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被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冒名顶替了呢?
纠结之下,陈箬只好疏远齐绥川。
“齐绥川”
齐绥川盯着文件上自己的签名,思忖良久。
这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而是那个叫齐鹜的年轻人原本的名字。
那个被他冒名顶替了人生的人。
尽管这并非出于他的本意,他也是过错方。
因此在陈煦提出这件事的时候,齐绥川持旁观态度。
如果齐峪和陈箬想要认回亲生孩子。让他得到原有的名分和地位,那么他可以立刻退出。
这些年来,齐绥川一直在为齐氏打拼,积累下来的财富足以支付齐家在他身上花费的所有费用。
齐绥川并不在意身外之物。
父子相认,母子团聚。当然是感人的一幕,而他这个阴差阳错,成了“假少爷”的继承人,自然也应该在这一幕之后安然退下。
齐绥川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角。
不过他并不觉得齐峪会大张旗鼓地认回那个叫齐鹜的年轻人。
齐峪再要面子不过,怎么会向大众承认?
况且齐峪想要找回孩子也是为了培养继承人,培养下一代,而不是出于什么父子亲情。
如果那个年轻人没有办法达到齐峪的标准,恐怕也是不会被认回来的。
明明身处漩涡中心,齐绥川却旁若观火。
只是可惜那么多挤破头也要挤到他身边的男男女女,竟然为了一个“假少爷”而努力。
还有总是把他当成假想敌的程誓。
齐绥川的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名字。
那个常常和齐鹜,和程誓出现在一起的,叫唐雪枕的男孩。
齐绥川记得他的继父是唐贾,那个圆滑到永远不肯得罪任何人的商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一直示意继子讨好的人,根本就不是齐家的亲生孩子,会有什么反应呢?
譬如……
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齐绥川拿起来看。
他神色平静,仿佛意料之中。
“随他们动作,不用阻止。”
对面的人收到了消息,连忙称好。
齐绥川关掉屏幕,上面映出他毫无表情的面孔。
齐峪需要一个考验齐鹜的机会。
而他,也可以从中推波助澜,协助一番。
只看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能不能接下了。
“哈欠!”
雪枕捂住脸,觉得自己怎么也要去一趟医院了。
都怪886,也怪程誓,要不然他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生病吗?
在其他任务世界都没有过的!
齐鹜递了一包纸巾。
“谢谢……”雪枕的声音有点含糊。
齐鹜微微颔首:“下午四点多就可以走了。”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雪枕本来有些高兴,想到唐贾给自己发的消息,翘起来的唇角也平了下去。
啊,又到了走剧情的时候了。
不过。
雪枕乌黑圆润的眼睛滴溜乱转。
刚才他可是听见旁边人指着齐鹜的方向窃窃私语了。
肯定是剧情线进行,龙傲天因为酷似总裁夫妇的长相而被怀疑身世。
流言都传出去了!男二也会注意到龙傲天,对他进行残酷的打压与阻碍!
而他,就是要费尽心思贴到男二身边,陪着男二一起打压龙傲天!
雪枕的计划是这样的。
可他现在已经是恋爱部门的员工了……
雪枕蔫蔫地趴回桌上,时不时透过电脑看一眼对面的齐鹜。
齐鹜当然也注意到。
“怎么了?”他望进那双莹亮的眼睛,因为生病而更加水润。
只是总在眨呀眨,配上乱翘的呆毛,狡黠得像是揣了一肚子坏水。
“你……”
雪枕换了一个问题:“你下午还有事情吗?”
齐鹜不明所以,摇摇头。
“那好!”
雪枕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那你帮我一个忙嘛。”
第26章 拜金男友26
半个小时后。
“这个, 这个……还有那个,都打包。”
雪枕空着手,非常自然的对身后的龙傲天说。
他手上空空如也,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 后面的齐鹜任劳任怨的拎着四五个带着logo的包装袋。
齐鹜面无表情, 一张俊脸像凝着冰块。但非常听话的跟在雪枕后面, 走在前面的雪枕则一脸狡黠的笑。
两个人的样貌和气质都十分出众, 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将近傍晚, 商场的人流量逐渐大起来。
逛街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情侣也不罕见。
走在前面的男生个子稍低,但皮肤瓷白, 表情灵动,嫣红的唇瓣微微抿着, 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养得很好。
后面人比他高出很多,宽肩窄腰, 身形利落。面孔格外深邃英俊,手稳稳当当拎着四五个包,看起来十分可靠。
两个人走在一起, 偶尔低声聊天,气氛和谐, 看起来的确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
尤其是高个子男生,表情虽然很冷淡,但只要前面人说话, 他就会颔首示意,手上甚至还端着饮料。
离得稍微远点的路人这样想。
然而,等他们稍微靠近一点, 就知道这对“情侣”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这个你已经买过同色系的了。”
“可是我就是喜欢这个颜色啊。”
“但是你刚刚还说不喜欢黑色。”
“那我现在看见,又喜欢上了呀。”
“一会逛完,我们吃个饭再回去哦。”
“你当时只说出来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哪里够?”说话的人很委屈似的反问:“光是第1层,我们就待了半个小时呀。”
“我当时提醒你了。”
路人越听越觉得疑惑,怎么感觉这两个人并不是他们方才想的情侣关系?
