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映在旁边默默观察了许久,开口帮腔道:“是啊,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久,可了解的人都知道,陆涛根本就不是那种会污蔑别人的人啊。就算监控真的坏掉了,怎么就能说明是陆涛破坏的呢?”
他扬脸看着林珩年,笑着反问:“为什么……不是你自己破坏掉的呢?”
叮——
仿佛有什么关节在裴以绥心中串联起来,听到蓝映维护陆涛的这番话后,他终于明白这个场面有哪里奇怪的了。
“我记得陆涛不是我们这个组的吧?可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小组的声乐课上?”
林珩年作为导师,经常要给四个小组的学员穿插着上声乐课,所以对于每个小组的成员记忆都不是特别深刻。
节目录制之前林珩年了解各个成员的时候所有信息都混在一起,他也就没有特意作区分,导致陆涛出现在小组课上的时候,他没能认出来对方是别的小组成员。
可裴以绥不一样,他身为学员,直到第一次舞台公演结束都是跟同一批人一起训练,自然很清楚自己的队友都有谁。
之前没能认出来是因为他当时的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面。
蓝映的一番话提醒了他,他抬头看着挨在一起的蓝映和陆涛,意味不明,“还有你蓝映,我记得这段时间我们都是一起进行各种训练的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跟陆涛有什么交集?还突然间关系变得这么好啊?”
裴以绥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两个人隐秘地对视了一眼。
陆涛心里开始变得慌乱起来,这种细节性的问题谁会注意到啊。
他今天进入声乐练习室的时候时候,所有人都没发现什么异样,他就以为没人会记得这个问题。
可一旦被人抓住把柄摆在明面上,陆涛的一切行动就会显得非常可疑。
林珩年听到裴以绥的解释之后,垂着的眼眸动了动,微蜷的手指逐渐握紧。
他昨天晚上的时候以为是自己记性差,却没想到自己原来真的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陆涛扭头看了看蓝映,可对方只是盯着裴以绥没说话。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单铭城目睹了几个人对峙的全过程,现在立马意识到自己的侄子落了下风。
未免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和稀泥道:“现在看来,监控确实已经坏掉了,但个中原因并不明了,我看你们四个人都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几个小时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这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而四位分别身为学员和导师,时间都很宝贵……”
他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四个人的表情,继续说道:“不如这样吧,大家都各退一步,相互道个歉。我不求你们握手言和,但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声张为好,四位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靠……这也太无耻了吧。
几名工作人员看着单铭城脸上坦然的表情,再次被他刷新了认知。
而那位全程负责的工作人员,听了这话之后表情变得非常难看,有些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舅舅!”
单铭城虽然想为自己的侄子留个后路,可第一个反对他这个决定的,竟然是陆涛。
他显然不太认同自己舅舅的这种处理结果,出口时的声音都带着埋怨。
他无知得实在过分,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想让单铭城动用权利让林珩年就范。
单铭城的脸色简直比锅底的灰还要黑。
蓝映就是想借陆涛的手来处理林珩年,现在面临的这种状况并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不愿意开口说一句话。
“不怎么样。”
面对单铭城的这种态度,裴以绥身体往后砸到椅背上,态度忽然变得吊儿郎当。
他双手抱臂轻蔑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人,“怎么?知道自己侄子要被赶出去了,着急了?”
他说到这里不顾在场的人吹了声口哨,像是在逗狗,“不过他好像不怎么领情啊。”
“你——”
单铭城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实在是没见过像眼前的男生这样毫不顾忌,横冲直撞到让人觉得像个傻帽,又想不到什么词语来反驳的窝火感。
他放弃跟对方进行谈话,向不服气的陆涛投来警告的一瞥,转而将目光看向裴以绥旁边的林珩年。
说到底,这件事情跟那个男生的关系并不大,真正的主人公是他旁边的这位。
只要对方点头,那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
单铭城想到林珩年整场会议没有主见的样子,心里笃定只要他现在开口,对方一定会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同意息事宁人。
毕竟,如果陆涛不将事情闹大,林珩年大概也不会向任何人提及这件事情。
“林老师。”
单铭城叫了自来到现场之后的第一声老师。
他脸上的表情和煦如风,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如何咄咄逼人。
林珩年听到单铭城叫他,温吞抬眼看着对方,抿着唇等对方的下一句话。
他明明长了副勾人的长相,可却因为气质问题,每每在看人的时候总会显出一股不近人情的清冷。
仿佛任何人的语言都无法令他的情绪产生波动。
单铭城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怎么会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
重新收拾好思绪,他维持着作为一个长辈的好形象再次开口。
“这件事情说到底真的没办法完全查清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可你们却都拿不出证据,只凭双方的口供,不仅仅是我,就连在座的工作人员也无法判定究竟是谁说了谎。”
“你们说对吗?”
单铭城确实很会利用人心,几位工作人员几乎要被他带跑偏了。
他们迟疑地想要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脸上浮现出纠结的表情。
“单导,我想您搞错了,挑起纷争的人并不是我,想要把这件事情闹大的也不是我。从头到尾,我都是在被迫地被你们推着走。”
林珩年出声打断单铭城继续蛊惑人心,对方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松弛的面皮被皮下的肌肉带得一抖一抖。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像是无形中有一只大手缓缓靠近,想要扼住他的咽喉,让人喘不过气。
单铭城勉强笑了笑,看着林珩年问:“我不太明白林老师的意思。”
“意思就是……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潦草结束。”
林珩年看着单铭城说得平静。
“我想您之前应该搞错了,陆涛是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事发经过,可我并没有开口否认过。”
直到此时,单铭城终于脸色大变,看着林珩年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听到声音,单铭城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林珩年说完之后,转而看着陆涛,一字一顿道:
“你可能不知道,两次事件发生的时候,我都录了音。”——
作者有话说:有增加3000多字数啦,明天继续~晚安
第37章 事情发酵
什……么?
