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眨了眨眼,它得想办法让祁桓老实听话才行。付出了这么多,不能在关键时候功败垂成,否则它能被活活气死。
一人一统各怀心思,不欢而散。
系统离开后,祁桓去安宁院子里用了晚膳。
府里都来了好几个通房,但妾室确实只有安宁一个,祁桓对那些通房态度平平,只是顾忌她们是皇后所赐,这才偶尔宠幸一番,他心中真正在意的,只有安宁。从小到大的情分,哪里是旁人能够比的?
因为安宁受宠,安歌这个本来在外间负责撒扫的小宫女都被挪到了里头伺候。也正因如此,安歌才被迫看到了不少祁桓的破烂事,看得她小小年纪已经对男子彻底失望了。
嘴里说着有多么喜欢安宁姐姐,该宠幸旁人的时候却一点不含糊,甚至还打算让冯英华率先生下嫡长子。
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庶出,却对嫡长子分外在意,也不看看历朝历代有多少皇帝真正是嫡长子出身。
至于别的说一套做一套的事,她也就不提了,反正她完全感受不到这个祁桓有多在乎安宁姐,只会口头说几句漂亮话罢了。是以祁桓每次过来,安歌都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但幸好每每都因为求生欲忍住了,且她也不想给安宁姐带去麻烦。
为了应付祁桓跟冯英华这对夫妻俩,安宁姐已经够惨了。
晚膳用过后,冯英华那边派了人过来,说是身体不适。
祁桓犹豫一番后,还是亲自过去了,临走前还交代道:“我去去就回,今夜宿在你这里。”
但他离开后不久,正院便传来消息,道冯英华怀孕了,祁桓今夜留在正院。
安宁愣怔在原地。
安歌小心地觑着对方,生怕安宁姐想不开,但又实在想不到可以安慰的话。她即便再早慧,也只是个孩子罢了,实在应对不了这种错综复杂的男女关系。
好在安宁自己调整过来了,回头笑了笑:“怎么呆住了?这是好事啊。”
安宁扯出一个笑脸。
行吧,姑且算是好事儿了。
安宁说完这一句,便痴痴地坐在窗台前,盲无目的地望着窗外萧条的冬景。
她在想,眼下正院里该是何等热闹的场景?正妻怀有生孕,甚至可能是梦寐以求的嫡长子,祁桓应该会很高兴吧。
冯英华有了孩子,应当会专心养胎,分不出多少精力来对付她。确实是好事儿,可她为何高兴不起来呢?
良久,安宁忽然问:“安歌,你们燕国的皇帝陛下,有后妃吗?”
安宁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没有,燕国历代皇帝都不爱纳妾。”
因为穷,且他们专心治水抗旱,没有时间流连后宫:“如今的陛下同皇后娘娘是青梅竹马,宫里只有她一个,往后大概也是如此。”
“……真好。”安宁呢喃道。
从燕国帝后二人身上,安宁已经感受到了差距,并非每一个皇室男子都会纳妾,人家已经登基,坐了两年皇帝,都还一直守着自己的妻子。当然,安宁也知道祁桓有自己的苦衷,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祁桓对她的感情能有多深。或许是有爱的,可是这份爱在利益面前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安宁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被安宁羡慕的江羡鱼正准备给各处救济的孤儿寡母以及老者分发衣裳。
衣服都是旧衣裳,成色不一,都是宋陵从后世背回来的。虽然是收购回来得废品,但却格外受欢迎,甚至因为棉花保暖,还有许多人特意过来问有没有同样的衣裳卖,他们愿意高价买几件。若是没有的话,里面那些白絮能不能卖些给他们。
江羡鱼已经着人明确拒绝过了,但仍挡不住众人对棉花的好奇,最后甚至都有官员在朝会上面问及此事。
吴乾想的是这棉花的价值,要是能广为种植,他们燕国又能得一笔不菲的收入,百姓也能多一个营生。
那东西总不至于平白无故长出来的,若是能寻到种子,大可以拿来培育,就跟岭南一带的占城稻一样。
说到种子……宋陵也心痛。
诸怀设了诸多限制,他也曾经偷偷尝试过,但只要是种子便带不回来,藏得再深也没用。不论是这批衣裳亦或是棉花,宋陵都没办法详细解释。
宋陵再次瞄向陈知玄。
陈知玄与他无声对峙着。许久,陈知玄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站出来:“棉花跟衣裳都只有这么多了,是我一位友人从海外弄过来的,交给我之后他便又出海去了,三年五载只怕也回不来。”
杨文和急了:“你就没交代他带种子回来?”
陈知玄呛道:“我哪里会注意这么多?”
众人一想,这家伙平日里只会推演卜卦,连吏部的事情都是能推则推,实在没有什么责任感,也确实没有这个脑子。
满朝上下也就只有陈知玄好友遍天下,且他那些好友还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与陈知玄差不多,能拿出这些东西也不足为奇。
陈知玄不语,他再次替宋陵承担了所有。
站在后面的刘晦已经在痛心疾首了,他本来还觉得这位国师是个聪明的,却不想也是个糊涂蛋,连东西好赖都分不清。那几件衣裳值什么?重要的是棉花呀,若是他,那肯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种子的事儿。
果然朝中这些高官都不如他,远甚!
