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并对着厨房那边喊了一声,“娇月,我让嗷乌找你玩哈,我先躺一会儿。”扶着门框。

娇月此刻正在厨房烧热水,这段时间太忙,都没好好洗澡,如今有了新的浴室,浴桶,今晚她想好好洗洗。

烧着火,脑袋一直在想最近发生的这些,直到想到下午邓大婶那句“你和你当家的成亲也快三年了…怎么你们也一直没动静?”当时,她除了羞涩,更多的是尴尬,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陈大娘一句:“你们呀,许二以前啥样你们又不是不晓得,问这些不过脑子的话”帮自己解了围。

一阵冷风吹来,明显感觉脑袋更加昏沉了,许知予扶住门框。

娇月自然是听见了,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屑,出去就看见嗷乌又在努力地翻门槛,而屋里的人却轻轻合上了房门。

转身瞬间,腿脚有些不受她思维所控,身体微微一晃,扶住门框,当抬起头,原本就不甚清明的眸光更加恍惚了。

咦,怎么来得如此突然,糟糕。

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往床边去。

娇月疑惑,这人这么早就要睡了?刚才不是还说今晚也要好好洗洗吗?

过去,轻轻将嗷乌抱起,“嗷乌,怎么啦?这么委屈的,是不是那个坏蛋欺负你啦?”俏皮地刮了刮那小鼻头,确实挺可人的,呵。

“嗷乌,嗷乌~”小家伙在娇月怀里蹭蹭,可怜巴巴。

娇月还是想去确认一下许知予的情况,轻轻推开房门,“官人,热水烧好了,你还要洗吗?”

许知予已然躺在床上了,外套也没脱,就那么歪躺在床上。

娇月第一感觉不对劲,快步过去。

“官人,你怎么了吗?”

房间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暗了,那人还脸朝下,趴着。

一动不动,娇月心下一惊!

许知予脑袋昏昏,她能听见娇月的声音,也想回应来着,嘴巴动了动,她以为自己已经回答了,实际是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娇月立马放下嗷乌,将许知予翻过身来,紧张。

“官人?你怎么了!”

“娇月么?娇月~”许知予努力睁开眼,“我,我,好像醉了,呵。”还会自觉不好意思呐,酒醉心明白。

呃,吓自己一跳,还以为这人出什么事了,瞎紧张。可明明半个时辰前还缠着自己还要多喝,怎么一下就醉成这样了?

娇月将旁边的油灯点亮。

在灯光的照耀下,许知予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潮红,整齐的发丝也微微有些散乱,她闭着目,呼吸有些乱,但人很安静,乖巧。

“官人,你不舒服吗?”

“嗯,有点上头。”努力睁开眼睛,醉酒很失态呢,想让自己看起来清明一些,吐词一字一句,咬字很重。

上手摸摸许知予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真醉了?

纤细的手指凉凉的,许知予喜欢这点温差,一手抓住覆在额头的软手。

“我~没~事,一~点~点,别~担~心~,笑。”鼻音浓浓。

酒之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做。

“娇月的手凉凉,好舒服哦,喜欢,嘿。”许知予笑得有些傻乎。

这坏人,这时候了还要占自己便宜,心中翻了一个白眼,帮着把鞋脱了,将腿放上床,脑袋快速想着该如何做,好在马上有了个想法。

“官人,你等等。”抽出手,拉过被子,搭在许知予的身上,转身出了门。

失去那一抹凉,“嗯?”许知予皱眉,稍稍抬了抬头,,头重新砸在枕头上。

很快,娇月便端来一盆热水,拧了湿帕子,敷在许知予的额头上。

“官人,

许知予有些迷糊,听娇月在耳畔说话,乖乖地闭着眼,嘴里闷闷哼哼,本就燥热的她还是更喜欢娇月凉凉的手手。

连敷两次,正当要敷第三次时,许知予嘴里嘤嘤,眉头拧紧,想要躲开帕子。

“官人,

“烫,热,不喜欢。”糯糯嘴,不舒服,不要,用胳膊去挡。

看许知予抗拒,娇月寻思,莫非方式不对?这脸怎还越敷越红?

用手背再次探探额头,额头也越来越烫了。

许知予感受到复来的那股凉意,喜欢,嗯~,伸手,想要抓住。

“娇月,凉凉,喜欢凉凉。”眼神迷离。

娇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热敷不对,但也不能用冷水去敷啊,怎么办呢?不知道怎么照顾,有些急。

看许知予喜欢自己手的温度,那…俯身,双手捧住那粉红的脸蛋,这样会好受一点么?

刚一捧住,许知予赶紧覆上手,按住,不想再失去。

娇月心一惊,脸瞬间泛起了一抹红。

“嗷呜,嗷呜~”小嗷乌围着娇月打转,小小脑袋来来回回蹭着裤腿,小尾巴摇得欢。

而娇月像是被定住了,脚下不敢动,怕不小心踩着小嗷乌,手被按着,也动弹不得,所幸就着那个俯身姿势,站着。

这人五官生得很美,脸庞轮廓线很柔,从这个角度看去,下颌线条紧致流畅;额头丰满,眉眼微微凹陷,鼻梁微挺,白皙的皮肤下泛着桃红,脸颊擦着自己的手心,手心痒痒的。

而那蠕动的薄唇,红润且光泽,显得格外诱人。

不知不觉间,娇月看得有些出神,平生第一次主动生出某种莫名的情绪,胸腔突然被胀满,不自觉地咬住唇瓣。

她似乎也生起了些醉意,可自己明明只喝了一碗多一点点,而已呀。

想必一定是这种陌生的亲近感吧,想抽出手,可仍被抓得紧紧的。

“官人,你先放手,奴家去给你倒点水。”用力抽手。

可根本抽不开,反而被抓得更紧。

“娇月我美么”

喃喃,问得突然,问得小声,更是问得稀奇。

什么?娇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美吗?噗——”许知予扑哧一笑,睁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双眼睛,色眯眯,水汪汪,完完全全地荡漾着春意。

娇月突然在脑海里闪过一双眼睛,是拉脱臼那晚,也是如此,含情脉脉,泛着泪光的……

“官人,你先放手,奴家去给你倒点水。”用力抽手,不敢去对视。

抓住,不渴,不放,嘴唇侧移,反而在掌心上落下一吻,一吻不够,肆无忌惮起来。

娇月浑身一震,啊!这人又在做什么?她竟然在舔她的手心!

唇与敏感的手心碰触,竟然有那么强烈的震撼力!

整个人僵住,手心传来温温的,热热的,软软的肆意妄为。

娇月全身动弹不得,忘记了一切该有的动作,直到许知予停下来,对着她笑,果然,这人眼神一旦不对,自己就要吃亏!

猛然抽回手,这个人太坏了,又欺负她!

都怀疑她是不是装醉了。

许知予好像确实清醒了些,单手撑起脑袋,侧卷着身,姿势妖娆,表情有点妩媚慵懒,媚笑着看着娇月,不说话,但眼神清明了不少。

“所以…娇月觉得我美吗?”说完,挑眼看着娇月,浅笑盈盈。

似乎被那声音魅惑,站着的人儿怔怔,“美~”

这是事实,若她是女子,一定比自己还美,但她不明白许知予为何这样问,毕竟‘他’是男子,美一直都不是该形容男子的词,于是赶紧摇摇头。

“所以,摇头是什么意思?”许知予玩心大起,一手拉过娇月的左手。

“美不该是…美是来形容,形容……”怎么说呢?

“美是来形容女人的,是吗?”许知予饶有兴致地看着娇月,所以你是真的一丁点也没有看出来吗?虽然本人玉树临风,雌雄难辨,但还是很女儿气的吧?

特别是每天还睡一起。

“嗯~”娇月咽了个口水。

许知予此刻真想告诉她自己就是女人,有些冲动想法在嘴边,就要破口而出,但理智告诉她等等,等机会合适了再说。

“娇月,你也很美,我感觉好多了,谢谢。”调整好平躺,识趣地放开手。也觉得逗趣得差不多了,适可而止,再逗下去娇月脸都要滴血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要生气了。

娇月心怦怦的,轻哼一声,蹲身抱起嗷乌,“嗷乌,许二不听话,贪杯,活该受罪!还说胡话,我们不要理她了!”