陆涛脸上浮现出极为震惊的错愕, 他明明记得当时自己非常谨慎。
甚至在林珩年还不知道自己蹲在宿舍门口要干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将对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彻底,杜绝了他在任何方面动手脚的可能。
直到这一秒前, 陆涛都很确信林珩年不能把他怎么样。
“不可能!我明明记得你当时根本就没有时间打开任何录音设备!我明明、我明明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就算是手机录音……也根本不可能啊?”
陆涛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 像是不可置信,出口时的音量也逐渐降低, 直至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然而, 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已经听清了陆涛的前半句话。
这句话已经不能说是可疑了, 这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任谁听到这句话, 都会下意识脑补出一场惊心动魄的纠葛。
“快闭嘴!”
蓝映在陆涛出声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不妙,但提醒的还是晚了一步。
他猛然抬头, 咬牙切齿地看着陆涛那张六神无主的脸, 暗自在心里骂对方废物。
“呦,您这是不打自招啊。”
裴以绥见陆涛开始慌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了一刀。
而后又微微蹙眉抬头看着始终镇定地站在原地的林珩年, 对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寡淡, 仿佛扔出决定性炸弹的人不是自己。
可裴以绥眼睛又往下移, 在被长桌遮挡的一方隐秘角落, 仅他可见的一小片视线里,林珩年垂着的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分明也是在害怕。
可是……害怕什么呢?
裴以绥垂着的眸光中只能看到那只素白的手, 骨节突出,长而细白。
他试图从那只手上找到答案。
“我记得你和陆涛之前在门外的时候是打了赌的吧?”
就在众人依然沉浸在事情反转的事态中时,蓝映突然转换矛头,将问询对准了林珩年。
他说这句话并不是想让林珩年回答问题,所以不等林珩年开口就立刻继续道:“这样看来就合理了……”
蓝映说着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么就算是为了能在这次赌约中成为胜利的一方,也是要使点手段才能行的吧?这段录音该不会……是你伪造的吧?”
他说完之后笑着抬眼,将目光对准坐在远处的单铭城。
陆涛这个废物不行,可蓝映不觉得他这个舅舅能让别人占了他的便宜。
单铭城在触碰到蓝映目光的那一刻,与对方不谋而合。
他立刻接下话头,想要阻止林珩年再说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信息来。
“蓝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黑科技确实非常厉害,我记得其中一项就是模拟声线合成录音或者视频。林老师,为了这么个赌约……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陪你在这里过家家不是太好吧。”
“况且你和这位学员在监控中的所作所为要是被公开,对你对他都不是很好。”
单铭城说这句话有威胁的意思,然而林珩年并没有会意,他反倒还因为对方的这句话想到了蓝映和陆涛。
“你提醒了我,蓝映和陆涛两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走得这么近,陆涛又为什么会到我的小组课堂上去上课,我会向节目组弄明白的。”
蓝映:“……”
单铭城:“……”
你多想了。
“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怀疑我手里这份录音的真实性,不妨让大家都听听。其实说到底,这件事情并不是我挑起来的,所以也不应该让我承担这份责任。”
林珩年说到这里,眼神冷冰冰地看着陆涛,“我确实需要你履行这个约定,我需要你像自己说的那样,滚出节目。”
直到这一刻,他才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再去看其他人的反应,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将几段录音全部按顺序播放。
“你回来了?我在你门口等了好久……你什么意思?老子在这儿等你到半夜,你他妈就跟老子说这?”
“你是学员?那我们好像确实不认识……”
“没关系啊,都是一个节目的……”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开什么门?!”
“你的情意很值钱吗?我不接受……你不接受?你他妈的信不信我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我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你了……”
“你身上好香啊……这他妈的比女人还可口啊……”
“你昨天晚上究竟想干嘛?”
“你是真的天真还是愚蠢啊……昨天晚上我差点就脱裤子跟你上.床了……”
陆涛的话一字一句灌入所有人的耳朵里、脑子里,每一句话都好像是黏腻的跗骨之蛆,沾染上了就褪不下来。
湿漉漉地在每个人身上留下挥之不去的痕迹。
恶心得在场的工作人员们心里一阵恶寒。
不难想象,昨天晚上以及今天的事件中,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录音播放到这里的时候,林珩年毫不犹豫地摁下暂停键,会议室中霎时陷入极致的安静中。
这段录音像是一记重锤,猛然砸在陆涛身上,砸在单铭城身上,砸得两个人哑口无言。
单铭城全程听完录音,终于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他作为舅舅,一直都知道他这个侄子的性格,喜欢到处拈花惹草,仗着他的身份到处作威作福。
在录音出来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这是一件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小事情,可现在看来,陆涛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甚至就连自己……如果林珩年执意要告到节目组去的话,他也得受牵连滚蛋。
更不用说把这件事情公开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去,那他新路半辈子就算是白忙活了。
想到这里,单铭城终于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向陆涛,这是他准备放弃的标志。
而对面的陆涛,胸脯剧烈起伏,他像是看仇人一样盯着林珩年,理智被怒火熊熊燃烧,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还剩一小段录音,是一些陆涛作为施暴者对我和我的证人放狠话威胁的污言秽语,我想根本没必要再放了,当时这些工作人员都在场,他们全都可以为我作证。”
作为这场谈判中最为理智的一个人,林珩年仿佛像是旁观者一样,依旧非常冷静地将话语陈述出来。
而工作人员在听到林珩年的话之后,狠狠地点了点头,都表示愿意为他作证。
“如果谁怀疑录音的真实性,可以到专业的鉴定机构检查,随时都可以。”
“不用了。”
单铭城低着头抬手制止。
他已经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把所有能够挽回结局的方法想了个遍,最有利的办法就是让陆涛给对方道歉并悄无声息离开节目组。
至少这样,还可以保全他的脸面与地位,不至于输得太难看了。
“陆涛,向林老师道歉。”
“舅舅!您竟然让我向他道歉?!”