宋陵歉意地看了一眼陈知玄,等到下朝之后,将对方请到自己的殿中,伏低做小地哄了一番。
其实陈知玄也好奇:“真的不能偷几颗种子回来?”
“真不
行。”宋陵坦白。
陈知玄叹息一声,也觉得实在可惜。不过转念一想,有这批衣裳在,穷苦人家冬日里便不会被冻死了,总归燕国在一点点变好。想开之后,陈知玄便顾忌宋陵明年记得也多收些废衣裳。
宋陵问:“那他们若是在追问种子的事情?”
陈知玄睨了他一眼:“自然有你先生挡着。”
宋陵心头一暖,他先生真好。
年关将近,宋陵催着户部过了一笔钱给岭南军中,余晋元竟然一整年都没闲着,在岭南勤勤恳恳地给他练兵,闲时还挖出来数万亩耕地,种粮跟种甘蔗都没有耽误,宋陵自然不能克扣他们的军费。
等到过了冬日,宋陵还准备亲自过去一趟,检验一下他们的练兵成果。燕国跟齐国的兵力相差还是太大了,必须持续扩军,才能稍稍弥补宋陵心中的不安。
其实不安的何止宋陵,祁桓近来也不安。
系统疯了,它竟然拿冯英华腹中的孩子威胁他,让他对付宋陵。
诸怀没想到系统会为了宋陵做到这一步,他们合作了这么久,多少有些情分在,可它竟然威胁自己,拿孩子?它知不知道这个孩子对自己的意义有多大?
系统就是知道,才会孤注一掷。宋陵不死,它不放心。
面对祁桓日渐阴沉的脸色,系统无动于衷,它还是那句话:“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将来着想,弄死宋陵之后,我再不会插手任何事。”
祁桓深吸一口气,对系统已经厌恶透顶,若不是两人还有利益纠葛,他甚至现在就想翻脸。
他不敢拿自己的嫡长子去赌,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答应要弄死宋陵。
但他的人着实没办法将手伸到建康城去,也就只能从光州互市上下功夫了。只要把宋陵引过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第57章 纵火
不久,宋陵收到了齐国的邀请,准确来说是祁桓示意下送过来的邀请。
齐国想就白糖自己其他岭南土仪同宋陵继续再做一笔生意,这回还拉上了不少西域商贾,光看请柬便知道这笔生意大得很,做成的话,燕国这一年的开支费用都有了。
有钱赚,宋陵当然不会错过。
但齐国给的时间比较短,宋陵回了一封信,稍稍推迟了时间。
年关过后,江南一带的天气有所回暖,去年冬天制好的一批白糖也装好准备运送到建康了。
宋陵当初承诺过还要建琉璃工坊,但最后只是丢了一批人,让他们学着烧制琉璃。那琉璃毕竟是稀罕东西,在后世随处可见,可以当下的条件实在很难制作出毫无瑕疵的工艺品,琉璃作坊也因此发展受阻,到现在也没烧几个成品。
本来几个州还在为了琉璃工坊最终落户的何处争论不休,眼瞧着工坊如此不争气,也渐渐歇了念头。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陛下。回头等到陛下南下,稍微指点指点,也足够他们受益无穷了。
工坊里的人自觉办事不力,十分愧对陛下,平日里更不敢张扬,但好在周围压根没有人在意他们。
光是那些制糖工坊的利润便足以让众人惊喜了,今年一年,整个岭南一带的百姓都在挖空心思种甘蔗,门前门后的地都用光了,单靠着工坊收购甘蔗换的钱,都让不少人家新了房屋,还添置了不少家具。
至于琉璃坊进展如何,普通百姓其实根本不在意。就连官员们也不大上心,一来陛下从来没问过,二来,他们要干的活儿实在是太多了。
开荒一直没停下来过,与其配套的还有一些水利建设。又因为今年要开恩科,他们还得召集当地读书人多办几场文会,先摸清楚他们的底子,若实在太差的话,还得想办法帮衬一把,请一些大儒过来让他们开开窍。虽然朝中的刘晦刘大人肯定会帮着他们岭南的读书人,但是他们自己也得争气些。别回头考进了京城,反而被江南文人笑话。
日后他们走出去了,就是岭南的脸面。
另有一件,陛下今年还要来巡视岭南,这事儿虽然没有传开,但是该知道的早已经知晓。余晋元便是最先知道的那批人,但他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间。余晋元恨不得今天就能见到陛下,但又想着再等等,等他的精兵彻底练完了也不迟。
纠结之下,余晋元还要坚持每天问一遍杨素:“你说,陛下究竟几时过来?张泽他们打听不出来也就罢了,杨文和随时都能进宫,他就没透露什么消息给你?”
杨素默然地摇头。
他试过解释,但每次解释了一通,过些天余晋元又会卷土重来,问个没完没了。次数多了,杨素也懒得回话了。
余晋元果然还是怀疑:“你该不会是诓我的吧?”
杨素:“……我目的何在?”
余晋元嘴上没说,心中却在疑心。当然是配合着陛下想突击岭南,看看他们治理的成果究竟如何。
虽然他底气十足,但是能事先有所准备,肯定更能让陛下满意。这会儿不说没关系,过两天他再试探试探。
余晋元一脸心机深沉地离开了。
杨素闭上了眼,他多么希望余晋元能真的有些心机城府,起码不会脑子一条筋,怎么劝都不听。像余晋元这种人固然好相处,但有时候交流起来也怪累人的。
岭南这边,余晋元一直在瞎着急,而远在京城的刘晦才是真着急的那个。他一心想撺掇着陛下去岭南监考,只可惜屡战屡败。
刘晦觉得自己没错,这回可是他们岭南读书人首次赴考,还是他刘晦全程负责的。若能请来陛下压阵,那岭南的学子该多有面子?他这个牵头人该如何与有荣焉?