说完,一记白眼,丢下许知予,出去了。

手心痒痒的感觉还在。

第47章 厚朴

“娇月,来,把手给我。”许知予率先跳下牛车,绅士地伸手,去扶娇月。

娇月从牛车里出来,眼神扫过递过来的手,微咬了咬红唇,抬手。

“小心,地滑。”

“嗯”,含羞扣住,掌心相贴,细细感觉,也能感受到手掌和指腹亦有一层薄薄的茧,小心跳下车去,躲进许知予的伞里。

今日她们来镇上了,主要目的是:去回春堂,找白济仁。

正事还没开干,银钱却已花了大半,许知予只得调整方案。

也不能说正事没干,只是在改善与创造之间,许知予先选了下改善,活在当下才是她奉行的信条。

细雨润湿了街道的青石板,许知予攥着油纸伞的手指微微发白,她稳稳扶住娇月,青白衣衫,随风飘飘,两个俊俏的人儿L相搀互依,自成一道靓丽风景。

王娇月在她身旁小声道:“要不咱们改天再来?”一路上,她能感受到许知予的纠结,而抬头间,朱漆的门楣上“回春堂”三个漆金大字已在了眼前,屋檐下悬挂的药幌子也随风轻轻摇晃。

今儿L牛车直接将她们送到了医馆外。

许知予摇摇头,成与不成对她来说并非一定,平常心态就好。

“那官人,你等等。”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这一路她都在找机会。

“什么?”好奇。

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压低声儿L:“这是官人之前给奴家的那十两银子,分文未动,这些官人你且拿着。”最近开销都是花的许知予手里的银子,她能猜到,许知予手上所剩不多了。

一定是在为银子犯愁,所以出门的时候娇月就特意把银子揣上了,现在到了回春堂,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是留给娇月的,我不要。”这些可是给娇月的底气,自己不能拿,许知予这样想着。

娇月也不多说,看有人过来了,赶紧拉过许知予的左手,“快收好了,别被旁人看见。”将钱袋塞到她手里,眼神跟随路人,直到路人走远,才放心。

其实,许知予另有打算,为了让娇月安心,便收下了。

走进院门,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许知予刚跨过门槛,就有一白衣童子过来有请。

颇为意外,似乎一直在等她们似的,不过许知予并未多问,随着药童去了后院。

没想这院子如此之大,左拐右拐,白衣童子前去通报,片刻便回。

“二位,神医有请——”

“谢谢。”许知予颔首致谢,回身轻轻拉住娇月的手,一方不让她紧张,一方让她为自己引路。

进入房间,是一个古朴的书房,高高大大的木质书架上放满了各类书籍。

“知予,快快进来,今儿L倒想起我这老头子了?”白济仁声如洪钟,手上执笔,重重写下最后一笔,笔锋完美手收势。

许知予赶紧拱手过去:“晚辈知予,拜见白老。”

娇月也恭敬含蓄地施礼。

“二位,来来来,快来看看老头子我这字写得如何,哈哈。”亲切随和地招呼着,很是和蔼。

娇月扶许知予过去,靠近桌案。

桌案上压着一张宣纸,宣纸上写着两个大字——‘厚朴’。

许知予也是练过书法之人,有感而发,“白老这字笔锋苍劲有力,笔画挺拔开阔,虽只简单二字,却尽显雄秀之气,乃大家之风。”

“哈哈,知予过誉,哈哈哈”白济仁笑得中气十足,嘴上谦虚着,心里却十分受用,捋捋纯白胡须,满面红光焕发,眼里透着历经人世的睿智。

半月前,白济仁邀她到回春堂坐诊,遭她婉拒。

而此刻自己却要告诉他,自己将自立门户,开医馆。但得需他帮助,这话还真有些开不了口,攥了攥袖口,指尖都沁出了薄汗。

许知予再次恭敬作揖,并非自己奉承,这字确实有那大家风范,和白老头仙风道骨一样,颇具形象。

这时,刚去的白衣童子,端来三杯热茶。

“来,知予,娇月小娘子,我们去那边坐。”引着许知予和娇月去窗边坐下。

许知予倒也不客气,跟着过去,坐下,“来,二位也尝尝我这清茶。”眯笑着眼,慈祥得很。

“多谢~”端起茶杯,其茶汤碧绿,轻轻绕鼻,泛着淡淡清香,浅抿一口,入喉回甘,这茶许知予觉得熟悉而陌生,应该喝过,“这茶…?”

“如何?也不错吧?这唤五爪茶,是迎着晨露,采于每年惊蛰这一天,就只摘这嫩叶,益气健脾,适量饮用,这觉都好睡不少。”白济仁得意地轻抿一口,随后又补了一句“还是老夫亲手炒的哟。”得意之情。 ,叶片散开,成五状复叶,是五加科的,应含有人参皂苷之类,故能解乏,点点头。

“嗯嗯,很不错,茶汤清澈,入口清甜爽口,,情绪价值拉满。

“是吧,整个大越国就我这里能喝着,嘿嘿。”老头臭美。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L。

“知予,可是想好要来帮我老头子了?我看娇月了,可是得了你的治疗?。”已,但刚才她俩过去,白济仁便发现了。

他是不知道最近她们每晚有多努力。

连旁人都看出来了,只是明显,经这一提,娇月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腿脚,左右踏踏地,

欣喜地转向许知予,哎呀,这人怎么都没提醒一下自己,心下抑不住激动。

许知予嘴角上扬,浅浅一笑,她自然早就发现了,对娇月会心点头。

转而向白济仁抱拳,“前辈,今日知予来,却有事相求。”

“哦?”白老头这段时间可一直盼着她来呢,还特意交代了弟子,如果有个患着眼疾的隽秀小官找他,径直请进来,不可耽搁。

“今日晚辈是来向您拉赞助的。”

明明是来赊购药材,许知予却换了个现代词。

“何为拉赞助?”

好奇地看向许知予,一脸期待,想听听她怎么说。

于是许知予将自己打算在家里开个小医馆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了一遍。

刚说出“入股赞助,赊购药材”八个字,白济仁突然抚掌大笑,“好!好!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子心气!”他透过窗户,冲后院高喊:“婉柔!快把你整理的药材名录拿来!”

许知予和娇月对视一眼。

不多时,脚步由远及近,白婉柔抱着厚厚的书册踏过雕花门槛。

白婉柔,今日依旧素色襦裙,洁白而干净,一条粗长的发辫搭在胸前,辫尾系着一朵大大的白色的发结,眼含秋水,潋滟动人。

当听到“开医馆”三个字时,墨玉般的眸子骤然发亮,随即放下一摞册子:“正巧,这是前日刚整理出来的药材清单,可有两千一百多种知予可都需要?那可是不小的量。”长眉轻挑,饶有有趣地打量着许知予,而后目光又落在她和娇月拉着的手上。

感情还真好呢。

白济仁捋着雪白胡须,哈哈然,“看来,还是你们年轻人更懂年轻人咯,哈哈哈。”

“爷爷,你输咯。”白婉柔转身明媚一笑。

“好,输了,输了,一切就听婉柔安排便是。”

原来那日在回去的路上,他祖孙二人便打了赌,白济仁认为许知予定然会来‘回春堂’坐诊,而白婉柔则是说许知予会自立门户,只是没想等了这么久。

许知予自是不明他二人打的哑谜,还有点懵。只是原以为需要花更多的精力,细谈赞助条件,没想到他祖孙二人啥也没说,答应得如此之爽快!

白婉柔也不再调笑长辈,转身给许知予介绍起来:

“知予,你看,这本是草木类,这本是虫兽类、玉石类……”白婉柔将一本一本的目录放到许知予面前,这个时代虽还没有完善的药物学分类,但她们已经有意识将药材进行分类管理了。

许知予连翻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她发现一个问题,好些药材她不认识,或许只是叫法不同,哎呀,以前上学要求背药材异名别名时,她觉得没用,偷懒没好好记。

悔了,悔了。

是呀,她知道益母草叫坤草,大黄叫将军,淫羊藿叫仙灵脾,但她哪能知道巴豆叫‘刚子’,玄参叫‘重台’,虎杖叫什么阴阳莲!

