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自己身体也虚,要她以后跟着一起练。
娇月身体确实虚,自逃荒以来,饥一顿,饱一顿,身子骨能好到哪里去呢?能吃饱一点就好了。
想起昨晚,那人抱着自己的腿,用力,娇月至今仍脸红心跳。
虽为医治伤腿,但近期肌肤碰触似乎是越来越多,且越来越亲密了,这次甚至直接到了床上。
尤其对方用力将自己往身边拖拽,而自己死死抓住床环,反向用力,不从…,呃,那不可描述的画面再次蹦出脑海,让此刻的她捂脸,羞涩得不敢再看许知予了。
掌心捧着发烫的脸颊,贝齿轻咬红唇,虽说不想,却不知不觉陷入了胡思乱想中。
’他‘会不会是故意占自己便宜吧,这人又不是没有前。科。
但占自己这种便宜干嘛呢?之前自己那么试探,’他‘都毫无反应。
但这样你拉我扯,确实有些……羞人。
想着想着,娇月脸越来越烫,呼吸也越来越急,目光直勾勾盯着那火红的火焰,呼,暗忖自己是否太不正经了?脸好烫呀。
若不是也差点累得虚脱,昨晚定然又是难眠多想之夜,好在拉伸就此结束。
但如果这样能治好自己的脚跛,王娇月坚定,无论多尴尬,多累,多痛,多羞人,她都会咬牙坚持!
那边许知予又做了一套简单的伸展动作,感觉差不多了,一个收势结束。
呼,身上出了不少毛毛汗,满意地拍了拍手,心情愉悦地往厨房去,还没到门口,便迫不及待问:“娇月,有热水吗?”
出了一身汗,天冷洗澡不方便,但她想擦擦身子。
灶膛前,娇月想得出神,似乎陷入某种古怪的情绪,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没得到回应,再唤。
“娇月?”是在厨房的吧?明明听见噼噼啪啪的柴火声了。
娇月蓦地回神!
杏眼流转,疑惑地看向门口的许知予,是在喊自己吗?一滞一顿间,慌忙抓起一把木柴塞进灶孔,将垂在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转头:“…什,什么?”她根本没听清,甚至都不确定许知予说了话。
许知予挑眉,不过也只当是她在忙,没听见。于是再近一些,趴在门框上,表情乖乖巧巧,显得心情特好,愉快问道:“有热水没?我想擦洗一下。”
她们用的这种柴火灶和现代农村的土灶样式很接近,是两孔灶,前锅煮饭,后锅可温热水。
“水?热水么?有!有的!”王娇月慌忙起身,欲要打水去,然后似乎想起什么,停顿,“你是这会儿就要用吗?”
许知予笑嘻嘻地跨步进入厨房,“嗯,想这会儿用,刚才出了一身汗。”
也是没泡澡条件,要不她还想泡泡呢,不过别想了。
“哦!好,奴家马到灶前,提过木桶,揭开锅盖舀水,动作麻利。
洗澡的,昨晚她也流了不少汗,不过没关系,待会再烧。
“好,谢谢!”许知予去拿自己的澡帕,就挂在一旁的墙上。
因无专门澡房,平时想冲澡得去厕所,但厕所那味道……,下,厕所她自是不会去的,她水打好,两。
虽是同时伸手,但许知予眼神不好,反应慢了半拍,伸过去的手一把握住了娇月纤细的柔胰,娇月身子微微一颤,率先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又抬头看向许知予,惊讶!但不敢动作。
待许知予反应过来,心觉尴尬,强压慌张,嘿嘿地松手,摸摸有些发烫的脸,“让我来吧。”
“哦~”娇月也不争,缩回手,将手悄悄藏进衣袖,微咬唇,而目光却放在许知予的手上:这人这手除了白净外,着实比自己的手还细滑,指节分明,纤长,并不像一般汉子的手粗大。
想必是少做家务的原因吧。
“那我去房间里……”许知予指指卧室方向,表示她去那边洗。
没办法,所谓的三间房,其实只有睡觉那间在正常使用。
另一间是柴房,堆着散乱的枯树叶、树枝,都是娇月捡回来的。
最边一间是最近才收拾成的诊室,许宗送的桌子板凳和多功能躺椅就在里面,为珍娘针灸就在那里。
此外是厨房,后面是茅厕,呈三托一格局。
从原主记忆得知,这房子漏雨严重,只是冬季雨水少,过段时间开春,慢慢进入雨季,许知予想过,等有钱了一定得把房子修缮一番。
“好,估计饭快闷好了。”今天闷的地瓜干饭,自许知予说不想吃稀饭后,娇月就变着法煮干饭,为了节约些米,就配着各种杂粮吃。
这地瓜还是许水根感谢救小栓子时送的,一直留着,舍不得吃。
“嗯,我尽快,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许知予交代完,提着水桶去了卧房。
自己怎会先吃,不过娇月还是嗯了一声。
为了方便擦洗,许知予褪去了上衣,看着裹得严严实实,平平坦坦的胸口,许知予不免叹了口气。
原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男孩不一样还是三岁时,一次,她无意看到许知业是站着尿尿的,于是回去问她娘,“娘,好奇怪,大哥哥可以站着尿尿,予儿却只能蹲着。”当时吓得她娘脸都白了,以为露馅了,还打了她一顿,一边打,一边强调以后不许她在外面脱裤子,也不许在外面上茅厕!
她也长了记性,几年来倒是没有出现纰漏。
而她确定自己是女生还是在八岁那年,因和几个调皮捣蛋的男娃去河边偷看同村女娃洗澡,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构造和她们的一模一样,她当时吓傻了,又哭着回去问她娘,这次她娘没有打她,而是抱着她痛哭,说是她对不起她,并告诉她就是女孩,估计当时她娘已经后悔了吧。
就在两母女商量好要告诉爹时,她爹却因上山采药,摔死了。
一下子,家中没了男人,没了可以撑腰的依靠,原主小小的年纪,毅然决定顶着男子的身份活下去。
算来,原主也非一般之人呐。
解开裹胸布,两颗并不大的荷蕾难得呼吸到新鲜空气。
许知予比画了一下,瘪瘪嘴,也就A,其实不用裹也不太明显,但是保险起见,待擦洗完,许知予还是老老实实将裹胸布裹紧。
唉,等以后条件好些,再和娇月坦白吧。
想着这些,许知予手上动作不停,擦洗干净,快速穿好干净里衣,套上外套,如今气温几度,还很冷,她打了个寒颤,唔~,醒了醒神。
提着桶,将脏水倒在旁边水沟,回到厨房。
王娇月看许知予洗好了,立刻起身盛饭。
“官人,饭好了,是现在吃吗?”征询。
“嗯,确实饿了呢。”刚才运动耗费不少。
看许知予将所有头发高高挽起,露出整个脖颈,长长的天鹅颈白白净净,连后脖梗都是雪白雪白的,下颌线柔美之致,她的美落在娇月眼里。
“好,你先去等一会儿,奴家马上把饭端过来。”
“今天吃啥?我闻着香香的,像烤地瓜。”许知予鼻子好使。
娇月避开视线,“嗯,是地瓜,不过是蒸地瓜。”娇月轻快揭开锅盖,一股香甜扑鼻而来。
“嗯,很香,是干饭吗?”许知予先关心这个,伸着脖子去,去瞧锅里的米饭。
“是。”这人是多不喜欢吃稀饭呀。
听是干饭,许知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呵。”随即又不好意思挠挠头,咧嘴一笑。
王娇月看她如此,心中憋笑:这人变得都快不认识了,很奇怪。又满意地看了看锅里蒸着的碗,看着很成功呢,浅笑。
伸手拿起一旁的干布,轻轻包住碗侧,将碗端出来,小心翼翼放在灶台上。
“是什么呀?”因许知予就站在旁边,所以看见娇月从铁锅里端了东西出来。
“是蒸蛋羹。”娇月第一次蒸,看着金黄嫩滑的蛋羹,嫩嫩的,水量合适,她很满意。
“蒸鸡蛋羹?许知予埋首看去,“今天又改善生活,好耶!”
“嗯。”煎鸡蛋太费油,娇月就想到蒸鸡蛋羹,不需要用油,还可以当菜吃。
“娇月,你太棒了!”说着许知予就伸手去端。
“当心烫!”
急喊着要去阻止许知予的手,哎呀,这直接用手去端,非烫伤不可。
娇月心中一紧,但还是晚了半拍,许知予的手指已经碰上了。
“嘶~!”许知予瞬间缩回手,“呼,呼”,放在嘴边吹吹,艾玛,真烫!
“怎么样,烫着了吧?”都怪自己,明明知道’他‘眼神不好,却没提前提醒,“怎么样了?”急着上前,想要查看。
正好看到埋过来的侧脸,肉嘟嘟的耳垂,许知予对着手指吹吹,鬼使神差,一把捏住了那软软的耳垂。
“呼!借个耳朵,谢谢!”