但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促成的,光是礼部的那关便难过,江南的官员不接受陛下南下监考。
要去就两边都去,要不去就两边都不去,只在最后的殿试上露个面即可。凭什么要对岭南学子另眼相待,凭他们学问低?还是凭他们出身差啊?烟瘴之地出来的学子,也想跟他们江南的学生平起平坐,想得倒美。
类似的争议宋陵听说了不少,但他也知道,这些矛盾是不可避免的。没有利益纠纷的时候,两边还能和平相对;如今有了纠纷,本来就存在的矛盾越发激化了。
有人的地方总免不了争议,即便宋陵能逼着他们表面上一团和气,可是私底下怎样他也管不了。
就这样吧,有点竞争是好事儿,就像刘晦来了这么久,京城里犯懒的官员都少了一半儿。
毕竟只要被刘晦捉住了蛛丝马迹,他是真的会在朝中攀咬人的。本来只有他一个人也无妨,但刘晦这家伙极擅长蛊惑人心,还真被他笼络住了一批人,愿意跟他同进攻退。
许多朝臣们对他都避之不及。除了选择性问题,其他都懒得跟刘晦搭话。
恩科一事就这样不急不缓地往前推。
宋陵也做好了规划,他预备着两个月后先去一趟光州,将两边的生意给谈成。然后直奔岭南,巡视一下这大半年的成果,顺便让余晋元继续扩军、练兵。
本来一切都已经计划的十分妥当,半个月后,一封密信打乱了宋陵的计划。
信是祁桓送来的,送给俞忠,只是被侍卫拦下。
俞忠跟祁桓的书信往来一直没有断过,每一封回信也一直都是俞忠亲自写的,只是其内容都是宋陵授意的。
宋陵让俞忠适当的泄露了一些燕国的内部消息,用来换取祁桓对俞忠本人的信任。
俞忠别无他法,只能照做。自从被人严加看管之后,他便不敢再耍什么花招。其实俞忠一开始也想让祁桓救他,可他与祁桓称不上熟悉,且一旦他被燕国放弃的消息传出去,他将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不论是祁桓还是蜀国,都会将他视为弃子。为了保命,俞忠只能尽力为陛下做事,也好为自己攒一攒功劳,来日好换一个体面的退场。
这一次就恰恰给他寻到了机会。
祁桓终于彻底信任他,决定让他出手了!
只是事情有些怪,竟是让他打听太庙的守卫。
俞忠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本能地觉得祁桓一定想要搞事儿,遂赶忙托侍卫将消息禀报给了陛下。
宋陵一目十行地看过信,心中仍是不解。
祁桓对他们燕国的太庙耿耿于怀,究竟是何目的?这里面供奉的都是燕国的先祖与历朝几位功臣,除此以外,再没有别
的。难不成……祁桓是知道了他有废品收购站的事儿,以为从太庙出手,便能切断他与后世的联系?
焦灼之际,宋陵想到了诸怀,本想试探一下,但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
即便俞忠被暴露这件事对宋陵可有可无,他依旧不想让诸怀知道,就冲他跟系统还有齐桓不明不白的关系,就不值得信任。
宋陵还是决定静观其变,他甚至让俞忠将太庙的守卫情况都告诉了对方。
他倒是要看看,祁桓究竟在觊觎什么。
可让宋陵始料未及的是,祁桓竟然直接派了一批人潜入建康,企图一把火将太庙烧了个干净。
祁桓也是被逼得没了办法。系统不止对宋陵深恶痛绝,对太庙里的那些东西也是警惕到了骨子里,逼着他要将什么火炮图纸取出来。
可问题是,燕国的太庙占地极大,丝毫不比他们齐国的小。谁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藏在何处,想要找出来,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既找不出来,便也只能毁掉了,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往后也就没有这个顾虑。
系统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怕自己连番拒绝最后将祁桓给逼急了,只能同意。
派过去的这批人里头,一半儿是祁桓成为太子后组建的势力,一半儿是冯家给他在外头找的助力。身手都不错,借着俞忠传递的消息,带着假造的路引,扮作商人抵达建康。因他们事先就已经摸清楚了太庙各处守卫,这才有了今日的这把火。
要不是宋陵早早地让人在暗处守着,只怕这百年的太庙真要被他们给糟蹋了。
暗处的守卫闻令而动,一举捕获今日纵火的十多人。
宋陵还在带着人灭火,幸运的是他父皇的排位并没有被波及到,依旧完好无损。不幸的是,太宗的牌位没有保全,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真是造孽!
