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有什么用?要是按个头就能在一起,世上哪还会有单身狗?
方笑贻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推,也有点恼火了:“那不当哑巴,我说实话你又不爱听,怎么弄?”
边煦被他一推,那力气不小,带着一股躁劲。
边煦上身晃了晃,但没松手,甚至为了维稳,他干脆把方笑贻腰也搂了,边搂还边大发牢骚:“所以你以后是打算都不跟我说话了吗?”
方笑贻其实没这个意思。
边煦在他心里的分量,其实挺重的。他一直是把边煦跟谭威放在一块的。但他跟谭威认识多久了?穿开裆裤就认识了。所以除以时间,这家伙的密度,已经是谭威的很多倍了。
可边煦犹不满足,还越推,接触面积越大。
方笑贻也是无能狂怒了,只好又把他一推,吼道:“是!不说了!绝……不说!你tm的满意了吧?”
边煦被他踩了一脚,往后跄了下,背登时撞到了背后的蘑菇墙。
那个凸起硌得他左肩胛骨生疼,但他一时没顾上,因为他听见方笑贻说的话了。
不说了,还要绝?绝什么?绝交吗?
边煦太阳穴那儿仿佛有根筋,蹭的就拉紧了,绷得他头痛又委屈:那就绝!绝得更彻底一点。
方笑贻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边煦眼神一狠,而后左手猛然发力,把自己的嘴,压到了他的上面——
弹软的触感瞬间传来。
那片刻方笑贻在发愣,整个大脑空白,空得忘了反应。
边煦啄完,看他瞪着个眼皮在那儿灵魂出窍,也不反抗,也不亲,是个柔顺的呆瓜模样,心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怒气,忽然就平息了一大截。
因为亲嘴太让人开心了,像碰到了一个热果冻,触电似的,心脏也跳得七荤八素的,整个人像被打了甜蜜素……
只是他没能甜出2秒,方笑贻就元神回归,瞳孔地震地踩了他沉甸甸地一脚。
“嘶!”
边煦估计脚趾盖都黑了,背上也疼,但他心里没那么憋屈和难受了,反而还有点爽。
方笑贻一自由,就拿手背揩了下嘴,弹到对面墙上去了。
边煦则倚在这边没动,一边跟他干瞪眼,一边惊讶于他竟然没被气走。
然而方笑贻只是觉得,就这么跑了,显得太柔弱可欺。而且他没想真的跟边煦绝交,所以总得说点什么。
檐下的气氛尴尬又微妙。
方笑贻心里想抽他,想起刚刚的遭遇,又想吐血,骂他说:“活爹!你是真不在乎我怎么想你啊。”
“在乎啊,”边煦说,“不在乎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笑贻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好一会才说:“……以后别这样了边煦,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
边煦本来想说:不可能的,你心里清楚。有一就有二,我只会越来越这样。
但方笑贻看他的眼神有点哀求,边煦就有点心软了。
人家一个直男,被强吻了,也没怎么自己,还在试图讲道理、粉饰太平。他不想失去自己吗?
边煦一边想,一边问:“我真的不行吗?我长得可以吧?也算有两个钱。”
方笑贻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一点:“不行的。”
你应该找个,活得更轻松的人在一起。
第46章
“我今天就不送你了。”
那天晚上,方笑贻走前,边煦最后对他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一连3天,哪哪儿都热闹得很,除了边煦,他不见了。
头天早上,方笑贻对着未添新词的对话框,蓦然还是松口气的感觉。
边煦是个胡来的,万一他一觉睡醒,又来大放厥词,说他俩之间,只能在男朋友和陌生人里二选一,方笑贻想想头就大了。
另外,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捋一捋眼下这一团乱麻。
边煦怎么会喜欢他?是因为脸吗,符合审美?还是因为老杨,他对自己有点移情?
后面怎么相处呢?
以及原来在自己的意识深处,依然是觉得自己的生活,这样不轻松吗?
揣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白天有事做的阶段,时间倒是一晃就过去了,只是不能闲下来,尤其是睡前。
因为每次一看手机,又是什么也没有的一天,方笑贻心里就越来越烦躁了。
边煦这是什么意思?是手机又丢了?还是纯粹不想理他?
好几次,方笑贻键盘都打开了,想喷火,最后莫名又犟住了:自己一个被强吻的,都没怎么样?他倒还拽上了。行,那就看他能拽到什么时候?
只是这个吻,也是个提不得的字眼,一提起,脑子里就会放电影:那么近的眉眼、那么软的……
方笑贻越想表情就空白,因为他想起了很多细节,但却不觉得恶心。
就这样一晃到了4号,早上还是阴天,到了下午,又下起了中雨。
方笑贻快2点才从四海市场回来,吃了几口去洗了个澡。
出来路过客厅,王玉华正一个大盆里头欻欻地刷小龙虾,看他一脸恹倦,心里就一阵心疼。
他这几天上午都在市场里,帮中介招人。自己嘴笨,人家看不上。他姐又说不了话,也替不了他。
王玉华只能说些没用的废话:“你去睡会儿吧,我叫谭威稍微晚点过来。”
谭威今天在附近的酒楼吃席,但太难吃了,他晚上不去了,说要过来蹭饭。
方笑贻几天没睡好了,实在有点头疼,“嗯”了声,回屋开了个飞行模式,躺下了。然后迷迷糊糊的,做了个白日梦。
梦里像是秋末,他也不是现在的年纪,要成熟和气派得多,穿着打领带的白衬衣和及膝长的毛呢大衣,正在四海的路边打车。
可是打了半天也没打到,就随手招停了一辆三蹦子。
那三蹦子和现在却又一样,哐当哐当地停到跟前,前车玻璃开着一半,里头的司机一抬头,那脸居然是边煦的。
他也是二三十的样子,叼着根烟,穿件黑色的冲锋衣,人比现在暗沉和结实些,看着很落魄。
他也不跟自己说话,不认识似的,一味地开车、抽烟,最后把车停在了一个落满金色银杏叶的路口,才说:“我就送你到这里,前面的路走不通了,你自己走吧。”
方笑贻只好下了车,下来才想起没给钱,可谁知一转身,背后什么也没有。
没有三蹦子,也没有边煦,好像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方笑贻心里一急,就急醒了。可醒来又像在另一层梦里,屋里不知几时已经黑了,而眼前一尺的地方,又是梦里刚消失的脸。
只是它又变年轻和细腻了,是现在的边煦的脸。
午睡太久,骤一睁眼,方笑贻脑子整个还是糊的,又被梦里的情绪裹挟,总觉得这个马上也要不见了,连忙伸手想去抓他。
可左手一动又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扣住了。他一抽,立刻被卡柱,那种力道来自于指缝之间,有点力度,显得很真实。
方笑贻瞳孔才聚起焦来,惊讶又夹着一丝惊喜地发现:眼前这货油光水滑的,表情也挺平和,是个真的。
一瞬间,几天以来的不安忽然落地,方笑贻挫败地闭了下眼睛,又睁开说:“……怎么来了?”
