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谈判
不确定,系统再看一眼,而后差点没被吓到魂飞魄散。它确信,陈知玄就是看到了自己。
或许没有看清它的样子,但他的的确确察觉到自己在这里,且他还故意吓唬自己,饮酒之后,拿着手指微微点了点它。
系统:“……!!!”
这人压根不是什么神棍,而是真有本事!宋陵身边竟然有这样的人物,怪不得上辈子、上上辈子宋陵能弄死祁桓,感情不是宋陵一个人完成的,这个陈知玄,肯定也帮了宋陵!
可恨它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若不是今日偶然见到陈知玄,它这辈子或许还稀里糊涂不知情。等到来日重蹈覆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系统不敢想对方除了发现到自己外,究竟还知道些什么。它不敢赌,也赌不起,于是赶忙撤了。
祁桓忽然感觉周遭安静了许多,没有什么骂骂咧咧的响动,回头看了一眼,系统不知何时竟消失了。
不过走了也挺好,祁桓如今挺烦它的,若有可能,他希望系统这辈子都别回来。
其实系统一开始也并没有彻底离开,只是躲得更隐蔽了些,默默观察燕国这群人,当然,主要是盯着陈知玄。但很快它便发现,不论自己躲在何处,陈知玄的目光总是能如影随形。
这家伙压根就不像个人,宋陵只是敏锐了点儿,可就算察觉到他也不敢肯定什么,这个陈知玄是真就跟开了天眼一样,这还是个正常人吗?
惹不起,系统还躲不起吗?
至此,系统才彻底离开了。它得回去好好复盘一番,再打听打听陈知玄的来路。若是这家伙当真棘手,它就得想办法趁这回的机会,将他跟宋陵一块儿解决算了。
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
系统的离开,让陈知玄倍觉遗憾,他甚至都没同对方说上只言片语。这般非人非鬼非神的东西,陈知玄还真的挺想研究一番,毕竟之前从未见过。他能确定,这东西跟宋陵之前遇到的“仙长”诸怀是一种玩意儿。
可惜对方似乎被吓到了,胆子可真小,不像是能成大事的。
就这么个东西,竟然是他们燕国灭国的死结之一?没看见前陈知玄想不通,如今见到了,他更觉得匪夷所思。天道难不成没长眼睛,不知道孰是孰非,孰优孰劣?倘若这种畏畏缩缩,甚至都不敢在人前显露的东西都能大获全胜,那燕国历代先皇战战兢兢、呕心沥血,又算什么呢?
心情不佳,陈知玄整个酒宴中也没有再开口,直接将沉默寡言,这四个字刻在了脸上。
齐国两位皇子一心盯着宋陵
,未曾有一人发现端倪。大皇子本来还以为陈知玄的容貌气度对他格外高看一眼,但见他始终一声不吭地坐着喝酒,便觉得这人也不过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还不如那武夫杨文和态度积极。
不过再积极也是冲着祁桓去的,燕国人并不在意大皇子,甚至可以说是明着排斥他。
包括宋陵。
区别在于杨文和的人是真的想要弄死大皇子,宋陵是装出来的。火烧太庙那件事情到底跟大皇子有没有关系,宋陵可太清楚了。虽然有些抱歉,但是为了燕国着想,委屈一下对方也无妨。
宋陵心安理得地将大皇子晾在一边。
这位大皇子倒是很想同他解释清楚,奈何宋陵一直没有给他机会。
直到散场后,宋陵都没有跟对方多说一句话。
那位大皇子离开时,甚至都已经气急败坏了。
杨文和看他不爽,等他人走远之后便跟宋陵挑剔起来:“这冒冒失失、怒形于色的样子,真看不出往后有能什么出息。怪不得齐国皇帝宁愿将太子之位给那小的,想来也是知道大的不争气。”
这话刚说完,立马得到了周围人的一致赞同。
宋陵好心帮大皇子分辩了一句:“可朕看着,这位大皇子似乎有意讨好咱们。”
“那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杨文和态度坚决得很,甚至反过来劝宋陵,“陛下,您可不要被他骗了。齐国皇家就没几个是好东西,尸体都给他们运了回去,按理来说早就应该查清楚了,结果齐国皇室就是不表态,要说他们坦坦荡荡,谁能信呢?”
宋陵见他们都这样想,便没再开口了。
这口锅大皇子就背着吧,其实想想除了对不住大皇子其他倒也挺好的,他们越是排斥,越是区别对待,大皇子对祁桓的恨意也就越浓。
宋陵也没什么心思讨伐大皇子的,忙叫人一块商量明日的生意如何讨。
直接要钱未免失了气度,自动关键时刻,得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才成。
陈知玄本来心事重重,听他们说得怪有意思,便抛下了千头万绪,也投入到讨论当中。
而回去的祁桓却没有这样的好兴致了,消失了半日的系统忽然上线,还逼着他在解决宋陵的同时一道解决陈知玄。
奔波了一日,累得提不起精神的祁桓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你怎么不再干脆些,直接将那位兵部尚书的一起解决了了事?”
系统听着还觉得甚是有理,跃跃欲试:“你能想到办法?”