啊?娇月僵住,什么什么?揪着表情,一动不敢动。
心怦怦的,像被施了定身咒。
娇月的耳垂冰冰凉凉的,肉肉的,温差让烫烫的指尖明显舒服了很多,忍不住轻轻搓了搓,果然借对耳朵了,呵。
耳垂被她手指一搓一捏,娇月耳根子瞬间通红,红晕蔓延至整张脸。
这人做什么呀。
“冰冰凉凉,舒服。”
直到渐渐失去温差,许知予又看娇月脸及耳朵通红,反应过来自己举动孟浪了,赶忙松开手指,解释道:“我…我以前烫伤就喜欢这样,下意识的,对不住啊。”尴尬地,放开的手又捏住了自己的耳朵。
嗯?自己这耳垂就是要小很多呢,就是没娇月的舒服,嘿。
王娇月低埋着头,手指不自觉扣住灶台的边边,声音细若蚊声:“没…没事。”其实心跳得怦怦的,甚至头都有些晕晕乎乎,耳垂残留的温热萦绕不散,思绪纷乱了。
“对不起哈”许知予摸着自己的耳朵,怕娇月生气,道歉。
红着脸,娇睨了一眼许知予,哪有人借别人耳朵的,你自己又不是没有。
许知予有些尴尬,怕她误会,担心被扣爱心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千万不要幽怨呀,拜托拜托。
脑袋瓜子一转,眼睛瞥向蛋羹,赶紧转移话题:“娇月!这蒸蛋羹看着就很好吃,你手艺真棒。”一面夸蒸蛋羹嫩滑,余光却偷偷观察娇月反应,还好娇月此刻低埋着头,就她那眼神,就差怼人家脸上了,不过到是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娇月粉嫩脖颈绯红,似春日桃花,娇艳动人。
她是在娇羞?
许知予用意念感受了一下,并未收到系统提示扣爱心值,所以她没生气?
“奴家也是第一次蒸,还担心掌握不好水量……”娇月嗫嚅,一边说,一边用抹布轻擦着碗边的水气,实则想掩饰自己的羞态。
“很好,很好了。”许知予再次看向娇月,皮肤白里透红,呈现天然的桃花妆,娇月真的美呢,让人心情美丽。
感觉许知予还在看自己,娇羞侧过脸,避开直直的目光。抿着唇,嘴角却忍不住微扬,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浅笑,搞笑,还有借别人耳朵的。
“我来端吧,这次一定小心。”许知予接过蛋羹,动作谨慎。
眼睛却时不时看向娇月,此刻的厨房,空气仿佛都变得浓稠起来,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样情愫。此刻,两人距离咫尺,许知予自是看清那抹羞涩。
娇月娇羞起来更美。
许知予偷笑,端着蒸蛋走出厨房,脚步轻快,感觉身后目光追随,挺直脊背。
娇月端着两碗地瓜饭跟在后面,低埋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自己刚才脸红被她发现没?应该没,她眼睛可不好使。
放好蛋羹,许知予转身,刚想开口,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啥情况?许知予你紧张个啥劲?
“咳咳”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听见轻咳,娇月也偷瞄了一眼许知予,只见她站在桌旁,手板擦着裤腿,眼神不安,这模样与把脉,扎针,看病时截然不同,却莫名地让娇月心头一动。
“娇月,快过来坐吧。”许知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把拉开椅子,自己先坐下,盯着桌面不敢再看娇月。
娇月缓缓走到对面坐下,偷偷抬眼看向许知予,恰好对上她投来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迅速分开,仿若触电一般,一时间,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许知予其实看不清,完全凭直觉。
娇月捏着瓷勺的指尖发颤,舀起一勺蒸蛋递到许知予的碗里,“官人,吃鸡蛋羹。”
许知予的心思完全没在那鸡蛋羹上,不过还是应了一句“好,谢谢。”
连着给许知予挖了两大勺,才给自己舀了一小勺,热气扑在脸上,却不及耳根的温度。
许知予也不明白为何气氛会变得如此诡异,闷头扒拉着地瓜干饭和鸡蛋羹,真香。
“嗯,好吃,对了,娇月,明日开始我教你练八段锦吧,长期练对你身体好。”许知予突然开口,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地瓜块。
瓷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响,娇月慌忙摇头:“奴、奴家笨手笨脚的,官人别嫌我学得慢……”话未说完,许知予从自己碗里夹了块颤巍巍的蒸蛋羹搁在她碗里,蛋黄的油润顺着瓷白的碗壁往下滑。
诶?
许知予就知道她又是紧着自己吃,就那么碗蛋羹,给自己这么多。
“谁说的,练习可以起到拉伸的作用,昨晚我们那么努力,就是为了拉筋。”
一提到昨晚拉筋,娇月就差点羞得将脸埋进碗里。
一想到以后每晚都要那样,真的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刚才想到一些夸张动作后,不过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抬头小声问:“练了这个,就不用像昨晚那样拉伸了么?”
“当然不是,拉伸才是主要的,有针对性的,而锻炼这是全身的,不一样。”
一听说不行,娇月软软地’哦‘了一声。
“不过,昨晚是我没掌握好力度,一下子起猛了,我现在还得多练练手劲,是我稳不住,等我掌握好了力度,你就不会觉得拉拉扯扯的,不舒服了,跟我一起练吧。如果早上太忙,我们可以定在下午四点,哦,也就是申时,也是锻炼的好时间。”
看许知予认真邀请,确是为了自己好,娇月到也起了好奇心。
“好。”
许知予忽然咧嘴笑,露出左颊不明显的梨涡,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
“我当初学的时候,师姐还拿竹条敲了我手背呢。”当时她是师姐教的。
…?停下看向许知予,师姐?你还有师姐?不会又是在梦里吧。
第37章 送你一朵小花
拉筋每晚都在进行,二人的配合倒也不像第一次那般生拉硬扯了,多了几分默契。
一旦感觉到娇月受不了,许知予便会停下。
而娇月始终尽可能地在坚持,忍受,不到极限,绝不吭声,只是对许知予的动作还是会害羞脸红,心跳加速。
关于自己的眼疾,许知予坚持之前的治疗方案——外用炉甘石,内服羚羊角。
为了让药力更持久,许知予特意撕了一条青布,洗净后再经高温蒸煮杀菌,用布条蘸取药液,绑着,敷在眼上。
待药液稍干,再次蘸取,如此反复,以延长药效。
当清晨娇月起来,便看见蒙着双眼的许知予,她安静地坐在院里的青石板上,应是刚运动完,发丝衣衫微散,肌肤白里透红。
娇月走到许知予的身旁,眉头轻轻拧起。
“官人,你的眼睛……?”眼睛是怎么了吗?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担忧。
为何要用布条蒙着呢?
许知予微微抬头,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娇月早安,没事,我在用药液敷眼呢。”说完加深了那一抹笑,脸颊印出浅浅的梨涡。
娇月似乎对她的行为充满了怀疑,已经开始在为自己治疗眼睛了么?希望大吗?
侧头,看向那蒙着青布条的眼睛,眼睛那块确实湿湿的。
而此刻正好一束晨光从娇月的肩头滑过,打在许知予的嘴角,沿至白皙下颌,瞬间让许知予的笑容更加和煦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柔美之气。
娇月的心,漏了半拍。
……
“你在治眼睛?”想要确定猜想。
“嗯,想试试。”治好治不好,许知予并没有表态,对于娇月的腿她是一直鼓励着的,告诉她自己可以治,但是她自己的眼睛,她确实不好下定论,也怕下定论。
娇月默默打量,在那条青色的映衬下,许知予的脸颊显得格外白净,眼神移到薄唇,轻抿上扬,’他‘静静的样子,很美。
蹙眉,用’美‘字来形容,似乎有点怪,不过娇月一直的感觉便是如此,许知予鼻梁挺隽,高眉骨,深眼窝,眼尾自然上挑,不发脾气时柔和的五官很好看,如果眼睛能好起来,配上一双灵动有神的眸子,定然会更好看。
但多年的眼疾能好起来吗?娇月想问却又不敢问,稍稍移开视线,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好起来吧。
站在一旁,手指拽着衣角,娇月眼神移回,还是想从许知予的表情判断一二,但除了淡然,恬静,并无其他。这个人是真的变了,打心底,娇月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那奴家先去煮饭了。”娇月打破沉静。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连着几天,她都起得比较晚,放以前不敢想象,但现在这人却并没有像以前那般给自己甩脸色看,或者骂自己是猪。
许知予轻轻点点头,微仰着下巴,她还在思考问题。
到现在,村里人对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医生还持谨慎态度,很少有人来找她治病,收获的爱心值不多。
不过好在每天给娇月治腿,系统会返给她200点,勉强够她们日常使用。
今早她还看了一下宝库,还剩下2810点,不敢想象,兑换了那昂贵的羚羊角粉,居然还有余。
至于许知业那边,治疗已经结束,但到目前,并未收到系统提示收到爱心值,看来是喂狗了,唉。
不过好在药有效果,人也痊愈了,作为医者,这让许知予感到些许安慰吧。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除了珍娘过来针灸治疗,中途只接诊了一个喉咙卡了鱼刺的小孩,这种小问题,许知予只用一味威灵仙加醋,五分钟不到,卡着的鱼刺便没了,收获十点爱心值,之后再未接诊过其他人,日子过得相当清闲。
所以看娇月忙里忙外,她也想找点活帮忙。
两人吃过早餐,娇月小声请示道:“官,官人,菜地的草渐渐长起来了,奴家想,想去地里拔拔草。”菜地不大,但这人爱吃蔬菜,娇月想着一定要把菜养得更好些。