他累过了又饱睡,声音虚得主语都没了,手却还有力气,在床上又拧又抽,生怕沾上自己似的。
这忘恩负义的臭毛病。
边煦冷哼一声,指头立刻往他手背上一压,彻底给他握死了:“我给你打电话,一会说关机、一会说不在服务器,我以为你把我拉黑了,过来骂你。”
“有病,”方笑贻嘴角柔软地扭了下,“你以为我像你这么幼稚,一言不合就玩失踪?”
边煦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没有跟你玩失踪,我只是,在等你给我个台阶下。”
他tm的把人都吓傻,还想要台阶,简直贪心到爆炸。
可方笑贻心里又没火气,人或许不该找太好看的对象,因为眼睛会滑跪地服软。
方笑贻往右一翻,没好气道:“没有台阶,松开。”
“先不松,”边煦却把他俩的十指相扣状的手一拽,又把他拉了回来,“这是你刚刚勾引我证据。”
方笑贻看了眼那两只被他抬起来的手,万分不理解。
自己这手,能怎么勾引他?脱衣服给他……想着方笑贻心里一突,猛地抬头看了下自己身上。
万幸他不爱裸奔,T恤、七分短裤都老老实实穿在身上,是个正经人。
可碍不住边煦不正经,一见他那个动作和表情,登时就误会了,脸色一黑:“你怕我把你怎么样啊?”
方笑贻说:“我不该怕吗?”
“早知道我在你心里这么龌龊,”边煦恐吓他,“我就该把你裤子扒了,免得白被冤枉。”
然而方笑贻心里知道,他不会的,那天只是被气到了,就只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你,你的逼格都快从满分掉到不及格了。”
扒了裤子才掉40,边煦感觉自己大有可为,笑了下,脸色正经起来,凑向他说:“你刚刚做了什么噩梦?”
那个梦和恐怖不沾边,但效果却颇为毛骨悚然:边煦家道中落了,跟他也形同陌路。
那种伤心和抵触,方笑贻醒来还记得,但他不想跟边煦说。
“有吗?”方笑贻装傻,“我不记得了。”
“有,你一直在上面抓,还在喊,”边煦盯着他的眼睛,表情一下变温存了,“你说,边煦别走。”
方笑贻头皮霎时麻了下,有种被命运的巨轮压住的文青错觉。不然边煦怎么早晚不来,偏偏要在自己说梦话的这个下午过来?
边煦却准确地捉住了他这一瞬间的恍惚,忽然带着他的左手和自己的右手一起撑在了枕头上,俯撑在他脸的上方说:“你对我,还是有那么一丁点意思的,是不是?”
“你!”方笑贻心里的弦一下绷到了极致,脱口而出间还瞥了眼房门,“你是不是疯了?!”
边煦看见他那个眼神,感觉更笃定了,小声说:“我锁门了,放心吧,只要你不乱叫,什么事都没有。”
方笑贻一时失去了声音。
是边煦偷偷地变骚了,还是他自己太污了?怎么这些话,听着就那么不对劲呢?
额头上有根青筋在跳,方笑贻真想给他一膝盖,可是又怕闹成上次那样,拱火拱火最后,又是一通瞎啃。
这又还在家里,方笑贻心里顾忌多,只好狂吸气,又在心里念经:冷静冷静冷静!
“冷静”完,他把声音绷住了:“行,我不叫,你起来,咱们正常点,坐着说话。”
“不,”边煦一口回绝,“你一正常,嘴里就没一句真话,就这么说。”
方笑贻当场被他气笑了,可笑完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登时又哑火了。
他俩这几天,看来都在熬鹰。
方笑贻没动,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就这么说。我对你,没……”
“你可要想好了,”边煦忽然轻轻一笑,“我跑来纠缠你,也是鼓了几天勇气,心里知道难堪的,从没这么不要脸过。所以你最好说心里的真话,因为哪怕是假的,我现在也会当它是真的。等我破防了,我就不找你了。”
说着他低下头,在方笑贻眉心浅啄了一下:“永远不找了。”
永远吗?
方笑贻心里像爆了个青梅,一下从胸口酸到了眉心。
男男其实没什么,穷也没什么。有什么的,只是他不敢。
什么无条件的真爱?方笑贻从来不信这套。一个人得到了真爱,只能说明爱他的人,付出了这份爱里全部的代价。
所以要是方笑贻在乎的人,他舍不得让对方买单。这是他的自尊,现在撞上了边煦的倒贴。
可边煦真勇啊,衬得他像个胆小鬼。
但方笑贻的胆小却不只是因为胆怯,更是因为贪心,他习惯了做长远的打算。而原本他的打算里,有给王玉华买社保,有给方雪晴治嗓子,却根本没有谈恋爱。
但边煦忽然蹦出来,厚着脸皮地要谈。
方笑贻一想起那个梦就浑身难受,没坚持过5秒,就败给他了。
他伸手蒙住边煦的眉眼,一边往外推,语气失败而妥协:“那我再想想。”
边煦一下乐出了声,从他的指缝里看他:“真想假想?”
方笑贻无奈了:“你都癫成这样了,还能怎么想?”
“不要反问,”边煦用防贼的谨慎说,“就说真想假想?”
“诶真想,真想!我服了。”
“想多久?”
方笑贻眯起眼睛,感觉说久了他也要叽歪,干脆说:“1个月。”
他是真的挺有诚意了,边煦把他俩的手一抬:“行,到时候给我一个高兴点的答案。”
第47章
出房门前,方笑贻跟他约法三章了。
这一个月里,不许催、不许再动手动脚、不能耽误学习。
边煦其实对第二条颇有微词。
在家“闭关锁国”这3天,其实他也想明白了:他对方笑贻的喜欢,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就是看顺眼了,身心都想靠近他、贴近他,并且动不动爱心疼他。
网上说,这叫生理性喜欢,这种就是会小脑萎缩、不由自主。
但人家已经退了一大步了,边煦见好就收,立刻答应了。
方笑贻也是起来之后,才发现谭威根本没来,不过手机上有他的抱怨语音,是5点40多发的。
[谭威][4s]:邪门了我靠!打不到车居然
[谭威][4s]:我爸也还在打麻将,不送我
[谭威]:?
于是王玉华给谭威准备的家常便饭,就落到了边煦头上。
半小时前,这小哥忽然出现在门外,说在附近吃饭,过来找方笑贻玩会儿,王义华心眼实在,也没多想。
然后她还怕边煦不自在,没多久就说吃饱了,搂着孩子去看动画片了。
客厅里只剩他俩,两人就扒着虾,嘀咕近况。
方笑贻这边基本雷打不动,除了赚钱,就是学习休息。对了,还有失眠,但这个他没跟边煦说。
“没有饭局吗?”边煦问他。
方笑贻说:“没有。”
像他们这种刚进城市落脚的,跟这个地方不可能有什么链接。
边煦家里应酬一堆,多到人烦,但这边没有,又很冷清,他小声说:“你老家的亲戚,都不来往了吗?”
