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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被拥在滚烫的怀抱里, 江苒在雨幕下感受到陆荣心跳特别快,觉自己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什么曾经的方式?”

“我能不能——”

吻你。

男人喉结滚动,几许挣扎, 最终脱口的是:“我能不能送你回家。”

低磁的声音就在耳边,却不知为何, 江苒听着轻飘飘的, 眼前黑了一下。

那感觉转瞬即逝。

半年来, 江苒并非首次出现眼前一黑的状况,有点像现实世界的低血糖,伴有眩晕和短暂的心悸。

第一次是刚入冬时, 第二次是元宵节, 这算是第三次了。但由于曾经医师诊脉后告知, 没什么问题,江苒就没在意。

被陆荣的大手揽着腰肢,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 江苒觉自己心口也在微微发烫。

她从他怀里退开一点:“不用了, 马车就在门口,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啊。”

“陆荣, 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

被误解、和不被信任的感觉并不好受, 江苒甚至想过她和陆荣之间,会不会永远就这样了。得知他看过手书, 江苒一时还有些不大适应, 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来日方长吧。

陆荣哦了一声:“那我能不能,顺其自然送苒苒回家?”

后来一段日子, 江苒回了西城。

城外的荆桃花开了, 大片大片的粉白挂满枝头,仿佛细碎冰片, 被春日艳阳一照,格外迷人。

最迷人的还是树下那一袭白衣,英姿飒飒的华服男子。

陆荣本就生得龙章凤姿,随便往那一站,便是一道风景。此刻他干脆利落地拔剑出鞘,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随即身影辗转腾挪,带起衣袂蹁跹。

凛凛剑光寒芒四溢,剑风掠过四下花木,带得枝头的春花簌簌落地,暗香袭人。

驻足围观的小娘子个个面颊绯红:“天啊!这人好俊。”

“他可是京中人士,家中可有妻室?”

“想是没有的吧,不然怎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衣着光鲜的小娘子们,有人想要上前搭讪,又怕打扰这难得的“景致”。陆荣美则美矣,却是一种冷硬而带着侵略性的美,令人不敢逼视。

这天上巳节,按照大彦朝习俗,乃祭祀宴饮、曲水流觞、郊外游春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无论男人女人,通常都会铆足了劲打扮自己,平日舍不得穿的漂亮衣裳,首饰珠钗,通通拿出来了。

行青会举办在城外一处青山绿水的庄子上,庄内有天然温泉,景色怡人,可赏春,游湖,晚上还有焰火跟花灯会。

平日走街串巷的小贩,通常也会在这天往庄子上凑,就图人多赚个小钱。卖些脂粉珠钗,糖人糖画儿,花灯趣玩什么的。

这里聚集的大都是西城本地人,大都认识「苒苒百味」的江苒,却并不认识陆荣。

说是恋人吧,江姑娘手上带了腕花,行青会上手带腕花的女子,代表“单身可追”。这事儿江苒还真不知道,看着入庄的小娘子好些都在门口领了腕花,便给自己和阿肆也一人领了一朵。

没多久便有人上前跟她打招呼,有邀喝茶的,邀泛舟的,邀晚上一起篝火的,还有的更直接:“江姑娘的腕花可否赠我?”

江苒:?

随便抓人问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明白腕花的含义。

陆荣收剑入鞘:“当我不存在?”

公子哥和颜悦色:“想必这位兄台,定也倾慕江姑娘吧?看出来了,不如大家公平竞争一下,我能为江姑娘现场赋诗一首。”

“我会笛子,不知江姑娘可会跳舞,咱们来上一曲?”

江苒:“……”

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少女解下腕花,作势要扔。

“便公平竞争吧,待看花落谁家。”陆荣轻轻一握,截住她手腕,“苒苒,等你赠花。”

陆荣自是没有放过取悦江苒的机会,这才有了后面的“才艺表演”。

此刻的江苒,懒洋洋坐在花树下吃茶,一边观赏陆荣“美色”,真真好不惬意。

陆荣之所以选择舞剑,一是刚好萧晋手里抱了把剑,顺手。

二是这段时间段呈槐曾说:“陆潇白啊陆潇白,得展示男儿魅力啊,光献殷勤有什么用?”

