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商少元在医院住了三天,医生确定他没什么事了,身上受伤的地方定时换药就行。
三兄妹这才收拾了东西回家。
司机到医院楼下来接,商乐和商少元说着话,被谢濯铭伸手抓着她脑袋转向等候室的方向,商乐这才看到等在那里的傅兴言。
看到她看过去,傅兴言起身走了过来。
“你前上司。”商少元也看到傅兴言了,“他来干什么?”
商乐一惊:“你怎么知道?”
商少元卡了一下,谢濯铭替他说了:“这么多年了,虽然你什么都不说,但商一元偷偷跟着你去兴荣科技看过两次。”
商少元瘫着脸看着他大哥:“别这么叫我。”
谢濯铭按在商乐脑袋的手揉了下她头发:“有什么话就说清楚,这几天他来了好几次了,想见你,我没告诉你,也没让他进去。”
“你不想见他?”商少元马上问,“他欺负你了?”
“没有。”商乐推了他们一下,“你们先去车上等我,我跟他说两句话就来。”
谢濯铭拽着不情不愿的商少元走了,商乐这才看向傅兴言,傅兴言没过来,医院的休息区有自动贩卖机,他买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朝商乐点了点头。
这老板架子和少爷脾气。
商乐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见了。
她走过去,傅兴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冷峻脸上才露出了点表情:“不是说不想再见到我吗?不然就毁了兴荣科技。”
我说了吗?
商乐有些想不起来,大概是来医院那天说的,这么气愤的话也就那个时候能说出来了,要是商少元真的出了什么事,商乐怀疑自己那会儿会找人弄断傅兴言的腿,一报还一报。
现在一块钱没事,她看到傅兴言反而没什么情绪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商乐问。
“我知道你不会。”傅兴言笑了笑,“那天是你太着急了,担心家里人,我能理解,也不会生你的气。”
“哦。”商乐听着他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聂川。
聂川要是有傅总这么样的厚脸皮就好了,和她相处总是处处控制着距离感,其实她不介意他们更亲近的,但老是她主动,聂川好像适应不了,她也得注意点分寸。
“想什么呢?还在担心你哥哥吗?我看他也没事了。”傅兴言语气有些不满。
商乐短暂地回了神。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都在担心商少元,脑子里装不下别的了,现在突然想起聂川,她满脑子里都变成了聂川。
上次见聂川是在那个商业峰会上……她走的时候好像没跟聂川说一声?
……好像确实是的!
站在聂川的角度看,是不是她去酒会上特意揭穿了他,然后就直接消失了?以聂川的性子会觉得是她故意走掉的吧,会不会认为是她在生他的气?肯定会多想吧?
她手机还坏了,好像是楼梯上摔的,她也没管,一直扔在病房会客室的桌子上,走的时候还是谢濯铭提醒她手机别忘了拿。
商乐从衣服兜里拿出手机摁了几下,依旧黑着屏。
算了,回去换一个。
傅兴言和商乐说了两句话都得不到回应,伸手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商乐,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商乐抬眼看着他:“傅兴言,这次算是你缠着我吗?按照你的性格,我都说那么难听的话了,你不是应该像辞退我的时候一样干脆点,从此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吗。”
“我缠着你?”傅兴言失笑,“你有什么值得我缠的?你的家世吗?我能白手起家自己把兴荣科技做起来,就是因为我讨厌一切仗着家世混吃等死的人,我要是看家世,当初就不会选择和你一起开工作室。”
这番话大学的时候商乐听傅兴言说过,那会儿她觉得傅兴言如此帅气,初出茅庐,有一腔孤勇的决心,在日后的相处和打拼中他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有狠劲,有能力,有本事,肯吃苦,身上没有其他富家子弟的骄奢淫逸和游戏人间的懒散。
大概是商乐总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所以对于傅兴言目标明晰的野心充满了佩服和向往。
那是喜欢吗?
商乐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喜欢是什么样的,她追赶傅兴言,陪在他身边,可她能在那个断了腿的梦境里迅速清醒过来,果断的离开傅兴言身边,这还算是喜欢吗?
那聂川呢?
她对聂川的亲近,想和他更进一步的悸动,又是真的喜欢吗。
在傅兴言身边时,她只看得见傅兴言,她在公司没有朋友,几乎和家人断了联系,她差不多抛开了所有,包括自我。
而在墨中书遇到聂川,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对他动心,什么时候明确地有了喜欢他的念头,她喜欢聂川,也喜欢墨中书的女孩子们,喜欢书法老师这份工作,更喜欢在墨中书时的自己。
和聂川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更看得见自己。
商乐忽然笑了笑。
傅兴言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在笑什么?”