祁桓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它。
系统发热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儿,意识到祁桓方才不是建议,而是嘲讽。它不免恼怒,但眼下他们才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起内讧,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系统大人有大量,不介意祁桓的以下犯上,大度道:“我也不要求你许多,只是这两个人务必要解决,那陈知玄极不寻常,我今日回来之后特意打听过,此人算是个方士,听说极擅相面。”
“那又如何?”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算命先生罢了。
系统本来是不想承认的,但是祁桓太狂了,它便提醒了一句:“陈知玄能看到我。”
祁桓瞬间郑重起来,狐疑地打量着系统。
连父皇跟青城道长都看不到的东西,那个燕国的神棍尚书能看见?祁桓不相信:“你别是去了一趟寿州被吓傻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吧?陈知玄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哪有如此本事?兴许只是随意乱瞥,不小心同你对上而已。”
“他若只是随意看看,我又怎会被逼的中途离场?”系统险些抓狂。
祁桓这才拧着眉头,深思起来。
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倘若那个陈知玄当真厉害,那他们谋杀宋陵这件事便更难做了。祁桓倒是不介意对方看得到系统,反正他能确定,寻常人是看不到的,即便陈知玄将此事捅出去,普罗大众也只会觉得他疯了。
不过祁桓还是交代系统,从明日起就不要出现在陈知玄眼前了。祁桓好不容易接近宋陵,不能因为系统前功尽弃。这回若不能解决宋陵,他跟系统就真的得没完没了了。
为了前途,为了未曾出世的孩子,也为了摆脱系统,宋陵必须得死。若是那个陈知玄胆敢阻他,一样得死。
但谋杀一国之君这种事,哪有那样简单?
第二日,祁桓依旧带着大皇子前往寿州。
上次是赴宴,这回是正经谈生意了。涉及到两国利益,不仅宋陵这边分毫不让,祁桓这边也是相当强势。
他们是答应在燕国采购大批货物,但是不代表齐国就要当着冤大头,不管什么一律高价收购。若祁桓真的答应了,回去一样交不了差。
但大皇子却没有这重顾虑了,每次在祁桓坚持压价的时候他就出面捣乱,在燕国抬价的时候去他却跟着起哄,恨不得让成交价再翻一倍。
宋陵真没见过这种对着自己人出手猛打的。
虽然不知道大皇子的图谋,但说真的,宋陵看着挺舒服的,尤其是搭配着祁桓那恨不得弄死他皇兄的脸色,宋陵看着就更舒坦了。
祁桓几次让大皇子噤声,对方却恍若未闻,依然热衷于送钱。
兄弟阋墙,这出戏可真精彩!
大皇子折腾得毫无心理压力。反正他又不是储君,国库里拨出来的这笔钱他是用不到的,也不用就生意结果向父皇负责,那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呢,直接出手给祁桓添乱就成。
且大皇子也意识到,每次他一打断祁桓,对面燕国皇帝看他的眼神便真挚几分。到最后,连燕国其他文武大臣看他时目光里都充满了敬佩。
即便不是自己这边的人,可是被人这样看,大皇子心中仍旧泛起隐秘的骄傲。
白得了这么多钱,宋陵等人可不得对他高看几分吗?若不是大皇子身上还背着火烧太庙的罪名,杨文和都想问问他日后能否一起共事了。有大皇子在,他们昨晚准备的那些话术愣是没用上,大皇子一人便可敌千军万马。
靠着卖祁桓,大皇子顺利扭转了自己的形象,也终于找到了跟宋陵私下交谈的机会。
他是个直肠子,见了宋陵便开门见山解释起来:“上次火烧太庙的不是我,是祁桓主使的!”
宋陵只是装作小小地惊讶了一番,杨文和很张泽却瞪大了眼。
真的假的?
第62章 不顺
虽然明白大皇子所言不虚,对方忙于解释的样子也的确可怜,但是宋陵为了挑拨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依旧选择置若罔闻。
“这绝无可能,贵国太子与朕交往甚密,事先三国互市也是仰赖贵国太子才能办成,你如今指认太庙一事乃是他所为,证据呢?”
大皇子气急败坏,他若是能查到证据,早就当着齐国满朝文武的面揭穿祁桓让他身败名裂了,何至于等到今日?他跟着过来,不就是因为没有证据吗,这才想要死死盯着祁桓,企图查到些蛛丝马迹。
宋陵如今问他要这些,他哪里拿得出来?
不过三皇子自信
可以凭借自己的好口才,让这群人对他彻底的信服:“祁桓办事缜密,又有他岳父等人相助,证据早已被他们销毁。只是你们想想,我与你们无仇无怨,何必要派人毁掉你们的太庙?岂不是损人不利己?”
杨文和无动于衷:“贵国太子也与我们无仇怨。”
“可是他能借机嫁祸到你头上!”大皇子说的铿锵有力,旁人不了解祁桓,他却再了解不过了。只要能把他拉下马,即便再费力,再麻烦,祁桓也会费尽心思去完成。
这是他们齐国的内斗,燕国不过就是被卷进来的无辜牺牲品。如今看来,祁桓的计谋很是了得,对面这群没长脑子的人果然被他给迷惑了。
“如今不光你们怀疑我,就连齐国的文武大臣也疑心是我所为。试问,如今的近况究竟对谁有利?除了祁桓,再也没旁人了。”
大皇子说完,殷切地看着宋陵。
他都已经说得这般清楚,这燕国皇帝应当不会听不懂吧?
张泽也插了一嘴:“这也不过就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这当真是我,方才我又何至于帮你们说话?”
“谁知道你们兄弟二人耍的什么把戏?”杨文和充耳不闻。
他对蜀国人、对齐国人都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这群人都是内里藏奸。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此事当真跟大皇子没关系,他也绝对不无辜。齐国皇室出来的,能有几个好人?