“陆涛,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单铭城沉声警告陆涛,显然已经没了什么耐心。
他不耐烦地将脖子上套着的领带松了松,眉头夹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紧,几乎呈一个“川”字。
陆涛头皮一麻,他知道,那是单铭城暴怒的前兆。
他在单铭城面前一向恃宠而骄,但仅限在一定范围之内。
他不可以挑战单铭城的威严,陆涛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按照对方的指令行事,否则自己可能会永远失去一些资格。
想到这里,陆涛愤恨地咬了咬牙,牙齿在口腔里小幅度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不甘心地盯着林珩年,几乎要把对方看穿,憋着一口气道:“对不起。”
这个场景乍看不像道歉,更像是在咒骂。
陆涛以为,自己这么妥协让步对方也该知足了。
这件事情是他没想到对方提前录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狼狈到这个地步。
下一次的话,他绝对不会让林珩年这么好过!
可林珩年站在原地听完陆涛的道歉之后,勾唇一笑,他稍微停顿了几秒之后,微对方判下死刑:
“我不接受。”
“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
陆涛平常最受不了别人激他,他像是个即将燃爆的炸弹,脸上的表情张牙舞爪,看起来并不是很可怕,反而有点滑稽。
“不干了!我踏马不干了!”
陆涛的理智已经被轰没了,像是个野人一样乱发疯。
工作人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心里鄙夷的同时还带着点愤懑。
亏他们一开始的时候还十分信任陆涛,心里为他打抱不平。
没想到对方长得人模狗样,心里却狗模狗样的。
不,这么说还不对,狗比他好。
“林珩年!你竟然使阴招!老子鼻子上的伤不是你磕的?!难怪你当时那么问我,原来都是在诈我!”
陆涛整人不成,自己反而还栽了进去,净捡难听的话说,仿佛要把自己身体里的怒火通通给释放出来。
蓝映在一旁看到这个情形,默默撤脚向后挪了一步,想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子撇清关系。
没想到他的这个动作引起了陆涛的注意,他看着向他出这个主意的蓝映,将矛头指向了对方。
“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
陆涛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指向蓝映,“要不是你半路上拦住我,说能让林珩年吃到苦头,老子才不会被他拿捏住!”
他想到自己刚才向林珩年道歉时收到的屈辱,顿时怒不可遏,猛地赚人头看着单铭城。
蓝映面上还算镇定,心里却一凛,心脏咚咚跳得非常快,他知道陆涛这个二百五要坏事了。
果然,下一秒陆涛就对单铭城道:“舅舅!就是他怂恿我去整林珩年的,一切事情都是他出的主意!”
单铭城听了陆涛的话,默默将目光放在蓝映身上。
他之前为了应付林珩年和那个学员,根本没费心思在蓝映身上。
而蓝映在这里边也确实不显眼,以至于单铭城忽视了对方的存在。
可直到此时,单铭城回忆之前的种种细节,却发现每个关键时刻,好像都有蓝映的参与。
甚至对方还曾试图主导会议的走向。
想到这里,单铭城不得不再次打量起蓝映,微微眯着眼睛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话不能这么说啊陆涛,怎么会是我出的主意呢?你不能因为自己心里气不过就拉我做垫背啊。”
蓝映真是位很好的演员,即使是被自己的盟友揭穿,也能很快地调整好心态。
他压下脸上一瞬间露出的慌乱,重新镇定地看着陆涛,摆出势在必得的架势到道:“你说这一切是我出的主意,证据呢?”
他声音抑扬顿挫,“我只不过是看到你被欺负了,忍不住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我确实是看到你们前后脚进了那栋宿舍楼,也确实是看到了林珩年和裴以绥两个人一跪一站。嗯,没错啊。”
他踱了两步,双手缓缓抱臂,“我当时刚好路过那片宿舍区,你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带着伤,任谁看都会以为你是被欺负了。”
“可你现在说一切都是我出的主意……”
蓝映一想到对方那个猪脑子,气不打一处来,眼神里透出阴狠,“是我让你去骚扰林珩年的吗?是我让你受的伤吗?你心里的不甘是我给你的吗?刚才那些骂人的话是我让你说的吗?!”
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铿锵有力,竟然问得陆涛狼狈向后退了两步。
工作人员见这气势,没反应过来,还在看戏似的眼神迷离。
仿佛上了一节生动的数学课,只能听得懂那些有趣的比喻,到了开始计算公式的时候,就开始打瞌睡了。
如果现在桌子上有一盘瓜子的话,这几个估计会磕起来。
而在两个人起内讧的时候,另两位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事不关己似的坐在椅子里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裴以绥确实不知道林珩年现在在干什么,自从刚才知道胜局已定的那一刻,裴以绥就没再分任何一点眼光给林珩年了。
他再次拿起自己的手机,微博主界面自动弹出来,主页再次被登录自动刷新,微用户呈现出今日的人们话题。
裴以绥原本在漫无目的地乱划,可在看到一个熟悉的tag之后,他向下划屏的拇指悬在空中,眼神一暗。
[@娱乐圈的吃瓜小皮:号外号外!重磅消息!某刚开录没多久的知名选秀节目疑似导师与学员关系不合,在节目录制期间大打出手,好像还惊动了节目组!蹲一个后续[图片][图片][图片]
你们怎么看?#林珩年#选秀#导师#学员不合#打人]
裴以绥目光凝重地点开那三张大图,根本就看不出来到底拍的是什么。
照片底图画质非常糊,像是转存了好多个人之后才被放了出来,模糊的人影乍一看像一坨甩上去的黑墨水,干了之后抹不掉。
这几张图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大打出手”?