随意翻了翻目录,每几页总会出现一两味药的名字自己不懂是啥。

嘴角抽了抽,尬。

白济仁也凑过来,“知予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娇月也看了过来,是怎么了吗?

许知予只得尴尬道:“或许是晚辈医术不精,好些药名,知予对不上号。”

“哦,这知予不必担心,虽说我‘回春堂’资源丰富,总共经营两千一百多种,实则常用的也就八九百味,除非一些疑难杂症,用不了那么些。”

许知予明白这个道理,中医博大精深,被用在治疗上的中草药何止两千种,就《中。华本草》记载,不算民族用药,都有8980种,算上,就上万好几了,而她自己常用的差不多也就八百多味。

【叮,宿主不用担心药材同物异名,同名异物的问题,本系统可为宿主解决。】识海突然响起机械声音。

许知予意外,没想系统还有此等功能,欣喜。

“按老夫说,知予新开医馆,还是该多备些药材,反正知予也说算我们入股,这样说来,知予开的医馆是不是算我们回春堂的分堂?”白婉柔眼睛明亮,笑得狡黠。

白婉柔说的,是许知予最后的方案,“这…只是晚辈毫无开馆经验,且医术平平,毫无名气,上门求医的不外乎就是附近村民,实难创造太大价值,可不敢坏了回春堂名声。”许知予谦逊抱拳,做最后的挣扎。

“咳,柔丫头!看你把知予吓得!哈哈,知予安心,你这医馆得开,且一定要开起来,开馆我们家婉柔经验丰富,让她帮你铺药就对了,什么分堂不分堂的,咱们不说那些。”

“爷,你可从没如此大方过。”说是祖孙,实则堪比朋友,白婉柔调侃道。

“柔丫头这是什么话,你爷爷我不是向来如此?”夸赞地倪了白婉柔一眼。

祖孙二人拌拌嘴,实在可爱。

许知予起身,对着白济仁和白婉柔躬身作揖,“多谢,白老,婉柔小姐对知予的帮助!”

娇月也同样起身,跟着施礼。

“好好好,不知知予这医馆可取了名?”

名字么?

许知予还真没想,之前就觉得在家开一个类似诊所,一个游离于乡野的小医馆,不需要什么名字。

不过经白济仁这样一问,她脑袋倒是瞬间闪过两个字,并脱口而出——“厚朴”。

“哎呀,小官你——哈哈哈。”

细细一品,“厚朴,厚朴医馆,厚朴堂,‘厚德载物,朴实无华’,好呀,这名字好,低调内敛,和知予人一样,哈哈哈。”拍掌叫绝。

其实许知予想的是厚朴,“Hope”‘希望’的意思,不过白老说的寓意更好。

白婉柔心里默念,也觉着这名字不错,既是药名又是医馆名,‘宽厚’‘朴直’,真好。

娇月也悄悄记下了这个名字,往后她们的医馆的名字就叫“厚朴医馆”了吗?

医馆有名字了,幸福时刻,许知予回头对娇月抿嘴一笑,娇月一定也开心吧。

而后,他们一起商量了好多。

“知予,你家地方并不宽敞,可需得再扩扩,这医馆呀,分前堂、药房和诊室。前堂要宽敞明亮,方便病人候诊;药房得通风防潮,药柜摆放也有讲究,常用药要放在伸手可及之处…诊室得安静,切脉、问诊都需要个清净环境。”

白济仁像一位师者,毫无保留地传授许知予的经验呐,让许知予感动。

只是当得知已改造扩建好后,连连称赞。嗯,是个干实事的。

胆大,心细,有想法,有意思,医术也不在话下。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几人围坐在桌前,白济仁又细数开馆必备的十八般器具,从铜制的药臼、药碾,到竹制的药筛、药斗,一样样列出来。

白婉柔则将常用药材目录数量给罗列出来。

“哎呀,知予,这些东西你不用操心,我们都有现成的,到时搬一套过去就行,还有桌椅板凳,虽是些旧物件,但结实耐用,比新买的好用。”

许知予感动得差点流泪,感谢连连,真是遇到贵人了。

尔后,白婉柔则带着许知予去到后院的仓库,许知予再次震惊,偌大的仓库,上千种药材,整齐有序地堆码着,一点不输于现代的炮制加工厂呀。

这也太厉害了,惊叹连连,期间二人围绕药材的加工炮制也聊了很多。

“知予果然对医药是有着大智慧之人,婉柔佩服。”白婉柔感叹。

许知予谦逊:“不敢当,不敢当。”

前方才子佳人,而原本跟在二人身侧的娇月却渐渐落在了身后。

心情复杂!

第48章 突来的情绪

“娇月,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菜…有点…咸?”

许知予疑惑,问得小声。

刚才第一口菜进嘴,她差点喷了,怎么会这么咸啊,盐罐子打翻了怕形容的就是这个,想吐,又怕伤人自尊,齁得她赶紧拔了两大口白饭,硬压了下去。

猛喝了两口水。

可再看娇月,跟没事人一般,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着。

许知予不免怀疑是不是自己味觉出了问题,这不咸的?

许知予不信,又挑起一片白菜梗,皱了皱眉,几下尝试,才勉强用舌尖轻舔了一下,诶呀,真的咸齁了,放下碗筷,压住眉心,手指轻轻抚了抚眉间,尽力舒展那紧皱的眉头。

今天她们去镇上拉赞助了,很幸运,白济仁和白婉柔一听她要开医馆,满口支持,出奇的顺利。

他们一起讨论商量了好半天,白婉柔还带她和娇月参观了制药坊,仓库等,忙了一天,等从镇上回来,已是酉时。

一路没说话的娇月在听到许知予说肚子饿扁了后,径直去了厨房,生火煮饭。

许知予一直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里,并未注意到此时娇月有些不对劲,神情呆滞,情绪低落。

“娇月,你真没觉得这很咸?”再次。

娇月微微一顿,呆愣,咸吗?手上的筷子非但不停,反而夹起一大筷子,往嘴里喂。

“诶~”许知予慌忙起身,“娇月,这么咸,你还吃!快吐掉!”冲向娇月,想阻止,却晚了一步。

娇月撇开脸,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嚼都嚼不动了,满不在意咸淡,似在较劲。

“娇月别吃,别吃,吐出来,快吐出来!”看娇月还往肚子里咽,许知予一着急,一把掐住娇月的下颌,这么咸吃下去对身体不好。

下颌被掐住,娇月猛地呛得难受,胀了红脸,直接呛喷了,可即便如此,她还要去夹菜,往嘴里塞。

疯了!

许知予意识到不对劲,赶紧用身子挡着娇月,“娇月,停下!快停下,你别这样,别吃!”急得差点用手指去抠了,想想不妥。

娇月面无表情,沉默反抗,眼眶泛红,让我吃,咸就让我吃!

一手掐住下颌,一手轻拍脸颊“吐出来呀——”

不应该啊,今天明明是个好日子,不但敲定了医馆的事,她还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了一个二岁小孩,小孩吃腌梅,梅核卡在了气道,无法呼吸,当时脸都憋紫了,危急关头,恰巧她和白婉柔路过宿舍区,联手救下一命。

小孩父母感激不尽,还收获好几百爱心值呢,许知予感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娇月这是怎么了,就像中了邪,眼神阴冷,被拦住也不甘心,还欲要徒手去抓菜!

许知予只得一把环抱住,死死将她箍在怀里,“娇月!静一静!静静!你怎么了?怎么了嘛?”摇一摇!

娇月用力挣扎!就像听不见一般。嗯~,放开!放开!

努力不放手,用力箍紧!