“有个人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商乐看着他,“他说,你是一个好老板,好朋友,但你不会是一个好的男朋友。”
“什么意思。”傅兴言眉头拧了起来,“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不用管是谁说的。”商乐站了起来,“傅兴言,如果你想和我做朋友,那我不介意和你身边那些富家子一样跟你做酒桌上的朋友,但是除此之外不会有别的可能了,这六年时间和你一起开工作室,创办兴荣科技,我不后悔。就这样,我哥哥还等着我呢,我要走了。”
傅兴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商乐却对他笑了笑,他只觉得想说的话全都想不起来了。
商乐以前对他的笑总是带着讨好,被他辞退之后那两次短暂的会面,一次是在他办公室,他以为她总算受不了要回来讲和了;一次是在公司下属的订婚宴上,对方能力不错,他想提拔起来,所以就受邀去参加了酒宴——那个蠢货已经被他辞退了。
这两次商乐见到他都笑的很有情绪,笑意都不到眼睛,哪怕到了,眼里的笑意也总带着点嘲讽,气没消还在闹别扭的样子。
但刚刚那个笑不一样,就好像她一身轻松,放下了什么*执念一样,笑得平静而发自真心。
和他做酒桌上的朋友?
这算什么,他好不容易考验了她的爱意,承认了她的喜欢,准备接受她的时候她却放下了?
傅兴言坐在桌子前,看着对面商乐动都没动过的咖啡,半响后拿起来和自己面前这一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司徒丞的电话。
“是你和商乐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吗?”电话一接通傅兴言就语气不善的问。
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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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司徒丞懵了一下,但很快明白过来,笑了笑,“怎么,她和你摊牌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和她说什么了,商乐提我了?”
“她提你干什么?我一猜就是你说的,也只有你在墨中书能接触她。”傅兴言气不打一出来:“什么叫我不会是一个好的男朋友?”
“你又不喜欢她,当然不适合当她的男朋友。”司徒丞慢悠悠的说,“你在哪呢?”
“xx私立医院。”傅兴言说。
“你怎么了?”司徒丞的声音紧张起来。
“我没事,我是来找商乐的。”傅兴言语气好了些。
“她怎么了?”司徒丞声音更加紧张了,“怎么老是受伤,哪家医院?”
傅兴言忍无可忍:“你紧张什么,关你什么事?她没受伤,是她哥住院。”
“他哥哥没事吧?”司徒丞问。
傅兴言无语:“我怎么知道?”
司徒丞:“那你去医院干什么,不是探病吗?”
傅兴言:“我探什么病,我又不认识她哥。”
司徒丞:“……”
司徒丞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商乐的哥哥住院了?”
“废话,我送她来的。”傅兴言说。
“你送商乐去的医院?”司徒丞有些不相信,“她肯让你送?”
“情况紧急,好像是她哥出车祸了,当时我刚好在。”
司徒丞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这几天都去医院找她吗,找她做什么?”
“想跟她聊聊。”傅兴言语气闷闷的,“让她回兴荣科技,不回也可以,我就是……想见见她。”
“她哥哥住院了。”司徒丞说,“阿言,这种时候你只会考虑自己的心情吗?”
傅兴言声音顿了顿:“什么意思?”
“要是你家里人出车祸住院了呢?”司徒丞说。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例子举的特别不合时宜。
果然,傅兴言冷笑了一声:“我家里人出车祸?谁,我那个从小只有我顺着她才会给我好脸色看的妈,从不关心我的爷爷?还是那些对傅家家产虎视眈眈,恨不得我和我妈都去死的弟弟妹妹叔叔伯伯?”
“抱歉。”司徒丞道歉。
“没必要道歉,他们出车祸我开香槟庆祝。”傅兴言说。
电话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傅兴言把电话挂了。
是啊,他家里出了车祸他只会幸灾乐祸,但是商乐不同,她家里人出了车祸,她着急成那个样子,何况他刚才看见了,她那两个哥哥都没事,就算出车祸也只是小伤而已。
他体会不了那种为家人着急伤心的心情。
就像他也体会不了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因为他从没爱过谁,也没有谁爱过他。
现在商乐也不喜欢他了。
或许她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
“苏姨,外面那辆车今天又来了呢。”花园里,正在修剪草坪的年轻人神秘兮兮对端着茶点出来的苏姨说到,“昨天就在外面停了半天,也没见人下来,也不是这附近谁家的车啊……”
“那辆宾利Bentayga吗?那车可贵。”苏姨把茶点递给小园丁,“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太闲了吗?”
年轻园丁不好意思的笑笑,和苏姨一起去草坪边的凉亭吃东西去了。
隔着一条道的路边,宾利Bentayga里的人正是投行界炙手可热的风向标聂川。
忍了三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商乐依旧没有消息,他找傅兴言找不到人,唯一的希望就是来商乐家门口守株待兔。
别墅里一整天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但他没看到商乐,也没看到商乐的那几个哥哥。
聂川打开车门下了车。
想了想,又打开车窗探身进去,把墨镜找出来戴上了。
然后站在车头止步不前。
要去吗?