这话实在是没得说了,大皇子只能执拗地看着宋陵。堂堂一国皇帝,总不至于像两个武夫一样短目吧?
宋陵懂了,没有人比他更懂,但他依旧选择装糊涂:“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朕不会贸然怀疑贵国太子。”
说完,他便不出意外的看到大皇子一副抓狂的表情,宋陵于是又安抚了一句,“自然,若是大殿下能找到证据,那就另当别论了,燕国的列祖列宗绝不能白白遭受羞辱。”
这话说着跟放屁似的,大皇子听着依旧没有称心如意,证据、证据,他要是能找得到证据,还用得着掰扯这些吗?跟宋陵说完后,大皇子心情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更恶劣了。
他懒得再同这些蠢笨的人多费唇舌。正欲离开,宋陵又将人叫住。
大皇子拧着眉头转过身,这是自己又想通了?
自然不是,宋陵只是就他方才为自家说话,给他们争取了那么多的利润而道谢。他也知道大皇子是纯纯为了给祁桓添堵,但是他的所作所为的确帮到了燕国。
一码归一码,这一点还是要感恩的,宋陵谢得格外真诚。
杨文和等人虽然看齐国人不爽,但是陛下都已经表态了,他们也只能跟着道谢。
大皇子:“……”
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叫人想发火都不能了,只是一味的憋屈。
他到底还是匆匆转身离开了,对宋陵的观感复杂极了,坏倒是不坏,就是为人不大聪明。这么个又蠢、又木、性子又软的皇帝,跟他们真是两个极端。若他的弟弟都是这种蠢笨刚直之人,他的争储之路也不会走得这么艰难。
人家皇帝是可恶,而祁桓就是可恶了,一切的根源都在他身上,大皇子盯他盯得越发狠了。他偏不信,祁桓真能做到毫无破绽!
大皇子离开后,杨文和几个还同宋陵讨论一番对方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其实他们私心里觉得,大皇子的这话还真有几分可能,但说来说去,总归还是没有证据,不能因此胡乱怀疑祁桓。
作为齐国储君,祁桓的地位可要比大皇子重要多了。若非必要,他们实在不该跟祁桓交恶。不过若真是他做的,那就另说了。真烧了他们太庙,管他是储君还是皇帝,那都是要不死不休的。
大皇子虽然没能逮到祁桓的尾巴,但却也让祁桓痛苦不已。
有这么一个碍事的人在,他想对宋陵动手,太不方便了。
不过更让祁桓耿耿于怀的是那个陈知玄。本来祁桓还觉得系统少见过怪,直到他自己跟陈知玄打了两回交道后,才知晓对方的厉害。
但祁桓不喜欢系统对他说教,是以即便陈知玄再厉害,祁桓嘴上也只当寻常:“不过就是个稍微敏锐些的方士,挡得了一次只是他的运气,难不成他还能回回都挡不住?”
祁桓的话放了出来,但很快他会发现自己失算了。
陈知玄真的回回都能给宋陵挡住。
宋陵这次对齐国人有所抵触,谈生意一直在寿州谈,身边跟着一堆武将,祁桓想要靠武力取胜是不可能的。他要是真派人刺杀,没准还会弄巧成拙,将自己给卷进去。为保万全,祁桓只能在宋陵饮食还有寿州官员身上下功夫。
饮食有陈知玄看着,这家伙就跟开了天眼似的,每次都能精准无误地化解祁桓的筹谋。这么多天,祁桓竟一次也没成功过!
瞥祁桓能看得出来,陈知玄压根没瞧得上自己的手段,每次看破他的计谋后,都似笑非笑地扫过祁桓一眼,像是警告,又像是一种轻蔑,仿佛祁桓的所有动作都不过尔尔。
祁桓自从成为太子后,很少有这种恼怒无力的时刻。
这个陈知玄克他!
这种小手段行不通,拉拢寿州官员更是费劲。
寿州本就是个穷地方,因为互市也因为宋陵的指点才有了起色,寿州上下都对宋陵这个皇帝感恩戴德。包括官员也忠心不二。
在这里,祁桓引以为傲的人格魅力直接失效了。在寿州人看来,别国的太子再好,终究比不上他们的皇帝陛下。
祁桓做的那些,纯粹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接连失利,祁桓也谨慎起来了,甚至有点想打退堂鼓。原因也主要在于陈知玄,这家伙应当是看出他的打算,他跟宋陵关系要好,既然看出来,便不至于藏在心里不告诉宋陵。
按理来说,宋陵早就该跟他疏远了,但这些日子以来,宋陵待他一如往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本身就透着寻常,宋陵他,或许没有面上看着那样光风霁月。
祁桓想要蒙混过去,系统也看出来了,于是又开始冷嘲热讽。自从二人的关系恶化之后,系统便不再遮掩自己对祁桓的鄙夷,并且顺理成章将过往的失败全都归咎于祁桓的无能。
祁桓要打退堂鼓,系统当然不会同意。不仅如此,它还逼着祁桓速战速决。
留给他们的机会实在是不多了,若是错失良机,可能他们往后便再也奈何不了宋陵了。
不管怎样,系统都得压着祁桓去做,要不惜一切代价解决宋陵。
宋陵这边其实也不想跟祁桓彻底闹翻,只是想让大皇子跟祁桓斗起来,于是宋陵很多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糊弄过去得了。
若不然,就凭祁桓的所作所为,宋陵早就该翻脸了。
他在等着大皇子跟祁桓先撕起来。
大皇子也没有辜负宋陵的期待,猫了这些天,终于逮到祁桓的把柄了。
祁桓意图毒杀燕国皇帝,且大皇子本能以为,祁桓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嫁祸于他,就像上次火烧太庙一样。祁桓恨他已经恨入骨髓了,哪怕宋陵同他关系还不赖,可为了扳倒他,祁桓还是下手了。
真是好狠的心肠!