几番挣扎,娇月的力道终究比不上许知予,挣扎几下,就像泄气的皮球,垂着手臂,不再动弹,可两行清泪已顺着眼角流成了线。

无声地哭了。

“官人,对不起,对不起。”

呼,看娇月终于开口说话,许知予稍微松了松力,“娇月,没事,没事,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一切都好好的,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有一瞬间,许知予以为这人是被某物上身了,那股执拗的邪劲儿,让她害怕。

许知予叉开腿,稳住身,手上不放,娇月坐在凳子上,任由许知予抱着。

“对不起官人,菜太咸了。不过,官人您放心,我会把它们吃掉,一点都不会浪费的,我会把它们都吃光,吃光——”眼神怯怯,身体不禁颤抖,像是怕被惩罚,就像许知予初见她时的样子。

眼泪顺着嘴角流到脖颈,向下,胸前湿了一片。

许知予当然知道一定不是一盘菜的问题,或者说不止,看娇月冷静了些,放开箍着的手臂,双手轻轻捧起娇月的脸颊。

娇月撇开。

“娇月,你看着我,到底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别哭,你先看着我。”柔声。

掰回她的脸,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眼里满是担忧。

下巴被迫抬起,哭泣的人儿看到满眼担心自己的官人,瞬间一脸委屈,吸吸鼻子,抽咽着:“官、官人,对、对不起,呜呜呜……”泪水不受控地越流越多,抽噎着。

许知予用衣袖帮着擦擦眼泪。

而躺在一旁睡觉的嗷乌,被二人的动静惊醒,支起小脑袋,敏觉气场不对,不敢过去,嘴里呜呜的。

对不起,对不起,但你倒是先告诉我哪里对不起呀,急死。

一边帮着擦泪,一哭,别哭,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别哭,有我,有子,防止她去抓菜。

通过这段时间接触,许的,她是一个忍耐力极强的女人,极少会出现这种失态的情况,特别是在她许知予的面前,几乎无,一定是事,才会如此。 ,只是一个表现。

“官人对不起,对不起……”娇月也不说啥事,只是一个劲地道歉,而眼泪是擦都擦不过来。

许知予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后背,。

转身倒了一杯茶水,“娇月,来,先喝点水。”刚才她吃那几口,不咸才怪。

当水杯递到面前,娇月没有犹豫,大口大口喝了一杯。

再一杯,确实咸。

“好了,好了,菜炒咸了倒掉就是,但你先告诉我,你今天怎么了?回来的路上就一直不说话,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娇月你这样我会担心,会很心痛的。”语气轻柔,轻言安抚着躁动不安的人儿。

娇月情绪确实稍微好了一点,任由抱着,脸蹭在许知予怀里,轻声抽泣。

是的,今天下午她的情绪就不好了,特别是当看到许知予与白婉柔联手救下被噎小孩,她俩相视会心一笑时,那一刻她们眼里都泛着光,而白婉柔更是满眼的崇拜。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人都因为孩子得救而松了一口气,但她,王娇月,那一瞬间胸口反而涌起了一股莫名之气,堵在胸口,酸酸涩涩的,憋得她好难受。

她感觉自己似乎即将失去什么,当时娇月的眼神是落在许知予身上的。而当许知予走到她的跟前,欢快地对她说:“娇月,婉柔想学刚才的海姆立克急救法,到时我也教你呀,很实用的急救方法,人人都该掌握。”

当那一声‘婉柔小姐’变成‘婉柔’传入耳朵,从那一刻起,娇月就像丢了一魂,以至于炒菜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放了多少勺盐。

想必一定很多,很多,因为确实很咸,很咸,比泪水咸百倍,千倍。

其实,在许知予第一次说菜咸时,她便已发现了,可当时许知予的话在她听来就是责怪,脑袋一热,只有一个想法:咸,那我自己吃,我统统吃掉,好吧?很莫名的想法,即使许知予根本没有丁点责备之意。

她是没想到自己这种行为是有多不正常,多可怕。

许知予轻轻拍着娇月的后背:“好啦,好啦,没事啦。”

同时在脑里前前后后过了一遍,今早出发,正常;踏进‘回春堂’之前,还把所有的钱拿出来支持自己,正常;当说医馆叫‘厚朴’时,娇月也是开心,正常;直到后来自己被药坊规模震撼,渐渐有些忽略了她,想必就是这段时间发生什么吧。

许知予蹲下,拉起娇月的双手,握住,“娇月,现在好些了吗?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吗?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许知予语气非常恳切,这个家就只有两人,若是有问题,那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事,许知予认定。

娇月不语,但埋头望向了许知予,看得出是在担心自己,但哪里是你做错了什么,是自己,自己……

“娇月?”

“没、没有,官人没有,是官人变得优秀了,奴家替官人感到高兴呢。”如果之前娇月还不明白那一刹那自己为何会变得那般失落,那此刻她已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变得越来越优秀,而自己……哎,他们说瞎子和跛子是天生一对,但当‘瞎子’已不再是‘瞎子’,而‘跛子’依旧还是‘跛子’时,还配吗?

定然不了。

最近这种感觉她越来越强烈,宁原本强大的自尊心却生出了自卑来。

她可能还会笑,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

“傻瓜,我优秀也是为了这个家而优秀,我们俩的家。”许知予并不理解娇月此刻的心境,但也隐约猜测到了一点点。

“娇月,待会儿我帮你检查一下腿脚吧?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的腿好得七七八八了?还有你认识的药材也越来越多,今天我还跟白老借了几本基础药册,你都可以看看,你很有天赋。”许知予想说点开心的。

娇月点点头,是的,今天她才注意到,她的腿其实也不是那么跛了,快好了,确实让她开心。

“可今晚没菜吃了,对不起。”还是自责,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

“没关系”帮着擦擦泪“之前我们有点小咸菜吃就很高兴了,这菜是咸了点,用水涮涮,一样能吃,哎呀,娇月,我们可都是吃过苦日子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自责,再不行,洗一洗,让嗷乌吃。”

听到自己名字,嗷乌抬起小脑袋,砸吧砸吧眼,什么什么?坑狗呀你。

捏捏手,想要她确定。

直到娇月默默点头。

许知予才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轻松地拍拍她的小腿,撑起身,坐回原位。

还真就倒了一碗热水,夹了一筷子白菜,涮了涮,对着娇月笑笑,扒了一大口饭,就着菜,叭叭连着吃了几口,双颊吃得鼓鼓的,其实也不是很难吃。

娇月一定有心事,只是她不愿意跟自己说,自己也不能逼她。

娇月吸吸鼻子,这人现在真的很好,很温柔,很包容,心绪稍宁,不过,唉……。

当许知予再次要涮菜时,被娇月阻止了“官人,不要吃,咸~。”

许知予笑笑,又涮了一筷,“吃一点点,没事。”

很快,许知予吃完了一整碗米饭,满足地拍拍肚子。

“娇月,我吃饱了,我们不要不开心了。”

“嗯。”娇月收了收自己的情绪,刚才自己太失态了,头脑清醒后觉得不好意思,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许知予看着娇月,嘴角噙着笑意,“娇月,嘴角。”提醒她嘴角有东西。

嗯?么?娇月似乎没懂许知予所指,疑惑的表情。

看她不明白,许知予点点自己的右嘴角,“嘴角,你的,有饭粒。”

饭粒?娇月用帕子擦了擦,还真有饭粒。

可擦着的手突然停顿了,整个人愣住。

娇月好像意识到什么,有什么在脑袋里一闪而过。

愣神好一会儿,抬眸,一脸诧异地看着许知予。

“官人,你可以从那边看见奴家了?”是这样吗?以前,她们对坐的距离,是娇月认为的安全距离,许知予是看不见自己的。更何况饭粒。

惊讶。

许知予看娇月才反应过来,抿笑着点头,“嗯,从摆席那天便能看见了。”

那天吗?可自己一点都没有发现。

“那…是全好了吗?”希望。

摇头:“目前还只能看见到你所在的距离,不过已经很好了,娇月,以后我就可以看着你吃饭咯,呵。”之前虽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若不刻意伸长脖子,她是看不见娇月的,但现在她可以看见了,就算坐直背,也能看见,还很清楚。

娇月抹抹眼泪,“恭喜你,官人——”是真的很好。

许知予明媚一笑,“谢谢你,娇月。”温柔地伸出右手。

“来,娇月,把你的手给我。”

娇月迟疑,不过还是伸出了左手。

十指相扣,“娇月,现在我们都在变好,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等我眼睛再好一些,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喜欢娇月,想和她亲近。

如今眼疾初见疗效,所以她才更有了信心,才会选择今日去找白济仁谈赞助。

以前半米,现在一米,一切向好。

虽不知许知予要跟自己说什么,娇月点点头,轻应一声,“嗯,好。”

而那刚被压下的感觉,又隐隐泛起,复杂的心思似乎更加复杂难明,自知想法不对,马上掐灭。

第49章 相互坦白彼此的伤疤吧!