果然下一秒,皮肤白皙的男生就说:“再待一会儿再走嘛,都是同学,你不至于舍得看我拎着这么多东西一个人走吧?”
原来只是同学吗?
路人疑惑了一瞬,心想自己绝对不会像这样任劳任怨陪一个同学逛街。
余光瞥见那张生动昳丽的脸的时候,路人又释然了。
长得这么漂亮,还会撒娇,为什么不能呢?
乌黑柔软的黑发略长一些,在耳后扎了一个小啾,看起来很好捏。脸巴掌大,堆雪似的白,脸颊落着淡淡的粉。
尤其是那双眼睛,圆润盈亮,含着一汪水似的。
和人说话的时候,下巴稍稍抬起,抿着唇瓣,一副要求不被答应就要掉眼泪的样子。
路人这样想,他对面的男生也是这样做的。
对视几秒钟,齐鹜败下阵来:“行。”
他看了看手表,找补似的强调:“一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达到自己的目的,雪枕又露出甜甜的笑:“那我们走吧。”
这一次他们走进了一家男装店。
店铺外面看不见logo,牌匾是深色的木纹,看起来十分低调,走进店里的人也很少。
但一旦走进去,就能发现其实店里的衣服很有设计特色,用料也十分不同。
齐鹜看着雪枕快步走近,和店员交涉了,就带着他们进了里面的房间。
奇怪。
雪枕似乎来过这里很多次,是店里的常客。但环顾四周,觉得这里的衣服并不是雪枕平时的风格。
这家店的版型和设计都偏向正装,偶尔有休闲装,也并没有他的尺寸。
是陪其他人来的吗?
正疑惑着,看见店员展示出了一排领带。
领带放在展示盒里,打理得整齐。尽管肉眼看不出材质,但也能知道做得很精心。
觉得这应该是雪枕给其他人买的。
是给程誓的吗?
齐鹜回想了一下,记忆中并没有这人穿正装的样子。
程誓生性顽劣,穿衣服也没个正形,并不喜欢会束缚他的领带。
或者说,他们要参加什么宴会?
齐鹜并不知道。
他离雪枕的生活非常远,就算是现在,也是碰巧才得到的。
雪枕需要一个陪他逛街的人,而他又正好有时间。
齐鹜也知道,雪枕是一个没有定性的人。
做事总是凭着心意,偏偏又让人找不出生气的地方。就算是被使唤,他也并不觉得过分。
他反倒有些惊喜雪枕表示出来的熟稔。
毕竟他们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雪枕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台球室。
那份工作齐鹜早就辞了,但他和雯雯姐还有联系,直到对方家里过得比以前更好,因为有人帮他们安排了合适的工作。
帮助他们的人并没有留下姓名,但齐鹜光是猜也知道是谁。
齐鹜既有些惊喜,又在心里告诉自己,雪枕只是性格如此。
不管是谁,他都会对他好的。
而自己只不过是凑巧,能帮他拎一拎包,逛一逛街而已。
齐鹜从来没有生出过嫉妒的心思。
他的心态一直很坦然,尽管在福利院长大,又辗转于多个领养家庭,他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硬一直要说,那大概是齐鹜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都坚韧,更能忍受苦难。
并且凭借着他的努力,自己、苏姨,还有福利院的孩子们,生活正在越变越好。
可是雪枕的到来,让他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尤其是程誓,尽管他很少,甚至根本就没有和齐鹜说过话,他也能体会到这份无视下的怠慢与冷漠。
程誓是傲慢的。
在俱乐部的时候,他的目光只停留在雪枕身上。
偶尔看过来一眼,也是那种非常熟悉的,把他当成工具当成背景板一般的眼神。
程誓的存在深深提醒了齐鹜。
今天,齐鹜看着雪枕目不转睛的刷着银行卡,也意识到什么。
他随随便便买的一件东西,就足以抵上自己几个月的生活费。
他们是不同的。
在社会上闯荡的时候,齐鹜就碰见过很多次因为经济纠纷而分手的情侣。
富家女和穷小子恋爱,富二代爱上灰姑娘。他们的开始往往是处于一种天真的执拗,觉得只要有感情,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只要等生活费停一段时间,他们就能意识到感情是一种多么脆弱的东西,一碰就碎。
雪枕的天真也来自于他的生活环境。
至少齐鹜没有在自己身边,见过他这样的人。
这种可贵的天真是需要保护的。
齐鹜尚且不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又怎么能让他维持原样呢?