大皇子倒是没有在宋陵跟前揭露事实,他直接一纸书信送去了长安,连带着他从祁桓身边偷偷抓过来的证人一道押走了。
祁桓得知后怒火中烧,他真是受够了所有人都在针对他的现状。一个陈知玄不够,还要来个老大!他又不是对老大下手,老大非要多管闲事干什么?
祁桓气昏了头,直接跑上门要人。
大皇子当然不会给,还义正言辞地教训道:“你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使阴招陷害我!”
谁要陷害他这个蠢蛋,祁桓又不是闲得慌!
祁桓黑着脸,追问:“我再问一句,你放不放人?”
“不放,也放不了,人已经被送去京城了,你有什么不甘心的,来日直接跟父皇说就是。”
祁桓:“……”
他气笑了。
一个个都这么对他是吧?真以为他会顾及手足情分不敢对老大出手是吧?
行,他会让老大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然而这回祁桓依旧没能如愿,他还没有对老大动手,父皇就先对他的岳父动了手。
声名赫赫的冯家,一夕之间便倒了台。
第63章 离开
不止是祁桓,就连大皇子跟宋陵也都有所耳闻。
这事闹得太大了,那位冯尚书不敢说权倾朝野,至少也是朝中的中流砥柱,曾经为齐国立下不少功劳,况且他还是祁桓的岳
父,如今说倒下就倒下,太突然了。
杨文和等人聚在宋陵身边,都有些看不透齐国皇帝的意思:“齐皇以雷霆手段处置了这位户部尚书,就不担心传出去会打他儿子的脸?”
宋陵反问:“或许,齐皇本就是为了敲打祁桓才做的呢?”
众人缄默。
是了,不是每一个皇室都像他们燕国皇室一样和谐。他们燕国的历代先皇子嗣不丰,但凡是被立为太子的,最后都能继承大统,父子关系即便没有寻常人家那样亲密无间,至少也是父慈子孝,一心为国。
但是齐国家大业大,齐皇儿子也多,争名夺利这种事在他们看来没必要,在齐国人心里却已经习以为常。
众人甚至都开始同情祁桓了,这太子当得也太窝囊了,此事一出,朝中文武大臣再想依附于储君,也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给齐皇折腾的。他们再厉害,还能比堂堂的户部尚书厉害?
宋陵没心思替祁桓想东想西,齐皇会出手在他的意料之中。本来齐国朝堂这么久都没发生什么事儿,宋陵还觉得古怪,觉得齐国一个个都这么能忍,有点棘手。现在看来,不是齐皇跟大皇子能忍,只是没到时候罢了,他之前折腾出来的那些事也并非无用。这不,祁桓的报应来了。
他上位的时间太短,又太过顺利,远没有原书那样一波三折,而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是最不坚固的。
祁桓倒霉宋陵乐见其成,但他也愁着生意的事儿。
西域商贾对他们的货很感兴趣,宋陵这边抬了价格他们也都能接受,只是祁桓见不得他坐地起价,一直磨到现在。
本来这事儿都已经快要谈成了,偏偏现在又出了事,宋陵真担心祁桓被齐皇叫回去,到时候这生意也没有对接的人。
宋陵交代左右侍卫:“赶紧取打听齐国那边是怎么安排的,若他们这么撤回去了,得想办法让那些西域商贾们留下!”
众人立马没了说笑的心思,在赚钱面前,齐国太子的那点倒霉事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祁桓确实已经归心似箭,加上他父皇也催促召回京,祁桓越发着急,已经顾不得互市的大小事宜了。他当即收拾了东西,准备连夜启程。
系统急得两头打转,它当然知道冯家对祁桓的重要性,但是宋陵这边也到了关键时候,此刻若是不趁乱解决了宋陵,来日他们哪里还有机会再对燕国出手?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就拖到现在,怎么就毫无进展了呢?肯定不会是它的缘故,它提防着陈知玄,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
系统想要阻止,但祁桓直接堵死了它的路:“你若再敢阻挠,咱们直接一拍两散!”
祁桓面色铁青,眼中浓浓的威胁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撕破脸。
系统闭了嘴。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尤为特殊,谁能占上风,万全取决于谁更能豁得出去。之前祁桓顾虑良多,系统大可以借此拿捏他;如今祁桓已经被逼到绝境了,系统所依仗的那些也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现在解绑,肯定是划不来的,系统还想要积分,绝不能在此时跟祁桓一拍两散,是以也只能委曲求全:“罢了罢了,你想回就回去吧,不过宋陵跟陈知玄那边也还得盯着。”
祁桓左耳进,右耳出,他此刻只担心自己的储君之位,担心冯英华腹中的嫡子,担心满朝文武对他的看法,至于宋陵一干人等,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系统也知道他心乱了,交代了这句后见他没什么反应,只能悻悻离开。
祁桓走得匆忙,不过大皇子还是及时出现,笑眯眯地给对方送行。生怕祁桓不够恨他似的,送行时还故意说着风凉话:“太子这就要走了?也太着急了。无非是岳父一家犯了事被父皇收拾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太子怎得就如此焦急?”