他扫了一眼关闭着的大门,小黑已经蹲在了门前,抬着爪子不停的挠大门,挠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任何行动,往后退开了些蹲坐在门前,定定地看着他。
好像在和他对峙。
走上去按响门铃就可以了。
只要往前走过这条路,他就正式地侵入了商乐的生活……后果会是什么呢。
从小到大的无数个瞬间都从心底闪过。
——被雷声惊醒,赤着脚去爸妈的房间敲门,得到了一句“不要撒娇,你已经七岁了”的回答,和在他眼前毫不留情关上的房门。
——生病发烧了三天难受的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惊喜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家里的阿姨,爸爸妈妈在忙,他们不会回来的。
——告诉他们自己身边有一只小黑猫,换来的是“不要耍心机和手段”的警告和对他无比失望的眼神。
……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离自己的父母近一点,每一次的期待和试探都告诉他,不要有奢望,不要想更进一步,起码只要他不对父母有所期待,不对他们有感情需求,至少在物质上他们从不会亏待他。
后来他一直是这样对别人,也允许别人这样对他。
但他做不到像父母那样,段野带着他去找他的导师做心理咨询的时候,老教授告诉他,小黑是他内心的挣扎和渴望,也是他的自我禁锢和过度控制的产物。
直到那天晚上,小黑第一次主动靠近了他。
手和脚开始发麻,如此简单的一件事,聂川却觉得难如登天,心底的渴望和期待越大,恐惧就越大。
小黑蹲了一会儿,又蠢蠢欲动的要去挠门。
聂川手心里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许久之后他终于吸了一口气,抢在小黑从别墅大门的门头上跳过去之前,几步跨过马路按响了商乐家的门铃。
小黑蹲在不算高的门头上,犹豫了一下,跳了下来,蹭了蹭他的脚,乖乖蹲在了他脚边。
商乐如果不在,小黑是从不主动靠近他的。
聂川没发现这个变化,戴着墨镜的眼睛直直盯着大门。
身后一辆车开了过来,聂川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车却在他身后停下了,驾驶座的司机探头出来:“您好,请问找哪位?”
“你好……”聂川没想到门没开,商乐家的车先回来了。
“聂川?”后座的车窗里也探出了一个脑袋,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倏地睁大了,“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我家?”
商乐开了车门蹦下来,跑向聂川的时候还在说话:“你是不是来找我的?那天真的对不起,出了点紧急情况,我就先走了,都没跟你说一声,刚好手机也坏了,我没想起来……”
聂川想动,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商乐跑到自己面前,伸手去扶住了她。
商乐杵着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你查到我家住这里了?”
“……嗯。”聂川点了下头。
“你居然会跑到家里来找我。”商乐笑了起来,“我这几天都没回家,你在我家门口一直蹲守啊?”
“我没……”聂川正要澄清一下自己没有蹲守。
身后别墅大门被打开了,苏姨亲自来接,恍然大悟地说:“哦原来你是来找桑桑的啊,我说怎么这两天车都一直停在门口,早知道请你进来喝茶了,是桑桑的朋友吧?”
聂川:“……”
“找桑桑的?”商少元脑袋上擦破了,还缠着纱布,一只手臂上也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走过来皱着眉看了聂川两眼,“你不是她学校的同事吗,干嘛,怎么还来别人家蹲守?桑桑和你关系很好吗?”
“哥,你先进去。”商乐推了推他。
商少元不爽地看着聂川:“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面熟,我们见过吗?”
“你好。”聂川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担心自己冷着脸不礼貌,勉强问了声好。
商少元更不爽了:“你找桑桑干什么?”
怎么这么多男人找他妹妹,一个比一个奇怪,这个上门拜访还戴着墨镜的更奇怪。
身后谢濯铭走了过来,架着商少元的胳膊把他往院子里带:“桑桑的朋友来找她又不是找你,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别晒太阳,一会儿中暑了,你现在是伤患知道吗?”
商少元都来不及挣扎,就被年轻强壮的大哥一路带进去了。
聂川这才想起来自己把墨镜戴上了,正要把墨镜取下来,商乐抬手帮他拿走了,视野里的阳光骤然热烈起来,以及商乐凑到面前的带着笑的脸:“进去坐坐吗?”
“可以吗?”
“当然啊。”商乐说,“今天我也才刚回来,我大哥和小哥哥都在,你不介意吧?”
聂川伸出手去轻轻碰了一下商乐的脸:“为什么觉得我会介意?”
商乐卡壳了一下。
聂川家里的情况她已经知道了,加上段野告诉她聂川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以前从不参加酒局饭局,酒会商业会之类的倒是会去参加,不过也不怎么和人来往,唯一的朋友就段野一个,还是段野死气白赖才和聂川成为朋友的。
她怕聂川不习惯。
“我担心你会嫌吵,我们家人还挺多的。”商乐说。
“不会,我很高兴。”聂川抬了抬手,商乐立刻伸手牵住了他,带着他往里走,聂川低头看一眼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收拢指尖握住了商乐的手。
商乐也紧了紧手指,直接带着聂川去坐电梯:“去我房间吧,我想换个衣服,洗个澡,苏姨——帮我送点点心上来。”
“知道啦。”苏姨远远应了一声。
聂川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跟商乐一起进了电梯。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扫了一眼电梯角落,小黑蹲在那里,尾巴紧张地一甩一甩。
聂川闭了闭眼。
他只是想来问商乐的消息,没想到事情发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怎么突然就找到了商乐,突然就进了她家,现在还要去她的房间?
第一次上门拜访就去商乐的房间吗?