夏青禾也给陆荣出过主意:“江苒当初喜欢你肯定是图你好看,试试美色勾引,指不定她就回心转意了!”

陆荣私以为剑术表演,也算同时兼备男儿魅力和美色勾引吧?

但……没什么用。

他的苒苒甚至没有看客的热情。

自背上伤好之后,江苒结束了大半个月的“补偿伺候”,没再踏足定英侯府。倒是陆荣日日登门相府,要么就是往西城跑。

江苒在哪里,陆荣就会在哪里。

话本时报里如此写道:

【……近来西城「苒苒百味」惊现一名神秘打杂伙计,该伙计因姿容出众,引无数食客流连。据个别知情目击食客称,该伙计实乃我大彦半月前凯旋归京的辅国将军。】

气得薛宁钊手撕话本:“本郡主以后再也不要看到这种东西!”

有次江苒忍不住了:“大将军不用上朝?”

陆荣答得干脆:“告假追妻,陛下准了。”

一场“剑术表演”下来,江苒没有上前赠花,倒是行青会上其他小娘子的腕花,在陆荣脚下投了一地。

陆荣挑眉,视线落在江苒身上。

少女也看他,在笑,但就是不过去,拿着腕花在手里转着玩儿。

按其他人说的,行青会的腕花代表恋慕,是赠予情郎的。

江苒都还没打算“原谅”他呢。

无法,最终陆荣老老实实跟那些公子哥打挤,围着江苒,在一群“求江姑娘赠花”的声音里,目色灼灼道:“求苒苒赠花。”.

暮色西沉时,天边红霞一片。

庄内有一处湖泊名曰“祈缘”,连接远山,不见尽头。还未入夜,陆陆续续有少年少女在湖畔燃放花灯。朵朵漂在水面上,混着四下灯火和天间明月,美得惊心动魄。

湖上有一艘小舟,置有案台软榻,美酒佳肴。

江苒身处其中,背靠在陆荣怀里,懒猫儿似的倚在他支起的腿上,欣赏这闲散春光。

“苒苒,谢谢你的腕花。”

少女指节正在轻抚垂在心口的绯色指环,道:“不客气啊。”

“所以苒苒,如今我有幸算你的情郎了吗。”

这话几乎贴着耳边问的,江苒的面颊迅速灼烧起来

第72章 第 72 章

少女不答。

陆荣低道, “不开心吗。”

靠在男人怀里,被他一手揽着腰肢,一手摩挲着指节。望进那双深深沉沉, 无边无际的黑瞳,被里面的情愫烫到。

江苒才第一次觉得, 自己真正意义的恋爱了。

“没有不开心, 只是偶尔会有点想家。”

一场车祸, 来到陌生的大彦朝,以为终有一天能回去现实世界,却在付出努力和期许之后功亏一篑, 被告知已经“死去”。

时过境迁, 却每每回想起来还是有些伤感。

“想回去吗。”

“回不去了。”

自私又可耻, 但听江苒亲口承认她再也回不去原来那个世界,陆荣暗自松了口气。

心疼那场所谓“车祸”夺去心爱之人的生命,心疼江苒为了回家经历过的挣扎, 但更多的, 陆荣感谢命运,让她留了下来。

月色下, 游湖的小舟上燃着幽幽烛火。

“这里也会有你的家, 苒苒。”陆荣握住她的指节,直抵自己心房位置:“你身后并非没有归途, 这里是你永远的归途。”

隔着衣襟, 男人的心跳触手可及。

“那……要做我男朋友吗?”

陆荣“嗯”了一声,“什么意思?”

舟外景致被帷幕隔绝在外, 若隐若现。舟内宽敞温暖, 却只一盏暧昧的烛火。

“大概,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一点点的, 陆荣耳根泛红,哑声道:“情郎?夫君?”