齐鹜神色依旧,堪称俊秀的面孔上是一派的波澜不惊。
可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平静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齐鹜的思绪被雪枕递过来的一只手打断。
“我觉得这个可以……”
雪枕表情认真,拿着一条藏青色的细纹领带在齐鹜胸口比划,一个人嘀嘀咕咕。
他的手指细白柔软,不经意间擦过齐鹜的喉结,让他感觉痒得像是落了一片花瓣,或者一只蝴蝶。
这是什么意思?是因为程誓不在,所以要拿他打个样?
齐鹜还没来得及从思绪中抽离,就听见雪枕对店员说:“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吧。”
紧接着,雪枕就非常自然的指了指齐鹜:“给他。”
店员去拿包装盒,走远了。
齐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问:“是给我的?”
“是啊,”雪枕的目光还停留在展柜里的其他衣服上,闻言头也没回:“我觉得那个特别适合你。”
齐鹜:“不是给程誓的?”
雪枕疑惑了一瞬:“为什么要给他?”
他扭过头来,不太高兴的撇了撇嘴:“我才不要给他买东西,他好讨厌。”
齐鹜沉默一秒。
那给他买,就是喜欢他的意思?
雪枕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话里的逻辑漏洞,补充道:“他根本就不缺这些东西,而且,他也不打领带。”
提到程誓,他的声音拖长,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不过我确实挺喜欢你的。”
齐鹜只看见雪枕对他盈盈一笑:“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齐鹜下意识咽了咽喉咙。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雪枕说的“喜欢”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于是,他只好沉默带过这个话题。
哪里料到雪枕却不愿意。
怎么回事?
雪枕承认,自己之前的确没有专心攻略龙傲天,但是龙傲天也不能对他说的喜欢一点反应也没有呀!
难道他是一个很平平无奇,不会引人注意的炮灰吗?
雪枕疑问的目光落在龙傲天身上。
他放下手中的衣架,走到龙傲天身边,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齐鹜:……
商场明亮暖黄的灯光洒下来,雪枕那张生动鲜活的脸更加漂亮。
皮肤白得像堆雪一样,唇色又是花瓣似的鲜红,对比尤为强烈。
尤其是,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抿着唇,等着别人来哄他的小脾气一般。
“你……怎么了?”
齐鹜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灌了铅,竟有些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雪枕昂了昂下巴。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齐鹜听见雪枕这样说,听起来竟然有几分颤音。
“喂,我可是帮了你好多次,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呢?”
越说,雪枕的声音听起来越委屈。
也不知道是不是齐鹜看错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竟有些泛红。
鼻尖也是,雪枕的皮肤很白,两腮微微发红都显得非常明显。
现在他摆出一副气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光是眼睛,整张脸都泛着淡淡的粉。
齐鹜难得的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感觉。
以他的角度看,自己只是没有及时回话,竟然就把人惹生气了。
拙劣的吐出解释和安慰的话语时,齐鹜又不得不想,他和程誓相处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一言不合就闹脾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
齐鹜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雪枕,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只是惊讶,毕竟我平时也不戴这个。”
雪枕抿了抿唇。
哦,所以龙傲天是在暗示这又是他的错吗?
雪枕的表情瞬间不高兴起来。
“我只是觉得这个样式很适合你,”他别过脸:“再说了,你今天陪了我这么长时间。”
“而且也是你三番五次提到程誓啊。”
雪枕一个人嘀嘀咕咕,更像是在和自己说话,齐鹜也只听个大概。
和程誓无关就好。
等等……他为什么又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齐鹜很快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和雪枕逛街聊天,难道要一直想着程誓么?
明明雪枕已经说了他们只是朋友了。
不仅禁他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还让雪枕很委屈。
齐鹜只好承认错误。
“是我想多了,”他露出一个歉然的表情:“误会你的一番好意。”
龙傲天认错,雪枕又趾高气扬起来。
这才是他应该走的剧情!
如果没有886,也没有什么新开辟的恋爱部门,他应该在任务世界里过着这样的生活!
“你知道错就好。”
雪枕很大方,不再和龙傲天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这时候店员也拿着打包好的袋子拎过来。
“拿着。”
雪枕抬了抬下巴,示意齐鹜把东西接过去。
齐鹜照做,拎了拎包装袋,发现重量好像不对。
他下意识皱起眉头。
不等齐鹜说什么,雪枕就冲他招了招手:“走吧,不逛了,好累啊。”
“我要吃饭。”
打断了齐鹜没开口的话,雪枕嘀嘀咕咕得抱怨:“腿好疼啊”
齐鹜:……
难道他们不是只在商场里走了一两个小时吗?