裴以绥本想点开评论打字,又想到上节目之前答应了哥哥什么,硬生生忍住了开麦的心思,继续向下滑动浏览。
没想到,裴以绥在划到评论区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ID。
他倒是不想这么熟悉,奈何顶着这个ID的人就在他眼前,还在起内讧。
是蓝映。
可当他看到蓝映在评论区说了什么之后,原本懒散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蓝映-loading:这位博主,麻烦你还是不要在公开平台传播节目的未公开私照,我知道你是想发声,但小心被炸号或者捂嘴。]
他的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瞬间吸引了诸多网友的注意,吃瓜网友们纷纷在蓝映的这条评论下面留言。
因为蓝映ID后面缀着的后缀是这档选秀节目学员独有的logo,所以即使他糊穿地心,也还是立刻被网友们包围了。
低下的评论正以秒计飞速地增长。
[怎么又是林珩年啊,不是我说,他怎么那么多事儿啊。]
[帅哥帅哥,你在节目里,快跟我们讲讲发生了什么,你这是话里有话啊,林珩年打人了?]
[我靠,这种人能不能滚出节目啊,看得怪膈应人的。]
[不是,他不就是个靠嗯嗯关系上位的小白脸嘛,怎么还当上导师了???]
……
裴以绥没有兴趣看网友们接下来问了什么,他将微博退了出去,抬头正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大力从外面推开,玻璃门中间的扶手砸在墙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单铭城作为在资历最老的人,听到声音的时候不满地垮起脸嘴角向下,想要出声教训人。
然而,没等他开口训人,地面上便响起了高跟鞋砸在地板上的咚咚声。
制片人表情犀利地从房间末尾一步步向单铭城走去,眼神扫视过众人,带着隐约的怒气。
她手中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边走边开口:“你们几个围在这里是想干什么?要把节目组的天给掀了吗?!”
制片人三两步走到单铭城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冷冷的:“单导不去后面看镜头看剪辑,坐在这里主持起会议了?”
“您可真是心大啊,网上负面舆论已经快要把节目组给压垮了,你还在这里享受土皇帝的待遇呢。”
她说话毫不留情面,单铭城被三言两语训得脸上面子挂不住。
可对方是节目的制片人,是这档节目的出资人,以他在节目里的身份,实在是得罪不起。
单铭城只好压下心中的恨,笑着开口:“说笑了说笑了,只是因为有学员找到我说有突发状况需要解决,我过来看看,顺便帮着主持一下。”
“主持?”
制片人艳红的唇一勾,脸上闪过一丝讥笑,“那现在处理得怎么养了?结果呢?”
“单铭城,你身为导演,怎么对镜头这么不敏感呢?人都被拍了发网上了,还在这里慢悠悠和稀泥呢,就不怕晚节不保?”
她说完之后不去看单铭城的表情,精准盯上了窝在座椅里不显眼的林珩年。
“林老师,你现在拿着手机,应该看到网上发生了什么吧?我想请问你,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呢?”
身为制片人,她有着最敏锐的洞察人心的本领,就这么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通过现场的情况大致判断出了事情经过,并精准捞住当事人。
“嗯。”
林珩年的眼神从屏幕上离开,抬头平视对方的眼睛。
“这件事情其实已经要结束了,我刚才已经罗列出证据证明了事发经过。”
他平静地回想了一下手机上网友们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才开口道:“虽然网友们想要我滚出节目,但那只是基于错误认知的诱导,我想应该给广大网友一个交代。”
“所以,”他看了眼陆涛,“我希望他能澄清事情经过,并且……立刻滚出节目。”
第38章 无畏护妻
这是林珩年第二次提到让陆涛滚出节目了。
第一次还会有人觉得这是林珩年在虚张声势, 是在仗势欺人。
然而现在,就连制片人都过来了,没人会觉得这是件小事情, 即使几位工作人员这段时间没空看手机,单从制片人的表情中也可以看出事情已经超出可控范围了。
单铭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现在非常想去打开手机看一下网上到底在讨论什么,但由于旁边威压过甚, 他竟然没敢拿出手机。
也是这一刻他才意识到, 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了快二十岁的女人给吓住了!
这种感觉令他非常不爽, 甚至感到有些屈辱, 像是无形中被人打了一巴掌, 却还不能立刻发作。
然而,这个时刻根本无人在意单铭城。
制片人听到林珩年的要求之后, 先是看了他一眼, 而后又巡视全场,缓缓问出一个让陆涛气闷的问题:“谁是陆涛?”
工作人员齐刷刷扭头,好几道目光立刻像伽马射线一样钉在陆涛身上, 灼得人心慌。
连同他旁边想要悄悄跑路的蓝映也被波及, 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佯装镇定地理了理头发。
他的反应自然逃不过制片人的眼睛, 想到网上被蓝映三言两语就引导了的网友,这位向来果决的女人当即道:“心思不正的人就算留在节目中也只会是个祸害, 蓝映,从现在开始你被节目组除名了,之后的训练你没有资格再参与了。”
“!!!”