祁桓已无心同他掰扯,直接上了马,转身便走。
大皇子吃了一嘴的灰也不恼,甚至还挺得意。
老三岳父一家落到如今这下场,也有他在其中出的一份力。老三跟冯家虽不至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冯家的倒台对老三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他不在京城,可他相信老二绝对会下死手,一定不会让冯家有死灰复燃的可能。至于老三回京这事儿,在大皇子看来完全没用,他可救不了冯家,说不定还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深更半夜,大皇子还叫人准备了酒菜,自己踱着步子回了房,叫上心腹好好地庆贺一番。
不容易,老三自从冷宫出来后,一路顺风顺水,他跟老二两个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连连失利,如今总算能看到老三吃亏了。
父皇这回着实英明!
等到第二日,大皇子自然而然地接替祁桓,跟燕国谈起了生意。
这桩生意本来都已经快要谈成了,如今落到大皇子手上,他不介意再给燕国卖个好。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他可没有老三那样尽心尽力,差不多得了。
这敞亮的态度,让燕国一众人舒坦极了。
杨文和甚至对这位大皇子改观了不少。
生意在短短一天时间迅速谈成,且大皇子私下里还跟宋陵谈了一个私人买卖。鉴于大皇子给燕国让利颇多,宋陵不介意回报一二。
当初祁桓在他这边进货是什么价格,如今给大皇子的也是这个价格。
大皇子还不知道自己跟祁桓是一样的待遇,以为自己此举终于打动了宋陵,心中甚是满意。
果然,他跟祁桓就是天生犯冲,祁桓一倒霉,他的好运就全回来了。
大皇子恨不得身边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对祁桓恨之入骨,他没有多少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等那些商贾都散了之后,便立马同宋陵提及老三的事。
只要一提起祁桓,大皇子便是一副轻蔑的语气,仿佛在提什么脏东西一样。
“上次我同您说,祁桓心思狠毒,几次三番算计我,您与诸位大臣都不信,那如今总该能信了吧?他与他那位岳父做的好事儿都被父皇查出来了,这会儿祁桓回京就等着被清算吧!”
宋陵没想到大皇子竟然比他还有自信,他这么想让祁桓死,都没想过仅凭这回这点事就能让祁桓彻底失势呢。
过于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自信而懈怠,则更危险了,宋陵又想激一激这位已经不可一世的大皇子:“冯家是冯家,祁桓是祁桓。冯家倒台未必会彻底影响祁桓,相反,没了上蹿下跳的冯尚书,兴许你父皇还能跟信任他。”
“不可能!”大皇子不信。
宋陵反问:“难道你真以为靠这点小事就能伤其根本?”
大皇子沉默,毕竟他是真这么想的。
宋陵摇了摇头:“别忘了,你们这位太子殿下可是有仙缘的。”
大皇子不屑:“什么仙缘,不能是妖术。”
“甭管是什么术法,只要他还能拿得出粮食,便总会有百姓跟官员愿意追随他。”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时代,粮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有粮食便能组建军队,只要军队发展到一定程度,直接逼宫都不成问题。宋陵发现大皇子有点呆,于是便给他详细梳理了一番。
他说得越深,大皇子的脸色也越黑。他不得不不承认,之前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从宋陵这儿回去后,大皇子便也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趁他病,要他命,他不能给老三松口气的机会。
宋陵目送大皇子离开,反正生意谈成了,定金也到手了,有大皇子盯着,后面的回款肯定也不成问题。
赚这么一回,近一年财政支出都不用愁了。
至于齐国的是,宋陵也还关注着。他虽然预料不到事态会如何发展,但也跟大皇子一样,会借着这次的机会,狠狠踩祁桓一脚。
不仅如此,宋陵还写信给泰安郡主,想让她说服蜀国太子与蜀皇,趁机给祁桓泼脏水,再趁机往齐国布置势力。
反正都已经乱成这样子了,不如再更乱一些,他相信泰安郡主能说动这两人。
没两日,就在宋陵跟诸怀盘算着这个月收入时,陈知玄忽然向宋陵请辞。
目的不定,归期不定。
宋陵不解地看向对方:“为何突然要走?我本来想带你去岭南的。”
“我有一友人出海归来,我想去见见他,顺带商议一些事。”
商议的,自然是如何将系统从祁桓身上剥离开。还有……陈知玄隐晦地看向宋陵身旁的不明物,这个东西跟祁桓身上的相差无几,虽然他给燕国带来了变数,但终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若有可能,最好一并弄死。
但愿他此行一切顺利。
诸怀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还有心思同宋陵说笑:“你们燕国这位国师也太散漫了,靠他能成什么事儿?”
