往这边暗暗递来视线。

“南风。”正也要上马车的许行舟扭头喝声道:“注意言辞,世女府中有急事要赶回。”

“许将军就别假惺惺了,你难道真希望她回府?”

可说着说着,南风像是忽而意识到了什么,他敏锐转而看我:“还是说为了在云州有个保障,你俩互通好了什么?”

他这话说得可真了解我啊……

我凝着眼前妆容精致的妖冶男子的脸,站在马车上缓缓俯身。

伸手捧住他的侧脸,压低声音地说道:“你想要嫁给我,却拿抗旨的名头压我?……那你倒说说,我是抗了谁的旨?是那小皇帝的还是那躺直了现在都不得入土的那位?”

我拇指指腹在南风柔软脸上缓缓游移,蹭过脸颊、嘴角……

他被我钳制,微仰着头,下巴也被我抬高,覆睫目光下垂,下意识视线追随我的手指而动。

当我的指腹忽而在他鼻侧停住的那刹那,他抬眸与我对视。

我当着众人向他愈凑愈近,呼吸都交织的时候,他喉咙下意识轻划一瞬。

我却错过他,在他耳边道:“你再闹?……”

南风手指蜷了蜷,我的话音还在他耳边继续着,却只能两人听见。

当我说完后,且看到我脸上已经有了些许不悦的神色后,他手一怔地松开。

可当我的袖子从他手间慢慢脱离,他又急忙攥住袖角,开口道:“既世女有事,那我与世女的婚事等世女忙完之后再议……”

我回眸扫他一眼,随后钻进了车内,许行舟紧随在后。

车帘帘子被放下,将他隔绝在外。

马车掉头,南风后退几步让出路来,眼睁睁地看着马车朝宫外驶去,他心脏忽而觉得紧,嘴唇轻抿一瞬之后,他朝那马车又喊道:

“待世女启程去云州之时,我将带上所有身家随世女远行!……世女,我愿伴你远行他乡!”

马车还是未有任何停滞,只车帘轻晃……

我放下车帘,回头望向坐在我对面静静注视着我的许行舟。

见我转过了头来,他将视线平移开。

我想他心里一定在思考着许多事情,但似乎连开口问我的理由和身份也被我昨天那一句话剥夺。

“劳驾,赶车快一些……”我先是对车厢外的车夫喊道,随后倾身牵住许行舟的一只手,直视他俊朗的双眼,温声道:“将军,我与嘉礼那是——”

忽而,马车厢骤然一晃荡桨我的话打断。

在车夫的惊呼声中,车帘又被掀开。

我才来得及转头,一抹红影就撞进了我怀中。

“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许步歌澈朗的声音有些发颤:“从你进宫我就一直等在这里。我不敢回家,也不敢要长姐带我进宫,他们想关住我,逼我成亲。小叔也进宫了,还好你们一起都安然出来了,你昨夜一整晚都没出来,我真的好怕……”

说着像是想要检查我有没有哪里受伤一般,他跪在我身前,直起身子捧着我的脸细看。

“我以为我终是害了你,有好几次我都想好怎么和宫卫说要她们带我进去,我来向皇上坦明一切换你出来。可转念一想,我还是得在这里等你,等你的消息。你这么聪明,你肯定有办法脱身,我怕我擅自做主冲进去反而会害了你。我要在这里等着你的第一消息,若……”

许步歌透亮的晶绿色眸子盈满湿意,眉头轻皱:“若听到的是你的坏消息,我就冲进去,能杀几个是几个的帮你报仇,然后和你死于一处。反正这辈子我们中间已经隔了好多不开心了。下辈子我去找你,我要变成更有用的女人,而你就保持原样,不然我怕我会找错你,然后我就娶你一个给你生好多孩子,”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抽咽,喘不上气,说话便断断续续的:“……这些我可都想好了,就差你我死一死了。”

他越说越离谱,就仿佛两人只要在一起死了也行,死了也好一般。

且越说掉下的眼泪越多。

给我心都哭软了。

“好了好了,说什么傻话,别哭了,我没事。”我将他搂紧怀中,“不死我也……”娶你……

出于哄男人的习惯,这话差点就不经脑子脱口而出。

但好在边安抚着怀中的人,边视线下意识抬眸的时候。

便与马车中的第三人许行舟对上视线,瞬间让我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许行舟面上其实并无太多表情,但那双看过太多世态炎凉和生死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我。

隐隐地,我竟从这双眸子中也看出了一种委屈的情绪?