况且,雪枕的手上什么都没有,东西可都是他拿着的。
但齐鹜非常识相的没有反驳雪枕。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面前的人不光脾气不好,还缠人。要是惹他不高兴了,不知道要绞尽脑汁想出多少求饶的话。
齐鹜决定顺着雪枕。
晚饭也是在商场里解决的。
雪枕挑了一家中餐馆,菜式比食堂丰富很多。
齐鹜打算提前买单的时候,被雪枕拦下。
“不用你买。”
齐鹜看了看按在自己手背上,那双白皙温热的手。
不让他买单怎么行?
莫名其妙的情绪作祟,逼得他不得不反驳雪枕。
然而下一秒,雪枕就冲他眨眨眼睛。
“这家饭店是我哥投资开的。”
“哦,他叫唐詹。”雪枕想了想:“你应该不知道他,他是我继父的亲生孩子。”
齐鹜听过这个名字。
他也知道一些雪枕家里的事,只不过从没听他提起过。
果然,下一秒雪枕就捧着脸,叹了口气:“反正,我也和他不熟。”
齐鹜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说些安慰的话。
但他不善言辞,一不留神,错过最佳时期。
好在雪枕很快调整好情绪。
“所以这顿饭他埋单!”
齐鹜听见雪枕兴高采烈地宣布:“不管怎么样,饭是无辜的!”
前后变脸着实有些快。
不过,齐鹜还是更喜欢看见这样的雪枕。
“嗯?”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谁给他打电话?
雪枕低头,说了句不好意思,接听电话。
那头传来唐贾的声音。
“今晚回家一趟啊,”他笑呵呵的:“阿姨做了菜,你妈也说想你,正好,我也有事得和你说。”
齐鹜听见雪枕的语气很明显淡下来,不过在电话里不算明显:“有什么事啊?我正在吃饭呢。”
“再吃点不行吗?”唐贾不赞同:“当然重要的事,你不是在齐氏挂牌实习吗,爸给你找了更好的岗位。”
齐鹜听得心里一顿。
雪枕也是,疑惑地问:“什么岗位?”
唐贾笑着解释:“你去联系的岗位,又累又见不到人。也巧,我在齐氏的老朋友说齐绥川这小子走了一个助理,要人事部安排过去一个,我就想正适合你。又轻松,也能学到点的东西。”
雪枕犹豫:“可是我才大一……”
唐贾:“这有什么,齐绥川也是没毕业就进家里的公司了。”
一番交谈,雪枕“哦”了一声,闷闷不乐地挂掉电话。
“我好像得先离开了。”
他抿了抿唇,有点抱歉地看着一言不发的齐鹜:“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没事。”
齐鹜表现得很通人情:“你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雪枕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一会,确认没有生气,才听话离开。
走了之后,菜才上来。
色香味俱全,品种丰盛,可惜桌上只有齐鹜一个人。
他的指节无意识敲击木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声一声,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鼓点一般在包间内盘旋。
不能这样下去了。
齐鹜思考片刻,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安于现状。
他和雪枕之间的差距太大,如果不是借着“同学”“实习”的机会,是不可能和他接触的。
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雪枕的嬉笑嗔怒、古怪脾气,都和他无关。
可是……如果他能做到改变呢?