江苒轻笑一声,不答。

柔软的触感,很快落在唇上。呼吸纠缠,耳边是陆荣难抑的喘息。

或许夜色太美,湖中轻曳的小舟,低垂的帷幕,案台上晃动的烛火,让一切都变得旖旎起来。

“苒苒,成亲吧。”

头顶炸开斑斓焰火,如流星一般点亮天幕,仿佛在用生命的全部热情拥抱长夜。

耳边是男人的低语:“那样的话,我们——”

后面的话,江苒没能听清。

在身体几乎化为春水,隔着衣料,双腿忍不住攀上陆荣腰际时,世界陡然黑屏.

被告知体里堆积毒物,江苒有点懵。

春日的碧桐院花木繁茂,院中挤满了人。

替江苒诊脉和检查身体的医师,近两日颇有踏破相府门槛之势。陆荣几乎请遍京中所有医师,包括宫里的医官。

大家得出结论:“姜三小姐中毒了。”

具体什么毒,何时中的毒,如何解,没有任何医师能给出肯定答案;又因此事关乎性命,无人敢乱用什么法子去轻易尝试解毒。

自上巳节那晚之后,江苒还未出现第五次症状,但被诊出中毒,也够令人心惊了。

陆荣焦头烂额,相府上下也为此忧心不已。原本这事儿是瞒着老太太和姜御之的,但由于登门的医师太多,根本瞒不住。

最终还是一位听闻风声,主动找上门的江湖郎中告知说:“按姑娘描述的症状,极可能是南方异族人的婆娑之毒。”

是毒就有解,总比束手无策好,众人松了口气。

陆荣也宽慰道:“苒苒别怕。”

然而老郎中却是摇头:“姑娘恐怕时日无多了。”

姜赫气得要将人轰走。

陆荣两夜没休息,眼眶已然爬满血丝,但还算冷静:“老先生,麻烦您说得具体些。”

原来婆娑一毒属慢性毒物,极为阴邪。阴邪之处不在于毒发后的症状有多折磨人,而是这毒潜伏期长,前期根本诊不出来,后期诊出后也是无解,等于中毒之人最多一年内,必死无疑。

若非手里有张底牌,江苒也被吓到了。

她曾经已经死过一次,知道生命有多脆弱珍贵。但比起其他人,她自己反而算最冷静的那个。

按照江湖郎中所说,毒物来自南方异族人。江苒穿来这大彦朝后从未离开过京都,也没招惹过什么异族人,那么身体里的毒,只可能是有人恶意给她下的。

心下隐有猜想,江苒仔仔细细回想了许多往事,一些不曾在意的细枝末节。

姜雪楠追问道:“既然是毒,为何会不能解?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江苒抬眸看了她一眼。

姜赫道:“钱财不是问题。”

老郎中再一次摇头。

陆荣当即召来萧晋,告知毒物名称:“马上派人手,告示悬赏,不惜一切代价,务必短时间内寻到可解此——”

“年轻人啊。”

老郎中打断陆荣,“老夫年轻时走南闯北,自诩颇通医术,也有些见识,婆娑一毒它就是无解之毒。”

姜雪楠唇角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来。

她想起曾经卖给她毒物的异旅人,说过解药生长在遥远的极寒之地。至于解药具体是什么东西,叫什么名字,姜雪楠一无所知。

而一旦开口……

事情暴露的话,姜雪楠无法想象自己会面临何种局面,后果。于是几番犹豫,她终是没有开口。陆荣和姜赫会想办法的,再不济背后还有整个宁阳相府,她安慰自己说。

老郎中却似想起什么,“对了,听闻极寒之地,生有一味轮转之花,可解百毒。不过都是传说啊,世上是否真有这神奇花儿,长什么模样,那就不知道了。”

姜雪楠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陆荣和姜赫没有犹豫,当即安排两批人马,一批入北境,一批南下。

凭两家的势力和财力,外加告示天下,行重金悬赏,无论想要弄到解药,还是试图找到更多了解“婆娑”一毒之人,都是有希望的。

但显然非常耗费精力和时间。

江苒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