第64章 筹备
陈知玄赶在所有人动身前离开,一路轻车简行,所带不过宋陵拨给他的十余侍卫而已。
若非宋陵要求,陈知玄连这些人都不愿意带。他独来独往惯了,身边跟着人反而不习惯。
但宋陵不管,若是没人跟着,他怕是一年半载都收不到陈知玄的消息。办事的时候还得担心陈知玄的安危,想找人都不知道从何处寻起,这感觉也太糟心了。
陈知玄的离开并未引起多少注意,反正已经有了一个礼部尚书俞忠在前面做例子,知道真相的不会过问俞忠的下落,不知道真想的,以为这是陛下派他出去做什么要紧的任务,昨晚自然也就回来了。陈大人想来也是一样的。
不出两日,宋陵也收拾收拾准备南下了。
寿州太守张凤麟带队将陛下一路送出了州城。
宋陵也不想这样劳师动众的,但寿州百姓过于热情,官府为了保证宋陵的安全,不得不全程紧盯。
等终于将陛下送走,寿州一众官员甚至感觉蜕了一层皮。
陛下平安离开,固然解决了一桩大事儿,但是等到百姓结伴散去后,却又觉得冷清。陛下留在寿州的这段时间,不仅带来了许多光州百姓,更带来不少富商大贾。
这些人出手阔绰,让寿州百姓跟着得了不少便宜。每回陛下过来,寿州都要跟着热闹许久,甚至让人有种错觉,好像他们寿州一直都是这般富庶。可这份热闹,马上也会随着陛下的离开而归于平静。
张凤麟听到有几个官员在窃窃私语,说是羡慕那些京官,可以一直跟在陛下身边,更羡慕杨文和等人,陛下出行也都带着他们,真好。
张凤麟哭笑不得,但他心里也是羡慕的。在陛下身边办差,好与不好陛下都会看在眼里,往后若有可能,他也想去陛下身边。
前往岭南不必带多少军队,先前带人是为了防着祁桓等人,如今就没有这个必要了,人太多反而是个累赘。宋陵在半路上便让多数士兵返程,只带了一批人一路疾行,赶到岭南不过十多日。
余晋元等人日日盼着陛下过来,可陛下真过来,一个个又慌了。
在此之前他们毫无准备,也压根没收到陛下前来的消息。即便过来,之前也该半个月后吧,寿州与岭南毕竟隔着那么远的地呢。
宋陵来得叫所有人都毫无防备,但他换上便装进入军营时,才跟余晋元碰了面。
余晋元还没想好是怎么做,就听陛下已在吩咐他:“先带着看看士兵操练情况。”
已经打好腹稿的余晋元最终什么好听话都没说出口,行吧,陛下不吃这一套,正好他也不擅长说。
余晋元领着陛下去了校场,眼下正值晌午,士兵们正在操练,等念完了就可以去吃午膳了。
余晋元治军向来严谨,兵卒们即便着急吃饭,也不敢怠慢松懈。
一招一式,拳拳生风,美中不足的是,大多士兵没有趁手的武器,许多人平常使的都是耕地用的农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即便朝廷多番资助,可是燕国终究国力微弱,没办法一下子拿出来太多的钱。日后即便钱到位了,也没有足够的铁来锻造武器。
可即便手持农具,士兵们也都认真以待。真上了战场,农具也是能杀人的。
宋陵站在高处,一眼扫过便知道军容军貌了。虽然不知道齐国军中是什么模样,但宋陵有自信,他们燕国的兵并不差。若是装备得当,兴许还能很齐国一较高下。
岭南与江南百姓个头大都不高,体格也并不魁梧,但在军中练久了,便显得尤为精炼,且余晋元同杨素等人治军有方,军中并不见散漫之风。
待余晋元解释清士兵操练流程后,杨素也从旁补充:“士兵们上午操练,下午务农,陛下叫人弄出来的农具挺好用,不管是开荒还是耕种,都极为便利。”
岭南一代缺少耕牛,开荒的时候只能用人力,那些木制的工具固然没有牛好用,但是已经大大节省了人力。
而他们军中,最不缺的就是人。
看了两刻钟后,宋陵才随余晋元等离开,准备去考察屯田。
士兵们并非一无所知,只是方才操练时不敢说话,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才三三两两地议论起来:“方才余将军跟杨将军是过来盯梢了吧?他们站得远,我看得也不是很分明。”
有眼神好的立马就点了点头:“准没错,就是他们俩,其他几位将军也都过来了,一个不落。”
众人感慨,今儿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来得这么整齐?需知这两位将军都是个大忙人,像操练这种事,两位将军都是轮流着来守的。
也有人默默地扒拉着饭菜,他们眼神更好,不仅看到了余、杨二位将军,甚至还看到了两位将军对一个便衣的年轻人耐心讲解。
杨将军且不说,人家就是兵部出来的,那是朝廷的人,可余将军从前可是造反起家,明晃晃地跟朝廷对着干。
能让他摆出这幅态度的,那位身份是什么,不用多说。总而言之这段时间得注意着些,不能闹事,也不能让别人闹事儿。
看不出来的照旧练兵种地,看得出来的也很有眼色,默契地只作不知。
人家都穿着便衣,肯定是不想泄露身份,若是传出去,在军中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追究起来便是他们的罪过了。
宋陵几乎在外头待了一整天,等到傍晚,士兵们收拾好农具,陆续从屯田返回家中,宋陵也才折返回去。
岭南屯田的进度超乎寻常的顺利,这仰赖于当地气候适宜,军中又有粮种支持,只要开荒便不缺种子,日后还能攒下家中的口粮。
照这个进度,两三年内他们的粮食储备便能赶上齐国。
可宋陵没有时间了。安歌前些日子捎了口信回来,齐国东宫彻底乱了,祁桓回程后想从中斡旋,保住冯尚书一家,但收效甚微。
祁桓倒霉固然是好事,但宋陵怕就怕祁桓被逼到绝境,彻底疯了,更怕奇怪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为了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宋陵必须加快进度。
他来岭南,就是为了解决后续的所有事,并且让所有人做干随时迎战的准备。
一路无话。
余晋元疯狂给杨素使眼色。方才他们不是都表现挺好吗,操练的时候陛下也连连点头来着,明显是满意的,怎得一天下来反而神色落寞起来?