“拔草么?好呀,我们一起去吧。”正好出去走走,去地里看看娇月都种了些什么,原主从来没去过地里,连地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许知予有些好奇。
诶?娇月颇为意外,这还是这人第一次,不用了吧,用,官人在家就行。”
可刚说完,娇月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忙摆摆手,解释道:“官人,奴家不是那个意思,奴家只是担心你……”她怕许知予误会,原主总是敏感多疑,她担心许知予会多想,曲解。
嗯?扬眉。 ,她多想啥呀,解开蒙着眼的青布条。
轻言道:“一起去吧,平时就你一个人在忙里忙外,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其实我也能干活。”在眼睛没被熏之前,原主也是家里干活的一把好手,即使后来眼睛看不清了,还是会编竹编,只是手脚慢一些,但编出来的东西不差。 ,娇月便答应了。
她心里也有些矛盾,吧,在禁锢与在乎之间,娇月还是更信前者。
菜地就在院子附近,不大,大概有二分地。
许知予跟着娇月去地里,听娇月说着:“地里现在种着大白菜、青菜、冬寒菜,还有一些萝卜,不过萝卜还很小。”听得出,说起她的小菜园,娇月语气里透着小小的骄傲。
许知予一边点头,一边情绪价值拉满,“哇,超棒呢,那天我们吃的青菜就是娇月亲自种的吧?娇月你辛苦了。”
被夸,娇月还有些不好意思,“嗯,不过因为种得晚了些,还没长大呢,所以……”所以她都还舍不得摘来吃。
“嗯,没关系,等我们拔完草,还可以追肥一次,现在还没开春呢,后面一定还会长的。”
倒很意外许知予还懂种菜,“这就是我们家的地,旁边是陈大娘家的,那是曾家嫂子的。”娇月指着周边的地,向许知予小声介绍道。
许知予也毫不含糊,一个跳跃,直接跨进自家地里。
拔草对她来说不算难吧,她觉得自己能行。
“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吧?”许知予左右看看,蹲下,勉强能区别菜和草。
“欸~”娇月其实挺担心许知予因视力不好,把菜当草给拔了的,这些菜可都是她的宝贝,都是她的心血,以前没种过,所以没有菜种,大白菜的种子是帮陈大娘缝补铺盖床单换的,青菜种是帮刘婶挖了一天的地换来的,萝卜种又是帮……都来之不易,每一样都花费了她不少心血呢。
不过呢,她大可不必担心,许知予以前学过药用植物学,还采集实习过,什么是菜,什么是草,她自然分得清,再说她选择的是大白菜这一排,好区分,仰头对着娇月灿烂一笑,又趴下,吭哧吭哧开干了。
“诶,您慢点……”娇月还是忍不住提醒,心里真的担心许知予拔错了。
“娇月,你看我这拔的可对?”许知予高举着手里的草,一脸笑意地拿给娇月看。
娇月接过,仔细看了看,“嗯,都对。”她这才发现自己小瞧她了,撇过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我可要火力全开了,开干!”许知予一身轻松愉悦。
她也曾想过,等退休后能在乡下弄一处小院,院里有一块地,然后养一些花花草草,种一些蔬菜,自给自足,再养一只狗,自己到哪儿,狗狗就跟着到哪儿。
她想过,有一个伴侣,一个相爱女人,但……一个人会有太多的不如意,她不敢想得太多。
许知予用力甩甩头,呵呵一笑,又抬头对着旁边的娇月的方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娇月本就时不时注意着许知予这边的动静,抬头时正好和许知予的视线相遇,下意识撇开眼,继续埋头拔草,手上的动作却放慢了。心想:这人,干个活都能这么高兴?以前怎么没发现,噙在唇畔的笑意渐渐深了几分,眼眸也放暖了。
用手臂擦了擦粘在嘴角的一缕发丝,或许陈大娘说准了,以后自己有机会享福了,呵。
两人都没说话,都认真地拔着草,思绪纷飞。
大概半小时后,许知予那边突然有了状况。
“娇月,娇月,你快来看,快来!”许知予喊得有些急。
让在另一边拔草的娇月以为她出事了,慌忙起身,跨步过来,“怎么了?官人!”她几大步跨到许知予身边,紧张。
而许知予正蹲着,向娇月招招手,又扒开大白菜的叶子,“娇月你快来看。”神秘兮兮的。
娇月靠近,埋头看去,不像出事的样子,倒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她蹲下,只见许知予轻轻扒开白菜叶,露出几株小草,然后兴奋地指着其中一株。
“娇月你看,我发现个好宝贝。”许知予一脸兴奋。
“宝贝?什么宝贝?”娇月也好奇,地里还能有什么宝贝。
许知予轻轻拔起一株,放在掌心,如获至宝,“这叫地丁草,因为花是紫色的,又叫紫花地丁,别小看这么一株小草,它可是治疗痈疮肿毒的良药,蚊虫叮咬后,把它揉碎敷上就好了,还能治蛇毒呢。你看,这花紫蓝紫蓝的,多漂亮。”
“这么一株小小的草这么厉害吗?”娇月有些惊讶,她见这种草很常见,没想到有这么大的作用,“它还能解蛇毒?”
|“是的,是不是觉得很常见,很不起眼?一般来说三月才开花,估计是藏在这大白菜的叶子下暖和,提前开花了。这花小小的,很漂亮,对吧?”许知予擦了擦手上的泥,小心地掐下一朵花色最好的。
“来,娇月,送你一朵小花。”许知予咧嘴一笑,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烂无比。
“啊?送我?”娇月有些手足无措,手上全是泥呢。
“来,我给你戴头上。”许知予笑得温煦,很温柔,她本来就想给娇月戴头上的。
心跳加速。
许知予向前,再凑近些,指尖捻着小花,小心翼翼地将小花插在娇月耳侧的发丝中。
左右看看,调整好角度,直到感觉完美,满意地拍拍手。
“好看——,娇月你真好看——”
虽来自北方,娇月却有着江南女孩的婉约和柔美,许知予眼神温柔,一脸柔情,美女谁都爱看。
此时的娇月,脸和耳朵根子都红了,她娇羞地侧着面,轻咬贝齿,心里娇嗔着,这人怎么夸人这么直白?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臊得慌。
有如此美人在眼前,此刻,许知予的眼里只有那耳边的紫蓝小花,只有含羞的娇月,眼神直勾勾的,忘了一切动作,看着,笑着。
娇月羞涩不已,眼神闪烁,她不敢再看许知予半分,长睫微颤,埋怨这人要这样盯着自己看多久?脸烫了,连身上都发起热来。
一股淡淡的香气传入鼻腔,不知不觉许知予眼神变得迷离,这具身体喜欢这个味道。
“官人……”娇月不自然地轻声唤了一声。
两人离得很近,近在咫尺,随着热量泛起,淡香越来越浓,许知予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靠近,靠近娇月。
身子一点一点前倾。
一点,一点……
感到许知予的靠近,娇月整个人一动不敢动,都僵住了,紧咬着唇,’他‘要做什么?
许知予像是被操控了,无法抗拒这股味道,有一种生理性喜欢,身体越靠越近,越来越近,连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了,鼻尖近到了娇月的耳根处。
许知予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她只想靠近,再近一些,她润了润唇,她想亲…
亲咬……那肉肉的耳垂,想一口咬下去。
娇月双手紧紧拽着衣角,只感觉阵阵鼻息靠近耳边,’他‘莫不是想,想……
天呀,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办?那眼神就像那次偷闻自己的肚兜,很迷离,一把推开’他‘?跑开?装摔倒?还是……,不要~
心里呐喊,实际身子就像被定住了,动不了分毫,腿抖有些打颤。
许知予想亲。
“娇月姑娘!”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喊。
是一道男声!
惊得许知予一个激灵!魂都差点吓掉。
尼玛!一把抓住胸口,衣服便印了个泥手印。
心咚咚咚,咚咚咚!打鼓般狂跳!
娇月也同样如此,心口收紧,呼,用手背死死压着胸口。
阿西!谁TM这么会挑时候?!坏我好事!抓狂!
“娇月姑娘——”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娇月快速地退后一步,两人确实靠得太近了。
脚下咔嚓一声脆响!
一棵大白菜当场牺牲。
“哎呀!”娇月一个趔趄。
“当心!”许知予也反应过来,伸手,一把稳住娇月。
娇月慌忙埋头一看,一颗白嫩的大白菜被自己死死踩在脚下,“哎呀,踩坏一颗。”一步跳着移开脚。
许知予也听见了那脆生生的声响,用力稳住娇月,确定她没事后,缓缓蹲下,安慰:“没事没事,这大白菜已七八分熟了,正好可以弄回去炒着吃,你没事就好。”
娇月也蹲下,理了理那被自己踩坏得菜叶,自己那一脚正好踩在菜心上,没法留了,只有如此了,还心疼呢。
许知予看娇月心痛的样子,用手背捂着嘴,扑哧一声就笑了。
娇月也被自己的反应弄笑了,左右不过一颗大白菜而已,不过娇倪了许知予一眼,笑,还不是因为你,突然那个样子,弄得自己心神不宁,才被吓着,反应过度了。
两人再次视线相对,都嗤嗤笑了。
“哈,哈哈哈……”。
两人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罪魁祸首,起身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许知予看不见,满脸问号与不爽!
而娇月却是一惊!刚才的美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怎么会是他!?
是周云牧!就是之前从县城回来在门口遇到的那个汉子。
“娇月姑娘。”周云牧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稍顿了一下,又唤了一声:“许二。”
许知予听着这人往那边过来了,但远在自己可见距离之内,听这声,应该听过,于是问道:“娇月,是谁在喊我们?”
王娇月不自然退后一步,阴沉了脸,她不知道这周云牧想干嘛,之前那包砒霜就是他硬要塞给她的,好在自己没有犯错,不然自己怎么能看到逐渐变好的官人,他到底是何居心?