蓝映缓缓睁大自己的眼睛,不明白为什么火力一瞬间就调转到自己这里了。
他非常不服气,当即就要开口, 制片人抬手阻止了他的辩解:“你不用对我做任何解释,你应该向网上被你误导的网友澄清,如果这件事情后续影响到了节目组声誉的话,我们将会对你进行起诉。”
制片人最后一句话一出,蓝映瞬间偃旗息鼓,脸色也因为这句话变得惨白。
他不是没想过被节目组拉来询问,也早就想好了托词,可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一锤定音,彻底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陆涛在听到蓝映的下场之后,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不敢去看女制片人的眼神,只能眼巴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舅舅。
然而,单铭城在之前就做好了放弃自己侄子的想法,现在当然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
他害怕陆涛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先发制人道:“陆涛,既然这件事情是你做错了,就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应有的后果。如果不是你被这位学员蛊惑了心智坚持要把事情闹大,也不会连累节目组的人。”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陆涛,意有所指道:“我虽然是你的舅舅,但更是节目组的一员,如果不想事情发酵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陆涛听到这话,也和蓝映一样唰一下变了脸色。
他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后面总有个舅舅替他收拾烂摊子,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也从来不把任何人和事放在眼里。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发觉,原来舅舅也不是无所不能,原来自己也会被放弃。
清楚这一点之后,陆涛像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看不见的尾巴缓缓耷拉下去,狼狈地夹了起来。
他再次看向林珩年的时候,眼睛里没了之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怨恨。
可他一眼还没看完,林珩年就被旁边的裴以绥挡住,连同他眼中的情绪一起被阻隔,失去了攻击的对象。
制片人察觉到了这三个人之间的硝烟,却并没有点破。
她确实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从各个人的反应之中就已经能判断出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即使外界流言蜚语不断,但林珩年能稳稳站在娱乐圈的这个位置不被抹杀,足以说明这个人的实力。
况且以对方现在的流量……
她眸光轻闪,捞了旁边的椅子坐下。尽管她现在坐的位置不当不正,但整个现场的中心已经从单铭城悄然变成了制片人。
制片人隔着裴以绥看向后面的林珩年,出声询问:“怪我动作太慢,现在知道的消息都是从网上了解过来的,这其中还掺杂着各种夸张讯息,而这些夸张苗头的风向……却都是对准了林老师的,有点奇怪。”
她说完之后还轻轻皱了皱眉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在她无言的这几秒钟时间里,房间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她这才发觉屋里的人好像有点多。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情由我来负责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麻烦大家都先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工作吧。网上舆论那么多,也够你们折腾的了。”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几乎是抱怨般的嘟囔了。
几名工作人员坐在这里简直是如坐针毡,听到制片人的话之后如释重负,立刻拎着自己的电脑以及其他工具匆匆离开了阳光会议室。
陆涛和蓝映倒是想走,但出去了可能就再也进不来了。
而单铭城,则是为了安全起见,想要留下来听完整场谈判的内容。
可制片人并不给单铭城这样的机会。
“单导,您怎么还不走?据我所知,您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留下来是要干什么呢?”
单铭城立刻意识到,对方是在警告他。如果他现在不走的话,之后陆涛被惩罚,可能还会波及到自己在节目组的工作。
他之前给陆涛做了那么多铺垫,就是为了自己,现在不走还等什么!
想到这里,单铭城连连点头,连给陆涛递一个眼神安慰都顾不上,狗撵了似的脚下生风跑出会议室。
生怕自己慢了一秒就被陆涛给叫住。
等单铭城完全离开之后,林珩年终于从座位上起来,他已经在人离开的这个过程中思考过了,制片人无非是想从他身上薅点羊毛,明里暗里跟他打哑谜。
“我刚才已经上网看过了,节目组确实因为我受到了波及,实在抱歉,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制片人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勾唇点了点头。
她喜欢跟聪明的人打交道。
但是,她忘了林珩年旁边还坐着一个喜欢打直球的人。
在裴以绥的眼中只看到林珩年作为一个受害者,为了让施害者受到应有的惩罚居然要一而再地妥协,他没有办法做到只听不说。
“贵节目难道喜欢施行受害者有罪论这一套?”
制片人被裴以绥突然的提问问得顿了一下,她不悦地看着对方。
她非常清楚裴以绥这个人的性格,早在分组那天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
这小子像是个炮弹一样,浑身裹着无数火药。一张嘴就想把人给炸死,说话呛死人。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虽然您来的比较晚,不过我可不相信您猜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以绥并不知道这位精明的女人已经私自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不太好的人设。
他看着对方,连头发丝向上翘的弧度都彰显着桀骜和无畏:“既然在已知事情真相的前提下,贵节目不想着怎么处置加害者,也不想着怎么安抚受害者,却只是一味地威胁压榨受害者,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另类的职场霸凌呢?”
那是别人安在林珩年身上的标签,裴以绥现在把它从林珩年身上撕下来,抛给了眼前坐着的女人。
“怎么?难道贵节目也要施行阳奉阴违这一套吗?”
裴以绥的话一说出口,制片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她神情难看地拉着个脸,确认了对方是真傻。
蓝映更是对裴以绥另眼相看。没想到这人看起来透着股精明,原来还是个傻蛋。
这种得罪一群人的感觉,他真想问问对方怎么想的。
林珩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垂在一侧的手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扯了两下裴以绥的衣服。
裴以绥:“?”
干什么?
林珩年:“……”
……算了。
让他自生自灭吧。
反正也不差这一个。
制片人倒不至于跟裴以绥生气,左右这场买卖也不是跟他做的。
既然林珩年刚才已经承诺她了,那这件事情就算是办成了。
她无视掉裴以绥的诘问,看着林珩年:“你前面说,想要陆涛离开节目,可以。”
陆涛心跳猛然加快,眼皮不停乱跳。
“既然有证据,那就拿出来交给节目组,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制片人继续道。
“等一等!”
陆涛艰难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还是想要最后再挣扎一下。
其余人闻言扭过头看向他。说到底,这里不是林珩年的一言堂,他陆涛也有谈判的资格!
“昨天和今天干的事情我都认,可说到底,我并没有对林珩年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
他快速说出准备好的话,猛然转了语调,“让我离开节目组的惩罚是不是太过严重了呢?”
陆涛说完之后,整个眼框都是红的。
不过不是委屈,是被气的。
“太过严重……”
林珩年低头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复又抬头看着陆涛,“可是这不是你说的吗?”
第39章 渐近心跳
他平静看着对方, “如果今天承担全部责任的人变成我的话,那我不仅要退圈,还要承认自己的作品是垃圾, 被迫在公开平台上被所有人围观。还是你认为……你也应该这么做才不严重?”
陆涛在听完林珩年的话之后一时有些愣怔。
这些话……全部都是他自己说出口的吗?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陌生了。
可下一秒,他立刻摇了摇头, 挥去脑海中不该有的想法,重新理了理思路。
当时他和林珩年做下这个赌约的时候, 除了在场的人之外, 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况且……那几名工作人员还都是他舅舅的下属职员, 只要舅舅稍微警示他们一下……
思索到这里, 陆涛再一次有了底气, 他本人就是个无赖,耍起流氓的时候格外得心应手。
“我有说过那种话吗?”陆涛理直气壮反驳道:“我明明记得是你当时提的要求, 怎么会是我呢!”