许家村出了一位小神医,其医术了得,虽眼不视物,却胆量过人,敢与阎王抢人,就那可怕的疫症,随手一方,就能济世……横空出世,惊为天人!

一些事迹被口口相传,且传得神乎,邪乎,名气越传越大,越传越远。

……

如今就连附近村子的,都来找许知予瞧病了。

这不,今天连着瞧了几个诊,都是其他村来的,还好都不算是难症。

现就剩下一位。

“许二不,许大夫!”一中年妇人看瞧病的人都走完了,这才攥着衣角蹭过来,“我家那口子最近腰疼……你可有什么好法子给医治医治?”

许知予抬眸,认识,是同村的,“是张婶呀,您让叔亲自来一趟,让我也诊诊脉,问问诊,都本村的,这哪还兴代问诊的?”

妇人老脸一红,略显扭捏,但瞧四下没人,又直了腰板,靠近了些,“咳——,你达叔他腼腆,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其实就是那啥,老喊腰痛,哎呀…许二,你也是有媳妇的人,应该懂的呀……”用手帕掩了掩发红的脸,不就是每晚那事咯。

许知予扶额,我应该懂吗?

好吧,我懂了。

“好好好,腰疼,腰痛用杜仲炖猪蹄,先吃二天。”许知予想赶紧完诊,今天她还计划着画八段锦的教学图呢,到时把图贴在亭子里,来这里的人都可以学习,向老祖宗推广老祖宗的东西,哈哈。

她起身进屋,不多会儿提着二个药包出来,“一日一包,记得文火煨两个时辰,这二天你们就不要折腾了,歇歇吧,这把年纪了,是该悠着点了。”

妇人脸红,“许二,就这么简单?不需要扎针?婶子听说你扎针老厉害了。”

“不用,先食补吧,达叔又不亲自来,试试这个再说。”

如此,张婶接过药包,千恩万谢地走了。

待人走后,一旁的王姣月戳了戳了许知予的腰眼:“你那是什么偏方?”

“怎么?”不明。

“医书上说,杜仲补肝肾,强筋骨,明明就是,就是那种药——”壮/\阳药二个字娇月说不出口。

“哪种药?”许知予装不懂。

“哎呀,你会不懂?还是你给我说的呢,是那药,张婶平时待人不错,你可不要糊弄她。”

天,怎么会这样想?我可没糊弄谁呀,瞪着无辜的大眼。

“我冤枉,我没呀,你没看张婶笑得多欢乐?我只是顺了她的心意而已。”望向妇人飞奔而去的大门口,许知予笑得像只狐狸,刚才看她表情,许知予就秒懂了。读懂患者的弦外之音,也很重要。

“不过话说回来,娇月,现在你这么厉害的?随口就能说出药材的功效。”

娇月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也知道许知予不是会拿患者开玩笑之人,“也没有,不是前两天刚好学到树皮类么,杜仲有些特别,就刚好记住了。”被夸赞,其实挺开心。

“娇月厉害,可杜仲哪里特别了?不就是很寻常的药,我怎么没觉得有啥特别的。”

“不是你说它是——,哎呀,你这人——”反应过来是在逗趣自己,洋装生气地丢下手中的抹布。

“陈大娘让我跟她一起去捆柴,先去了。”说完,跺步而逃。

哈,娇月怪可爱的。

“诶!娇月,早点回来,待会儿还要给你敷药呢。”现在有了爱心值,许知予从宝库兑换了不少紫草膏,可以修复皮肤的疤痕。

“哦,晓得了。”在门口答了一声,就出门了。

自己能记住杜仲这味药,除了它折断有很多银丝外,确实还有其他不一样的理由,那就是当时她脑袋闪过一个不可告人的想法,她想要不要熬些给许知予喝喝,所以刚才脸红了。

对于要开医馆的事,她们暂时还没对外说,但近期接诊的人确实越来越多了,得抓紧了,那些寻常的病许知予有点舍不得用宝库里的药材。

不过白婉柔那边昨日才传来消息,已经在筹备了,还需等些时日,会陆续到场。

一下子,整个院儿就剩许知予一人了,她转身去了诊室,八段锦简图开画!

不过,很快,娇月就扛着一捆柏树丫回来了。

一大捆,比她人还高,背着相当吃力。

特别是在放下的那一瞬间,娇月差点来个屁股蹲,手掌撑地,大口大口地呼着气,脸胀红着,“呼,呼~”

口干舌燥。

这柏树应是才砍不久,树丫子还很湿,所以很沉。

因是用背背回来,所以娇月她周周身都粘了树渣,一些还钻进了衣领,扎得脖颈痒痒的,怪难受。

抓起衣服下摆,用力抖了抖,,就是碎叶渣扎人,不舒服。

听见动静,,手里拿着一瓶药膏,笑盈盈的,心情不错。

“娇月,

“嗯。” ,稍缓了些劲儿,娇月强撑着起身,干咽了一下喉咙,顺,拍拍身上和头上的树渣。

好讨厌,真是又碎又渣,还有小尖刺,很不好弄掉,用力拍。

“官人,这是陈大娘送给我们的。”

她们用柴相当麻烦,平时全靠娇月上山去一背篼,一背篼的捡回来,以前许二是从来不会过问这些事。

全是娇月在承担。

看娇月如此,许知予虽嘴上没说什么,不过在心里记下了买柴的事。

将药瓶揣进怀里,走上前。

“我来帮你。”说着将那歪倒着的柴捆扶正,然后去拍娇月后背上的碎渣。

欸?

娇月正需帮忙,于是站着不动,指着脖子,“脖子,脖子里钻进去了。”扎得难受,她想用手去抓。

“先别动,蹲一蹲,让我帮你吹吹,这玩意一用力,一段断几段,更难受。”

柏叶,亦是一味中药,许知予以前跟着导师制作那个七宝美髯丹,里面就有柏叶,她便上过一次当,记忆深刻。

娇月轻应了一声,向下蹲了蹲。

先将肩头的碎渣拍掉,然后用指尖轻轻勾起每一缕发丝,握在手里,露出白皙脖颈,娇月的发丝真的好柔顺啊,根根丝滑,触感柔和。

‘呼,呼~’对着那些小碎碎吹吹,从左边到右边,再从右边到左边,一点一点,细细柔柔地吹了个遍,最后用指尖拈起耳郭,耳背上还有,‘呼,呼~’

轻轻一吹,碎叶掉落,可娇月忍不住身子一颤。

尴尬,不敢去看许知予。

突然想起那天在菜地,自己帮这人吹耳朵,原来被人吹耳朵是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真奇怪,抿了抿唇瓣,只觉口更干,舌更燥了。

“官人,好了吗?”摸摸脖子。

“再等会儿,头发上还有。”松开手掌,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散落,穿过手指,好丝滑,好香啊,不自觉地嗅了嗅。

“娇月,你的头发真漂亮,还香香的,你用的什么洗头呀?为什么我的没有。”

这人,怎还越靠越近了,自己能用什么,“就是那些皂角呀,可能是加了薄荷草的原因吧,院子外的田埂上很多。”每次熬皂角水她都会去路边掐一点薄荷草,感觉加了薄荷,头皮要舒缓得多,不容易出油。