齐鹜并不想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雪枕甚至没有看清过他的脸。
他也不想成为雪枕生活中不知道名字与面孔的陪衬,尤其是当他和程誓他们相处的时候。
所以。
齐鹜思忖片刻。
最后,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一直躺在联系人里的号码。
“喂,我是齐鹜。”
第27章 拜金男友27
冯栩回到家, 照例和父母一起吃晚饭。
他的父母干了一辈子都是办公室的小科员,所幸舅舅争气,在齐氏当了个部门主管,还是某个副总的心腹。
这次他去齐氏的实习, 也是这个舅舅运作出来的。
“儿子啊, 我听你舅舅说, 给你安排到他的部门去了。”
饭桌上, 冯父冯母对视一眼, 小心翼翼地问他们已经长大有主意的儿子。
他们没什么能耐,好在亲家哥哥待他们不错,也愿意提携侄子。
他们儿子的专业和学校,也是舅舅一手决定填报的。
儿子在A大读了一段时间, 又经常跑去舅舅那边,现在他们已经不太过问他的事了。
明明是父母, 在儿子面前却表现出小心翼翼。
果然,冯栩眉头一掀。
“是啊, ”在同学面前表现出十分好相处的冯栩骂骂咧咧:“要不是我有我舅舅,早不知道被安排去哪个犄角旮旯了。”
冯父冯母便不敢再问。
不过这一次冯栩有意多说。
“本来就不是正经的实习,”他仔细思索了一番, 念出好几个名字:“林羽丹、王菡……”
“都是没什么关系背景的,舅舅说了不用管。”
这些人和冯栩也不熟, 不存在利益冲突,冯栩平时也懒得给好脸色。
去齐氏实习的人约莫十几来个,去掉完全不参与关系网的, 还剩下七八个人。
尤其是那两个。
“齐鹜、唐雪枕……”
冯栩捏着的筷子咯吱作响,几乎是一字一顿念出他们的名字。
唐雪枕的成绩靠后,平时在教授面前也没露过脸。只是胜在有个好爹。
不。
也算不上, 冯栩想到饭局里舅舅和别人聊天提到的,唐雪枕不是唐家的亲生孩子,而是跟着亲妈一起进家门的。
他只不过比别人幸运,还生了张好脸。
回想起白天见到的唐雪枕,冯栩也不得不承认。
唐家没有其他孩子,据说想要让这个漂亮继子拉拢讨好其他家。
在学校里,冯栩自然也听说过唐雪枕和程誓的事。
程誓是程家大少爷,行事高调,从不遮掩,不止冯栩一个人撞见唐雪枕从程誓的跑车上下来。
当时,舅舅还跟他说,唐家把目标放在了程家身上,而且程家那个跋扈的大少爷竟然也吃这一套。
不过现在……
冯栩想到舅舅话里不经意透出的风声,说唐家也在运作十几年的人脉,想把唐雪枕安排到齐绥川身边去实习。
目标十分明确。
大家心知肚明,所谓的实习不过是沾亲带故的子辈镀金的机会。洒洒水、抬抬手就过去了,终归只是实习生,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但如此大张旗鼓,就很耐人寻味了。
毕竟唐雪枕在专业上并不优秀,平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的能耐。
能称得上让人难忘的,也只有那张漂亮的脸了。
怪不得唐家想出这样的办法,要把人安排到齐绥川身边去。
冯栩忿忿地想。
至于那个齐鹜……
饶是冯栩,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课业上的确比自己优秀。
只不过听说他是从福利院出来的,没什么身份背景,不足为惧。
但……
冯栩放下筷子,忽地想到今天同部门员工神神叨叨念的话。
“怎么长得那么像……”
“太像齐总年轻时候了。”
冯栩当场就留了个心眼。
他从这个员工那里要来一张偷拍照,确认照片里的人就是齐鹜。
冯栩思考一番,又把事情发给了舅舅,但还没收到回答。
舅舅昨天跟他说了,隔壁市的苏家有意和齐氏合作,他也连带着要应酬。
苏家和齐氏涉足的产业差不多,只不过苏家富足了好几代人,根基深厚。
只是他们家族的事情十分机密,从没有出现在什么三流小报上,外人不得而知。
齐鹜怎么会长得像齐氏老总……
冯栩正纳闷,舅舅的电话忽然过来了。
他一个激灵,掉了筷子,也没来得及捡起来,就跑到自己房间接通电话。
“喂?舅舅?”冯栩的声音毕恭毕敬:“发生什么事了?”
他舅舅却显得又些急躁,清了好几次嗓子。
“你中午给我发的那个,”舅舅:“你有没有这个同学的照片?”
他舅舅又补充:“正脸照。”
正脸照?
冯栩思考了一会,从群里找了一张。
他们班级之前有活动,要排名靠前的同学上传一张生活照,方便做展板。
齐鹜当然在。
当时,还因为他剪了额发露出的俊脸引起一阵骚动。
“有的。”
冯栩怀揣着莫名其妙的心情,把齐鹜的照片发过去。
舅舅那边一阵忙音。
莫名其妙被挂了电话,冯栩也不得不疑惑出声。
他看了看自动黑屏的手机,以及他舅舅在电话里表现出来的着急与慌张,不自觉一句“卧槽……”就出来了。
不会吧。
难道真的有什么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事?
冯栩眼睛直转,又羡慕又嫉妒。
而后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过去没有什么得罪齐鹜的地方。
齐鹜平时并不和班上的同学交流,好在他为人处事颇为圆滑,不给人留把柄。
要算起来……
齐鹜最近跟唐雪枕接触很多?
冯栩抓耳挠腮地回想。
不过。
冯栩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唐雪枕。
如果齐鹜是齐总的孩子,齐绥川就不是唯一一个继承人了。
唐家之前的安排,岂不是要作废?