这倒不至于,方笑贻客观道:“也不是,但我妈不想回老家,亲戚也都知道,有什么喜事也就不叫你了,就偶尔打个电话。”
但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提到亲戚,方笑贻倒是想起来了:“你家那个老宅,那天是个什么情况,你弄清楚了吗?”
边煦擦了下手,有点意外:“你居然还记着这件事?”
“这事不小吧?”方笑贻闲闲往不锈钢碗里扔了个虾头,“对你来说。”
边煦权当这是一种关心了,笑了下说:“算是吧,我感觉我妈,就是那天穿米色裙子那个,想动那套房子。但现在也没什么证据,不过我奶奶委托了个律师,去调查了。”
这就是有钱人,大小事务都有律师分忧。方笑贻立刻不替他操心了,改道去撬他学习的墙角:“你这几天在家,都刷了什么题?来,透露一点押分的。”
边煦一下卡住了,他这几天都在刷手机,解单恋的谜题,题刷得不多,比较堕落。
方笑贻看他不说话,有点不满:“怎么?学会藏私了啊?”
“不是,”边煦哭笑不得,又意有所指道,“我前两天心情不好,没刷。”
他也是个恋爱脑,这可要不得,方笑贻发愁地说:“那咋办?没几天就联考了,你别一考一个屁,到时候跌落神坛,有你哭的。”
边煦目露戏谑:“你自己都不担心,还挺担心我?”
方笑贻给了他一个“少自作多情”的眼神:“我担心的不是你,是你那个拿不出来的押分题。”
“拿得出来,”边煦把刚剥出来的虾给他了,“今天起有心情了,回去刷就是了。”
其实他没搞暧昧,只是正常地在说话,但那个意思又很明显:没心情、有心情,都是自己害的。
方笑贻就感觉挺新奇的,他影响了边煦的情绪,也被他影响,同频共振了属于是。
*
王玉华做的菜,对边煦来说有点咸,但桌上那盘小樱桃状的小番茄很好吃,她做的米酒也好喝。
方笑贻口味复杂些,吃不来这种纯甜的,但看他一会一个,问了句:“好吃?”
边煦点了下头:“嗯,这是什么品种?”他居然没见过。
方笑贻都不爱吃,从没关心过品种,此刻只好扭头喊道:“妈,桌上这个小的要死的番茄,是什么品种啊?”
王玉华茫然的声音从次卧里传来:“啊?这些种子是你姐在网上买的,花里胡哨的,我哪记得住?你问这干嘛?”
边煦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见他说:“边煦问的,他喜欢吃。”
“哦喜欢吃,那还不简单,”王玉华人出现在次卧门口,笑着对边煦说,“那我上楼给你摘点,一会你回去的时候带着。”
她看着话不多,其实人很热情,可外头的雨下得稀里哗啦的,边煦可不敢这么麻烦她,立刻站起来说:“不用了阿姨。”
方笑贻也来插嘴:“妈,我俩一会自己上去摘,爱吃什么摘什么,你别管了。”
王玉华这才回去了,没两分钟又在里头说:“笑儿,那个品种叫醋栗番茄哈。白醋那个醋,板栗的栗。”
方笑贻应了声,慢腾腾地吃完了,起来的时候脚推到了椅子,王玉华听见动静,立刻又出来了。
“你俩玩去,”她挥着手说,“走走走,我来收。”
边煦看得出来,她是个勤快得闲不住的人。
方笑贻也知道,帮她把要洗的盘子碗搬进厨房,很快又出来,找来新塑料袋、剪刀和手电筒,带着边煦上楼去了。
楼顶的门需要用钥匙。
方笑贻去拧锁时候,边煦就感觉到了,楼顶大概有点什么。稍后踏进雨里,他就着方笑贻的手电光一看,果然看见门左边那块墙边,有片植物和一个凉亭。
植物除了小番茄,其他边煦都不认识,但都长得挺好,尤其是他认识的这样,红的、黄的、绿的还有黑的,爆果都爆疯了。
凉亭也简陋,就是几根镀锌铁管,顶部一层薄铁皮,四边绷着层蚊帐布。
只是边煦没想到,这里会有个这种玩意,诧异道:“这谁弄的?”
方笑贻划了个冂字框,给他讲:“这3根,是以前别人焊好,晾被子用的。后面我妈说在屋里待着闷。我就把剩下的接上了。然后她拆了个废蚊帐,就成这样了。”
这里挺好的,把门一关,又没别人、又没蚊子,感觉很自在。
边煦忽然有点遗憾,要是今天不下雨就好了。不过也没什么,不下雨的时候,他可以再来。
接着,方笑贻叫边煦把番茄都尝了一遍,看他说红黄的甜,哐哐剪下来一大袋子。
边煦看他把树都剪秃了半截,一直在笑:“够了,可以了。”
方笑贻不听,剪得差不多了,回到楼道里被灯泡一照,才看见他左边手臂上全是水,从袖口到手背上全是。
方笑贻愣了下,又伸手一摸他左肩处的布料,也湿得差不多了,心里登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因为他要摘,双手都要用,他俩就只带了一把伞上楼。
但这伞其实挺大的,撑开了1米3多,正常他俩合撑都绰绰有余,只是今晚有点风,下的是斜雨。
方笑贻当时看伞也没有特别倾向自己,就没注意。此刻再看他,左侧那一条,估计都湿了。
他看着边煦,本来想说:你傻啊,自己打啊。
但又感觉有点矫情和马后炮,只好转过身说:“走吧,下楼,我去给你找件换的。”
边煦直接在方笑贻房里换了一套外衣,换完两人不能谈恋爱,只好聊学习,头凑头地把过去3年的联考卷比了一遍。
期间,想想过来插足,想叫方笑贻陪他玩。
那个撒娇的小样儿,又是抱小腿又是拉手,一边哼哼唧唧:“舅舅,走,出去。”
方笑贻说:“舅舅现在有事,待会儿陪你,好不好?”
这小崽还会捂着嘴流泪,一副心被伤透的模样。
方笑贻只好又来给他抹泪,并一顿好哄。
小孩哥真是要演技有演技,要眼泪有眼泪,还不懂要脸为何物。
边煦眼红但羡慕不来,只好摸出兜里的aibi机器人,开机让它卖了下萌,把这小崽吸引住,再一并给王玉华,让她连人带玩具抱走了。
这玩意也是几千,方笑贻赶紧阻拦:“别给他,两下给你打坏了,我可赔不起。”
“坏不了,”边煦淡定道,“只要不往地上猛摔的程度。”
说着转头对想想说:“行了你玩去吧,我跟你舅舅再学习一会,好吗?”
孩子根本没空理他们了,一直伸手在aibi上摸,还喊它“乖乖”。
王玉华这才把他抱走了。
然后两人才把卷子扫完,勾完常考题型,边煦才转着从方笑贻桌上捡到的一个菊花版的一元硬币,说:“你在家,我感觉你能学习的时间很少,你觉得呢?”