许知予明显感觉到娇月在故意避开,便对着周云牧所在方向拱了拱手,“请问哪位?”
周云牧皮肤黝黑,紧咬着牙,袖子下,紧攥着拳头,看向许知予的眼神就像看仇人般。
刚才许知予给娇月戴花的全过程,这周云牧都看见了。
此时他的胸口就像被插了一把刀,许知予对娇月的温柔,还有娇月羞涩的回应……不,不要!娇月姑娘,不要!
刚才一幕刺得他阵阵心痛,右手抓住胸口,感觉要窒息!
本躲在树后的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于是在关键时刻,喊出了那一声“娇月姑娘”。
“娇月?这是什么情况?是有人在喊我们吧?”许知予手背搽搽耳朵,有些疑惑。
这混蛋不会又要为难娇月姑娘吧?
“是我——”周云牧又向前走了几步。
许知予有些懵,知道喊自己“许二”,说明是认识的人,认识的人都知道原主眼神不好,站那么远,一点不礼貌,还坏自己好事,哼!
“哪位?”她再问,明显不悦。
“是我,村北周云牧。”眼神很不友善。
周云牧?那个原主的假想情敌?
哦,难怪了,前不久也是,他也先招呼娇月,再招呼的她,而且喊娇月’姑娘‘,啧啧啧,这人果然没安好心。
许知予站到娇月面前,将她挡在身后,“是周兄呀?找我有事?”挑眉。
周云牧恨得牙痒痒,也恨得莫名其妙。
“是——!听闻你会了些医术,昨日打柴,我这右膀不小心伤了,应该是脱臼,动弹不得,一动就万分疼痛,想请你帮着瞧瞧。”右边的手臂确实垂掉着。
“哦,这样——”许知予拖着长音,表示怀疑,还有对他说话语气不满。
不过周云牧手臂确实受伤了,但他根本没想让许知予瞧,刚才就是打算去镇上的,却看到许知予和娇月在地里拔草,于是躲在树后偷看。
然后后面发生的,他全看见了。
“不知你可方便?”反正都站出来了,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医术,现在村里好多人都在传,说得还很厉害。
“现在吗?可我和我娘子还有一点草没有拔完,要不你等等?我这手全是泥,反正都打脏了,你等我们拔万草如何?”脱臼,应该不严重吧,正骨她也会点,不危及生命等等应该没问题。
’我娘子‘这三个字像一把匕首深深插进周云牧的胸口,嘴角抽了抽。这瞎子故意的吧。
“可以吗?”许知予想着,人家来求医,虽说态度不好,但自己有自己的医德,还是好好说话吧,万一能赚点爱心值呢。
“行!那你们忙,我就在这里等。”周云牧很想看看娇月听说自己受伤了,会不会心痛,于是刚才故意说得大声。
侧头想迈过许知予,去看娇月的反应。
还真会自作多情,心疼你个毛呀。
“那,娇月我们继续把草拔完,得动作快些了,有病人等着呢。”许知予用手臂碰了碰娇月的手臂,马上就蹲下拔草去了。
娇月面色并不好看,她很担心,但她也听不出许知予语气有什么不对,只是轻声应道:“嗯,好。”倪眼看了周云牧一眼,也蹲下拔草。
“诶?娇月你怎么不去你那一排?”和自己打什么挤?
娇月用力地拔着草!“我们一起把这排拔完,再一起去那边。”
周云牧故意选了个离娇月原来位置近的地方坐,所以她不想过去,她不想和他有接触。
“也行,那我们一起吧,呵。”许知予一想到刚才,心情就好了很多。
“好!”娇月故意与许知予并排劳作,她不想自己被周云牧看见!一点都不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刺得周云牧心口又泛起了痛来。
娇月呀娇月,你为何要对死瞎子这般温柔,刚才若不是自己出声,那死瞎子是不是真的亲上去了?
啊!
第38章 臭虫钻进耳朵了
又约莫过了半小时,许知予与娇月才把剩下的草拔完。
许知予将手里的杂草扔在土埂上,顺手抓了把干枯草,擦了擦手上的泥。
能帮着干活心里舒心,转头对身旁的娇月咧嘴一笑。
“嘿,拔完了,娇月,我们回家吧。”
干完活,心里美滋滋的,只是没手套,手遭罪了。
不过这倒无妨,大家干活不都这样,许知予向来不是矫情之人。
“嗯。”娇月轻轻点头,眼神瞟向远处,眉头微皱,暗道:姓周的怎还没走?他究竟想做什么?等下惹恼了这人,倒霉的还是自己。
二番五次的想干嘛。
许知予又在草垛子上蹭了蹭脚上的泥,回望了望这一片菜地,“劳作让我幸福!就等着吃新鲜蔬菜啦。”拍拍手,准备回家!
她仿若忘了还有人在等着她们。
就在她正要往家的方向走时。
被身后一声“许二”叫住。
诶?许知予停下脚步,转头瞬间,突然耳朵嗡嗡一声,随之痒嗦嗦的,像是什么小虫子飞了进去!
糟糕!
“娇月,你快帮我看看,耳朵,耳朵里面嗡嗡的,好痒,好痒,像有蚊虫飞进去了,哎,唔!”许知予用肩头不断摩擦耳朵,明显感觉有活物在往里面爬。
痒飕飕的——,难受。
“啊?快让奴家瞧瞧。”看许知予难受,快步过去。
许知予脑袋歪向一边,因个头比娇月高些,所以只得半蹲着。
娇月也顾不得手上的泥,赶忙用稍微干净些的小手指勾起许知予耳边的碎发,二下两下,几下便露出了整只白得能看见血管的耳朵。
娇月凑近,却没瞧见什么虫子,莫不是爬进去了?可见许知予整张脸连着耳根都憋红了,娇月也急了起来,“哎呀,看不见呀。”
“看不见么?”许知予用力甩甩脑袋,试图将那个小东西甩出来。
“没有呀,奴家什么也没看见。”娇月调整角度,歪头往耳孔里瞧,可…能看见的区域什么也没有,想要提起许知予的耳朵好好看看,但又觉得不妥。
“有!我能听见它嗡嗡的声音,有翅膀在扇动,像蚊子。”许知予朝下偏了偏头,又用力甩了甩。
以前夏天有过一次类似遭遇,可这大冬天哪来的蚊子?冬蚊子?当时是用电筒光把虫子引出来的,可这儿没有电筒,这可要命!
许知予能感到那细腿腿在耳道里爬行,嗡嗡嗡的,难受极了!
她好想用手指去挖,可想着指甲里全是泥,只得忍着作罢,猛甩头,阿西。
“你忍忍,别动,先别动,让奴家好生看看!”娇月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手捏住许知予的下巴,一手提拉起她的耳朵,调整到自己能看得见的角度。
嘴对着耳孔,呼~,轻轻往里吹一口气。
暖暖气流顺着耳道进入耳朵,撞击到耳膜,许知予一个激灵,身子忍不住微微抖了抖,唔——?
身子扭着,有些不稳,手向前一抓,扶住了娇月的腰。
顾不得腰上欺过来的手,“别动——”手上加了些力道,捏住紧下巴,试图控制许知予的脑袋,不让她动。
“呀,看到了,看到了,它正往外爬——,哎呀,不好,它又往后退了。”看得娇月干着急。
……
许知予也能感到那小东西很慌乱,是在耳朵里乱爬,看来不是蚊子。
“它在爬,在爬,唔~,难受。”许知予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也顾不得表情管理了,眯眼又皱巴眉头。“唔~~~”
想甩头,但下巴和耳朵又被娇月钳住动不了。
看她难受,娇月灵机一动,放开耳朵,顺手从旁边折了一根细草梗,瞄准虫子要爬到耳孔口时,眼疾手快,用草梗死死压住那只小虫!
压住,然后用力往外一勾……
“出来了,出来了!”
不是蚊子,是一只小臭虫,带翅膀那种甲虫,草梗一勾,小臭虫直接被勾出了耳朵,吧嗒,掉在地上,乱爬。
还想逃走,娇月眼疾手快,伸脚一脚踩住,用力一碾,“死虫子!”
呼,这一脚下去,定是死翘翘了。
许知予保持姿势不动,但耳朵还是痒呢,“真出来了吗?”怀疑。
“嗯,出来了,已经踩死了。”娇月拿开脚,虫子不大,已被碾进了泥土,连渣都不剩。
“擦了擦耳朵,心有余悸,“可我耳朵怎还痒痒的?娇月,再帮我吹吹,吹吹。”又蹲了蹲,
娇月俯身,,呼~,呼~,呼~,连着吹了几口。
“唔~,唔~”抖了抖身子,舒坦,不只是耳朵舒坦,是全身的。
谁能体会耳朵爬过虫子后,被吹耳朵的那种舒爽?
好舒服,,嗯~。”
吹着吹着,娇月眼神不自觉移向那印着自己泥手印的耳郭和下颌,又移自己的腰,脸都红透了,别开脸。
“好了——了一句。
许知予感受了一下,好多了,才抿笑道:“谢谢娇月,有机会我也帮你吹。”
娇月睨了一眼,手还不放开?“奴家才不想耳朵进虫子呢。”拍掉还扶在自己腰上的手。
许知予嘿嘿笑着,自然放开,“那是自然,自然,不进虫子也成,嘿。”像是想起什么,掩嘴而笑。
只是还会不自在地用肩头去擦耳朵。
“回去了。”
“嗯。”
外边路上的周云牧看着眼前这一幕,你浓我浓,拽紧拳头,刚才’他‘就喊了一声“许二”,那边就说什么虫子钻耳里了,活该!