这人真是记吃不记打, 一肚子坏水脑子又不好使的典范,就连蓝映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吗?
制片人女士似乎很热衷于看这种双方之间的对峙,她听到陆涛的话后并没有制止。
她心里挺期待林珩年接下来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将成为之后合作时对对方态度表现的依据。
网上现在关于节目组和两位当事人的谣言甚嚣尘上, 几乎已经挤占今天热搜的前排, 说什么的都有。
而风暴中心的几个人却一点不受外界干扰。
林珩年对于陆涛的流氓话术已经很熟悉了, 他今天在这件事情上花费了太多精力,不想再多费口舌和对方争辩。
况且……
他敏锐地抬头看了看对面, 果然发现现场唯一的女士正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林珩年狠狠蹙了蹙眉,他不喜欢自己被别人拿来当试验品,尤其是在自己已经察觉了的情况下。
他有些犹豫地垂眸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认真权衡什么。思索的过程中,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蹭在裤子上。
很轻, 很细微。
裴以绥无端从这个动作中看出了对方的纠结。
或许是被蹭皱了的裤子布料引起了他的注意,裴以绥忍不住想要动手去碰林珩年乱动的那只手,想要开口让对方放过那条裤子。
他喉结滚了滚,在那些话翻涌上心头的时候,心脏猛然迸射出灼热的血液,灼得那些刚冒出了苗头的隐秘心思立刻缩了回去。
连同他一整颗激荡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有点心急,不由自主地,眼睛就瞟向了林珩年。
片刻后,林珩年才终于又抬眼看着陆涛,“陆涛,同样的错误不可能在我身上犯两次。”
陆涛瞬间警惕地看着对方,心往下沉了沉,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信邪地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可能。
绝对没可能。
陆涛问完那句话之后就立刻闭上了嘴,神经质般低头又仔细将之前发生过的所有细节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别人都说他自大又粗心,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其实比一般人要好上太多,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几乎是过目不忘。
所以,林珩年在他当时出口威胁的时候绝对没可能这么迅速做出反应,并且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打开录音或者录像设备。
对,没错!
就是这样的。
等自己安慰完自己,陆涛才发觉他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然而,还不等他松一口气,林珩年就回答了他的问题:“意思就是,我录了音。”
他看似随意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一段音频就在众人面前响起。
不同于之前那段录音的凝练,林珩年此刻提供的这段录音似乎很长,像是一段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处理的原声带,直接摆在了众人面前。
这段音频录制起始时间点往前拉了很长,包括之前在黑暗走廊中林珩年遇到蹲墙角的裴以绥那段,也完整记录在内。
裴以绥只听了开头的声音就知道那是那个时候,他神色晦暗地看了看林珩年。
林珩年似乎是觉得这段音频太长了,又似乎是觉得涉及到了隐私,于是他只在音频响了一两秒就点了暂停,并对众人说句“稍等”。
那一两秒的声音似乎帮助了他确认时间点,林珩年不假思索地在手机屏幕上拉了时间点,并准确地定位到陆涛向他提要求的那段。
下一秒,沾染着阴狠的声音从林珩年手机里传出来,开始重复之前说过的一些话。
直到这一刻,企图再挣扎一下的陆涛彻底僵在原地。
他听着手机里自己的声音,没办法做任何反驳,脸色彻底灰败下来。
“是我输了,你赢了。”
他最后,只能艰难说出这一句话。
蓝映在旁边看得真切,他终于不再觉得林珩年是个没用的花瓶了,可随即而来的是胆战心惊的后怕。
之前他那么挑衅林珩年,他害怕林珩年手中也捏有自己的把柄。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中揣了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提醒着他要小心点,让人惴惴不安。
为了及时止损,蓝映立刻抢在陆涛后面开口道歉:“对不起。”
他心虚般瞟了一眼林珩年,继续道:“这件事情是我误会了你,是我心里带有偏见,所以才会觉得是你在欺负陆涛,我为我的错误认知向你道歉。”
蓝映心里毫无愧疚或者任何歉意,他脸上的表情越是真诚,心里就越是不甘,还隐隐混着一点不屑。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蓝映说完话之后就立刻弯下腰,朝着林珩年的方向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经过和结局已经很明晰了。
制片人也发现了林珩年不想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陆涛,你身为这档节目的学员,不想着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却总想着去骚扰节目的导师,并且撒下大谎试图混淆视听。如果这次不是林老师手里捏着证据,这件事情或许会因为你的‘人脉’关系而黑白颠倒,这样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她面色冷峻地看着对面有点狼狈的两人,继续掀唇开口:“这件事情,我不管究竟是你们两个谁想出来的,结果都一样。现在网络上已经因为这件事情乱成一锅粥了,节目组的名声也因此受到了影响。我想,你们两个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她说着将目光看向对面的林珩年,询问道:“不知道林老师对于这两个人的惩罚有什么看法?您是受害者,说出口的话节目组会酌情采纳。”
林珩年知道制片人只是在走形式,这件事情她总归要给自己一个说法。
但林珩年不想要形式,他站在这里讲了这么多话,也不是想要对方给他面子。
他抿了抿唇,眼神坚定地看着这对方开口:“刚才的录音里说得很清楚,我不要节目组别的形式的补偿或者是处理方法,我只要陆涛本人在全网道歉,同时节目组理应发布声明,澄清这件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对于我本人对节目组造成的影响,稍后我这边会有人跟节目组对接商量,发生这种事情并非我意愿,实在抱歉。”
真是奇了怪了,这年头作为受害者还要向别人道歉?