可是……
拒绝不了。
不过聂川多虑了,商乐所谓的她的房间,应该叫她的地盘,别墅三楼很大,还有单独的会客厅和休闲室,不过商乐没带他去会客厅,只是带着他转了一圈,参观了一下她和商少元吃喝玩乐的地方,然后才带着他去了自己房间。
也很宽阔,大平层的设计和布局。
“你坐一会儿,我洗完澡出来再跟你聊。”商乐说,“我房间别人不会进来,这边进去是书房和露台,你随便看,苏姨会把吃的送去休闲室,你想吃自己过去拿。”
“好。”聂川点了点头。
其实他不介意在楼下的客厅等商乐,但是商乐大概考虑到他第一次来会不自在,所以让他在自己房间里清净一些。
聂川兀自笑了笑。
替他想的还挺多。
但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商乐的房间布置得五颜六色的,沙发上的抱枕什么样子的都有,和别墅里的差不多,商乐之前和他说过,喜欢买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不过她房间里的东西大概很多都是家人送的,风格不一。
书房里书架上书不多,也没有字帖碑帖,甚至连毛笔和宣纸都没有。
平时不在这里练书法吧。
书架上方的架子上横放着几一支羽箭,每一支商都刻了字,铭,元,安,乐。
应该是几兄妹自己手工做的,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羽毛。
聂川感觉自己没看多久,书房的门就被敲了敲,转头看到商乐就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家居服,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上滴下来的水,一手又敲了两下门。
“这么快?”聂川走过去。
“你一个人多无聊。”商乐几下子把毛巾包在头上,“你还没说你怎么来找我了,我跟万染请了假,周末就会去上课了。”
“我担心你不会回来了。”聂川只觉得自己嗓子里的声音艰难地翻涌了一下。
“怎么会?”商乐诧异地看着他,因为头发全都包上去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白皙的脖颈,神情毫无防备。
聂川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把她搂进了怀里。
鼻端嗅到商乐颈间沐浴乳的清香,他紧绷的声线才猛地松懈了下来:“我只是……很想你。”
一双手环上后背,颈窝里扑进温热的呼吸,商乐的声音低低的,像贴在耳边的私语。
“我也是。”
聂川收紧手臂,紧紧拥住了怀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就是要腻腻歪歪呀~
第52章
商乐的发尖没有包进毛巾里,几滴水珠滴了下来,掉进脖子里,滑进背脊,商乐被凉得抖了一下。
聂川笑起来:“我帮你吹头发。”
“我自己吹。”商乐说,“你帮我吹我肯定会睡着,我现在有点困。”
商乐拿下头上的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一头黑发全都湿漉漉地落下来垂在肩膀上,她甩了甩水,甩了聂川一脸水,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聂川无奈地抓过她的毛巾擦脸:“晚上没睡好吗?”
“还行。”商乐说,“医院沙发上睡的。”
“你哥怎么了?”聂川想起来进门时候小商总手上缠着的纱布。
“出车祸了,不过不严重。”商乐进卧室去拿了吹风机出来,“还好没有伤筋动骨,都是皮肉伤。”
“那就好。”聂川松了口气。
商乐笑了笑,打开吹风机吹头发,聂川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耳边全都是热风和吹风机的声音,商乐拨着头发先左后右地吹,目光扫过沙发的时候发现聂川一直看着自己,于是也看着他。
有种很安静的感觉。
明明吹风机很吵。
头发吹了半干商乐就懒得吹了,走到沙发边:“今天周五了吧,明天要回学校上课了。”
“嗯,万染说你请假就请到周五。”聂川直起身看了看她的眼睛,“那天在酒会上就是接到了你哥出车祸的消息是吗,吓到了吧?”
“差不多。”商乐说,赤着脚上了沙发盘腿坐在聂川旁边,“这几天在医院和我大哥聊了挺多,他说我长大了,真是的,我马上就二十四了好吗。”
说到这个,商乐想起来在酒会上还没和聂川掰扯明白的事,托着腮歪过头看他:“这位大我两岁的学弟,好像想让我叫哥哥?”
“本来不就是么。”聂川说。
商乐伸手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乱的,说:“你刘海又长了。”
“嗯。”聂川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发尖扫到了睫毛,惹得他眨了好几下眼睛,看上去有些迷糊,年轻得不得了,让商乐叫哥哥她还真叫不出口,商少元看上去都比这样子的聂川成熟。
真是神奇,换一身装扮就像换了个人。
酒会上冷着脸的聂川商乐毫不犹豫就能叫一声哥哥。
现在的聂川嘛……
她想亲一下。
趁着聂川揉眼睛,商乐倾身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聂川停了动作,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怎么老是偷袭?”
“不知道。”商乐理直气壮地说,“你不乐意的话就亲回来,还我不就完了。”
说着往前凑了凑脸。
聂川伸手过来往她后脑勺兜了一下,就在商乐以为他要亲下来的时候,聂川却放开了她:“不还,欠着吧。”
商乐:“……”
聂川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上次喝醉酒吻她的时候不是很霸道吗,怎么其他时候都不冷不淡的,想跟她保持距离?还是不会接吻?