宋陵一边骂着祁桓,一边满是歉意地上前准备将牌位扶正。
列祖列宗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不能让祁桓好过,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就该诅咒到他身败名裂为止。
对着排位连连道了好几声歉,扶正之后,宋陵忽然感觉触感不对,俯身望去,排位底下好像藏着个东西。拉出来一瞧,还是个铜制的小匣子,不知道是多久前的遗物,上面的花纹已经斑驳。
宋陵福至心灵,祁桓大张旗鼓地弄这一出,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第58章 真相
宋陵并未声张,让内侍替他将匣子收好,转头交代下去,不许有人再靠近太庙。
今夜的事虽然闹得有些大,但是情况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宋陵也没让人宣扬,估摸着还有不少朝臣都不知道,明儿随意找一个借口敷衍过去就行了。
宋陵也不想将事情闹大,祁桓要作死,宋陵却不想这么快跟齐国闹翻。
他的兵力还不够。
交代完,宋陵才直奔陈知玄府上。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跟陈知玄一块儿看,准没有错。
大晚上的,陈知玄先是被太庙失火的消息给吓得丢了神,正披上衣服要出门,转头又被宋陵堵在了门口。
见宋陵面色如常,陈知玄便知道事情多半是解决完了。他拢了一下衣服,叫人上了热茶,又在书房里点上炭火,关上门便开始等着宋陵开口。
宋陵神神秘秘地将匣子取了出来。
陈知玄蹙着眉头,这东西也太旧了。
“方才从太宗灵位底下拿出来的。”宋陵说着,将匣子上的锁对着陈知玄。
他倒是可以暴力拆卸,但又想着这是先人的遗物,若是损坏恐是对祖先不敬。
不过这事儿难不倒陈知玄,他取了一根针过来,往锁眼里头倒弄了几下后,立马就打开了。这手艺,一般人真的比不了。
宋陵迫不及待地打开匣子,里头空荡荡的,只卧着几张纸。
因年代久远,纸张已经发黄,边缘还有些卷曲,有几个字都失了色,但依稀能够辨认。二人凑在一处,借着烛光,终于看到了全部的内容。
“原来是火炮!”宋陵挑眉。
这东西他在后世的书本上看过,但只是一个大致的模样,具体内部结构宋陵也没找到。他收废品的时候闲暇时间比较少,也没功夫仔细查阅。没想到,太宗手里竟有这样的宝贝。
陈知玄尽管之前闻所未闻,但也看得懂。他向来擅长炼丹,年轻时有一回炼丹加的东西太多,丹炉直接炸了,其中不少材料跟这上面制弹药所需的原料是一样的。但当初他炼制的东西威力有限,最多只是炸毁了半间屋子而已,远不及这纸上记录的火炮厉害。
若按上面所述,这火炮可是攻城的利器啊,只要火炮足够,再坚固的堡垒都能被轰垮。
太宗也深知其中厉害,不仅留了东西,还交代后人,此物威力巨大,用之不当恐造杀孽,不到国家危难之际万不可用。
宋陵望着太宗的谆谆教导,不由得长叹一声,原书中的他没有去后世的这番奇遇,没有岭南跟占城稻这重依仗,对上齐国基本无招架之力。但其实,他还是有底牌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而已。
若是原书的他能发现这火炮,兴许结局会不一样。哪怕不能打赢齐国,至少也能跟祁桓同归于尽,临死前拉上些垫背的,将对齐国威胁最大的那个带走,怎么算都值了。
宋陵提起了另一件:“今日纵火者已被捉拿,都是齐国派过来的。他们不在别处闹事儿,却只盯着太庙,想必也是为了此物。”
陈知玄反问:“可他们如何得知咱们有火炮?”
就连他与陛下这样的自家人都不知道,齐国人又是从何知晓呢?
“他们手眼通天,有什么不知道的?”宋陵笃定,一定是那系统告诉祁桓的。那非人非鬼的东西,对他们燕国的秘密知道得多着呢。可惜它是无形之物,若不然,宋陵真想一炮轰死它。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祁桓跟那个系统虽然知道燕国太庙里有火炮的稿图,但是并不知道在何处,否则他们早就派人过来偷了。
偷一样东西,可以放火烧了太庙要隐蔽。
如今宁愿将东西毁了也不肯留给他们,说明他们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还是先把他们糊弄过去吧。
宋陵低头思索着。
陈知玄一看他这样子便知道他没憋好屁,谨慎问道:“陛下又想做什么?”
“只怕要对不住列祖列宗了,先将灵位挪出来,明儿天亮前再一把火把太庙给烧了。他们一心盯着此物,若这回太庙不毁,反倒会疑心东西已经到了我们手里。燕国跟齐国抗衡的能力还不够,得再等两年,这两年间,咱们不能跟齐国起任何冲突。”
宋陵说完,心中已经坚定了想法。
就当是他对不住列祖列宗好了,若有选择他也不想这么做,但是眼下燕国太孱弱了,即便有了火炮,还得要不少时间制作、训练炮兵,一切都得慢慢谋划。
没有足够的实力前,他们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人了。
简单商量完,宋陵便带着陈知玄出门办事儿了。
今日抓到的那几个已经审了半天,大部分都是骨头硬,受了重刑也不肯招;只有几个受雇者,实在撑不住,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跟宋陵猜测的也相差无几。
事情就是祁桓做的,他岳父沈尚书也掺和了一脚。
问明白后,宋陵利索地将他们都送上路了。
这些人留着也是个隐患。
灭口之后,宋陵在天亮前将太庙里供奉的所有灵位都挪了出来,而后一把火将太庙烧了个干净。
等到朝臣们闻讯赶来后,太庙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了。
高丞相撑不住,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吓得宋陵赶紧去找太医。
剩下不少官员还在原地抱头痛哭。哭他们不争气,连太庙什么时候被人
烧了都不知道,愧对历代先皇,列祖列宗,连死后都无颜再入黄泉了!