裴以绥从始至终都没有插嘴说过一句话,现在终于忍不住看向斜对面的制片人,眼神中的情绪非常好懂。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制片人:“……”
她没理这个二百五,眼睛直直看向林珩年,口吻诚恳道:“林老师不用觉得抱歉,发生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节目组的责任,这件事情节目组会给出说法的,至于这两个人……”
她说着眼神随意瞥了眼陆涛和蓝映两人,没什么语气道:“他们即将在节目上消失。心思不正的人,即便最后留了下来也没什么意义。稍后节目组就会发布声明,解释事情的始末。林老师放心,所有事情都会得到解决的,在这之前我们会联系您的。”
一场会议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半。
女制片人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对林珩年和裴以绥道:“时间不早了,两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的训练还得继续,不要让这些烦心事占据大脑,事情会得到妥善解决的。”
经人一提醒,林珩年这才往玻璃墙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早已经没了阳光,取而代之的是高悬在空中的无数星辰。
今晚没有月亮。
林珩年想到这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到了这一步,事情基本上已经全部解决了,他确实该走了。
林珩年收回看向外面的目光,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制片人随即看了眼大喇喇坐在椅子里的裴以绥,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裴以绥原本想待在这里看完最后的好戏,奈何这位女士见他迟迟不走,隐隐有驱赶的意思。
他慢腾腾从椅子里站起来,冲对方点了点头,没再干什么让人血压飙升的事情,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女人盯着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直到两人都转了个弯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才将目光转回来。
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在这小会议室待了这么点儿时间,她就已经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一想到网上关于节目的那些舆论,这位制片人女士就想直接撂挑子不干。
别人家的制片人什么样儿她不知道,反正她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桌边挨着站的两个人此刻沉默不语,见女制片神情不悦,瞬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蓝映是因为还想在节目上混,陆涛则只是单纯的因为欺软怕硬。
“今天这件事情非常严重。”
制片人揉了揉额角,她看起来疲惫,但声音里完全听不出来,“你们两个人心里想的什么我很清楚,我不知道该说两位蠢还是坏,竟然给节目组捅出这么大一个窟窿。”
她闭了闭眼,再次抬眸的时候眼中现出凌厉,“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这件事情两位总要给我和节目组一个交代。”
那一瞬间,蓝映和陆涛同时感觉到了后背生寒-
林珩年出了会议室之后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小薇的电话。
跟公司解约后的这段时间里,他除了录制节目之外还要盯着个人团队那边的筹备事宜。
因为不想再受制于人,林珩年打算筹备个人工作室,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了个人内部原因之外,各个公司在听说林珩年和前公司解约后也纷纷找上门来,费尽心思想要赶在其他人前面签下他。
虽然林珩年在娱乐圈常年争议不断,但没有人能否认他的商业价值。商人无利不往,林珩年就像是吊在所有人面前的香饽饽,引得所有人争先恐后。
然而,林珩年直接回绝了所有人找上门来的人,并对外宣称要成立个人工作室。
这个决定直接断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人的后路,就算是为了自己,那些人也不会让林珩年这么容易就办成这件事。
这段时间他不断接到小薇那边的电话,原因不外乎在招募团队人手的时候屡次受到阻挠,进展缓慢。
一般在娱乐圈混到这个地位的艺人,再不济身边也会有朋友或者合作伙伴的帮忙,不至于焦头烂额。
但林珩年身边好像什么都没有,需要应付所有的事情,像个永不停歇的永动机。
闻锐听说这件事情之后,想要让林珩年来自己的工作室。
但他拒绝了。
那边小薇的电话接通之后,最开始的两三秒没听到有人开口说话,林珩年只能听到鞋底板敲在地面上的声音。
脚步声纷乱复杂,颇有些兵荒马乱的感觉。
他的工作室虽然还没筹备完善,但已经初具雏形了。
凌薇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直到背景音彻底安静下来,她才开口问林珩年:“年年,你现在怎么样?”
她最近不比林珩年轻松,因为主动揽了很多活,担子一下子就压上来了,还要整天堆着笑脸去跟各个部门交涉,脸都快笑烂了。
一个好好的姑娘终于被工作摧折成了老油条,百毒不侵。
她虽然挂着林珩年助理的名头,但干的都是经纪人的活,这些年混在娱乐圈积攒的人脉终于有了用处。
林珩年步伐缓慢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停下,背靠在一侧墙壁上垂着颈。
“我没事。你那边应该已经知道网络上的事情了吧?”
“嗯。大数据早就捕捉到了苗头,一早就有防备。咱们这边已经在控制网络上的动态情况了,年年你不用担心这个。”
“好。”林珩年终于舍得仰了仰头,过载的大脑现在好像运行超时的电脑,从里至外冒着热气,在罢工的边缘。
“节目组这边需要来个人跟进情况,顺便讨论一下事情的解决方案,你看谁有时间安排一下。”
凌薇应了一声,安静的背景音里又开始嘈杂起来,有人在叫她了。
林珩年打电话就是为了提醒对方关注事态,见那边又开始忙碌起来,只提醒对方最近注意身体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林珩年开始靠在墙边长久地愣神,刚才在会议室中发生的一切像是幻灯片似的重复在脑海中闪过。
闪得他眼晕。
他抿着唇倏然闭上眼睛,想缓过这段不适。
可身体里不知道哪条贯穿上下的筋脉开始迅速膨胀,鼓胀在皮肉中突突乱跳,牵连着头皮都开始微微跳动。
视觉神经前后伸缩,无尽的黑暗中仿佛有条放大镜搁在眼前,晕眩感猝然加重。
林珩年想要直起身回宿舍躺下休息,可身体不听使唤似的,那只拿着手机的手缓缓从胸前垂下,继而力道松懈,手心的手机摇摇欲坠。
就在手机滑落之时,空中突然多出来一条手臂,稳准地接住了自由落体的手机。
顺便拉了一把往一侧歪过去的林珩年。
裴以绥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揪着林珩年的外套布料,猛地往后扯了一下让对方重新靠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手背垫了一下林珩年的后脑勺。
他现在一改之前在会议室中吃瓜的态度,眉心拧着脸拉着,眼睛迅速在对方身上扫了一圈,沉声开口:“哪里感觉不舒服?”