“不死你也什么?”许步歌抬起的脸上满是泪花,像是意识到什么,他连忙追问我道:“你刚是要说什么?”

“啊……那个……”我眨眨眼,一时变得为难。

许步歌耐心地等了会,可当看到我的视线明显变得犹豫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冷静,但更多的还是因见到我完好出宫的喜悦。

他立马道:“所以……我也想好了,就算连侧夫的位置都坐不到,但只要妻主是你,我都愿意。就算以后我与你的孩子名分出生就比他人的孩子份位低也没关系,我相信你以后会喜欢她们的,就会对她们好。而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想去边关,我更不可能嫁旁人,我不管!我就要你娶我!”

“步歌,你——唔……”

要他冷静的话都到了嘴边,他立即跪直膝行贴近我,捧着我的脸,直接沉吻而下……

也不管一旁许行舟的死活。

且吻着吻着,他的手还摸索到了我的手,然后放去他的腰间……

这是男子对女子之间很有暗示性、任对方索取的动作。

这孩子……

看来许行舟此前宠他的传言绝非是谣言。

在许行云面前虽也娇纵,但绝不可能放纵至此。

我握住了他的腰……许步歌浑身立时一震,眸子很是意外地往下看了看我的手,随后又惊喜般地来看我脸上的表情,舌头更是用力地在我口中紧缠住我的舌头,搅水声在两人间隐隐响起。

他似乎是以为我这是要接纳他的意思。

可当发现我握着他的腰是想要给他推开点的时候。

他像是知晓了我对男子哭泣容易心软的这一弱点一般,立即一吸鼻子的放弃与我接吻,转而扒着我埋首到我脖颈间轻轻抽泣。

……他这一套一套的,看来在宫门口确实是想了许多啊!

我的身子随着车厢微微摇晃,小心翼翼地去看许行舟,而许行舟的神色比我还要为难复杂。

一时之间,车厢内便诡异地只剩下车轮轴转的声音,和许步歌抽抽嗒嗒的声音。

可渐渐的,这抽嗒声也慢慢变小。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许步歌呼吸声都在某一个瞬间轻了许多。

他先是埋首在我的肩膀上,然后似乎轻轻侧过头,稍微往旁挪了挪。

再然后抽泣声完全停止,鼻尖和嘴唇有几次轻轻地在我脖颈间蹭过,呼吸喷洒间热热痒痒的。

这举动在旁人看来,和正是情浓的眷侣毫无二致。

许行舟终是没能忍住,抬手揪住了许步歌的一只手:“许步歌,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最好冷静点,要思量清楚你的身份怎可以做侍——”

而在许行舟攥住他手腕的同时,许步歌另一只环在我腰上的手也顿时收紧,五指紧扣我华服握成拳,用力到发抖。

许行舟未完的话被许步歌骤然变冷的话音打断。

“你身上……”许步歌从我脖颈间抬头,哭红的眼睛幽幽望向我,又一滴扎眼的泪划过他脸庞:“有香味。”

我一怔。

余光也看见许行舟握在许步歌手腕上的手也同时一抖。

我与许行舟下意识个这许步歌对视一眼。

三个人,心里应该都在为这一刻拔凉。

这时,我怀中的许步歌也微微动了动,仍还是趴在我怀中,不过换成将脸侧枕在我胸膛前回看向许行舟。

这个角度我没法看见许步歌是用一种什么眼神看着许行舟的。

但总之,许行舟眉头皱了一下,面色僵住好几息,握住许步歌的手也缓缓松开了。

步歌便将手收了回来,还当着许行舟的面甩了甩手腕才缓缓插进我华服的外衫之下,环在了我的腰上。

继续说道:“以前从未见世女用过沉香熏香呢……”说着他将头转回,重新埋进我颈间,声音就变得又冷又闷:“和小叔身上的真像……若有似无的。”

于是车厢内连抽泣声也无,只有车轮碾地的声音在响起。

这下我是真的开始想念去尘了,还有府内温柔乖巧的沉影。

……也不知道府里是出了什么事,应该出不了太大的事罢?

丞相府,温去尘,府里还有我父亲,能出什么事?

但不管怎样我不想坐在这该死的马车里,我对马车都像是有了阴影,逃都没地方逃,我想逃避这乱吃之下带来的后果。

而许行舟比我更崩溃,坐在那里仿佛石化。

“那个……步歌,我其实这次出宫是因收到府里家仆的急信,所以……”

我咽了咽口水,准备将逃避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