一片豪哭声中,陈知玄对已经去了的先帝默默说一声抱歉。谁能想到啊,别人家没能把太庙烧掉,自家人反倒烧了个彻底。
宋陵烧完后,立马将昨儿晚上纵火的尸首带了上来。
杨文和等人冲上去要发泄,宋陵阻止道:“罢了,他们已经服毒自尽了,还是保留尸体,让齐国领认吧。”
“是齐国人干的?”
宋陵沉重地点头,稍加思索便开始胡说八道,“其中有一人临死前指认过齐国的大皇子,朕想着,即便不是那位大皇子所为,也跟齐国脱不了干系。只是燕国国力微弱,即便蒙受此等欺辱,也不能替列祖列宗报仇。”
宋陵说完,便开始唉声叹气,做足了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可把底下的一众大臣了给心疼坏了。
都跟那该死的齐国,燕国从未招惹过他们,他们为何总是盯着自己不放?没有人去深思齐国为何盯着他们的太庙不放,只要情绪上来,所有的不合理都会被忽视。
今日之耻,燕国人必定永世不忘!
群情激奋后,压力来到了杨文和这边,本来保守的大臣面对太庙被烧这件事,也都失了理智,埋怨兵部平常不作为,没有好好练兵扩军。若不然,他们何至于忍气吞声?直接大军压境,将仇给报了不就行了?
他们自己受点窝囊气就算了,这回连累历代先皇与他们一同受气,真是奇耻大辱!
杨文和本来还在怒火中烧,可听他们抱怨得没完没了,整个人都麻木了。
这会儿催他们练兵了,早干嘛去了?从前提到齐国便害怕,从没见他们这么硬气过。
不过有他们这些话,往后练兵的阻力也能少些,至少户部不能再拿预算不足来阻止,他们可是为了燕国的脸面,为了给一雪前耻而练兵!
一片怒骂声中,宋陵派人将这批尸体送往齐国。
他并不打算过多的追究,且他也没有这个本事来追究。宋陵只想将这件事情推到齐国大皇子的身上,以大皇子那性子,最后多半会算在祁桓头上。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齐国太庙被烧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极为轰动,连远在长安的祁桓也听说了。
系统高兴得拍手称快,成了,他们总算是办成了一件事情!
太庙都烧成那样了,里面的东西自然不能保存。前两回,宋陵仗着火炮跟齐国硬刚,这一次,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但为保万全,系统还是逼着祁桓继续针对宋陵。宋陵已经答应前往光州互市,他们得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彻底解决宋陵。
没了宋陵,对它,对祁桓,都大有裨益。
祁桓不懂没关系,系统知道这一点就行。为达成目的,它甚至不介意祁桓恨上自己:“这只是个开始,将宋陵灭口才算是目的达成,到时候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祁桓听着便是一声冷笑。
他不指望能从系统这儿得到什么,只盼着事成之后,这家伙能滚得远远的。
系统还在为了前往光州一事提前谋划,冷不丁背了一口锅的大皇子却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燕国那些人根本就是满口污蔑,危言耸听!我没事烧他们太庙做什么,什么脏了臭的都往我身上推!”
一边的二皇子提醒:“没准是有人借刀杀人呢?”
“你是说……?”大皇子一顿,一时间全都想明白了,是了,燕国不会拿太庙开玩笑,他们这样愤慨,此事多半还真是齐国人所为,做了之后还恶意推到他身上。
哼,他知道是谁做的了。
第59章 补偿
这天气虽然没有彻底回暖,但从建康到长安的这一路也得耗费不少时间,尸体运到了京城,一路上臭气熏天。
若非这件事牵连到自己,大皇子是绝对不想要插手的。可那愚蠢的燕国皇帝既然认准了是他所为,大皇子还真就得查清楚了。
他不止在人前要解释,父皇那边大皇子也立马去自辩了。
大皇子跪在他父皇面前,几乎身泪具下,他自问实在是没有理由跑去燕国闹事。再者说来,自己一向只在齐国朝中拉帮结派,对燕国的事从未染指,也从没有在燕国安插人手,跟燕国的一干人等都不熟悉,他便是真想一把火烧了燕国的太庙,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冤枉啊!