“我知道。”
方笑贻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他不想改变而已,因为他没有新的目标和欲望,生活保持原状就可以了。但他现在有了,他想要轻松一点的生活。
方笑贻看着边煦说:“后面这几天,我不做兼职了,我去社区图书馆自习就行了,那边根本没有人。”
然后家里这个小店,他也会放手。
边煦说不上来,但感觉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自己莫名也挺欣慰:“那约个自习吧,从明天开始。”
“约。”
第48章
适应了两天之后,方笑贻把时间分成了段。
早9晚6,他骑电瓶车去社图,预习、写题,中间回家吃个午饭。这个区间以外的时间,他就用来做杂事。
手机对面,边煦只要不出门,就会定好时间来陪学。
方笑贻嘴里说要押分题,其实只是说着玩,他自主学习的能力挺强的,很少找边煦帮他干什么。他甚至还会反过来絮叨边煦。
[四海大富翁]:哥,我发现政史地你是一点不学啊
[四海大富翁]:怪不得你考不过一中那个姓程的了
[边煦]:锤飞.jpg
[边煦]:不造谣不传谣,我学了的
方笑贻压根就没见他学过。边煦狡辩,说他都是临考前狂学。方笑贻一想,他好像是考前会看看知识点的打印纸,登时服气到无语。
[四海大富翁]:浪吧你就
[四海大富翁]:你真该谢谢老杨给了你一个好脑子
可边煦就是不爱学这些,课本太过浓缩和应试了,无聊得很。
方笑贻说:[你管它无不无聊,背就是了]
[边煦]:不到考试之前,我就背不下来
[四海大富翁]:那你玩去吧
[四海大富翁]:我背,背了加在总分上,搞不好就把你超过了
边煦笑了下:[这么吓人?]
方笑贻:[拽.jpg]
边煦立刻又回:[没事,你超吧,我回头再追你就是了]
方笑贻本来想骂他:就你语文牛比是吧?
但手指一点到屏上,又还是觉得表情包能表达的更多:[锤飞.jpg]
假期的这后几天,除了边煦,刘丞丞和谭威也没少给他发消息,问方笑贻要数学和物理考纲。
刘丞丞是问他要,谭威是叫他帮忙问边煦要,方笑贻也给,也锤他们。
最后两天,负责班长谢恒上线,晨昏定省地催大家学习,冲冲冲!
他甚至还把边煦给刘丞丞他们的那个数学和物理题word分享在群里了。
[新陈代谢]:家人们,这是边董整理的几个典型例题
[新陈代谢]:是智慧的结晶,是无私的大爱
[新陈代谢]:都看看哈
[刘momo]:卧槽你怎么把我的好兄弟专属福利给泄露出来了
[新陈代谢]:我问边董,他说可以
[刘momo]:你不许问他!他啥都可以
[厦天]:边董,爱你
[什么都磕]:我也爱
……
方笑贻看了下那个文档,确实跟给自己那份一模一样。
边煦在这方面很大度,不会怕谁超过自己,而隐藏什么不传之秘,因为他根本不认为有那种东西。
这种随手的利他主义,方笑贻并不具备,所以他挺佩服边煦的,同时暗自给自己订了个目标:既然花时间学了,那这次联考,最好能进前10,最差不要排出15。
为了这个目标,他学得还挺来劲,大概人打过工后,短时间内,会有种还是上学舒服点的错觉。
边煦这边,就没有他这么舒服了。
虽然边煦作息规律了,整天学习,晚上还到地下室里练琴,变成了一个好学生的模样。但盛芝兰和邓嬢看在眼里,都觉得他不太对劲。
哪来的积极性啊这是?还一天到晚躲在书房里,也不出来。
然而盛芝兰逮住他一问:“帅哥来,我问你,你最近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边煦一边反省,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一边又说:“没有。”
“有就有嘛,”盛芝兰一副开明的样子,“我又不是什么老古板。”
边煦这革命都还没成功,根本没空跟她打报告,也怕万一打了,她要添堵,那更麻烦,当即决定把她瞒住了:“没有。跟你说了,我那天晚上去找同学玩了。”
因为是真的还没有,盛芝兰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他心虚,只好纳闷:“那你前几天郁闷的要死,是在郁闷什么?”
边煦问她:“于静涵女士,还不够我郁闷的吗?”
行吧,郁闷就算在这件事上,盛芝兰又问:“那这几天呢?我看你又挺高兴的了,是有什么好事吗?”
边煦打了个马虎眼:“我们班里的男生,天天在群里夸我帅,说爱我,算好事吗?”
“男的爱你有个什么用?”盛芝兰听他是个玩笑的语气,自己也没当真,鄙视完又问,“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夸你?你请他们吃饭啦?”
边煦说:“我请他们做题了。”
盛芝兰读书时也是个学霸,但她觉得读书没意思得很,登时挥手把他赶走了。
边煦走前,又叮嘱她对老宅上点心。他这个奶奶,脑子其实是很精明的,只是太懒了,一点心都不爱操,怕变丑。
最后两天,方笑贻状态明显上来了,刷题刷得十分上头。
边煦错开朝9晚6找他,他也老是半天不见人,再出现就是拍个题来,说这个是今天最难的。
可边煦一看时间,都快半夜了,顿时满头黑线:[悠着点,别用力过猛了]
在青创营和少年班,边煦见过很多“天才”,当时都是相当勤奋的,但只要一次失败,人就会突然废掉。好像那一阵的“拼命努力”,把这一生的斗志都耗尽了。他不希望方笑贻也这样。
方笑贻回得很快:[才几天,过不了]
边煦问他:[心里有数?]
方笑贻又回:[有,考完就躺平]
边煦这才不管他了。
隔天下午,边煦挺早就来了学校,还给方笑贻发了消息,叫他也早点来。
方笑贻今天没发题瘾了,这会儿还在店里吃西瓜,顺便受他姐驱赶。
方雪晴:你这吃完了去学校吧,再复习复习。
方笑贻就是从家里被王玉华赶出来的,到了这儿又被赶。她俩对他回归学习的支持,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积极。
方笑贻比了个ok,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又来个催的。
他脑子里想着烦死了,脸上又没有对应的表情,反倒有些似笑非笑:[去那么早干嘛]
几天没见,边煦有点想他了:[来搞考核,我看看你这几天学的怎么样了]
方笑贻觉得他脸真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班主任呢]
边煦回他:[班主任今天哪有空搭理你?也就是我才管你]
方笑贻头上悬着个问题,聊天这会放不开了,回不出一句“你哪个啊”,只好换成一句人身攻击:[知道了,你是边婆婆妈妈]
边煦说:[你最好别来了,来了就收拾你]
方笑贻回了个表情给他:[纯意识形态否定.jpg]
然后回完一抬头,看见方雪晴坐在柜台后面,撑着下巴,正笑吟吟地看他。
方笑贻心里就一惊,怕她看出或会忽然问点什么。
可方雪晴又没问什么,只是慢条斯理地拿开手,一通比划:你最近心情不错啊,超级好,我跟妈都很高兴,继续保持,比心~
方笑贻顿时放松下来,也给她比了一个。
这天下午,他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还不到4点。
学校门口不知何时拉了条红底黄字的横幅:热烈欢迎杰出校友李炳卓先生返校
方笑贻不认识这位先生,也没多留意,径直回了300。
寝室里头,边煦正躺在床上,拿平板在看一个机器人大战的解说视频。
方笑贻一看他的屏幕,忽然就被触发了童年的记忆,说:“这个节目还在播啊?”