他跟杨文和没关系,不好意思开口,杨素可是杨文和带出来的兵啊,他就不能帮忙问问?
杨素不自在地转过了头,陛下情绪低落,他估摸着杨大人也不会知道。且陛下向来胸有丘壑,他想的那些事情,旁人即便知道也很难帮得上什么忙,还不如等陛下自己琢磨透了,回头给他们发派指令,他们照做就是。
可余晋元不知道这些,他跟刘晦似的。一心想给宋陵排忧解难,好证明自己比那些京官强,只有自己才能做陛下的左膀右臂。
等回去后,余晋元还在暗暗试探宋陵的心思。
试探一晚上,什么也没探出来,反倒被杨素笑话得不行。
宋陵花了一晚上
的时间捋清楚,重新给岭南军中列了一项开支预算,第二天一早就叫人送去了户部。
这次的军费开支比以往多了许多,若是按照正常流程肯定会引起非议,所以宋陵直接送给吴乾,他相信吴乾会明白他的意思,协调各方妥善办成这件事情。
吴乾抠门归抠门,必要的花销却一点都不会节省。
至于岭南的兵力,还是不够,如今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九万多兵力,再添上江南一带的,也不够狠齐国抗衡。
宋陵将余、杨二人叫来,丝毫没有含糊,直接下令扩军,即刻便开始筹备。
这般着急,叫二人听得头皮一紧,难道是前线有战况了?
宋陵打消了他们的疑惑:“暂时没有摩擦,但若是齐国的事情解决不好,兴许很快就要起战事了,为应对不时之需,扩军迫在眉睫。”
余晋元虽然不明白齐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要陛下还信任他就足够了。军中的事,交给他们准没错!
招兵练兵的事情可以交给别人,但是武器这些,还得宋陵自己想办法。
诸怀不许他将铜带回来,寻常好一点的金属制品也被拦截下来,但那些卖相不好的废铁却被排除在外。
这些东西在后世,收购价格都不高,但放在今天却弥足珍贵,燕国可太缺少铁矿了。
他这段时间为了互市,对收废品稍有懈怠,如今事情告一段落,后续的事情也该捡起来了。
宋陵也不清楚诸怀会不会跟他反目,什么时候会跟他反目,是以在他们二人还能维持表面和平时,得尽一切可能多用点东西回来。
另一边,匆匆赶回长安的大皇子总算是知道了祁桓的近况。
说实话,没有他想象中的糟糕,所以大皇子决定亲自下场,摁死祁桓!
第65章 旱灾
大皇子在离京之前就已经在调查祁桓的人了,祁桓得势太快,依附于他的人有不少手脚不干净的,一逮一个准。
之前他也暗搓搓搞国事,但都被父皇压下去了,大皇子该以为父皇不管呢,原来是时机未到。
不过有了祁桓这个例子摆在前面,大皇子也学会爱惜羽毛了,他虽然查到的东西,但是自己不出面,一直让二皇子帮他冲锋陷阵。
二皇子也是豁出去了,反正他的名声臭了,连舅舅一家都被迫放弃他,早已没了登基的可能,还不如跟着老大先将老三拉下马。即便拉不下去,至少也得剥老三一层皮。
储君哪是那么容易当的?无才无德,就凭一个狗屁仙缘就能力压他们几个皇子,做梦呢。
二皇子别的平平,但挑事儿吵架的功夫一流。被他这么一搅和,朝中再次变得乌烟瘴气。
齐皇本来只是出手收拾了冯尚书一家,对于别人,他暂时还没拿定主意怎么处置。结果老二这么一闹,齐皇也连纠结也省得纠结了,正好借驴下坡,直接一并收拾了。
这也怨不得旁人,要怪只能怪他们手脚不干净,被人拿住了把柄。
两位皇子咬得紧,将前段时间受的气一并发泄了出来。
他们自出生后便一直是天之骄子,朝中官员大都是围着他们转,结果祁桓那家伙异军突起,不仅抢了他们的风光,连他们的人都给抢了。
若再不给点教训,皇室都无他们的立锥之地了!
祁桓试过出手挽救,这毕竟是他的人,他若是不帮衬,往后还有谁愿意投入他的麾下?可铁证如山,祁桓便是想救也救不了。
最终还是因为老大老二牵扯进去的人实在太多,若全都处置了,只怕要影响朝廷安稳,如此齐皇才勉强听进去祁桓的话,暂且放过了这批人,只是将几个犯事儿比较严重的抄了家,比照着冯尚书一样,一概流放到苦寒之地。
再不明白的人如今也都明白了,被处置的都是四品以上的高官,还都投靠了太子殿下,陛下这是早就看他们不顺眼,想要收拾了。
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甚是明显。一月前还是个热灶的东宫,瞬间冷清下来。
退朝时,祁桓身边也只有零星几个人,不近不远地站着,既不愿就此跟祁桓这位储君一拍两散,又不想让陛下觉得他们早早投靠了未来的新君,落得跟冯尚书一样的下场。
只是他们如此态度,祁桓也不喜,若是他们彻底从自己划清界限,或是坚定地站在他这边,祁桓或许还会高看他们一眼。如今的这些墙头草,不足以同盟。
没多久,大皇子二皇子两人便拦着了祁桓的去路。
当着这么多文武大臣的面,大皇子什么都没说,可二皇子却没有这份顾忌,把该说的不能说的都说遍了。他是恨祁桓的,如今有机会,他当然要痛打落水狗。
祁桓攥着拳头,再次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好像回到了当初在冷宫的日子,依旧孤立无援,依旧看不到出路,一切好像都没有变。
不对,还是有的,起码如今他还是储君。
祁桓抬头,轻蔑地朝着二皇子笑了一声:“查了这么久,还没查出来是谁害了你,真是愚不可及。”
大皇子神色微变,好啊,脏水都泼到他身上了!