不过亲他一下他耳根就红了……肯定是因为不好意思。
老这么不好意思下去她都要不好意思了,不行,得帮聂川练练胆,二十六岁了,真以为自己刚上大学青葱懵懂呢。
说干就干,商乐决定今天就在清醒的状态下教教聂川什么是真正的接吻,想和她保持距离?门都没有。
刚要伸手去抓聂川的衣领,房门被敲响了。
商乐几乎从不关客厅门,反正三楼只有她和商少元,商少元也不会跑到她房间来,两人要碰头就去会客室。
商少元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桑桑,来会客室,我和大哥见见你这位朋友。”
商乐心虚地手一抖,差点整个人扑在聂川身上。
商少元说完就走了,商乐手忙脚乱爬起来咳嗽了一声,问聂川想不想去:“不想去就不去,我哥大概想问关于你身份的事。”
“见见吧。”聂川说,“你哥哥亲自来请了。”
“这算什么请。”商乐不同意。
聂川顿了顿:“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去。”
“嗯?”商乐愣了愣,“我为什么不愿意?”
“商乐……”聂川轻轻蹙了下眉。
“你怎么不叫我小名了?”商乐突然想起来,“之前不是叫过吗?你叫我大名太严肃了,感觉要和我吵架,其实你叫我小名挺好听的。”
聂川没说话。
商乐只好说:“好吧,你刚才要说什么?”
聂川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绕的忘了自己之前在说什么,想了一下才想起来。
就这脑子还投行界风向标?
聂川自嘲地笑了笑:“我其实今天也不该这么冒昧的就到你家来,但是我找不到你,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才……现在如果我去见了你哥哥,我就认识你的家人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商乐隐约有些知道聂川在顾虑什么了:“所以呢?代表什么?”
“代表我和你的生活,你的家人产生链接了。”聂川看着她,“以后你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如果不喜欢我了,就可以完完全全的退出有我的生活,回到一个和我完全没有关系的境遇里。”
“——你甩不掉我了。”
聂川说完,心底已经凉了一半。
是因为今天的一切都发生在他预想的范围外,所以他控制不了自己,还是因为面对着商乐,他被擅自以为的“失而复得”的情绪冲昏了头脑?
说出的话怎么听都有问题。
像个变态。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赌一赌。
商乐眼睛睁得圆圆的,半响后没忍住笑了起来:“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家里人,会觉得不自在呢。”
她两手撑着沙发朝聂川挪了挪:“说起变态的话,那天晚上我从露台上穿成那样跳进你房间,还跟你借衣服穿,岂不是更变态。你连见我家人都觉得自己变态……那天晚上你是怎么看我的啊?超级无敌大变态翻窗女?”
“觉得你很好看,带着光跳进来的。”聂川认真地说。
“少拍马屁。”商乐眯了眯眼睛,“那你和我保持距离,也是因为这个?怕我以后甩不掉你?”
“也不全是这个……”聂川说。
商乐打断他:“我甩掉你干什么,再说了,就以你这个性格,我要是真的把你甩掉了,你自己就得把自己郁闷死吧,哪来的时间上门来找我,清纯小学弟。”
“……嗯?”聂川挑了下眉,“叫我?”
“嗯哼。”商乐点点头,“亲一下就脸红的人,还好意思说自己变态,那大街上全是变态。”
“你再亲一下试试。”聂川突然说。
商乐没听清:“什么,你威胁我?试什么?”
聂川看着她,商乐忽然一阵耳热,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顿时感觉很不满:“亲就亲,怎么了你还能推开我吗?”
正要凑过去,客厅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谢濯铭,没进来,在外面敲的门板:“桑桑,苏姨送了点心上来,少元问你要不要喝点酒。”
商乐坚持凑过去在聂川唇上啄了一下,才回应门外的大哥:“马上就来,喝。”
“知道了。”谢濯铭的脚步声很快就离开了。
商乐看着聂川:“怎么样?”
聂川整理了一下被商乐扯乱的衣领:“走吧,一会儿该一起来敲门了。”
“谁问你这个。”商乐说。
聂川站起来,笑了笑,弯腰下来扣着后脑勺也吻了一下她的唇:“还你。”
商乐想起来自己之前亲他的时候说的“你不乐意的话就亲回来”的话,顿时笑得趴在沙发上:“还有一个呢,之前那个不还了?”