薄荷,果然是薄荷。

“我喜欢这个味道,以后我也要,好不好?”许知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笑得开颜。

这怎还用上商量语气了,轻轻点头,这不难。

许知予动作轻柔,粘着的都是些枯叶,极易碎,所以必须得小心,一点一点的抖掉,时不时用嘴配合着手。

看都处理好了,又捧起发尾,最后再往脖颈里猛吹了几口气。

“好了,差不多没了,娇月,你感觉脖子里还有没?实在不行就去换一身衣服,那玩意钻到边边角角,还真不好弄掉。”又帮着拍拍后背上黏的。

“哦~,好像没了。”这人为何现在总是这么温柔,弄得自己有些紧张,娇月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脸颊连着耳朵,红了一大片。

“那行。”许知予也拍拍粘在自己身上的。

“那…奴家,奴家先去喝点水。”不等许知予,就进屋里去了。

呼,这人,弄得自己怪紧张,摸摸耳朵,咕嘟,咕嘟,一杯水下肚,那口干这才缓解了一点。

然后又去洗了洗脸,洗脸时还特意调低了些温度。

等娇月整理好出来,许知予又靠过去,关切道:“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都弄掉了,谢谢。”怦怦的心跳才刚刚平复下去。

许知予摇摇手里的小瓷瓶,“娇月,你看这是什么?”得意。

一个紫色小瓶。

什么呀?娇月接过去,拿在手里研究了一翻,没见过,摇头。

“打开,看看。”神神秘秘的,似还很期待。

娇月并不懂怎么打开,试了几次都不得法。

“转一转瓶盖。”许知予比画着,这种细丝口估计这个时代还没有。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看向许知予。

瓶里是紫色的膏体,闻着有浓浓的药香味,“什么呀?”

“猜猜,昨天你才认识的一味药提炼的,你闻闻味儿,看看色泽。”

如今,每天许知予都会教几味药给娇月认识,她还建了标本柜,就是为了让娇月文字与实物相结合,更容易理解记忆。

昨天才认识的?娇月侧着脑袋,回想着“紫…?”

对,对,许知予鼓励她说出来,娇月真的很不错,一般就教她两遍鉴别点,便让她对着药书摸索,娇月不但很快能掌握鉴别特征,还能记住功效,虽说记不全,但主要的还是能说出几点来,对她这种没有基础的初学者,真可谓是天赋。

“紫…紫草?”

“诶,对咯!”对娇月竖起大拇指,拿回药膏。

“这是紫草膏,不过是由十几种药草,用上等胡麻油提炼出来的。具有很好的修复伤疤的作用,那些伤疤……”垂眸,目光落在娇月的左脚上,昨天她给娇月检查腿脚时,她能感觉娇月很在意那些伤疤,每次在自己检查时,她会刻意避开眼,是呀,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

去疤的?这又是为自己弄的药么?娇月眼眶瞬间泛起了红,点点头。

“我帮你?”许知予摇了摇手上的小瓶。

“好~”娇月现在对许知予是无条件地信任,她说有效就一定有效,可自己身上的疤可不止脚踝上那一处。

等娇月坐在凳子上,许知予顺势坐在大青石上,挽起裤腿,那些扭捏皱巴的疤痕,非常刺眼,每次检查和拉伸都让许知予痛心。

当再次看到,而且仔细观察,许知予再也笑不出来,表情变得凝重。

用手指挑起些药膏,一点一点轻轻将它抹匀,“娇月,对不起。”

许知予鼻子酸酸的,还有些哽咽,她感觉胸口难受得要死,窒息,难受。

听许知予的语气不对,原本安静的人儿微歪着头,一双杏眼打量着许知予,看她眼眶都红了,那是在心痛吗?

只是这些表现,仿佛这些不是你本人所造成的,对不起么?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深吸一口气,许知予激动,娇月反而异常平稳,“没关系”,小声。

虽不是自己所为,许知予还是内疚地低下了头,揉揉脚踝,她又撩起另一条裤腿,还好,没有伤疤。

“官人?”安静了很久人儿,突然轻唤了许知予一声。

“嗯?”抬头,并不掩饰自己的难过。

“药膏给我,可以吗?”摊手,她想要那瓶药膏。

以为娇月想她自己来涂抹,许知予解释道:“这药膏涂上后,要尽可能多按摩按摩,让皮肤尽量吸收,你自己不好操作,还是我帮你吧。”反复揉搓,皮肤渐渐发烫了起来。

娇月坚持伸手要。

许知予只得将瓷瓶给她。

继续揉搓。

“官人?”再唤。

“嗯?”

“你把手给我。”

“什么?”

“左手,来。”目光落在许知予的手腕上。

中指食指并用,挑起一大块药膏,等着许知予。

许知予迟疑,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握住袖口,自从上次因为这些伤疤而刺激到娇月后,许知予每次都很小心,尽量不让它们露出来——吓人。

“给我~”弯腰,一把抓住还想躲藏的手腕。

“娇月,不要。”一把握住突然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顿住,对着娇月摇摇头,不,不要。

上次娇月情绪失控的画面还在眼前,伤疤不想让她看见。

娇月深呼吸,执拗,一点一点将袖口往上拉去。

那藏在衣袖下,那青紫交错的伤疤,一点一点露了出来,从手腕到手臂,密密麻麻,都是,一道道,一条条,像毒蛇般盘踞在苍白的肌肤上。

都是原主自残留下的。

呼,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娇月看到这些疤,会觉得恶心,因为她知道里面至少有一条疤是刻意为了诬陷她而划的,是自己的噩梦,而其他的,都是‘他’自找的,活该!

“娇月,别看。”用手蒙住,她想将衣袖放下来。

却被娇月死死拉住,不放!

今天,此刻,就让我们相互坦白彼此的伤疤吧!

这些伤,一点也不比自己的少,不比自己的浅,这人还真是够狠,自己那些伤是被迫的,而眼前这些,可全是‘他’自己一刀一刀割的,有好几条不难看出,是深入血管的。

这些年,她也曾有过无数次,无数次这样的想法,但每一次,每一次都没有这样的勇气继续。

很庆幸,是自己的懦弱,才等到了今天的幸福。

手指轻颤,将药膏一点一点涂到那些伤疤上,细细的,不落下任何一条!

药膏冰冰凉凉的,心却暖暖的,很舒服。

“娇月?”有些担心娇月。

“这天下怎会有这样的傻瓜,怎么可以对自己这般狠心。”一边涂着药膏,一边流着眼泪,鼻尖红红。

看着那些疤痕,许知予想起了许二,也跟着抹起泪来,其实许二也很可怜。

“娇月,这些伤疤见证了我们的过去,虽然很痛,很不美好,但以后我们两个一起,一点一点抚平它们,好不好?”握住药膏,握住娇月的手。

两人对望。

“好,可…伤疤,奴家的背上还有很多。”

第50章 压抑的娇月

“嗷乌,坐!”

许知予竖起左手,打了一个‘坐’手势。

“坐!”命令口吻。

还以为主人是在逗自己玩,小嗷乌欢快地昂起头,卖力地摇着尾巴。

个头明显比来的时候长大了些,不过还是奶呼呼的,嘴里呜~呜~地哼哼着。

许知予专门向许大山学了些训练猎犬的口令和手势,也不是要训练它成为猎犬,纯兴趣和好玩,也不枉了它得好血统。

许知予不懂分辨狗的好坏,但听许大山说嗷乌先天不错,并从嘴巴,鼻子,眼睛,耳朵,身形给许知予分析了一通,说它各方面都不错,还很聪明,有灵性,若好好训练,一定能成为和它父母一样优秀的猎犬。

“嗷乌,坐!卧!”许知予耐着性子,反复地打着手势。

但几天了,一个动作也没学会,所谓的灵性劲,全放在撒娇卖萌上了,哈哈。

当嗷乌再次靠过来,要蹭蹭时,许知予把它抱起,重新放得远远的,反反复复。

许知予蹲着,“嗷乌,听话,看这里,坐!坐!”

如此反复,嗷乌似乎也明白了若自己不按口令来,是得不到亲亲的,不知是巧合,还是真懂了,小家伙真就坐下了,后腿曲着,前爪按着地。

“诶?哇靠!”