这些话,齐皇是信的。老大若真有此举,完全是吃力不讨好。至于老大口中指认的老三……齐皇其实怀疑过。
之前出使燕国,还有光州通互市,老三曾先后数次前往齐国。老三这个人蛊惑人心的本事不小,他若真拉拢了燕国的大臣,里外勾结烧了人家的太庙,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栽赃嫁祸给老大,也是老三能干得出来的事。老大即便不是太子,势力也不容小觑,老三绝不会轻易放心。但这一切也只是怀疑罢了,真相如何,还得慢慢查起。
齐皇将这件事交给老大,又点了朝中几个老臣从帮监督。
大皇子捏着鼻子,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所有的尸体。普通人或许看不出,但是经常查案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齐、蜀、燕三国因地处环境不同,各国百姓在相貌、身高等各方面都会有些差别,这差别并不会因为换了一套行头就能抹除。
刑部大理寺的人看过之后,便确认这些人确实是齐国境内的,除却部分面无全非的尸首,其他有几句还能分得清面容,回头逐一查证,没准能够查到户籍。
不过希望也不是很大就是了,大理寺副手直白地告诉大皇子:“这些人既然敢只身赴死,只怕是料定了旁人查不出他们的身份,兴许连户籍也没有。”
这般毫无头绪地去查,也等同于大海捞针,便是查到尸体彻底腐烂了也未必能得到消息。
大皇子咬了咬牙:“不论如何,先查了再说。”
刑部、大理寺走正规程序,他则单独叫人盯紧祁桓跟他那位好岳丈。
即便大皇子因为祁桓成为太子一事稍显颓势,但他这么多年争取的底牌尚在。他死盯着不放,祁桓跟冯尚书这边也十分被动。
祁桓不解,分明已经事成了,为何还会变成这样一团糟。
他倒是没有质疑那些人身亡前将脏水泼向老大,毕竟死都死了,自尽前拉别人下水也在情理之中。即便他们不攀扯老大,燕国人也会找上门。他们安排得再周密,总不至于做到天衣无缝。
祁桓不解的事,为何每次系统的算计最后都能烧到他们自己身上?系统还说宋陵命中带煞,不为天道所容,可他怎么觉得,天道容不下的那个分明是系统?
然而系统压根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只一味地谴责他人:“宋陵那狗东西还是这样不知轻重,也不看看燕国的国力什么样就敢跟齐国叫板。你何不鼓动齐皇,直接派兵踏平了燕国?”
“火烧太庙被人捉住了把柄,如今又要挥师南下,叫外人怎么看齐国?”祁桓没好气地反问。
系统趾高气扬:“那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顺利统一南北,这些刁民的谴责根本无关痛痒,也无需在意。”
祁桓觉得系统为了弄死宋陵已经疯了,为了达成目的,其他一概不管。
跟这样的疯子为伍,祁桓怎么能不为自己的将来忧心?至于系统给他说的那些野心,那些将来,祁桓已经不相信了。
他不相信有系统拖后腿的情况下,自己还能灭掉燕国,兼并蜀国,最后一统天下,登基称帝。
跟系统扯皮,还不如跟冯尚书多商议商议对策。
冯尚书最近也是火烧眉头了。两位皇子一直盯着他不放,搞得冯尚书做什么都不顺心。一边得防着他们给自己下套,一边还得给死掉的那批人扫清尾巴。几天下来,冯尚书分身乏术,整个人憔悴得仿
佛老了好几岁。
但是在面对祁桓的时候,冯尚书却事毫无脾气,甚至放言:“殿下只管放心,有老臣在,大皇子断然查不出什么。”
祁桓要的也就是他这份保证,不过他也不能让对方白替自己办事儿,是以提了几句冯英华跟即将出世的嫡子,毫不遮掩自己对嫡子的看重。
冯尚书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两家的目光都落在冯英华的肚子上,一旦这胎是嫡子,来日就是祁桓不想争皇位,冯尚书都会豁出这条老命,亲自下场替他争。
冯英华在府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安宁则意料之中地收到了忽视。祁桓如今心思都在外头,能分给后宅女眷的时间并不多。
大皇子等人在找祁桓的茬,宋陵也在频频谴责,讨要说法。
他当然知道这样不会对齐国皇室造成任何影响,只是想从中互市中获利罢了。事情是齐国人干的,烧了他们的太庙,总得给些补偿才行。
齐皇也是个要面子的,同诸位大臣商议一番后,决定还是出点血,先将这件事摆平。
否则燕国一直这样嚷嚷,他们实在是没脸。
齐国许诺会从燕国买入大量生丝、茶叶、土仪以及原先就定好的白糖。至于其中细节,可以前往互市细谈。
宋陵收到齐国的“补偿”后,才停止了源源不断的谴责,不过内部对齐国的声讨却一直未停,宋陵也不加约束,先任由其发展。
如今就连岭南人都知道太庙被烧,皇室被辱了,虽然他们并入燕国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谁能接受这样的耻辱?
余晋元等这段时间一直发了疯似的练兵,希望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对此,宋陵乐见其成,燕国人习惯了逆来顺受,没有什么血性,也不爱与人斗争,从前蜀国人便是拿准了这一点,才一再挑衅。
他们跟齐国早晚有一战,从前的隐忍只是因为国力不够,为保全自身不得不退让。但宋陵并不希望他们一直这样下去,到必要时刻,他们甚至得主动出击。
事情虽然闹成这样,但是光州也一样得去。
朝中倒是有人愿意代宋陵前往。去年陛下去过一回倒是没事儿,可是去年齐国人也没这么疯,如今有了矛盾,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更加偏激,他们以身犯险,总好过陛下被害。
宋陵一概没答应,不过为了叫朝臣们放心,宋陵将商议的地点从齐国境内的光州挪到了燕国境内的寿州,另带了足足三万军队,又让寿州一带的守卫随时听命。
宋陵知道祁桓只怕已经想要弄死自己了,但以他如今的势力,还做不到只手遮天。
且让他看看,这回祁桓跟那个系统又有什么把戏等着他。与其让他们在那边琢磨阴谋诡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给燕国来一下,还不如自己亲自会一会。
没多久,宋陵便叫人收拾好了准备交易的货物,这当然只是头一批,后面还有呢。这次他一定要给燕国谈一个大单子,齐国既然松了口,那他还客气什么?