边煦听见他进来了,往外一翻,刚好看见他的脸出现在围栏的框格里,脸上不自觉就冒出了笑意:“舍得来了?”
方笑贻也几天没见他,看他一笑,也跟着笑起来:“不舍得。”
边煦嗤笑:“不舍得,还不是要来。”
“好无聊啊你,”方笑贻说完,又一瞥他的平板,“你也看这个机器人大擂台啊?”
边煦看着他说:“很久没看了,就是刚刚刷到了,怎么,你也看?”
“看,但我也很久没看了。”
两人接着聊了下这个节目,意外发现他俩居然是差不多时间看的,并且惊艳的机器人都是同一个。
“利箭,对不对?”方笑贻露出怀念的表情,“当年最强的机器人,41胜6负,吊打主场机器人,造型也帅,我记得可清楚了。我当时还叫我爸、去给我买一个这个机器人。”
他在“我爸”那里卡了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边煦注意到了,但假装没没察觉,只说:“我还不是?但是那玩意儿没得卖的。”
然后他俩又扯了会别的名气机器人,边煦从床上下来,非要看他刷他卷子。看完又挑了几个错题,问了下他思路。
方笑贻一边回答,一边看他在对面的椅子上翻自己的卷子,低着头、架着右腿,姿势并不算很端庄,但很负责任的样子,看起来也,较真到可爱。
他思路说得很流利,边煦听得出他确实会了,抬头刚想夸下他,卷子刷得真挺扎实。
可一抬眼,却见他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像……也倾慕似的。
边煦心里涟漪似的一晃,霎时就很想亲他,但又不行,只好打趣他:“你偷看我。”
方笑贻忍着想撇开的视线,尽量若无其事了:“没,我光明正大地在看。”
“看什么?”边煦似笑非笑。
方笑贻说:“看你头上有没有头皮屑。”
边煦天天被他气笑:“你也就抖这种机灵最厉害。”
方笑贻也跟着笑:“管它是什么,厉害就行了。”
第49章
联考这2天都在下雨,天色异常阴沉。
好多人都嫌闷,刘丞丞也说缺氧,困,但也不耽误他话多。
“听说这次的考试卷子,是外国语出的。”
座位昨晚就拉开了,但刘丞丞拖着板凳,倒坐在边煦的桌角上,一并对他俩抱怨:“这个学校的出题风格,可以说是前科累累的歹毒!”
方笑贻扒过历史卷,但却没注意过出题方。因为只有强校才有联考的风气,谁出卷子、什么风格,都是他见识储备以外的东西。
“怎么个歹毒法?”他来了点兴趣。
“就是难,刁钻,”刘丞丞心有戚戚道,“为了不让别的学校的考好,把自己学校的也全部难死那种。”
方笑贻闻言,心里就在想:那要是这样,稍微做对一道难题,排名可能都会大不一样。
所以考试的间隙里,他专门找了些偏门的难题看了看。
边煦凑过来问他在干嘛,他也给边煦看。
第一场8点开考,考语文。那卷子一发下来,风格果然有点生僻。
化学也不简单,所以上午一考完,教室里哀鸿遍野。
不过到了下午,第一场考完数学,边煦的含金量忽然就上去了。
因为倒数第二道17分的大题,跟他那个文档里的一道,除了运算的数字不一样,题干根本就是一个。
刘丞丞牙都笑掉了,老师一走他开始对边煦比心了:“我就知道信你没错!”
谭威也喜笑颜开的,来方笑贻这儿闪现过一次:“哈哈哈尼玛的,我最后一问忘记了,没做出来。但要是没有这个小抄,我一问都不会做。从今天开始,你的室友,就是我的神!”
不过也有不高兴的,李晨阳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文档,谢恒提前几天就发在了群里,李晨阳觉得不一定有用,根本没看。
这会听见张厦他们都在说白捡10分+,又急赤白脸地去看物理了。
只是这些本来就是难题,他乍一看,有答案都看不懂,登时又在教室里寻摸一圈,找见边煦在方笑贻那儿,连忙跑了过去。
这边,边煦正坐在方笑贻的考桌上闲扯淡。
他问方笑贻数学考得怎么样,方笑贻说还凑合,说完又问他:“你怎么把吹彩虹屁的全赶走了?”
刘丞丞和马嘉楠他们刚刚都在这里,激情对答案。
“吵啊,”边煦说,“跟八只鸭子一样。”
方笑贻笑死了:“刘丞丞听到了,立马变成十六只。”
“别让他听到。”边煦说。
方笑贻抬了下眉毛,没接这茬,只从口袋里摸了颗糖出来,又问他:“你政治背完了吗?”
边煦一瞥,发现还是上次的那个青葡萄糖。方笑贻吃东西有点像npc,吃那几样就一直吃。
“不晓得背完了没有,”边煦说,“不想背了。”
说着他伸手,把人指尖上的糖勾走了。
方笑贻手上一空,立刻斜了他一眼,但也懒得吐槽什么了,兀自又掏了几个出来,正要说:活该,叫你喜欢临时抱佛脚。
李晨阳的声音就先冒了出来:“边董,能不能给我讲下这个题啊?”
方笑贻循声一看,就见他站在边煦前面,嘴里说的是“能不能”,可实际上根本没等人回答,就已经问了起来。
“这个,它这里,为什么可以用平均速度乘以时……”
边煦不耐烦地瞥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不能。”
“……间来表示……”
李晨阳嘴比脑子快,又说了个几个字才刹住嘴,表情变成了一种不信的难堪,他说:“为什么?”
边煦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搭话的欲望。
然后,李晨阳就自行从这阵沉默里,解读出了瞧不起,自尊心瞬间爆炸了。
下一秒,方笑贻看见他脸逐渐憋红,表情介于气愤和屈辱之间地对着边煦说:“学霸,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是不屑于跟我这种差生说话吗?”
他嗓门一抬,在附近学习休息的同学,立刻就看了过来。
边煦眉心一蹙,脸色渐渐就冷了。
有些人就是,又不聪明又没素质,烦得毫不自觉。
只是他还没开口,方笑贻目光就掠过他的侧脸,忽然插进来说:“课代表,他在背书哈,你别打断他了。”
李晨阳斜他一眼,因为根本不信,所以连他也怼:“是吗?可我来的时候,只看见你们在吃糖。”
吃你大爷。
方笑贻也觉得他真烦,但脸皮还是比边煦灵活得多,只说:“怎么?吃糖和背书不能有交集是吗?”