“回去再还。”聂川说,“连本带利。”
商乐:“……不用举一反三。”
好像把人教坏了。
两人找了半天才在沙发底下把商乐乱蹬的拖鞋找到了,一起过去会客室里,进门的时候商乐不经意地伸出手,勾住了聂川的手指。
商少元在吧台前调酒,谢濯铭坐在沙发上,看到商乐主动勾着聂川的手指走进去,两个人神色不一。
商少元明显十分不爽,谢濯铭则不动声色。
商乐毫无所觉,牵着聂川进去沙发上坐下,商少元帮她调了杯荔枝酒,拿了杯垫放在吧台上:“端酒。”
聂川过去把酒端给了商乐。
商少元又调了两杯酒,谢濯铭很自觉地过去端了,打了个响指:“歇着吧小商总。”
商少元这个全屋唯一的伤患才从吧台后出来。
商乐给商少元倒了杯柠檬水,把他面前的酒拉到自己跟前:“你不能喝酒。”
“我不喝。”商少元说,“给你朋友的。”
“他也不喝。”商乐说,“明天我要上课了,下午就得回茗景区那边去了,聂川要开车。”
“哦。”商少元往后靠在沙发上,看着聂川,“真是投行界的风向标啊?总不会是重名吧。”
小商总阴阳怪气起来杀伤力不足,一看就是平时都好好说话的类型,聂川年纪轻轻在投行界混,刚回国的时候什么嘲讽都听过了,比起他从小到大那些砸石头都得不到回应的生活,他其实不讨厌熙熙攘攘虚与委蛇地和人打交道。
名利场嘛。
起码热闹。
有需要的话他也会应付别人,毕竟盯着他的麻烦人物也不少,但他不会用这套来对待商乐的家人。
“抱歉,情非得已,但确实是我的错。”聂川说。
“那是你和桑桑的事,你和她解释就行。”谢濯铭没追着这个事情不放,转了话题,“聂总上次在我的基金会捐了不少钱,是冲着桑桑的面子?”
聂川看了一眼商乐:“不是,国内很多公益项目我都会关注,野生濒危动物保护基金会在国内不多,我不过是出一分力而已。”
这些谢濯铭早就知道,听到聂川的回答,对他笑了笑。
“聂总喝什么?”商少元问,“我的酒白调了。”
“你本来就没想给他调吧。”谢濯铭拆他的台,“都没问人家想喝什么,两杯都是桑桑喜欢的。”
“谢谢一块钱。”商乐开开心心地端着杯子和谢濯铭碰了一个,帮聂川点喝的,“聂川喝茶吧,我二哥有个很好喝的茶饼被我们偷下来了,我去给你撬……”
“就在那边柜子里,让他自己去,我受伤还给你们调酒呢,他好手好脚的自己泡个茶怎么了。”商少元打断商乐的话,支使着聂川去找茶。
聂川对他们的会客室完全陌生,神态却很自若,商少元趴在沙发上指挥着他翻出了一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茶饼,已经被撬了一半了,他拿着茶过去,找了个杯子扔进去,倒上热水,完事。
商少元欲言又止。
聂川在商乐旁边坐下:“我只会这么泡茶。”
谢濯铭笑得不行:“小商总肯定想支使你泡茶给他喝,我们仨都不会。”
唯一会泡茶的谢濯安不在。
“那你会什么?”商少元问聂川。
“会投资啊。”商乐抢先回答。
商少元瞪她一眼,商乐当没看见,谢濯铭接过话头:“桑桑爱好挺多的,书法只是其中一个,她兴趣广,什么都想试试,聂总……”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聂川说。
谢濯铭笑着改了口:“聂川你没少被她拉着去玩吧?”
“都上课呢,哪有时间。”商乐慢吞吞喝着酒,“也就去野径云来那边徒步了一次,还是学校组织去的。”
“那边那个露天营地弄得不错。”商少元说,“上次去看茶的时候转了一圈,本来说去请你们学校同事吃个饭,也没找到时间。”
“下次嘛,机会还多。”商乐说。
“聂川也在墨中书是吧。”商少元跟着谢濯铭改了口,语气非常不客气,“你也会书法?”
“我正在学。”聂川说。
“先写篆书是吧。”商少元再次说起来都十分受不了,“跟画画似的,你坐得住?”
“还好。”聂川笑了笑,“学校里比较有氛围。”
“你们平时怎么上课?”谢濯铭也好奇地问。
“就那么上呗,大哥你又不是没去老师那里学过。”商乐说。
“那能一样吗?”
“能有什么不一样啊?”
商乐和谢濯铭说了几句,大哥就懒得理她了,和商少元一起跟聂川聊了起来,问的大多数是学校里的一些事,商乐都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事可以讲。
三个人聊得还挺愉快,商乐在旁边喝着酒听得也很愉快
商乐发现聂川总是有自己还没发现的一面,在墨中书是个安静话少的帅气大学生,酒会上是生人勿近气场三米八的投行风向标,现在坐在她身旁和她的家人聊天,又有气定神闲谈笑自若的一面。
百变小川。
商乐偷偷笑了会儿,伸手去敲了敲聂川的手背,聂川不动声色地聊着天,手指动了动,勾着她一截指节晃了晃。
喝了酒又吃了茶点,商乐实在吃不下晚饭了,四点多就换了衣服准备回茗景区。
走的时候嘱咐谢濯铭要盯着商少元换药。
“这还用盯吗。”商少元很不满,“医生来了我还不让换不成。”
“你在医院时候就不想换。”商乐说,“这么大还怕疼。”
商少元嗤道:“上次崴了脚包扎时候嚎得门外小孩以为医生杀人了的是谁?”
商乐:“……”
“你怎么什么都和我哥说。”回去的路上商乐开始审判聂川,“崴脚去医院包扎的事是什么时候说的?”
“你去换衣服的时候。”聂川目视前方。
“商少元特意问的吧。”商乐问。
聂川点了点头,转头笑了笑:“你平时是不是不和他们说你自己的事?”