宋陵启程第二日,祁桓也从长安出发了。
同行的还有大皇子。
事情查了这么久,但进展甚微,大皇子觉得留在长安也没有什么进展,干脆向他父皇求了一道恩典,直接跟着老三同行。
他要让那燕国那个糊涂皇帝明白,自己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一切都是祁桓做的局!他跟燕国,都是被算计的那个!
即便不能让燕国皇帝醒悟,至少也不能放任他们跟祁桓继续结交。祁桓在朝中的势力已经够多了,那再来一个外头的盟友,他跟老二还有什么好争的?
大皇子是奔着给祁桓拖后腿去的,祁桓被他恶心得不清,却又甩不开,到时候也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京城中唯二让祁桓放心不下的便是冯英华的肚子还有安宁。
这回他没有带安宁,是因为不知寿州会发生什么,他不希望安宁与他涉险。临走前,祁桓也并未交代安宁什么,担心说多了会让冯英华记恨,在人前一直只关心冯英华。
冯英华抚着已经显怀的身子,余光瞥了一眼落寞的安宁,心中得意。再受宠,终究不及血脉牵绊。
一番交代后,祁桓才终于启程。
齐皇在听闻两个皇子离开后,忽然问道:“冯尚书在做什么?”
这话问得突然,但心腹太监却知道,陛下这是要对冯尚书动手了。这阵子冯尚书上蹿下跳,招了陛下的眼,之所以没发作,不过是因为时机不对。如今太子一走,正是收拾对方的好时候。
大太监道:“约莫刚送完太子殿下,陛下可要召见冯尚书?”
“朕就不见了,让刑部尚书并大理寺卿去审一审吧。”
至于理由,皇帝审罪犯还需要什么理由?
第60章 再见
宋陵这次启程,刘晦依旧没能跟上。
科举筹备到了关键时期,南北两地马上就要开考了,刘晦作为岭南考场的监考人,自然不能脱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文和跟张泽一左一右紧跟陛下身旁,还有陈知玄那神棍也混到了出行的队伍当中,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带陈知玄还不如带上他呢,陈知玄有他会做生意吗?有他能说会道吗?有他对陛下狗腿吗?
统统没有!陈知玄不过是凭着过往的情分罢了,那也不算什么,毕竟早晚有一日,他会超过所有老臣成为陛下心中当之无愧的臣子第一人!
刘晦的嫉妒,陈知玄是无从得知了,毕竟他们已经出发了。
陈知玄在路上还不忘打听祁桓的消息,他对祁桓的好奇甚至盖过了对那位齐国皇帝的在意。人的命数不会一成不变,就像他身边这位,不知不觉已在变好。反观那位齐国三皇子,看似一帆风顺,但其实危机重重。
促使这一变化的契机究竟是什么,陈知玄也看不透。还有那神仙之说究竟是真是假,他也想探一探祁桓的底子。
陈知玄这次过来,既是为了给祁桓相面,也是防止宋陵遇害。
若是武力刺杀,杨文和跟张泽都不是吃素的,但要说别的花招,就得靠他了。
有杨文和跟陈知玄在身边,宋陵其实不大担心自己的安危,他更在意自己能不能从齐国捞上一大笔钱,更在意能否激化祁桓与大皇子之间的矛盾。
他之前搞了那么多的小动作,按理说两位皇子、包括齐皇跟祁桓之间,不应该这样风平浪静。难道说,是他折腾出的动静还不够大?给的刺激还不够多?若是大皇子这么能忍的话,那他挑拨的力度确实得大些了。
齐国越是乱,燕国越能安稳。长久的安稳指望不少,至少这两年不会被盯上,两年时间,足够他们囤兵囤粮了。
宋陵以为大皇子能忍,忙着给这对兄弟俩下套,殊不知大皇子这一路压根没忍。
在父皇跟朝臣们面前,他还顾忌着一些储君的体面,但离了京后,大皇子彻底丢开了体面,只要对上祁桓,他便动辄冷嘲热讽。
若是旁的,祁桓也不惯着他,但是偏偏老大说的是火烧燕国太庙一事。
即便不是他栽赃陷害,可人的确是他找的,火也是他叫人放的,只是最后牵连到老大头上。祁桓也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回击,只是冷着脸,不愿意搭理对方。
他这样,反而让大皇子觉得遭到了挑衅。祁桓如此瞧不上他,必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祁桓不是自以为跟燕国皇帝关系亲厚,自以为能谈成这笔生意吗?很快他便回丧祁桓知道,什么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皇子频频挑衅,不止祁桓觉得心烦,就连系统也暴躁得很。
它不是没有撺掇过,让祁桓趁机在途中解决了大皇子。毕竟
祁桓如今追随者众多,又是储君,解决一个皇子又算什么?最好将几个皇子都杀了,齐皇没得选,只能扶持这唯一的儿子。
系统日复一日地给祁桓洗脑:“成大事者,不可有妇人之仁,你若不先动手,来日没准会被他抢了先。”
虽然宋陵才是最大的敌人,但是大皇子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祁桓只当是又听了一句废话。他是想要登基,但他想做的是名正言顺的登基,要是真听了系统的话,最后除了杀兄弑父,没有别的路能给他走。
系统可以犯蠢,他却不能听信。
祁桓纹丝不动,系统一边翻白眼,一边心里嫌弃他蠢。
这也怕,那也怕,真不知道他还能有什么作为?依它看,宋陵都比祁桓要有血性些。它怎么就挑中了这么个糊涂蛋当男主?系统甚至怀疑,之前两次失败不是因为宋陵逆天而行,根本就是祁桓蠢笨不堪!