李晨阳噎了下,余光里又见周围一堆人在看,顿时十分下不来台:“……不是,只是、我问为什么的时候,他也没说他在背书啊,他只是没理我而已。”
方笑贻心想:那就是不想理你啊,我也不想。
但嘴上还是说:“背书嘛,背沉浸了,是这样的。”
他接话快,神色又正直,李晨阳根本说不过他,忽然又找不到“理”了。
倒是旁边,李欣看不惯李晨阳,一脸讥诮地来了句:“人家说在背书就是在背呗,倒是有些人脸皮才厚哦,人家不给他讲题,他就恼羞成怒了,一个字,绝。”
其他人也笑而不语,李晨阳脸颊上的肉抽了抽,转头大步走了。
等人都走了,边煦才把那颗糖撕开塞进嘴里,看着他说:“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嘛?”
“那不然说什么?”方笑贻眯眼盯了他一下,随即代入式发言,“滚吗?”
边煦哭笑不得:“不至于,我的情商还没有这么的狂霸拽。”
“那你原本是准备说什么的?”
“你想多了呗,”边煦说完又打了个补丁,“我说他哈。”
方笑贻白了他一眼:“我智商在线,听得懂谢谢。”
边煦笑了下,又问他:“你插嘴,是怕我得罪他吗?”
方笑贻说:“也不是怕,就是没必要,就别得罪好了。”
人说,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李晨阳看着心眼就挺小的。
然后果然,吃了晚饭回到教室,刘丞丞就又拖着板凳往后一趴,举着个手机说:“兄弟几个,来,看看,这是在挖苦你俩吗?”
两人凑过来往他屏上一看,登时看见了一条朋友圈。
[木子李]:为什么现在的学霸给人的感觉很自私,很高冷呢?
→[TXS]: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呗
方笑贻眨了两下眼睛说:“……应该没有‘们’,只是在挖苦你的煦子而已。”
而“他的煦子”在旁边无动于衷。
往常这种时候,杨妙不会插嘴,但她会扭头看他们拌嘴。
但今天她没有,只是趴在前面背书,头也没回一下,但是也没人注意她,只以为她在沉迷复习。
倒是刘丞丞一听,李晨阳竟然真干了这种蠢事,登时也服了:“这他娘的可真是个人才,好好的大腿硬是一jio踹飞。以后小抄不许给他们了,只有我和小马、尧尧才是真的。”
边煦坐下来说:“你也是个假的。”
刘丞丞嚷嚷了两句,又解开手机说:“我来骂他,快想点扎心的话。”
边煦才懒得理李晨阳,跟这种人逞口舌之争,就是吊打又有什么用?不如背历史。
但是方笑贻把刘丞丞的手机接到手里,敲了会儿屏幕。边煦没忍住,又歪过头来,看他在底下回了一条。
[刘momo]:没占到便宜,急了。
边煦登时又笑了下,感觉他好像在维护自己。
第二天要考5门,更是焦头烂额,一晃就到了晚上。
晚上学校大发慈悲,没让上课了,只叫学生整理好桌椅,然后开了几个选修课教室,给大家放电影。
方笑贻跟边煦进的是204,放的是《小妇人》,他俩倒也不是因为爱看才进来的,只是因为人少。
但看到后面,乔说:如果我只是书中的一个女孩,那就简单多了。
还有劳里对她表白的时候,他们之间的那一场对话。
他俩忽然就各自共情到了,边煦共情还爱着乔时的劳里,而方笑贻觉得,认为他们之间并不平等的乔,有点像自己。
所以看到最后,劳里爱上了别人,而乔也嫁给了另一个人,他俩心里都挺怅然若失的。
不过比起酸涩的小心思,更具体的好事,先降临到了方笑贻头上。
先是依次发下来的试卷,数学145,语文117,政治80,化学85。他跟边煦差距都很小,综合目前只差7分,其中5分就差在了数学上,这货又是一个满分,可恨。但却甩了刘丞丞和杨妙三四十分。
刘丞丞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他难以置信,方笑贻上次还排在自己后面的。
“沃日你是不是偷偷开了个什么学霸系统?”刘丞丞指着他俩,以谴责的眼神横扫,“或者是煦子偷偷给你开了什么小灶?”
边煦只是陪了陪,并对这结果,也微微有点吃惊。
他不是说方笑贻不如他,只是方笑贻家学习环境不好,理论上,上升也需要时间。可他这次蹿升非常快,假日时日……
边煦没来由的,忽然产生了一点危机感,说:“我自己都快翻车了,还小灶。”
刘丞丞一下又乐了:“哈哈哈也是,你也是一副也快完蛋的感觉,毕竟你文科都菜菜的。”
其次是高蓬忽然叫他去办公室,给了他一份彩印的文件。
《李炳卓个人成才助学金》计划。
“其实奖学金也有,”高蓬喝了口茶说,“但只有高考生有,给全校前20。这个还远,我就不跟你说了,你先了解下助学金就行。”
第50章
方笑贻从办公室回来,又依高蓬的传唤,把杨妙叫了过去。
她最近有点消沉,一下课就趴在桌上。不过刘丞丞问她怎么了,她又说没事,只是犯困。
方笑贻也没多说什么,杨妙并不是他特别关注的人。
倒是边煦特别关注他,注意到他回来了,就问高总找他干什么?方笑贻跟他说了下那个助学金的事。
边煦听说一年有6000,在公立高中,实在不算少了,还跟他开了个玩笑,说:“一不小心,又要发财了。”
“滚蛋。”方笑贻嘴里这么说,可又眉开眼笑的。
而他一高兴,边煦就赏心悦目,拆了条风干牛肉塞他嘴里,又拆了个给自己吃。
他总觉得方笑贻肉吃少了,所以在寝室柜子里备了几斤牛肉条。可实际上,刘丞丞吃的最多。
隔天,高蓬才把助学金的事通知在班上,让自认为符合条件的人上台领申请表。
“我提醒一下,”高蓬敲了下桌子说,“虽然这个是助学金,但它的本质是一种励志类的奖学金,颁给成绩优秀但家里有困难的同学。然后,学校也会上门去了解情况,坚决杜绝“朱同学”那种事件的发生。行了,来领吧。”
教室里一阵窃窃私语后,前面有两个男生相继上去了。
方笑贻也上去领了一张,下来的时候,杨妙刚要上讲台,她低着头,但往旁边让了让。
李晨阳本就看不惯方笑贻:一个乡巴佬,还跟边煦那帮子打得火热,真不知道凭什么?