“说啊。”商乐想了想。
学校老师们他们都认识了,谢濯铭光是看群里商乐发的消息都能把人和人名对上了,学校有活动什么的她也会在群里分享,发的最多的就是吃什么喝什么了。
“那不都是你同事的事吗。”聂川说,“他们今天问的都是你的事,你在学校怎么样,上课累不累,喜不喜欢这个工作……之类的,你都不跟他们聊这些吧。”
“我……”商乐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她分享身边的事,会讲到学校的同事,但是不会在群里说自己的感受,去玩也就是发点图片,告知一声自己干什么了。
“我以前连这些都不发。”商乐说,“大概是不适应和家里人讲自己的心情了,我也不是小孩了。”
“但你永远哥哥们的妹妹,是你爸妈的女儿。”聂川温声说。
路上商乐没怎么说话,和聂川聊了几句就睡着了,到了茗景区的别墅被聂川叫起来,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就接着睡,醒的时候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
商乐还有些困,但睡不着了。
还有点懵,她怎么睡在床上?聂川呢?
跑下床,出了房间发现楼下客厅里的灯开着,她扶着栏杆伸出半个身子,看到聂川坐在沙发上,顿时清醒了过来,一路小跑着下去。
聂川早就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还没站起来商乐就跑下楼了。
“你没走?”
“肚子饿了吗?”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没走。”
“不饿,你饿吗?”
又是同时回答。
“好有默契啊。”商乐拍了拍手。
“想等你醒了和你说一声再走。”聂川走过来,发现商乐赤着脚,“你家这么久没住人没打扫你就光着脚跑?”
“这不是看到你了急着下来吗!”商乐抬起脚看了看,一脚底的灰,“怎么办?”
虽然脚已经脏了,但是现在叫她继续脏着在地板上踩,她又有些受不了。
聂川没说话,走过来单手把她抱了起来:“带你去洗。”
商乐搂住他肩膀:“不是应该公主抱吗?”
聂川看了她一眼:“你裙子短。”
商乐毫不在乎:“你又看不见,家里也没别人,走光也不怕啊,再说了这是裙裤。”
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到一楼客房的浴室了,聂川把商乐放在地上,拿了花洒帮她打开水,商乐看了看浴室:“我站着洗吗?我怕我站不稳……”
聂川蹲了下来,把手伸出来:“踩我手上。”
“我是说帮我搬个凳子来……”商乐解释到,
“不用。”聂川伸手轻轻握住她脚踝,带着她的脚踩在自己手掌上,另一手拿着花洒帮她冲洗。
手掌的温度和着水流一起覆盖在皮肤上,狭小的空间内温度骤升,有种隐晦而迅速拉近的亲密感。
洗完聂川把商乐抱了出去,让她坐在沙发上,又去浴室里拿来了毛巾,商乐咦了一声:“不帮我擦水了吗?”
聂川拿着毛巾弯下腰来,商乐一把扯过毛巾:“开玩笑啦,我自己来。”
聂川没说什么,商乐擦了脚,自己找话题:“明天让人来大扫除一下,再跟苏姨说一声,找个人来给我们做饭,不然老是点餐,也吃腻了。”
聂川目光动了动:“我们?”
“你不吃吗?”商乐随口问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和派系的菜?我跟苏姨说了她好找合适的人。”
“要我过来一起住吗?”聂川问。
商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指节把聂川安排好了,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你想来吗?”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聂川之所以来墨中书是为了接近她,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应该不会再接着去墨中书“勤工俭学”了,他平时的工*作应该很忙,老城区的那个房子里堆的都是他的各种工作资料和文件。
他公司在市中心,住在这边往返也很麻烦。
“我就是说一说。”商乐笑了笑。
“我想搬过来。”聂川说,看着她的目光很温柔又很亮,“不过我东西比较多,很多办公的东西,不会和你住在一起,我之前就在附近买了一套房子,离你这里不远,我可以……每天过来蹭饭吗?”
“附近?哪里?”商乐好奇。
聂川顿了顿:“旁边那一栋。”
“旁边一直空着那套啊?”商乐忍不住笑起来,“之前听说那家人在国外呢,找到人不容易吧。”
聂川也笑:“废了挺多功夫的。”
“抱一下。”商乐朝聂川伸开手臂。
聂川俯身抱住了她。
“这是你自己想要的吗?”商乐小声问,“不是为了我勉强自己吧?”