不光是祁桓想要一脚踹了系统,就连系统也想要一脚踹了他。可惜它之前投入的精力跟心血太多了,不夺回来系统实在不甘心。
系统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很快就好了,只要宋陵死了,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能阻拦剧情的推进。
在系统的翘首以盼下,双方终于顺利抵达边境。
得知宋陵又是要求祁桓等人去寿州境内讨生意,又是带了数万士兵,系统当即嘲讽开了:“这么怕死还来边境做什么?”
祁桓沉默片刻,无语地望着它:“你要是不烧人家太庙,对方何至于这般严阵以待?”
系统立马怒道:“我还不是为了你?”
祁桓竟然觉得这些话该死的熟悉。
若是安歌在此,大概便能顿悟,祁桓每次也是这么对她安宁姐说的,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做尽了自私自利的事。
祁桓已经不想跟系统争辩孰是孰非,他要想的,是如何在燕国严阵以待的前提下,顺利取下宋陵的性命,且还能全身而退。他是要做皇帝的人,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被燕国士兵报复身亡。可这件事怎么看怎么棘手,系统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
祁桓代众人向对面递了一份拜贴,第二日一早,他便带着大皇子外加诸齐国商贾、西域商人前往寿州。
一别数月,寿州又一次换了模样。虽然仍是不及隔壁光州气派,但是跟当初相比,街道规整了不少,又新修建了许多商铺,往来行人也更多了。
街道两侧的烟火气依旧,假以时日,未尝不会超过光州。
就连大皇子掀开车帘一路看过来,都觉得惊讶,跟属下道:“没想到燕国也没有想象中的穷困。”
属下因为事先打听过,知道的反而比自家殿下全面:“也就这两年稍微有些起色,原先这里跟乡下也没有什么两样,都是些荒地,百姓面黄肌瘦,年年都吃不饱肚子。”
不过这也都是陈年旧历了,自打这位新皇上位,办成了几件大事,燕国眼瞅着要好起来了。
大皇子还想出去亲自瞧瞧,却被属下慌忙拦住。
“殿下,这里可是燕国!”
大皇子一头雾水:“我当然知道是燕国。”
“您如今……还背着火烧太庙的罪名。”属下支支吾吾,但最后还是说出来了。这件事情在整个燕国闹得轩然大波,如今燕国人不说全都对他们殿下恨之入骨,至少也有一半人恨不得殿下立马去死。本来大皇子过来他们都是不同意的,奈何这位殿下性子独,不听劝,实在是没有办法,众人才只能随他一道。
一众属下都盼着大皇子来了之后能尽量消停一些,千万别惹不该惹的人。燕国哪怕打不过齐国,可国中也不尽都是窝囊废。匹夫之怒,血溅五步,他们家殿下金尊玉贵,何必要犯这个险呢?
大皇子听懂了他们的言外之意,恼怒地摔了车帘,阴着脸重新在坐好。
真是憋屈啊,从来都是他陷害旁人,还没有为旁人背过锅。
等见了燕国皇帝,他定要好好掰扯掰扯这件事!
很快,大皇子便如愿见到了人。这燕国皇帝出乎意料的年轻,年岁似乎比祁桓还要小,不过颇有威仪,龙章凤姿,相貌不输祁桓分毫。
再看宋陵周围这几个官员,无论是文官武将,相貌都格外出挑,尤其是旁边那个穿道袍的,比父皇倚重的青城道长更有仙姿。
大皇子正要开口,便发现宋陵周围的人面带不善地看着他。
得,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因为太庙的事。这些糊涂蛋,真凶就在眼前却认不出来,活该被祁桓戏耍!
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大皇子忍住了,他还是决定等稍微熟悉些再向宋陵揭露实情。
这边祁桓已经熟络地跟宋陵聊上了。
宋陵也说着漂亮话:“还没亲自祝贺殿下被立为储君,贵国皇帝后继有人了。”
大皇子心中冷笑,江山交给祁桓这个阴险小人,他们齐国才算是完了,这个燕国皇帝显然还不知道祁桓的真面目。
一行人朝大堂走去,今日只是为了碰个面,一起用个膳,再彼此引荐一番。先将太庙那事儿蒙上的阴影抹去,剩下的事,明日再谈。
祁桓同宋陵一道落座后,系统也心大地跟了上来,它仗着旁人看不见自己,肆无忌惮地辱骂宋陵。
再见仇人,系统恨不得将宋陵大卸八块!
但刚骂了两句,宋陵便似有所觉,抬头看向虚空。
系统吓得立马噤声。
可好在宋陵没有发现什么,没多久又收回了目光。
系统却被吓得不再再骂了,它知道这些人不可能看到自己,但是贸然被人锁定,就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不等系统缓过来,忽然发现旁边另有一人也在盯着他,且自始至终都没有挪过眼神!只是因为系统一直在追着宋陵骂,这才忽略了对方。
系统往后挪了两步,疑心这个老神棍是不是故意唬他的。
宋陵未必能察觉到,这神棍能发现它?
可下一刻,陈知玄忽然朝着系统举了举杯。
系统摒住呼吸,瞬间汗毛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