可看娇月如此紧张,还给许知予亲密吹耳朵,羡慕,嫉妒,恨!
“许二,娇月姑娘,你们没事吧?”看她们这就要走,似乎完全忘了他,不得不再开口。
吔?许知予刚才干活太认真,还真把这周云牧这茬给忘了,听到他喊,才反应过来刚才是他在喊自己。
扶额。
“诶?还差点搞忘了,周兄,你的手臂——?”许知予站在高高的土埂上,离得远,她是看不清的,不过还是礼貌地颔了颔首。
瞧许知予这反应,周云牧明白还真是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了,恨得牙痒痒。
臭瞎子,故意的是吧?是不是想让我主动放弃?想得美,我倒要看你是不是真会了什么狗屁医术。
压抑心中愤怒,面色阴沉,嘴上立即答道:“还得麻烦你,帮忙看看这手臂。”说话时,那黑漆漆的眼珠子,却大胆地盯着她身后的娇月。
周云牧极力想让自己表现得有些风度,维持大度君子形象。
许知予看不见,但娇月能看见,周云牧那直直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她调整了一下站姿,与许知予并肩而立,避开那不礼貌的目光。
还有,为何要一直称呼自己’姑娘‘?这让娇月十分反感,她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侮辱,毕竟她已经成亲二年了,她并不想外面的人知道她和许知予并没有圆房。
这一口一个’姑娘,姑娘‘,还当着这人的面喊,让她很烦!也怕许知予会因此发火,打骂人。
“行,你跟我去我家,我帮你看看。”许知予摊着手,示意自己得回家洗洗手。“娇月,麻烦你扶我一下”。
娇月手上也是泥,不过还是用胳膊肘托着许知予的手臂,“官人慢点,前面有沟。”另一只手则提起刚才被自己踩坏的大白菜。躲在许知予身旁。
“谢谢~”
两人配合跨过那道土沟。
看二人配合密切,还有娇月对自己的躲避,周云牧心碎了一地,脸越拉越长,越拉越黑,阴沉着,咬紧后槽牙,心里暗道:娇月,老子对你的一片真心,你却要守着这个瞎子,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老子的女人的,哼。
许知予回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再理会了。
周云牧默默点头,阴蛐蛐跟在许知予和娇月的身后,始终保持在五米之外。
时不时抬头望两眼,瞎子单薄瘦弱,娇月阿罗多姿,看她二人依偎的身影,周云牧握紧的拳头,指甲入了掌心,而娇月耳上插着的那朵小花更是刺得他眼眶发红,脚下仿若踏在棉花上,垂着伤臂,阴黑脸愈发臭了。
“娇月,这大白菜怪水灵的,炒来吃一定好吃。”
“嗯,官人喜欢炒来吃吗?”娇月侧头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周云牧,还真跟来了,心情复杂。
“对,放点干辣椒爆炒。”
“好!家里正好还有几个干辣椒。”一边回应着许知予的话,心里却想求这周云牧能不能别跟来,这人多疑善变,现在看似平静,指不定后面又会发疯。
周云牧也是头铁,就这么跟着。
许知予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这周云牧的态度很明确,她很想知道娇月的态度,却苦于视力不好,看不到他们有没有互动。
……
二人各怀心思。
等许知予洗完手,从厨房出来时,周云牧已在院里站了十来分钟。
没办法,指甲缝里都是泥,她仔仔细细洗了好多遍,娇月还提醒她耳朵上有泥,又好好洗了几把脸,衣服也沾染了泥,换了干净衣服,这才收拾妥当。
而娇月自从进了厨房就没再出来。
不想出去。
周云牧耷拉着眼,朝厨房里边不停张望。
“久等了,这边请。”许知予保持和善,毕竟人家是来看病的,礼貌引着去了旁边诊室。
周云牧嗯哼一声,也就跟着过去了,转身前还不忘朝厨房里张望一眼,看娇月没有出来,才跟了上去。
来到诊室,许知予让他先将右边的衣袖脱掉。
因右边胳膊脱臼,周云牧费了好大劲,痛得龇牙咧嘴才把外面厚重的衣袖脱掉。
“好了吗?”许知予走近,这时她才看清周云牧的长相,皮肤黝黑,长相普通,印象最深的就是那脑袋,又大又圆,像颗球。
噗,许知予想笑,忍住了。
周云牧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脸色黑红黑红的。
“好,你这样侧坐着,让我检查一下,周兄平时主要靠打柴为生?”
手臂脱臼,其实许知予也不用看,她只是想找点话题,分散点注意力。
周云牧根本不想多说话,这跟胳膊受伤有啥关系?警惕,以为许知予是在打探他的底细?
纯纯以小人之心度着君子之腹了。
许知予轻轻抬起他的手臂,感受了一下,嗯,确实只是肩关节错位了。
“你这肩膀脱臼很严重。”
周云牧黑着脸,这不是废话吗?自己不是都说过了?到底能不能治,能治就快治,不能就少啰嗦,心中各自不耐烦。为何娇月进了房间就不再出来了?她不是也恨许二吗?恨不得’他‘死吗?这两次所见,完全不一样了。对死瞎子那么好,那么温柔……
许知予倒是不急,再二确认,没有其他骨伤。
厨房那边,娇月来回踱步,面色难看,她心里害怕极了,她可忘不了当时自己这腿就是因为是和姓周的说了几句话便被打断的,她越想越害怕,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瑟瑟地抱紧胳膊,表情都要哭了,她想去看看,鼓了好几次勇气,深吸一口,咬紧唇,真的去了。
诊室的门并没关,娇月不敢靠太近,只在转角处停下,放轻脚步,侧耳倾听屋内动静。
“打柴也怪挺辛苦的,平时打好柴注意安全,这柴还得送到镇上去吧?”许知予也是没话找话。
“还行。”再辛苦总比你这个瞎子强,至少自己能够自力更生,不像你,全靠女人养活,还打女人。
“我家娇月偶尔也会去青杠山上去拾柴,我觉得辛苦,总劝她别去。”
难怪都很少看见娇月姑娘进山了,都不能偷看了,周云牧并不敢搭话,握紧了拳头。
屋外的娇月听到这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怎么还说起自己了,还说到自己进山捡柴火,不过你那是觉得我辛苦吗?你不是怕我……,娇月赶忙止住思绪,因为根本就没那么回事!
“对了,周兄的柴火平时都怎么卖?”
周云牧不知道许知予到底想问什么,有些不耐烦。
“十二文一担。”
“哦,这和我看一次诊的酬劳差不多,周兄,你看这样行不行,若我把你这手臂治好了,你送我一担柴火怎么样?”这不过分吧?许知予扶着他的胳膊。
这……,说这么多废话,原来是想问自己要酬劳,小气得很,我还会缺你这点小钱!
满口答道:“那倒没问题。”
周云牧这话刚一出口,只听’咔嚓‘一声!
“嗷……”周云牧痛得惨叫一声。
这声惨叫吓得娇月浑身一颤,生怕许知予做出什么事来,比如暴躁打人。
周云牧愤怒得暴跳起,一把打掉许知予扶着胳膊的手:“许二,有你这么接骨的吗?你到底会不会!哎哟,哎哟。”右臂耸拉着,一动也不敢动。
许知予却笑眯着眼,就在刚才闲聊瞬间,她已经完成了拉、拽、扭、转、抬的复位动作。
还笑?是笑整到老子了是吧?咬牙切齿,一手捏紧拳头,一手指着许知予的鼻子,似乎想要打人,气焰嚣张。
听到动静,娇月顾不得那么多,冲进去。
一时,二人呈二角之势,站着。
放眼看去,只见许知予笑眯着眼,神情自若,而周云牧黑着脸,挥着拳头,像要打许知予,娇月赶紧跑到许知予跟前。“官人,你没事吧?”
蹙眉,娇月怎么来了。
“我没事,给周兄复位呢。”许知予拿起旁边的手帕,擦擦手。
见是娇月,周云牧收敛了一下,但还黑红着脸,自己刚才叫得太大声了,有点失态。
“周兄,你看看你的右臂,是不是能抬起来了?”许知予提醒。
周云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是用着那脱臼的右手指着许知予呢。动了动,诶?这手臂可以抬了?不可置信,又试着转了正反转了一圈手臂,真好了,一点也不痛了。
脸一下就臊得慌了。
娇月自然也看到了,真给治好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许知予在周云牧面前失了脸面,这下好了。赶紧走吧!
“你感觉咋样?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复位成功了。
周云牧还是不敢相信,扭着肩膀转了转,仔细感受了一下,真好了,而且完全不痛,没办法,只得赶紧抱拳,“多谢!”
也不想在娇月面前表现得失礼,于是拱手谢了谢,眼神却落在了娇月身上。
不想被周云牧看到,娇月将身子躲在了许知予身后,手拉住衣摆。
“不客气,想谢,就按刚才说的,送一捆柴来吧。”许知予单纯想为这个家谋点福利,因为系统没有提示爱心值到账。
周云牧失魂落魄,点点头,不过在他眼里娇月是在畏惧许知予。
心里恨恨的。
第39章 你俩这拜天地呢?