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开口时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
亦或者是……心急。
林珩年原本意识已经开始下沉,在被猛地扯了一下之后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没什么精神的耷着眉眼,反应慢半拍地接收到对方的询问,又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他的嘴唇在短时间内干结,水分流失得严重,林珩年忍不住微微舔了舔唇。
他像是回避般不去看对方,稳住身形后离开了对方的手掌控制,答非所问:“我要回去休息了。”
林珩年觉得可能是因为对峙太耗费精力的缘故,他现在感觉格外的困倦,恨不得能一步就直接跨进宿舍,然后扑进松软的床铺中。
然而,在他转身继续往前缓慢移动的过程中,有双眼睛一直凝在他身上。
存在感鲜明的像是要隔空将他灼烧掉。
他好像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要干什么。又像是早就清楚对方心里的想法,却选择掩耳盗铃。
那些录音、那些证据,早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被林珩年捏在了手里。
所以人们都远离他,害怕他。
裴以绥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他大步走上前,伸手拽住对方的袖口,止住了林珩年继续往前走。
然而,他只是盯着林珩年圆润的后脑勺看了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开口:“手机,落下了。”
说着,裴以绥将另一只手递过来,捏着那部薄薄的手机往林珩年手里塞了塞。
然而,在他皮肤接触到林珩年手心的一刹那,他的表情忽然变了。
裴以绥不由分说将那部可怜的手机随意塞进口袋里,漏风的口袋兜不住手机,啪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伸手贴上林珩年额头,手心滚烫的温度让他蓦然一颤。
裴以绥立马将林珩年的身体摆正,在看清对方被烧得通红的双眼之后,才咬牙切齿道:
“林珩年,你在发烧。”——
作者有话说:补上啦
第40章 压抑痛楚
裴以绥早就发觉林珩年不对劲了, 但他只以为那是对方在跟陆涛对峙的过程中没有把握而产生的紧张情绪。
不,其实早在会议开始之前他就发觉了林珩年的异样,所以才会在下午的时候追着对方出了练习室。
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固化, 以至于他每次在面对林珩年的时候都不会好好说话。
裴以绥松开放在林珩年额头上的手掌,觉得自己现在挨着的人像是个小火炉。
而林珩年因为体力告罄, 现在一心只想着躺下睡觉,根本没听清裴以绥在说什么。
眼前的视线天旋地转之后, 林珩年猝然闭上眼睛, 因为高热导致身体更加敏感, 被人稍微碰一下就很难受。
他忍下身体的不适, 慢慢向旁边退了两步, 再次抵着墙借以稳定身形。
林珩年垂着头缓了一下,才有了跟人对视的力量。
即使他现在身体的温度很高, 但脸上却没有一点血色, 惨白一片。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看向裴以绥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他听到自己声音冷静地对裴以绥说:“我现在有点累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麻烦你先回去吧。”
这种搪塞人的话他经常对人说, 每次都能收到他想要的效果, 但总会惹得对方不愉快。
可那不是他要忧虑的事情。
然而, 当他在跟裴以绥说出这句话之后,原本脸色难看的人却倏然舒展开五官, 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淡淡看了林珩年一眼,自动忽略掉对方语气中的抗拒,下一秒仿佛第一次开口:“林珩年,你发烧了。”
林珩年缓慢地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去消化对方的话, 一阵安静之后,他才回答道:“没关系,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睡一觉就能好。”
或许是知道今天所有比较重要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毕,林珩年的身体终于不再有所顾忌,所有的不适来得汹涌。
他刚回答完裴以绥的问题,就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木然朝前倒下,又在一瞬间被时刻注意着情况的裴以绥给捞了起来。
这次林珩年终于没有力气再反抗对方的触碰,绵软的身体任人摆布。
裴以绥很显然并不认为林珩年现在的情况只是睡一觉就能好,他硬着手臂撑起林珩年的身体,反问道:“你难道一整天都没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吗?”
他现在认为那位制片人女士的举动或许是正确的,要不然他走出会议室看到的就会是倒在地上林珩年。
林珩年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到底听到裴以绥的问题没有,但最终的回答都只有缄默。
裴以绥现在才发现,林珩年不仅自恋,嘴巴也很硬。
他见怀里的人不开口,也没有多问什么,直接一只手捞着人,另一只手背到身后迅速屈腿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几乎将林珩年整个人提起来向前走去。
林珩年被迫挪动,头疼得厉害。他整个上半身都被迫挂在裴以绥的一只手臂上,头垂着去看摇晃的地面,晕得更厉害了。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被光影无限拉长,林珩年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反抗,讲话的声音却低不可闻。
“……裴以绥……你放开我……”
裴以绥挺拔的身影顿在原地,却并没有听话放开林珩年的身体,只是偏头去问对方:“怎么了?”
林珩年的声音小,裴以绥的声音也小,几乎只能够身边的这一个人听到。
林珩年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晕眩的症状依旧没有缓解,他艰难地吞咽口水,忍不住道:“想吐……”
人在发烧的时候身体的各个器官也会跟着造反,林珩年明明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可胃里依旧翻江倒海。
尤其裴以绥托着他一上一下的颠簸,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使劲摇晃过后的可乐,稍微一松懈就能吐出来。
裴以绥在听到林珩年的诉求之后,眼睛四下看了看,从挨着电梯的地方走到楼梯口唯一的垃圾桶旁边。
林珩年的身体依旧绵软无力,即使是要吐,也站不住,被裴以绥半扶着蹲在垃圾桶旁,弓着身子干呕。
他就这么呕了一阵,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因为长时间未进食的胃像是要造反,连着一根筋似的抽疼,像是有人从外面伸手拽住了他的胃在拉扯。
林珩年受不住这种疼,唇瓣紧紧抿住,却终究无济于事哼了出来。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