挂了电话,洪林就忙不迭地去找齐总的秘书。
他表面上是副总的人,其实是老齐总为了监视自己一群不老实的堂兄堂弟安排的。
所以一听见这个消息,,他就直接去找齐总了。
绕开同事,洪林来到老齐总的秘书办公室。
因为齐绥川的存在,老齐总已经很少出现在公司了,尽管他正值壮年,并没有到退休的年纪。
秘书倒是在。
齐峪的秘书是进公司里一直跟着他的,如今也四十大几岁,带了一副无框眼镜,在桌后处理公务。
一进去,洪林就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部门主管。
他也认得,匆匆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发现对方手上也捏着一叠照片。
也是通风报信来了?
洪林心里嘀咕。
果然,秘书抬头看了看他,镜片下的眼神冷静:“也是关于那个实习生的?”
洪林讷讷点头。
秘书的反应不如他预想一般,不过也正常,毕竟消息早就传到他耳中。
想到自己的消息被别人截了胡,洪林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部门主管。
他把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秘书,多说了几句,就退出去了。
部门主管还留着。
作为见到齐鹜的人,秘书要留着他多问几句话。
整理完照片和资料之后,秘书把东西发给了老齐总。
“你确定是照片上这个人吗?”
秘书转过头,一脸严肃的问主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主管连忙点头:“当然!当然!就在中午午休的时候。”
他又仔细向秘书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秘书听完后,沉吟片刻。
照片做不了假,何况有那么多人目睹。
只是,他想到还在这栋大楼里的齐绥川,又纠结起来。
老齐总的退休无疑是板上钉钉。
众人也都知道齐绥川的能力,何况他的确是一个能力突出的领导。
不会对下属过分苛责,也懂得给合适的好处。
如果今天下午那个年轻人的确是老齐总的亲生孩子,齐氏公司也要变天了。
秘书跟了齐峪很久,也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譬如说,齐绥川少爷很小的时候流落在外,过了一年多才被找回来。也譬如说,在少爷小的时候,总有人嚼舌根说长得不像父母。
现在有两种情况摆在他面前。
第一种,那个年轻人是老齐总的私生子,流落在外。第二种,也是他最不想见到的那种。
那就是,现在的小齐总并不是夫人和总裁的亲生孩子。
想到这个可能,饶是秘书情绪稳定,也不得不焦躁起来。
他们这些打工人,最怕公司的领导层有变动。
如果是第一种还好,最多算他的顶头上司私德有亏。齐氏也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认回来就认回来。
可如果是第二种……
秘书不敢想象老齐总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终于收到了消息。
秘书给了一个眼神,让部门主管先出去。
他自己则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里接电话。
“齐总?”
秘书毕恭毕敬。
那边的男人直截了当的问:“那个年轻人现在在哪里?”
秘书只好回答:“他是a大的学生。”
“嗯……”
秘书想了想问:“齐总,需要我帮您把他约出来吗?”
“不。”
出乎意料的,齐峪拒绝了他的提议。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对面的男人声音冷淡:“等我先试探一番,再做决定。”
“记住,”他强调:“更不要把事情闹到齐绥川那边去。”
秘书:“好的。”
他挂掉电话,对老齐总是怎么想的,也有了几分了解。
很显然,老齐总现在还是偏向齐绥川少爷的。
毕竟,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齐绥川少爷又十分争气。
仅凭着一张有些相似的脸,的确不足以动摇。
秘书这样想,拨通了几个电话打过去,安排起老齐总交给他的事。
***
雪枕不情不愿地回到唐家。
唐家的司机来接他,他也一脸不高兴的钻到后排,说自己要补觉,不要打扰他。
没过多长时间,司机就让他下车。
唐家灯火通明。
往常时候,这里可没有这么热闹。毕竟糖果一心生意,出差很多。唐家的现任女主人又非常喜欢打麻将打牌,经常和牌友们一战到天亮。
大儿子更是不着家,不出现在哪天的头版头条上都算好的。
刚进去,就有保姆来迎接。
“小少爷,”经常照顾李娜娜的保姆,笑着拉过他:“夫人很想你,说很久没看见你了。”
雪枕也微笑:“上个星期我才回来过。”
只不过那个时候李娜娜不在,说是和哪个夫人一起做头发去了。
保姆的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好在,雪枕并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他往里面走,问:“叔叔呢?”
保姆连忙回答:“在楼上呢,和大少爷谈生意。”
雪枕嗤笑一声。
这个“谈生意可要打个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个月他这个便宜哥哥的生意才赔了百来万,把他爸气了个要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今天才要急吼吼地找他过来。
雪枕上了二楼。
“进来。”
他敲了一下书房的门,很快里面就有回应。
打开门,唐詹并不在,只有唐谷一个人。
唐贾笑呵呵的:“路上累不累?”