刚送走周云牧,珍娘就上门来了,今日就她自己一人,背着个背篓,像是刚捡柴火回来。
进了院儿,她特意瞧了一下家中并无其他人,才轻轻放下背篓,刨开树枝竟拧出一腿肉来。
真是一腿,不是一块。
小心谨慎地靠近娇月,压低声音:“娇月妹子,你大山哥刚从山上下来,这次山神保佑,猎到只野猪子,给你们分一腿肉吃吃,这还有块鹿肉。”
每天都要来针灸,大家都熟络了,没那些客套,但珍娘不想被村里人看到这些,会说三道四,故意用柴火掩了掩,人情世故便是如此吧。
娇月一瞧,哎呀,吓一跳,怎么这么一大块?这怎么着也得二十来斤吧,她可不敢接,连忙摆摆手,退后躲避,“嫂子,这使不得,使不得。”眼神看向许知予,求救。
她们家啥也没有,她没当过家,从来没接过如此贵重之物。
“妹子!你拿着就是,还给嫂子客气啥?你们对嫂子好,我们一家都清楚。”她家是猎户,自是不缺肉吃。
这不,为了搞到鹿胎,许大山最近带着好几个猎人猫在山里,追踪了好几天,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给他们遇上了只母鹿,同时还猎到只野猪。
为感谢许知予对自己的帮助,自然就想到了她们。
娇月扭着身,慌忙将手背在身后,躲开递过来的猪腿,从来没收过别人这么重的礼,她有点害怕。
但珍娘坚持,两人推推搡搡,娇月躲着躲着就躲到了许知予身后,上次给的兔子还熏着,没吃呢。
许知予蹙眉,她刚从屋里出来,并不清楚状况,这是咋啦?
“哎呀,妹子你躲啥,这肉是你大山哥他们自己打的,拿去吃就是,快拿着,万一被旁人瞧见,不好,知予小官。”双手举着腿肉递到许知予跟前,有些吃力。
嚯,当看到递过来的一大腿肉,许知予这才搞清楚状况。
也知拒绝不了,“娇月,嫂子和大山哥一片心意,我们就收下吧。”这两口子是实在人,有感恩之心。从治疗开始,有时半夜都能收获来自他们家的爱心值。
汗。
许知予觉得自己当时没有看错人,她会尽力帮他们达成心愿。
“就是,你不接嫂子可就直接拿厨房放着了哈,一时吃不完可以用盐腌一腌,多余的做成火腿肉,如果不会弄,嫂子帮你。”珍娘性子软软的,心肠却很热。
看许知予朝自己点头,娇月这才接过肉去。
“嫂子,搞到鹿胎了吗?”说到鹿肉,许知予便想起了鹿胎。
“弄到了。”珍娘面色微红。
“嗯,那就好,嫂子可以留些鲜的炖着吃,多的再按我说的焙干磨粉吞服就好。”
“好,我们就是不知该怎么吃,还没敢动,就说过来问问。”
“炖着吃的和平时一样,焙干磨粉的不要清洗,保留精。血,我之前给的每日吃一次,不过这得吃三次了。”这不比宝库出品,所以得增量。
“好,我记下了。”
将肉放好,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说到打猎,说到青杠山,以及山再往后跨过河的天笼山,说到他们家养的猎狗,还说到猎狗刚生了一对小崽子,而哺乳期的母狗性子生猛,所以这次出去才有这么大的收获。
“知予小官,你还对打猎感兴趣?可嫂子对具体怎么打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大山哥说天笼山里很危险,特别是越往里,说里面还有吊睛大虫呢。听老人说若不是中间隔着那道河,甭说青杠山,就这村子的地界也不敢住人的,就你大山哥他们要去,也都得结队而去,一个人可不敢进。”珍娘是隔壁村嫁来的,她说这些,许二这个土生土长的自然清楚,这些话她主要还是说给娇月听的。
“嗯嗯,我只是在想,这大山里除了猎物,珍贵药草必定也不少。”她记得原身她爹除了编竹篾,就会进山挖药材卖,补贴家用。
“药草必定是有的,村里宝贵叔还时常进去挖些药草拿到镇上卖,但听说他也只敢在外山挖挖,可不敢往里去,而且当年不是出了……”珍娘突想起原主爹的事,话到嘴边不好再说下去了。
“诶?那宝贵叔还在挖药吗?”意外,原主记忆里有些人的记忆。
珍娘犹豫要不要继续话题,只得看向娇月。
“嘶——,我记得他比我爹年龄小,前些年,每年过年还会到那边拜年,后来好几年没见过了。”
“嗯,还在,村里目前药了,前几年不小心也从山上滚下悬崖,所幸捡回一条命,可断了一条胳膊,
宝贵,许宝贵,是当年与原生她爹、村公儿子一起进当事人。
“原原主的记忆,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娇月和珍娘对视一眼,原,特别是最近许知予的动静如此出彩,这些旧事就
“官人?”娇月上前,轻轻拉了拉许知予的衣袖,不会想起往事难过了吧。
许知予蓦然回神,“哦,我没事,只是在想,可惜了那一山的好资源。”若她眼睛好使,说不定山上挖药,也是发家的一条出路,可惜这眼睛拖了后腿。
许知予擦擦眼睛,最近吃了药,敷了药,见效不大,慢慢来吧。
只是这样么?可看她抹眼睛,以为她是想起什么伤心往事了。
“官人,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成亲三年,娇月自然知道这人过得有多压抑,所以对原主才会又恨又同情,实际上,加上被隐瞒女儿身的事,原生比娇月所想还要阴郁几分。
许知予“……?”
“啊,是呀是呀,知予小官,那些陈年旧事,你可不要再去想了。”
许知予知道定是误会了什么,但她并不会带着原主的悲伤去过未来的日子,这一点她很确定,点点头,“好。”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啊~,嫂子,您刚才说你家狗子下崽了?可不可以送我们家一只?”许知予一直想养一只狗来着,刚才一听珍娘说,她便有了这个想法。
啊?养狗?娇月瞪圆着眼,不可思议,怎么突然说到养狗了,她们有条件养狗么?
诶……?珍娘也没想到许知予话题转得这么突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茫然看向娇月,似在问你家官人思维一直这么跳脱的么?
“娇月,我们养只狗狗吧?小狗很可爱的,长大了又忠诚,还可以看家护院呢,我们养一只好不好?”许知予想法突然,才想起应该和娇月商量一下的。
“养狗么?可是……”可是家里的粮还不够她俩吃的,养狗不比种菜,那是要喂养的,是要拿东西给它吃的,那就是一张口。
“娇月,求你,好不好嘛,从小到大我就梦想能养一只狗狗,就养一只好不好?万一家里有个啥响动,我们不立即就知道了不是?你就同意吧。”许知予靠近,拉起娇月的右臂,晃了晃,央求着,态度可好了,活像个祈食的小狗。
娇月有些为难了,想说她们没有余粮养狗,可当着珍娘嫂子,又不好意思说家里穷养不活,微微侧了侧面,用手掩了掩嘴,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们没有余粮,来喂狗——”如果能养狗,她还想养鸡呢,养鸡还可以有鸡蛋吃。
是嘛是嘛,所以才要和你商量嘛,许知予不放手,又晃了晃。也压低了些声音:“没关系,我会想法,我会努力挣钱,也会负责到底,有我一口饭吃,就有狗一口汤喝,好不好?我发誓……”
许知予欲要举手发誓,却被娇月一手拍掉,这点事还发什么誓,搞得这么可怜巴巴的,让珍娘嫂子看了还以为自己在这个家有多大话语权呢,再说我说不能养,能作数?活脱个小孩样儿。
“好不好嘛?”可怜巴巴地又晃了晃娇月的手臂,小时候她也这样请求过妈妈。
看两人小声商量着,许知予一脸乞求状,珍娘在一旁偷笑,谁说许二强横无礼的,这不很听娇月的话嘛,连养条狗都要征询自家娘子的同意,呵。
听见身后珍娘笑,娇月害羞,小声:“别这样,嫂子都笑话咱们了”瞟了一眼身后。
“呵——”站在娇月身后的珍娘捂嘴,许二怎还这么小孩心性呢,“娇月妹子,你就同意吧,我家狗子不挑食,性子也好。”
“是呀,你就同意吧,呜呜——”
哎呀,都起鸡皮疙瘩了,推开一些,用正常声道:“官人想养,便养就是,何须征询奴家意见。”抱臂,恶寒。
“那娇月的意思是,你同意啦?”欣喜再确认。
娇月侧红着脸,点头,“嗯。”同意同意,你都这样说了,自己有资格说不同意吗?真是的。
许知予一阵激动,蹦跳起来,拉起娇月的双臂,激动得都想亲一口了,不过还是忍住了,忍住了,“吼吼,太好了,谢谢!谢谢你娇月!”儿时没实现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开心!
家里即将添新成员了,吼吼。
娇月无语摇头,小孩心性。
不过珍娘说小奶狗还在吃奶,可以等狗妈妈再带大一点,那时天气也暖和一些了,更好养活,再给她们抓来。
许知予连忙嗯嗯点头,蹦蹦跳跳,她感觉自己能跳上一曲。
在娇月的提醒下,许知予才想起人家珍娘是过来针灸的,三人这才去了诊室。
依旧是许知予指导,娇月实操,经过几次,娇月也是越来越熟练了,切姜,搓艾条,都是她在做。
当缕缕艾烟飘散,屋内升起一股浓浓的艾草香,三人都很平静,并不多言。
许知予侧坐着身,此刻用青布条蒙住双眼,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激动的心也沉静了下来,不时用手隔空感应着温度,以调控灸炙程度。
娇月有样学样,站在许知予身边,也伸手感受着,“官人,姜片已经泛黄了,可以再加一片姜吗?”