许知予激动,“娇月!娇月!快,你快来,看~”激动地指着嗷乌。

此时娇月正在一旁做针线活,看似认真专注,实则一直有关注许知予这边的动静。

听见喊,微微一愣,放下针线,起身过去。

“官人,怎么了?”柔声柔色。

许知予激动地指着嗷乌,“你、你快看,嗷乌——”都语无伦次了。

嗷乌屁股着地,此刻正埋着脑袋去咬自己的尾巴,姿势并没有刚才那般标准。

“什么?”娇月弯腰,手撑着膝盖。

“诶,刚才嗷乌坐了,就刚才。”许知予将嗷乌摆成坐的姿势“就像这样。”

娇月瘪嘴。

“真的,刚才它真听懂了,坐得可乖了,不信,嗷乌,快,再给你月姐姐坐一个,嗷乌,坐!”

“坐!”

你这家伙,关键时候掉什么链子,再坐一个呀,急。

幼稚,娇月心里腹诽,不过嘴上道:“信,没说不信,嗷乌本就乖巧听话。”

“嗯嗯,艾玛,这手势训练几天,今儿总算是开窍了。”许知予上前,赶紧投喂了一小块早就准备好的小肉干,作为奖励,这块肉干很重要。

“嘬嘬嘬,嗷乌乖,只要你听话,就可以吃到肉干哟。”抿笑着,宠溺地摸摸小脑袋,等它吃完,又开始发出指令。

“嗷乌乖,刚才你月姐姐没亲眼看见你坐,你再给坐一个给她看看,嗷乌,看这里,坐,坐。”反复竖起手,仍不死心。

可并没如愿,反而是看到娇月过来,嗷乌屁颠屁颠跑了过去,要和娇月亲亲。

娇月觉得许知予幼稚得很,她抗议过‘月姐姐’这个称呼,但抗议无效。

折腾人就算了,还折腾狗,人家还这么小呢,哪就听得懂人话了,弯腰,轻轻抱起嗷乌。

“嗷乌乖,我们不听你老大的。”

许知予自称嗷乌的‘老大’。

“诶,诶,娇月,你可不能放水,我还指望嗷乌将来保护我们呢。”许知予过去捧起嗷乌的脑袋,嗯,小眼睛确实是有神的,宠溺地摸摸,“嗷乌,你可得记住,在这个家,永远是你月姐姐第一,我第二,你勉强排个三吧,万一有人敢欺负你月姐姐,你就咬他,你可是拥有优秀血统的跑山犬,任何时候都不要耸,知道不!”

无语,真是,人家还是个宝宝,说什么呢,嗷乌在娇月怀里蹭蹭。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不过自己排第一么?娇月轻笑一声,“嗤~”,正准备将嗷乌递给许知予抱,不和她一起幼稚时。

许知予却用手指点了点嗷乌的眉心,“嗷乌想要我抱抱是不是?但是我只想抱你月姐姐,让你表演一个也不给面子,偏不抱你,呵。”

说着,厚着脸皮将娇月拥进怀里,连带嗷乌一起。

哎呀,这人。

“也不亲你,要亲也只亲你月姐姐,叭,叭!”没等娇月反应过来,已经在她脸颊上重重地吧唧了两口。

“哎呀,你——,大白天的,这是作甚,不害臊!”娇羞地一把推开许知予。

而白皙的脸颊上,,色若桃李,美不胜收。

许知予笑嘻嘻的,若不是此刻她们关系近了一步,她才呢。

自然放开,双手揽着她的双臂,看着潋滟动人的娇月,

昨日,自己在的紫草膏。

“可…伤疤,奴家背上还有很多…”当这话从娇月嘴里说出来,此刻许知予都能清晰记得当时自己的感受,心酸,难过,痛惜。

低头沉默,不知所措。

……

“官人还要帮奴家上药吗?”还是娇月打破了沉寂。

诶?惊讶娇月的主动,这个女孩看似怯柔,但从不展示自己受到的伤害,从来都是独自忍受。

“娇,娇月——”结巴了,这可不像是娇月能说得出的话,半分暧昧。

“官人,今晚帮奴家上药,可以吗?”说话时红彤着脸,细如蚊声,但这次没有撇开脸,反而寻到许知予的目光,对视。

这一次,两人的距离很近,许知予听见了,也看见了,而且看得非常清楚。

帮她抹后背上的药膏么?十分暧昧呢。

“可以吗,官人?”娇月轻咬着唇瓣,娇艳欲滴,而看着许知予那期许的目光,终是败下阵来,垂下了眼眸。

可以吗?可以吗?许知予像是脑袋宕机了,只是心里答应着:当然,当然可以,娇月这是要和自己展露心扉么?

是么?

“当然可以!”早点上药,早点好,娇月能说出来,应该用了她全部的勇气吧。许知予自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表现得扭捏,清了清嗓子,咳咳,“当然,这药膏对各种疤痕都有效,早用早消除。”

但一想到是在娇月后背上的,心咋还莫名紧张了呢。

“那好,待会奴家烧些热水,我们都准备准备。”

准,准,准,准备什么?

涂个药而已,需要准备什么?

许知予瞪着眼,完全说不出话来,直到看着娇月转身离开,这才赶紧答道:“好!上药前先清洗,效果会更好。”举着手。

娇月侧头,答了个嗯,咬着唇瓣,挺直脊背,去厨房了。

一步,两步,三步……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后背上,烧得慌。

直到踏进厨房,呼~,后背抵着门板,手抚住心口,怦怦怦地跳动,脸早已烫得不行,自己怎还就那么说出来了呢?不过看那人反应,应该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

应该明白了吧?又不是笨蛋。

许知予抚着刚抹了药膏的手腕,咝——,上药,好,可为何要等晚上?白天光线岂不更好?再说这会儿离天黑还早吧?抬头望了望天,此刻最多也就四点。

拇指指腹摩挲着手腕上那道最红的疤,心下思索,眼珠子转了转,莫非……娇月这是在对自己释放某种信号?偏头看向那早已超出自己可视范围的距离,心情复杂。

嗯——,哦哦——,点点头。

娇月稍稳了稳心神,她觉得始终得有一个人迈出这一步的,她也看得出,许知予是喜欢自己的,若不喜欢,上次也不会亲自己,还亲得那么热烈。

至于为何后来这人没了下步动作,娇月想了很多种可能,一是最近改造房子,太忙,或是上一次自己咬了舌头,扫了兴,亦或者是认为自己有抵触情绪,不敢再冒犯了……,杂七杂八,娇月想了很多,所以就在刚才,当听到许知予说‘让我们一起一点一点抚平这些伤疤’时,在她们对望的那一瞬间,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今晚再试一试。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提上药膏的事,各人忙着各自的事。

直到吃过晚饭,直到天黑,直到两人都清洗干净。

许知予后洗,她从浴室出来,站在门口,呼了一口气,她自然领悟到了,更她明白不论今晚是否有亲密发展,一旦自己给娇月上了这药膏,她们的关系定会变得不一样。

会有一种坦诚相待的感觉吧,至少在娇月看来是了,她认为她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安静地坐在桌前,等着许知予过来。

许知予紧张地捏捏手,摇摇头,或许自己会错意了,娇月就只想让自己给她抹药。万一真到了那一步,自己就立马告诉她女儿身的事,但光想想就害怕啊,成亲三年,受尽折磨,人变好了,突然告诉她,其实我是个女的,不敢想象,真的不敢想象。

许知予胡乱地挠挠头。

咝——,哎,沉一口气,推门。

今夜的房间有些不一样,明显要亮堂许多,并不是点的油灯,而是点的蜡烛,两根。

咳咳,许知予在门口轻咳了两声,“娇月。”

还以为娇月会钻进被窝准备好了,但并没有。

此刻她正穿戴整齐,甚至连发丝都梳得别致,还换了一件她平时舍不得穿的衣服,这副模样,反倒像是精心打扮过一般,端坐于桌前,安静而恬美,目光盯着眼前的红蜡,有些入神。

许知予向前走了几步,从她的角度看去,虽朦朦胧胧,却能看见她浑身晕着光,像一轮满月,熠熠生辉。

听见许知予唤自己,娇月眼角明显一颤,回神,不过先是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看许知予向自己走来,原本紧张的心,更紧张了。

放下茶杯,指甲掐着衣角,起身,“官人,洗好了?”