他正要怒斥,却见祁桓已经转身离开,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大皇子急得转向老二,发现老二开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时,大皇子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这家伙只要不思考就万事大吉,一旦开始琢磨,那就是一场噩梦!
大皇子赶忙打断了老二的沉思,连忙为自己解释。
二皇子也没说信没信,只是心情到底没有一开始那样明媚了。
祁桓本以为回了东宫能暂时放松一二,不想回来之后却更觉苦恼。
冯家倒台了,但是冯英华并没有被牵连,齐皇念及她已嫁入皇室,并未对她有所苛责,仍旧让她占着太子妃之位。
但是冯英华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家族覆灭?
这些天只要祁桓回来,冯英华便会第一时间找到对方,要求祁桓无论如何救下冯家。在冯英华看来,冯家都是因为祁桓才惹出了祸事。
如今出了事,冯家举家被流放,祁桓却能明哲保身。若是他愿意为冯家奔走也就罢了,可他每每应下却又没有作为,逼得冯英华越发急躁,今日再提此事,甚至开始歇斯底里。
祁桓依旧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也是冯英华如今最恨的模样。
“父皇如今正在气头上,等缓些日子,我会再替岳父岳母求情。”
冯英华几乎绝望。
大皇子与二皇子来势汹汹,流放途中随便收买些人,都够让冯家死无葬身之地了。缓一缓,缓到何时?等他求情,冯家还有人在吗?
冯英华真的后悔了,她就不该嫁入皇家,即便要嫁,嫁给大皇子甚至二皇子都比祁桓强。起码那两位皇子会护着自家人,不像她这位丈夫,只会权衡利弊。
祁桓总觉得冯英华离开时的模样有些古怪。等到了傍晚,忽然传来消息,说是冯英华流产了。
祁桓在屋子里枯坐了半晌。
他期待已久的孩子,就这样没了。祁桓心中说不出的怅然若失,悲痛也有,但却并不浓烈。这阵子各种噩耗纷至沓来,祁桓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系统一直缩在暗处不敢说话,其实它觉得,祁桓不太伤心是因为过于现实,冯家都翻台了,冯英华这个太子妃也不算清白。东宫嫡长子,不能由这样不堪的人生出来,如今流产了,正好解了祁桓的顾虑。
这种话说来太扎心,别说如今两人之间嫌隙已生,即便是关系最好那会儿,系统也是不能说的。可竟然还真有人相信祁桓悲痛欲绝,上赶着过来安慰的。
系统看到久违的女主,默默地躲远了点儿。
又要腻歪了。
安宁从正院赶来,正院已经乱成
一团。安宁问过了太子妃的情况,也看过了那落地的胎儿,又让太医好生照看太子妃后,这才赶过来给祁桓回话。
太子妃心如死灰,那孩子瞧着也惨烈,安宁庆幸祁桓没有看到那孩子,否则还不知要如何伤心。
她正安慰着祁桓,见他憔悴的模样倍觉熟悉,这不就是他们在冷宫时的写照吗?那会儿祁桓并不强势,很多时候甚至是她来护着祁桓。她总是想,若是一直在冷宫也挺好,起码他们之前没有旁人,祁桓还会偶尔依赖她。
安宁轻抚着祁桓的后背,呢喃道:“一切都会好转的。”
这句话,她之前在冷宫也说过无数次。
祁桓心下感动,不论发生了什么,至少还有安宁会陪在自己身边。想到之前自己总让安宁隐忍,祁桓心中平添了许多愧疚,他许诺道:“等事情结束后,东宫只有你一人。”
安宁抬起头,求证地看向对方。
祁桓定定地回望着她。
他知道,自己不是在说笑。总是习惯于权衡的自己,也有些许真心,而这片真心唯独只给了安宁一人。
此刻,安宁是相信他的。
系统嫌弃地移开了眼,而好不容易等回了安宁姐的安歌一看她这表情,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近来东宫失势,安歌比想趁机劝安宁姐跟她谈回燕国去,如今看这样子,也知道这事儿成不了了。
真是作孽哦,那么个男的有什么好稀罕的,连自己妻子流产都不去看一眼,呸!
安歌本以为祁桓会一蹶不振,今年朝中大臣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家伙似乎真有点运道。大皇子与二皇子前脚刚把储君党羽清除了大半,结果后脚多地便传来旱情。
今年的收成或许只有往年的两三成!
赈灾已是迫在眉睫,而祁桓之前因为救了仙人,能凭空变出粮食,此刻变成了难得的筹码。
系统一看情况不对,便知祁桓想做什么,祁桓在打粮铺的主意!它那粮铺可不是白送粮食的,若是赚不回来本,铺子早晚要倒闭。
这赈灾谁知道要赔多少粮食进去,系统可不做这赔钱的买卖!
但祁桓已经将此事作为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甚至还想借着粮食,筹划一出翻身的大戏。这次旱灾,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祁桓绝不可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