“嗯,好,加二分之一厚就好,仔细小心,不要烫着手和嫂子。”
“嗯嗯。”能帮上忙,娇月自是开心的。
许知予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心态平和。
娇月熟练地加了一片薄姜,又小心翼翼放好艾条,哈,自己也会艾灸了呢,真好,心情欢快得像只蹦蹦跳跳的小鹿。
“嫂子,可有感觉到不适?”娇月很贴心地询问珍娘的感受。
珍娘感觉肚子热热的,不过之前许知予已告诉她,这是正常反应,“热热的,还好,谢谢娇月妹子。”若不是娇月,这碍于男女之防,估计艾灸就无法进行的。
听见二人互动,许知予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不禁在想:其实娇月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记忆力也好,往往自己说一遍就能记住,且动手能力很强,今后倒是可以先从识药学起,逐渐培养起来,不过现在说这些尚早,自己都还没搞出名堂来,让她学习识别药草,似乎有点空谈,呵。
收回思绪。
又为珍娘把了把脉,脉象明显比第一次变化很大,以前脉象弱而无力,按之柔,举行不见,微微难求,典型的弱脉之象,说明精。血弱,如今明显有力了不少,且听珍娘平时说话的气息,也要平稳很多,这说明调理起效了。
正想开口说给珍娘听。
就听珍娘开口道:“知予小官,你该好好待娇月的。”
嗯?怎突来这么一句?
关于原主打骂娇月那些传言,珍娘多少都听了些,甚至现在都还在传。
但从她所接触来看,又并非那样,让她都糊涂了。
她倒觉得无论是外形还是脾性上二人都挺般配,一个俊朗清逸,一个柔美婉约;一个谦逊有礼,一个柔善心肠;一个有医术,一个又持家,两人配合,好好地过日子,定不会像传言那般不堪,定能把日子过下去的。
但时不时从娇月流露出那闪缩眼神来看,娇月对许二始终带着畏惧的,珍娘不是话多之人,只是娇月人好,看许知予今儿心情不错,她便想说说。
诶?娇月和许知予都是一愣,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娇月回头,看珍娘正对着自己笑,就知道定然没有听错,可嫂子说啥呢,眼神移向许知予。
许知予蒙着眼,刚才思绪不在这里,所以听得模模糊糊。
“知予小官,不怪嫂子说你,娇月妹子这么好的女人,你应该好好珍惜。”
“诶?”许知予抓耳挠腮,怎么突然说到这个话题了。
娇月手上动作微顿,赶紧又将眼神移开。
“嫂子,你说啥呢~”娇月娇嗔,她听得出珍娘是在为她说话,微红着脸,将身子侧向一边,不再看许知予,今儿嫂子咋滴啦,这人心性难定,可别惹这人,抿嘴,对着珍娘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嫂子不要说。’
“知予小官,你可不要生气,有些话嫂子要帮娇月说说,你们呀,别听外面那些闲言碎语,那些都是些碎嘴子,闲得慌。自己家的娘子还得自己痛,你别看你大山哥长得五大三粗,但从我嫁进家门,从没动过我半个指头。”这些年她自己就是那遭人议论轻贱之人,对娇月能感同身受。
许知予算是听明白珍娘想表达什么,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可打媳妇的不是我呀。
“嫂子,您就放心吧,以前是我浑,现在不了。”说完许知予望向娇月,诚恳一笑。
“其实嫂子看得出,你们现在关系挺好的,并不像外面说的那般差。”只怕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是啊,以前都是知予不对,我都给娇月道歉了,也承诺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而且我也改了,嫂子不信可以问娇月。”
这说得许知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多温柔的,从不暴力。
“哦,是!嫂子,官人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变……”娇月本想说‘他’真的变好了,变好是不是意味着以前很坏?意识到这样说不对,立马打住,垂着目。
“嗯嗯,是真的,我也是突然开窍,以后都会对娇月好的,请娘子相信我,请嫂子信我。”许知予说着,对着娇月便诚恳躬身行礼。
娇月答应自己养狗狗,好耶,自己现在可是乖宝宝。
诶!怎还给自己行礼了,娇月赶紧回礼:“官,官人,奴家信,信~”,这是做甚啊。
“谢谢娘子的包容。”再礼。
“我,这……”再回,慌了。
“谢谢娘子给我改正的机会……”再再礼。
……
一来二去,二位互礼起来。
“你俩这拜天地呢?噗~”珍娘说完,扑哧一下笑了,这两小两口还挺有意思的嘛,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许知予和娇月这才反应过来,二人微微一顿,还真是呐,躬着身悄悄互视一眼,眼神荡起涟漪,瞬间,二人脸都红了。
许知予率先捂着嘴,乐了,呵。
娇月则是含羞地侧向一边,轻咬唇瓣,垂眸不语,羞涩。
房间里透着一股古怪情绪。
而正当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似乎还拌有铜锣声,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官人,外面……”娇月侧耳,紧张地看向门外,是村子里出事了吗?
一般村里出大事了才会敲锣通知大家。
许知予竖起耳朵,做了个不要说话的警惕手势,“没事,今天也差不多了,你帮嫂子收拾收拾,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完许知予出了诊室,顺手还拉上了门。
一把扯下蒙眼的青布条,外面的声音很嘈杂,听着确实是朝她们家来的,什么情况?思索之间,她便听见了‘叩叩’的敲门声。
随之而来是有人在外面喊她的名字。
“许二!许二!在家吗?予儿~”粗糙的声音里透着急切。
是许宗!
出事了? ???
许知予满脸问号,不过还是不急不慢,她想不出会有什么事能与自己有关,是有人要自己看病?也不应该呀,还敲锣打鼓的呢。
“砰砰砰!砰砰砰!”敲门又变成了拍门。
许知予心一沉,上前,退下门闩,拉开门。
门外许宗一顿,旋即放下举在半空的手,“予儿!哎呀,你总算开门了。”急急一步上前,激动地牵拉起许知予的手。
呃……许知予怪不习惯的,悄悄抽回手来。
“村公,怎么了吗?”退后拉开些距离。
“哎呀,快!快!予儿快来,快来见见这三位差爷,都是从县城下来的差大爷。”许宗抑制不住激动,有些语无伦次,一把拉起许知予便出了院子。
这些天许宗一直在左顾右盼,就差去县城打听了,没想还真给盼来了。
差爷?县城的?许知予疑惑,她看不清人,但能感到周围人不少,吵吵嚷嚷的,莫不是全村的人都来了?
“村公……”搞不清状况,许知予故意表现得有些畏畏缩缩,又压低声往许宗旁边靠了靠。
“哦~,予儿莫怕,这是县衙的章师爷,章师爷,这就是您要找的许二,许知予。那药方就是出自‘他’之手。”许宗一脸恭敬,身旁站着一个身着锦衣,手拿折扇的八字胡中年男人。
可能是没想到许知予如此年轻,章师爷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几眼,看她怯怯弱弱的模样,估计也就是运气,但县令大人交代了,还是率先客气地向许知予招呼道:“许小官人——”
“章先生——”许知予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得尊称一声‘先生’,抱拳回礼。
“恭喜许小官人,贺喜许小官人。”章钊拱手道贺道。
许知予连连再礼,不明白这喜从何来。
茫然看向许宗!
第40章 讨厌的搅局者
为救许知业,许知予借用了《肘后备急》中治瘴气疫疠温毒诸方里的“老君神明散”,这方子不仅将俩母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机缘巧合下,被“回春堂”的白济仁得到药方,白济仁一眼便洞察到此方非凡不同,立即对近期突发疫疠进行试用,见效后,他立马呈报给了县令魏续。
当时县内已经有几十家染病,魏续正在焦头烂额之时,在他管辖范围出现售卖死猪肉,并传染了人的情况,一旦疫疠传开,他这乌纱帽恐怕难保!
不敢怠慢,赶紧安排人员配合白济仁展开治疗。
方剂投入,效果惊人,迅速遏制住了蔓延的疫病,待一切处理妥当,形成档案卷宗,该罚的罚,该奖的奖,当然,报上去的奖励并不包括献方的许家村,更没有许知予,但魏续想到了。
魏续自掏腰包,还特地安排师爷章钊带着两个衙役捧着奖励而来。
章钊一副文人雅士打扮,与许知予简单打过招呼,清清嗓子,高声宣读道:“近我县疫疠四起……许家村献方有功,县令大人特奖纹银五十两!许村知予妙方救人,另奖纹银五十两……”说完,笑眯眯揭开差役端着的托盘红绸,露出十个白晃晃的银锭子来。
“恭喜许村长,恭喜许小官人。”
许宗满脸堆笑,银子是一回事,关键是长脸了,许家村长脸了。
许知予倒是心无波澜,拱手浅笑着。
而村民可就炸开了,三三两两,纷纷议论,都好奇地围拢了过来。
不得了,惊讶,羡慕,不信,夹杂些复杂难明,最终目光纷纷都投向了许知予。
许知予表面平静,不过还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心头,特别是当章钊将那十个元宝递过来时,她双眼也是一亮,这些银子可是她们的救命稻草,正愁没启动资金呢。
不多会儿,娇月和珍娘也收拾妥当出来,都还不太清楚情况,只见自家官人被村民围在中间,旁边还有几个差役。
“娇月,你当家的可给我们村里长脸了,得县上奖赏了,你快瞧那银锭子,五十两呢。”陈大娘拉住娇月胳膊,两眼放光。
娇月连连点头表示感谢,不过眼神始终放在人群中间的许知予身上,她扒开前面的人。
“官人——”娇柔的身躯挤到许知予身旁。
“娇月,他们是来送奖励的,你看——”许知予兴高采烈地将银元宝塞到娇月手里。
欸,那纤细的手根本一下握不住那么多个,慌忙改为捧住,兜在怀里,生怕掉在地上。
呀!这人,给自己作甚?俏脸秒红。
而当抬头看许知予笑得露出八颗牙时,心里也开心起来,她感觉村里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变了。
“老天娘,这可是县上派下来的奖励,他老许家祖坟冒青烟了吧?”