雪枕摇摇头:“怎么会。”
唐贾示意他坐下来,慢悠悠的给他倒茶:“我听你哥说,今天去齐氏实习了。”
“感觉怎么样?”
还能有什么感觉?
雪枕掀起眼皮,感到莫名其妙。
难道他一个走后门进去的,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没有什么感觉。”雪枕平静的回答。
“哦。”
唐贾点了点头,只是微笑:“那也是累着了。”
不等雪枕说话,他就兴致勃勃地说:“叔叔给你安排一个新的岗位,怎么样?”
“什么活也不用干,白天待在那里充充数就好了。”
雪枕抬了抬眼睛,眼底流露出几分好奇。
什么活这么轻松?比他当炮灰反派的时候还轻松?
雪枕对此表示质疑。
果然,下一秒唐贾就介绍:“我也是听老朋友说,最近齐绥川那小子在招一个助理。”
“我就想啊,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活,正好适合你。”
“你现在一天天,也接触不到什么人,还忙的团团转。给你换一个岗位,难道不好吗?”
助理?
雪枕思考了一下,回想起今天在电梯里撞见的,齐绥川身后那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他们身上,个个都萦绕着精英气质,看起来可不是那么轻松。
再说了,这难道不是给龙傲天和男二制造冲突的契机吗?
雪枕有几分抗拒,但他也知道,自己还需要走和男二的剧情。
不过他也好奇,唐贾哪来那么多力量和人脉。
连齐绥川也能说动吗?
唐贾胸有成竹。
“放心吧,”他还笑呵呵的:“凭我这张老脸,也是能替你要到的。”
雪枕不予置评。
唐贾关心了几句工作上问题,话题一转,又提起程誓。
“你们现在相处的怎么样了?”
唐贾笑了笑:“我听说你们最近都是一起去学校?”
雪枕撇撇嘴。
“才没有,”他毫不犹豫地揭程誓的老底:“他那个人,哪里会去学校,今天上午我还在齐氏看见他呢。”
“齐氏?”唐贾有几分好奇。
雪枕点头:“他说,他是代表家里来和齐氏谈生意的,顺便过来看了看我。”
“哦,”唐贾做出一番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们关系真不错。”
雪枕没有纠正他的话。
反正,让他知道自己有努力在和程誓相处就行了,也别管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唐贾又假惺惺的传授了雪枕一番做人相处的道理。
他“嗯嗯啊啊”的听着,内容也没进脑子。
最后,漫不经心的关心了一句:“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去那里要做什么呀?”
唐贾卡壳一瞬间。
顶着雪枕那张漂亮的脸,和一无所知的眼睛,他也有几分懊恼。
怎么这么笨?
是让他真去给人当助理的吗?
难不成程誓也有让他帮忙处理工作?
他这个便宜儿子哪里都好,只是实在笨得慌。
可那些事又不好明说,唐贾只好清了清嗓子:“这个啊……”
“你慢慢学,不懂的就问其他人。”
看见唐贾那张老脸上流露出几分难言的憋屈,雪枕也高兴了。
“我知道了。”
雪枕点头,看起来乖得很。
唐贾松了口气,觉得这便宜孩子实在开窍了。
他正想挥挥手,让雪枕出去,就看见他明明晃晃的伸出一只系玲玲的手。
“嗯?”
唐贾有些疑惑。
“叔叔,”雪枕一脸理所当然:“那你给我再打些钱吧,我跟程誓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要花钱。可是现在要去齐绥川那里,不能一直花他的钱呀。”“我跟他也不是很熟。”
唐贾:……
他有些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不懂装懂了。
难道上个星期,他不是才给雪枕的卡里打了百来万吗?
可雪枕是和程誓在一起的,花得快也正常,总不能跑去质问程大少爷。
唐贾眯着眼,企图从雪枕脸上看出几分伪装,可那张漂亮的脸上只有乖巧和听话。
唐贾:“行吧。”
他摆了摆手,有些气急败坏:“吃完饭就给你打,你先下去吧。”
得到了承诺,雪枕高高兴兴的出去,还带上了门。
只留唐贾一个人生闷气。
这两个糟心孩子!
第28章 拜金男友28
雪枕达到目的, 安安静静的在别墅里cos一朵小白花。
经过下午的一番挥霍,他的卡又不怎么够花了。
为了符合拜金炮灰的人设,他可是花了好多钱买莫名其妙的东西,雪枕幽幽地想。
之前还有程誓主动买账, 但是剧情将近, 雪枕痛定思痛, 决定不让无关的NPC来打扰自己做任务。
这点素养他还是有的。
再说, 程誓又实在是个难缠的NPC。
说到程誓, 雪枕又有些头疼。
这人本来就事多,还感觉不到自己在打扰别人,发起骚扰信息来更是得心应手。
就光今天下午,他就收到了几十条消息和未接电话。
请神容易送神难。
程誓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仅凭一句“不想”, 还能应付应付现在的龙傲天,却不能应付他。
雪枕陷入思考。
“宿主……”
下线多时的886终于冒头。
小肥啾圆滚滚的身体散发着淡蓝色光晕, 翅膀蔫巴巴的垂下,俨然在系统空间呆得受不了了。
886眼泪汪汪, 而它的宿主像是才想起来它似的。
“886?”