又见杨妙比他卑微不知道多少,李晨阳心里登时就觉得:他不配领这个表,明明天天都在班上赚钱——
不过眼下,李晨阳挺识相的,没说什么:一来,方笑贻联考大爆发,各科老师都爱得紧。二来,边煦那几个也护着他。
李晨阳只在心里想:这个钱,最后要不是给杨妙的,那就太黑了。
对于他的敌意,方笑贻一无所知。他回到座位上,仔细看了下申请表。
边煦也来凑了下热闹,只见这表和后面大学里的国家助学金表格大同小异。他也没看出什么来,因为方笑贻看起来也没怎么样。
无独有偶,晚自习之前,边煦被信奥老师叫走,回来也带了一张表。
《世界人形机器人格斗大赛-校赛报名表》
这是首届,由我方主办,又是风口,学校的领导异常重视,一接到协会通知,瞬间就开始组队备赛了。
边煦还夹回来一套人形ai的强化学习入门教程打印纸。那纸一个半硬币厚,翻开不是代码,就是各种轴承、连杆结构图,看着离高一课本无敌遥远。
刘丞丞翻着都头晕,方笑贻代码也看不来,但他喜欢看关节连杆的组件图,边煦也不晓得他看没看懂,只见他看得怪津津有味的。
刘丞丞也不懂,趴过来指点江山:“这三个腿儿,长得特么都一个样,又全是什么101/102,到底是个啥啊?”
方笑贻都不用翻附录,就能给他叨叨:“后面不是写了吗?这是腿部关节连杆的结构,就是一个腿,在3个不同角度看的效果。完了这个502,就是丝杠滚柱,101,大腿支架,102,小腿支架……”
边煦在旁边刷“碰撞模型修改”的视频课,都不由得地过来插了个嘴,问他:“你会看三视图吗?”
“三视图?”方笑贻脸上懵了下,手上又把那“三个腿”一指,“就是这个吗?”
好吧,边煦知道了,他没基础,但明显对机械挺感兴趣,晚上回去都还在看别的关节,还一会一个问题。
“你们实验室里,有人形机器人吗?我说大的那种。”
边煦说:“说是买了个,还没到。”
“到了我能去看吗?”
“可以,但你不要跟刘丞丞说,不然他给我招一个团的观众。”
方笑贻笑得够呛,又问:“你老师那儿,还有更基础一点的资料没有?就是这种零件图的。”
边煦是搞算法的,也不太懂零件:“这么爱看?”
但不懂,也不耽误他去要资料。
但老师这边的人形资料也不多,这玩意是近两年才开源的东西,之前头部公司都严格保密,也就是内部更新换代了,所以把老版本拿出来分享。
边煦就去github上,给他要了些国外的零件资料,到实验室给他打印了,顺便问老师多要了套教材。
然后他俩各看各的,天天不是上课就是机器人。
直到周五下午,谢恒忽然跑过来说:“方啊,还有杨妙,高总说,那个助学金有个评议的流程,在下周你们交完材料之后,到时候会找你们寝室的人开会,你们自己跟室友说好哈。”
而后杨妙一瞬间爆红的脸皮和神色,才忽然让边煦注意到: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贫瘠,可能是会让人受伤的。
贫困是女孩的隐私。[1]那男孩呢?
这天下午回寝室的路上,他问方笑贻:“谢恒说的那个评议,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方笑贻这会舒服得很。
这周政治老师请假了,今天下午才回来发了卷子,政治大家考得都烂,他考了79,居然是方圆最高的,比边煦还要高8分。
然后他把分数一加:不得了,一个天才横空出世,他总分901.5,比边煦还高1.5。
当时,边煦那个一瞬间呆住的表情,方笑贻直接笑趴了。
太搞笑了,边煦那个口是心非的样子。
眼下,方笑贻还在那种快乐的尾巴里,骤然听见这一句,愣了下说:“我还好,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谢恒来通知你们的时候,我看杨妙不太自在。”
最近天气凉快了些,梧桐道下也都是浓荫,方笑贻惬意地一转眼,看他英俊地站在旁边,朝自己挥洒鸡毛蒜皮的关心,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种美好的印象。
自从上了高中,生活好像是好起来了。
这次搞不好,他就是全校第一了。还从天而降,一个获得6000块的机会。
那种浓烈的,像是在转运的征兆,让方笑贻忽然有了种他什么都敢做的错觉。
然后,他就朝边煦贴近了一步,再把手臂横搭在对方背上,坦荡地说:“我不会,我需要那个钱,我想要。”
6000块啊,有哪个陌生人,会无缘无故地给他姐和他妈妈6000块吗?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了。只有学生才有这种资格。
这是福利,他只会心怀感激。
自从那天约定开始,边煦就没再碰他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边煦不想碰他。十五六岁,血气方刚,边煦能做到这个份上,全靠品行和忍耐力都过硬。
可这下,是方笑贻主动搂过来的。
边煦背上一重一热,眼神当即也震了下,扭头看了他好几眼,才无语地说:“有些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太双标了。”
方笑贻却没看他,目光注视着前方,浅浅地笑着说:“放,从今天开始,都能放。”
*
边煦呼吸一滞,心脏瞬间狂跳,不由得停住了。
可方笑贻还在走,微微一错动,搭在边煦右肩前面的手就隐隐开始往下掉。
边煦还愣着神,沉浸在那种幻听似的猝不及防里,但却摸瞎地一抬右手,把他的指尖抓住了。
那种实感让边煦回过神,随即切身感受到了一种心花怒放。
然后他歪过头,分明在憋笑,盯着方笑贻说,“你什么意思。”
方笑贻也小幅转过脸,状似平静的跟他对上了视线:“没听懂啊,那算了。”
“少装蒜,”边煦拿右手把他的一拽,拽完手指又往上,从他的指尖捏到了手心,越说笑意越明显,“给我说!放什么?”
方笑贻被他一拽,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放屁。”
边煦白了他一眼:“没情调。”
说完自己又很不值钱地笑道:“你不说,我可就自己开卷考试了啊。”
给他考?那进度真是不敢想,明天能上火星生孩子。
方笑贻赶紧给他打断了:“别。”
边煦撇了下嘴,又冲他轻轻一挑眉眼:“别废话了,赶紧说。”
方笑贻这才抿住玩笑,从他五官上打量进眼睛里。
以前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有时看边煦,总是很容易看“进去”,像被吸住了一样。现在方笑贻清楚了,是因为边煦对他有吸引力。
真诡异,方笑贻心想:这真是一件完全出乎预知以外的事情,在他平淡的生活里,忽然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勾起了他对亲密的贪念。
那种贪念让他猪油蒙心,可自己凭什么又不能冲动呢?
方笑贻心口怦怦直跳,他感觉有点难为情,也有陌生的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在措辞:“我说,约法三章刚刚到期了,你要是……还想跟我试试,可以,我同意。”
幸福来得太突然,边煦一下被砸晕了。
又看见他说“可以”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眨了下,像在加强某种肯定。
边煦心里霎时也跟被扫到似的,痒痒地往下陷。
这里要是寝室就好了,自己现在就捧他的脸,先亲一口再说。
但亲不了,说点甜蜜的…………算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边煦用力地看了他一眼,手也一并攥紧了,然后凑到他耳边嘀咕:“谁在跟你试?我是要跟你在一起。但我现在不想跟你说了,我想回寝室。”
那阵吐息喷在耳朵上,语气本就亲昵,越往后又越低,透着一种暧昧的、荡漾的意味。
方笑贻耳根瞬间烘热,赶紧往旁边一歪:“回回回。”
边煦看见他耳朵红了,但也没心思调戏他,这种口嗨的小儿科,他眼下看不上了。他只把方笑贻的手从肩上拉下来,改为拉住手腕,一路狂奔着拽回寝室去了。
路上方笑贻叫他慢点,抽了他两下。边煦不改狂奔路线,一边喘一边笑。
快跑到寝室楼的时候,他俩碰到了张厦。
张厦一看边煦高兴像个刘丞丞,不由满头问号:“边董是中了500万吗?怎么笑成这样?”