“是呀,我们村里还有五十两呢,不晓得我们能不能分点份子。”
“肯定要分,看来这许二还真有了些本事,前几天听说‘他’会了医术,我还不信。”
“你还不信,那天‘他’救小栓子的手段你是没瞧见,瞧见了你就不会怀疑了,反正我是信许二的。”张胖婶一脸花痴。
嗯嗯,几个妇人同时点头附和。
……
许知予笑着摸摸鼻子,怪不好意思的,“娇月,这银子你拿着,嘿。”
这么多呢,也给自己管?上次一两二自己还收着一个子没动。
就在这皆大欢喜之际,人群外,围观人群中,有个人心里却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
当她看到许知予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众人的夸赞时,还有那刺眼的银锭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时,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这人就是周红娘。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死瞎子,平日里闷不吭声,那天还来哭穷,还伸手向老娘要粮,竟这么轻松就得了这么多赏银。自家日子过得紧巴巴,全家老小每日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挣不到二十两银子,那可是五十两,整整五十两!
再说这次若不是老娘和知业让你医治,你哪里能有机会用什么狗屁药方?!
想到这里,周红娘瞬间点燃了她心底那团嫉妒的火焰,且越烧越旺。
要说这奖励不也该有她和知业的份!
“许小官人,县令大人特地向您问好。” ,“感谢,感谢”谦卑。
看许知予笑得开心,,越看越生气,牙齿都快咬碎了。
蓦地,她小眼精光一闪。
对了,前几天知业还说‘他’许二开方是犯了国法的,说是国法有规定:行医必须要有什么资格,‘他’许二从未学过医,自然没有资格! ,对!这下可有由头了,许二没有资格行医,这银两自然不能归‘他’。要是能把这银子抢过来,家里的日子定还能在村里扬眉吐气一回,如果能让知业在县令大。
心里这般想着,周红娘再也按捺不住。用力挤进人群,扯着嗓子喊道:“差大许二‘他’没行医资格,况且这方子能管用,还,这银子说来,就该归刺耳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突兀。
周边人都静了静。
啥?
啥啥?
啥啥啥?
听到周红娘此番无理取闹的话,都像听了个天大笑话,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都看向了周红娘那张大盘子脸。
许知予同样如此,欸?就差没笑了,好神奇的说法。
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辩驳几句,却一时语塞。她怎么也想不到,周红娘连这个功劳也要抢,还用如此荒谬的理由,纯纯的搅局啊。其理由也是让人无语,又TM让人特别佩服,佩服她的脑回路真是奇葩到无底线了。
咳,咳,许知予用手掩嘴,想笑。
拜托,能不能不要这么厚颜无耻。
“许二!你不要脸,这钱你也敢拿,这些银子明明就是该我们的,拿来把你——”上前就去抢娇月怀里的银两。
“诶,你——,这是奖励给我家官人的,你不能抢。”娇月想把银子抢回来。
周红娘肥腰一撞,“起开吧你,还有你个小蹄子,平时装得怯怯弱弱的,其实心眼子坏得很!”那天要粮她就吃过娇月的亏,早就记恨上了。
“小心!”许知予一把扶住娇月,一把将周红娘推开,用身体挡住,神经病啊。
“官人,银子,她抢了我们的银子。”着急。
“娇月,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可她抢了我们银子。”
人没事就好,许知予冷冷地看向周红娘,眼神瞬间就黯淡下来,“没事,这银子她不配拿!”
周围村民一看这,又有好戏看了。
“老夫活了一辈子,还不知道我大越国还有这等规矩?”
“好像是有,可管他什么资格不资格,能治好人不就行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不行,没资格就是不该,万一医死了人,谁负责?”
“切,这周红娘就是个疯婆子。”
……
“许二,你没资格行医,你那天早上还铺个布幌子,说什么药到病除,你这是目无王法!对了,我还忘了,你本来就是瞎子,哈哈。”许三癞子嘴里叼根草,一副落井下石的姿态,他总认为自己怼人很有水平,说完得意洋洋地抖着腿。
许知予板着脸,一股火直窜心头,紧紧攥着拳头,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生气,不生气,跟无知之人犯不着生气。
“三河,你闭嘴!胡说八道些什么!”许宗一脸尴尬,他怎么把这事忘了,好像确实有这样的律法,那岂不是村里的赏钱也得拿回去,黑着脸看向周红娘,多事,又朝章钊赔笑。
“周氏,我看你是疯了!阿明伯远,还不管管这婆娘!差大爷还在,丢人现眼!”转身对着人群许明喊。
许明也没想到大儿媳连这点功劳也要争,本来这就是给他老许家争光的事,这是闹啥,呵斥一声:“老大家的,胡闹些什么!”
周红娘瘪瘪嘴,根本不理许明,而是走到许知业跟前,“知业,你读书得多,又在县城读书,见识广,你给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讲讲,是不是有这规定。”
许知业站在一旁,黑着脸,他本就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得过这病,吃病猪肉得病,他觉得丢人!
这下好了,被他娘这一嚷嚷,不知道的都知道了,而且是连县上来的差役都知道了,他一把拉住拉周红娘,阴黑着脸,但碍于颜面,小声斥道:“娘,您别闹了。”真的很丢人。
有时候真是恨不得和这家子脱离关系!免得丢人现眼。
可周红娘哪里肯听,依旧不依不饶,继续撒泼。
“知业,娘知道你面子浅,倒是我说得没错,要论这功劳,‘他’许二还没你的大呢,若不是你以身试药……,官大爷,这就是我家知业,可是我们村唯一的童生……”周红娘一脸骄傲得不得了,自己可是童生娘呢。
突然跳出这么个居功的妇人,章钊一脸愕然。
但大越国确实有相关的规定,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事了,看看许宗,又看看许知予,一脸为难。
“许小官人,你真没取得行医资格?”
“是的,并无。”实话实说。
“也没登记在册?在医院登记了也行。”
“并无,这事儿县令大人也是知道的。”
哎呀,如此这事就有些不好办了,可县令大人也没交代呀。
“许二,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自己有几斤几两老娘还不清楚?还有你八辈子不出个门,你还能认识县令大人?笑不活了,哈,呵。”冷笑。
“我们家支持许二,‘他’有那本事!周氏你就是红眼病犯了,当时许二就不该救你!”是许水根的娘。
“是呀,是呀,哪有这样当伯娘的,往自己侄子身上抹黑,不嫌丢人,啧啧。”
“邀功邀到这种程度,哪还是童生娘能干出来的事。”
“你们都给老娘闭嘴,老娘今天说的是理,是法,是黑白,官差大人自是会定夺,你们瞎嚷嚷个劲,刚才许二可是亲口承认了‘他’都没有,有了才怪了。”一副正义凛然,不得了之势。
一时间,周围吵吵闹闹。
娇月还想抢回那银子,那可是奖赏给官人的。
许知予调整好心态,又恢复了淡定从容,半拥着娇月,就看周红娘闹,这还有做主的人呢,她不急。
“你闭嘴!”
“你才闭嘴!”周红娘和村民对骂起来。
……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之时,白济仁迈着沉稳步伐进村了,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一袭标志性的白袍,银白的胡须随风飘动,颇具仙风道骨之风。
见此,白济仁微皱眉头,随即明白了大概,他上前,轻捋胡须,朗声道:“请各位,静一静!”
有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他来。
“欸,这不是‘回春堂’的白神医么?”眼尖的。
“天呀,今儿是啥日子,怎连神医都来村子了,莫非那病还没好?”胡思乱想的。
此话一出,离许知业和周红娘近一些的村民,都明显地往后退了几步。
“大家静一静。”
见是德高望重的白神医,纷纷安静了下来。
白济仁走向许知予,满脸和蔼,拱手:“许小官人,好久不见。”
“欸,白老,您怎么也来了?”许知予赶紧鞠躬回礼。
“哎呀,你们看,许二好像认识白神医。”
“是哦,是哦,白神医还给许二行礼呢。”
都盯着二人。
“许小官人,恭喜,在县令大人和老夫的举荐下,你已通过了县院的行医认定。今日,老夫便是来给你送行医文书的。”白济仁中气十足,声音洪亮,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在身前展示一圈,然后郑重地交给许知予。
“白老,你还真是雪中送炭,多谢!”许知予双手恭敬地接过文书。
“該,没耽误小官人的事就好,哈哈。”白济仁笑得狡黠,自己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众人听到这话,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
“听到没,白神医和县令大人亲自举荐,这以后许二可就是有资格的大夫了!”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我看周氏如何收场,哈哈哈。”
而刚才跳出来帮腔的许癞子只得识趣地往人群后面躲。
村民们的赞叹声此起彼伏。周红娘张着嘴,艾玛,这是这叫什么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躲在许知业身后。
而手上拿着的银子也掉在了地上,畏畏缩缩。
许知予对着娇月露出一个安心的笑,仿佛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