“我办公很灵活,定期去公司就行,远程会议也很方便。”聂川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说话的时候呼吸落在商乐颈间,“桑桑……”
聂川的嗓音有些沙哑,贴着耳侧喊出她的小名,商乐只觉得整个后背都绷紧了,忍不住搂紧了聂川,然后被聂川用更大的力气紧紧扣在了怀里。
“我想要的就是这样。”聂川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很近,很轻,“但我不知道什么程度才合适,什么距离才不会让你觉得冒犯,我想离你更近,但我怕我控制不住。”
他第一次和人如此亲密,第一次想侵入一个人的生活,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只想更近,更亲密,恨不得将之揉进血肉碾进身体,不允许彼此间留有一丝一毫的距离。
但他只敢点到即止。
多近才算近,多亲密才算真正的亲密……他太贪心了,他想要更多。
“你先松开一点。”商乐说。
聂川放开了她,商乐往后退了退,看着聂川的眼睛:“不用控制,聂川,我不需要我们之间有距离,你可以接近我的家人,侵入我的生活,我不会冷漠的看着你的,我会给你回应,你离我再近,我都不会回避。”
她凑过去亲了一下聂川,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叫声姐姐,我教你什么是真的接……”
“不够。”聂川低声说。
下一刻商乐就被按着腰压向前,唇被封住,唇齿间未尽的话被迫消弭,和以往每一次的浅尝辄止都不一样,压迫性地攻城略地,不允许她有丝毫的退缩,口腔里的每一寸都被对方的气息占据。
好不容易得了空隙,商乐撑着聂川的肩膀想后退:“等一下等……”
“不等。”聂川的吻再次封缄而来。
商乐被吻得一口气断断续续,头脑一片空白。
唯一存活的只有一个念头。
……她那个接吻都只会蜻蜓点水来一下的纯爱小白兔呢?!
【作者有话说】
川(梳起刘海的小白兔版):我怕我控制不住
川(放下刘海的大灰狼版):不够,不等
第53章
周末商乐回去墨中书上课,课程她已经很熟悉了,尤其是暑假期间高强度的密集课程,几个老师现在上课状态简直就是信手捏来挥洒自如。
万染最近都不在学校,周五例会和周末上课的时候会来,来学校了也大部分时候都在她的办公室里。
周末课上完,万染通知老师们四点半的时候开个会。
商乐收拾了东西正要下楼,教室门被敲了敲,司徒丞看教室里没学员了才走进来:“听说你哥哥出车祸住院了,不过情况不严重,你还好吗?”
“没事。”商乐说,“都是皮肉伤,你哪里听来的?”
学校里的老师们她都没告诉。
司徒丞叹了口气:“傅兴言告诉我的。”
“哦。”商乐应了一声。
“他其实……”司徒丞似乎想帮傅兴言说句话,但是说到一半改了口,只是笑了笑,“祝你哥早日康复,无灾无忧,以后有机会你带你哥来射箭馆玩,我亲自接待。”
“谢谢。”商乐也笑了笑,没拒绝,“好。”
司徒丞还要说什么,教室门口传来兰与青的声音:“司徒同学,你的课堂作业改写完了吗?”
司徒丞老鼠见到猫一样惊悚回头。
兰与青站在商乐的教室门口幽幽看着他:“我就下楼拿个东西的功夫,回教室你就不见了,你同桌都改完回家了。”
司徒丞抱手作揖:“好好好,马上,我找商乐说两句话,我又没跑!”
司徒丞回自己教室去了,兰与青没跟着回去,进了商乐的教室,小声问道:“我刚才听司徒丞说你哥哥车祸住院了?这周你请假就是因为这个事吗?”
“嗯。”商乐点了点头。
“你大哥吗?”兰与青问。
“我小哥哥,商少元。”商乐也小声说到,“没事,已经出院了,不用跟其他人说。”
“那就好,好的,我不会说的。”兰与青松了口气。
商乐看了看她:“你担心我大哥啊?”
“我也只认识你大哥啊。”兰与青说,“不过你大哥身体素质很好吧,给我一种能被豹子追着跑一个山头还成功跑掉了的感觉。”
商乐笑得趴在桌上:“这是夸他还是损他呢?等我改天原封不动的告诉他。”
兰与青满脸黑线地阻止她:“不要说!我说了玩的。”
楼下叶梨喊了一声,通知大家会议室集合,兰与青去教室里让司徒丞继续改正,和商乐一起下了楼。
其他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夏小小在院子里和一个来了解孩子学习情况的家长聊天,几分钟之后把人送走小跑了进来。
开会依旧是各自说说自己班级的问题,这周都没什么,万染就切入了正题:“今天去开会,打听到了点信息,不知道准不准确,但是我担心之后老师们听到这个事会心里不踏实,所以我先跟大家说一声。”
万染听到的消息就是老城区这边可能会有改造计划,现在的老街区可能会整改或者搬迁。
去开会打听到的,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个事呢请老师们放心,墨中书不会因此就关闭,周围街区地方多着呢,还有新商业区那边,为了以防万一我最近已经在留意新地址了,我们墨中书只会面临搬迁,不会让大家失业。”
“现在我们已经在这个片区小有名气了,生源是不愁的,老师们安安心心上课,稳步提升自己,退一万步说,哪怕墨中书没了,以各位老师的能力也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拆迁不会拆到青柳巷这边来的。”商乐说。
“你有内部消息吗?”万染眼睛一亮。
聂川接过商乐的话回答:“这边都是有历史的老建筑,拆迁或者整改一般只会是周围的老校区,像青柳巷附近这几条街反而会保护起来,到时候顶多是管理更规范,不会影响到墨中书正常营业的。”
“那我就放心了。”万染松了口气。
大家一起吃了颗定心丸,提着的心很快放了下来。
夏小小紧张死了:“我刚要开始奋斗呢,可不希望失业了啊,我就想越过越好,不蒸馒头争口气!气死某些狗眼看人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