“嗯,洗好了。”喉咙滚动。

“那…帮我上药,可以吗?”

“嗯~”许知予过去,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口有点渴。

仰头咕咕喝水,放下茶杯时,娇月已经在一颗一颗地解扣子了,而且就在她的面前,一米之内,天呐。

喉咙一呛,“咳——咳——”茶水差点喷了出去。

赶紧别过头,嘴巴收紧,包住水,应吞了下去。

好悬好悬,差点喷了娇月一身。

正解着扣子的手微微一顿,停下,“官人,你没事吧?”抬眸看向许知予。

“没、没事,就有一颗枸杞不小心滑到喉咙了,呛了一下。”许知予觉得自己好衰呀,紧张个啥劲。

哦,手指继续解扣子。

外套,中衣,里衣……一件一件就放在桌子上。

娇月的动作很慢,让人度秒如年,难受。

直到最后只是剩下一件粉红小衣。

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明明刚喝了水怎么又口渴了。

许知予直直地看着,呼吸起伏,拇指压着中指,手蜷成了拳。

在那炽热的目光下,娇月实在没有勇气再脱下去了,停住,双臂环抱。

直到现在,娇月都还没想明白自己那样算不算是勾引,算是吧,且已不是第一次了。

“伤疤在后背,这样可以了吗?”咬着唇瓣,垂眸。

沉默半秒,许知予将目光从那白皙的脖颈上移开,又落到了那纤细洁白的手臂上。

“哦,好,不过你先去床上盖上被子,小心受凉。”

莫非娇月真是想要献身,不是献身也是惹火了吧,胆子很大呀。

三月的气候还很冷,但此刻娇月浑身是燥热的,她并没有立刻去床上,而是垂下手臂,让自己刚才还想掩藏的春光暴露无遗。

薄薄的一片小衣根本盖不住许知予的想象。

娇月背过手,双手绕到身后,捏住那粉红的绳头,艰难地一拉,系在腰上的绳带缓缓解开了,小小一件挂在脖子上,轻轻摇摆。

娇月明显缩了缩身。

许知予呼吸急促,感觉有些燥热了,指甲掐进指背,掐出了道道甲印来。

实在是不敢再看,许知予一把抓起桌上的中衣,裹住娇月!

“可以了,可以了!”声音明显有些哑了。

真是不敢再看,她看得出,今晚的娇月是要与自己坦诚相见。

“官人不想看看,奴家胸前有没有疤痕?一起上药?”说完她自己都想钻地缝。

“不用,不用,前面娇月自己处理就可,你先上床,我去拿药膏。”妈呀,娇月想干嘛,再这样惹火,后果我们可能都负担不起!后背直冒热汗。

‘药膏,药膏,记得准备好了呢,放哪里去了?’许知予转身,到旁边的大方柜上找了一圈,没有。又去旁边的木架上找一圈,也没有。“诶,放哪里去了呢?”

很假呀。

药膏不就在桌子上?蹙眉。

“官人,药膏在桌上。”裹了裹中衣,提醒道。

“哈,啊,原来在桌子上,你看我这记性。”拍拍额头,又磨蹭了会,好在过来时娇月已经上床了,许知予松了一口气,呼~。

天呀,自己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劲呀!

娇月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许知予拿起药瓶,过去,甩了一下衣袖,端坐在床沿。

“娇月,我要上药了?”

纠结用哪一只手更方便,将药瓶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到左手,嗯,还是右手吧。

“嗯,好。”

然后两人又都不动了。

许知予这才反应过来,刚穿上去的衣服得自己来了脱-

_-||

“那我开始咯?”

先将药瓶放在床边,捻起衣领,当中衣一点一点滑落,烛光下,一条条,一团团,红的、青的、乌的疤痕露了出来,虽早做了思想准备,但还是刺得许知予眼睛生痛,不可置信,怎么这么多。

好在都集中在肩头,后背,向下没有。

许知予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双手颤抖。

好些一条条的,是三年前那次鞭刑后留下的;而最显眼,最长那一条长疤,是逃荒路上,死里逃生的见证;剩下零零散散都是原主打的,青一团,紫一团,印在原本白皙光洁的背上,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这怕是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会如此吧?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女孩身上。

迟迟没等到动静,娇月侧过头,却看见许知予在抹眼泪。

她哭了。

“官人?”是哭了?是在难过?

许知予吸吸鼻子,轻嗯一声,强忍着情绪,这个女孩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呀?

“很丑,是吗?”特别是那道从肩到背的刀疤,当年挡下流匪那一刀,原本以为自己能救下妹妹的,但并没有。

“没有~”哽咽。

“这药,对这些陈年旧疤,能有效吗?”语气反而出奇的平静。

“有,肯定有的。”许知予已经哽咽得快说不出话了。

“嗯,那麻烦了。”娇月侧过头去,闭上眼,泪水滑落,而从许知予眼里已看到她想要的结果了,没有嫌弃,只有心痛。

呼~,胸口仿佛有块沉重的石头压着,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微微闭眼,深呼吸,拧开药瓶,挖了些药膏在掌心,用手指晕开,然后轻轻抹在那些刺眼的伤疤上。

指腹抚上那一刻,娇月身子一颤,药冰冰凉凉的,触感却很柔软。

心下酸酸涩涩,好难受呀,眼泪不争气地吧嗒吧嗒,担心娇月受凉,许知予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将药膏一点一点柔匀,不放弃任何一点,然后搭上被子。

“好了。”别开脸,不忍直视,也不想被娇月看到。

娇月没想到会这么快,侧头看向许知予,眼眶同样红红的,眼角也挂着眼泪。

“官人不是说这药效需要多揉揉,效果才好么?”语气却很平稳。

将瓶盖盖紧,收好,“嗯,可以了。”正要起身,却被娇月一把抱住了脖颈。

“官人,真的不想帮奴家检查一下前面?”嘴唇贴着耳朵。

嗯?瞪圆眼,“娇月?”

许知予撑着身,僵住,任她挂着。

“你不愿意吗?”娇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些哭音。

“娇月别这样,好吗?”自己这会真没这些心思。

“许知予!你看着我,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行?如果是,你告诉我,也让我死了这方面的心思,好不好?好不好?”鼻涕眼泪都流了下来。

诶?

“那是不是上次我咬了你,你有什么想法?对不起嘛。”

“娇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告诉她自己是个女人?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

“其实我……”

可不等许知予说,娇月却一口直接吻上了她。

嗯~,拧眉。

许知予重心不稳,一下扑了下去。

一阵生涩的啃咬,成功激起了许知予的欲念,很快,许知予就化被动为主动,掌握了主动权。

在许知予的猛攻之下,娇月很快就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连衣服都没脱,嘴也没有离开过嘴,径直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腿脚肆意磨蹭。

而本就解开的粉色小衣被许知予一把扯掉,脖颈被勒出了一道绳印。

娇月吃痛,轻哼一声。

一边亲,一边脱。

太突然!太疯狂!

原本以为就要坦诚相见时,娇月却停了下来,抵住许知予,喘着粗气,“够了,够了。”

许知予却已吻得眼眶泛了红,她不想停,缠向胳膊。

抵着,“官人,停下,快停下。”两行泪水滑落,哭了。

许知予停下,“娇月?”也意识到不能不明不白地做,身体在烧,脑子却越发冷静了。

“对不起,奴家还没有准备好。”主动的是她,害怕的也是她。

许知予调整了一下身姿,将娇月抱在怀里,许知予承认,她心动了,想豁出去,可这个女人受过太多的伤,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停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只是静静地相拥。

这一晚,她们聊了很多。

聊到逃荒,聊到她的家人,聊到那对老年夫妇,聊到一夜之间全家十几口人,同时没了,还有那道刀疤,真的好心痛。

再抱紧一些。

这些经历是连她这个现代人都不敢想象的,都是些生死离别,险象环生,只是她从来不说,全压在心里,想来如今还能有如此好的性格,完全不敢想她是怎么做到自我调节的。

说完这些,娇月捏住了胸前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