边煦当下高兴,还拨冗理了下他:“俗。”
方笑贻被他拉着,甩也没甩脱,烦死了,也对张厦说:“别理他,发癫了。”
然后“发癫的”拽着他爬上楼,进门的时候两头汗。
边煦拧开门,推着他就进去了,期间反手摁上门,再单手扶着他的右臂,把装着作业的手提袋往桌上一扔。
砰的一声。
方笑贻再抬眼一对上他的眼神,有点赤裸,是对亲近的迷乱和渴望,心跳瞬间漏跳一拍,随即羞耻感才在脑中炸开。
边煦的心跳和呼吸全跑乱了,但乱了正好,他全靠本能操作。
自己的作业是丢了,但方笑贻的,他用腾出来的手给接走了,又欠了下身放到了桌上。
然后他才伸手捧住方笑贻的脸,拿大拇指往上抬了抬。
方笑贻看他凑过来,那张脸上也是高兴又害羞,跟自己也差不多,就情不自禁地朝他仰了下脸。
边煦察觉到这点回应,眉眼弯弯的,笑着过来就是一口。
他把嘴唇卡在了方笑贻的上唇,刚贴上去的时候,方笑贻还没反应,边煦怕他抵触,就那么贴着没动,然后自己睁着眼睛打量他。
方笑贻也跟他干瞪眼,边煦看他好像不反感,才噘起嘴来,在他唇瓣上抿吮了一下,随即感觉相贴的唇瓣极轻微地一翘。
边煦心里蜜里调油似的,定定地啄了一口长的,接着才退开了一点点,眼对眼地问他:“所以,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方笑贻心里也还擂鼓一样,但他分不清,是因为跑的还是亲嘴了。
但谁跟没关系亲嘴啊?他盯了下边煦的脸,又小鸡啄米地往前一点:“算。”
那一下正点在边煦嘴上,他都没来及噘嘴,就没了。不过,也足够他心里乐得开花了。
边煦眉眼弯弯的,又笑着去把他啄了下,带着退到了墙上,呢喃道:“但你没有说过喜欢我。”
方笑贻后背靠到实处,脑子里却有点空,因为眼睛、鼻腔、嘴巴,都被这个人和气息给占满了。
闻言,方笑贻反应了一下,才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又看了他好一会,才声音微微发哑地说:“喜欢你,还是有点喜欢的。不过我没来得及给你买花。”
“删掉第二句,花后面补给我,现在先亲嘴。”边煦说着又凑上来,一连啄了他4下。
方笑贻看他亲一下,就退开,目光视察似的在自己脸上晃,晃完再笑着凑上来。
那种甜蜜和悸动,很快也把方笑贻也浸透了。
边煦起先只是轻啄、碾贴,可等狂奔的心率降下来,他又觉得不满足,便试试探探地含住了对面的下唇。方笑贻登时触电似的,微微颤了下。
楼道里有人咋咋呼呼,他俩贴在墙角,聋了一样地把嘴从小学生水平亲到了初中。
亲到快缺氧了,方笑贻才撇开脸,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边煦跟着也去洗了个,出来看见方笑贻在那儿假收东西,眼睛不太看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边煦其实也有一点,因为方笑贻唇色明显发红,但边煦还是过去了,拖了把坐到他床边,看见他手闲下来,就伸过去捏两下,边捏边解谜:“你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方笑贻沉默了两秒,才据实以告:“没想通。”
让他想,他想到地老天荒也够呛。因为一想就麻烦重重。
边煦服了,箍了下他说:“那你这是?”
“冲动,”方笑贻说,“脑残一样的冲动。”
这个理由相当难听,但是边煦还是有点了解他的,没点真心思,冲动都冲不起来,便也没生气,只说:“你平时想太多了,脑残几回,可以中和下思考的毒素,挺好的。”
方笑贻叫他滚,边煦不干,又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方笑贻笑了下说:“可能是你说‘永远不找’的时候,我动摇的那一秒吧。”
那种勇气和心意,是方笑贻真的没有的东西。可以说,没有那个下午,就绝不会有今天这一刻。
收完东西,方笑贻不跟他一起去吃饭,因为会迫害司机的时间,两人只好各回各家了。
考试完了,方笑贻学习节奏放松了一点,把助学金的事跟家里说了,又把日常做完了,就洗漱回屋,还看那些机械手臂和腿儿,自己还上b站找了些视频看。
9点半过了,边煦给他打视频,那个平板还在旁边漏放:14个线性关节和12个……
方笑贻连忙戳了两下屏幕,这个平板有点卡了,一次老是暂停不住。
边煦听到个边角,好笑道:“这么狂热?你要不来给我们组队吧,你负责搞零件。”
方笑贻听他鬼扯:“你们队里没有负责零件的吗?”
“有,”边煦说,“但以前做的全部都是遥控车类的,人形机器人是全新的东西,他们一样得从头学起。”
方笑贻就是看着玩,但他一般不会张口就拒绝邀请:“那我回学校了,跟你去实验室看看。”
两人又说了点废话,边煦说他想喝米酒,方笑贻说星期天给他带,又问他还吃不吃番茄……啰里八嗦了一通,最后换了两首歌,挂了。
第二天上午,高蓬在班级群发了通知。
[班主任.高蓬]:@所有人联考排名出来了,自己上智学网上查哈
方笑贻一查,他还真是全校第1,然后4000人的联考,他排第7。边煦则两项都挨着他。
群里,好些人都把他吹上天了。但是方笑贻心里清楚,这次还是运气在。
因为临开考前,他在手机上看了道地理大题,考试刚刚就考上了,满分18,他得了17,而边煦和刘丞丞都得了0.5分,杨妙得了3分。然后四下一看,这个题普遍3分以下。
自己语文和物理还是弱了点,后面还是得补一补。
周天下午,他带着边煦要吃的东西,又提早去了学校,因为某人在手机上催。
只是进了学校,还没走到寝室楼,半路碰到了李晨阳,他是从寝室楼往外面走。
方笑贻装作没看见他,原本正要路过,可李晨阳斜穿过来,把他拦住了。
然后方笑贻看见他像个元首一样说:“你应该把助学金名额让给杨妙的。”
方笑贻压根没理他,绕着过去了,但李晨阳又在后面说:“杨妙家里出事了,都不想读书了,你还抢她的助学金,你还是不是个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