雪枕隔空捏了捏小肥啾短短的翅膀,上下打量它:“你怎么了?”
他想了想:“系统空间有统子欺负你吗?”
886欲哭无泪。
它见四周没有NPC,放心地扑到宿主身上, 发誓要做一根绳索似的缠在雪枕肩膀:“886好想你呜呜呜呜……”
“打住,”雪枕拧了拧眉:“你怎么了?”
886简直说不清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可是它千挑万选的第一个任务世界, 偏偏出了 NPC能听见系统和任务者交流的bug,让他不得不连夜去主神空间求救。
系统离开宿主太久,任务世界会自动举报, 886又不得不经常回来。
可它回来也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宿主身边,只能待在系统空间里咬着手帕。
主神空间处理事务的效率又太慢。
886一个初级系统,眼巴巴地看着高级系统来来往往, 就是没有自己的消息传出来。
过了一段时间,报错终于回应。
主神系统告诉他,目前他的宿主所在的任务世界存在一定程度的崩塌。
可能会出现包括但不限于系统bug、人物脱离剧情线、支线崩溃等漏洞。
在主神空间里,有无数个小世界在一同运转,出现的bug数不胜数。
之前也有这样的情况,所以886收到的解决措施就是等。
等到任务世界开启自我修复功能,或者任务者力挽狂澜,纠正扭曲的剧情线。
886用翅膀思考,也知道这个解决措施和没给一样。
他急的在系统空间里团团转,可惜那个时候宿主又和重要NPC在一起,他不能及时把消息传出来。
现在,终于等到宿主身边一个人也没有,886兴高采烈地冲了出来。
小肥啾扇动着翅膀,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雪枕听后,沉思一瞬。
又到了他最讨厌的bug时刻。
雪枕觉得,程誓就是一个很明显的bug。
无他,这个NPC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太巧合了。
明明他并不在重要NPC之列,偏偏什么时候都能碰见他,还得是有龙傲天和男二在的场合。
听见886交代的话,雪枕更确信了这种可能。
而且,他觉得龙傲天也有bug。
这个时候,龙傲天不应该在打磨锋芒、蓄势待发吗,怎么还有闲工夫接受他的邀请?
雪枕漂亮的脸凝出一丝好奇。
他说出邀请的时候,并没有确信自己能得到回应。
毕竟在龙傲天的视角,他应该也只是一个和季凯差不多的反派炮灰。
光是龙傲天答应他加入小组合作,就已经让雪枕惊奇了,结果这人转头又答应他闲逛的请求。
雪枕反思了一下自己。
其实那也说不上闲逛,毕竟龙傲天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出去玩的想法,只是在帮他拎袋子而已。
不过他也送了龙傲天东西!
雪枕想到送出去的领带,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龙傲天肯定会觉得自己在折辱他吧!
想到自己的反派人设十分坚固,雪枕就觉得自己在反派部门呆了那么多年都是应该的。
明明他只适合反派的角色嘛。
都怪恋爱部门,这个年代谁还想谈恋爱。
可886又在他肩膀上跳来跳去,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充满信赖。
雪枕微微翘起来的嘴角又沉下去。
他又忘了,自己是得和龙傲天谈恋爱的呀。
别的不说,等明天,他就要想方设法靠近男二。
男二……
雪枕恍然发觉。自己对男二竟然没有什么了解。
他捏着酒杯,有些尖的虎牙咬在杯壁上。
酒液润湿唇瓣。
齐绥川……
雪枕竟然只能从记忆里调出电梯间那一幕尴尬场面。
可真是猝不及防,越过程誓的脸,就是男二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
作为龙傲天的绊脚石,齐绥川的样貌当然也十分出众。
不光是长相,能力和手腕都是一等一的。可惜雪枕知道,男二终究是龙傲天的垫脚石。
不过在前期,齐绥川还是众人艳羡的齐家大少爷,而他是主动贴上去的绯闻男友。
想到齐绥川那张冷峻而凉薄的面孔,雪枕就有些发怵。
他对这种人有PTSD。
也是之前做任务的时候,雪枕充当反派BOSS的跟班,帮着人为难、教训男主。
那个世界的反派BOSS对他非常好。
性格也像齐绥川这样冷淡得令人发指,偏偏对他不一样。
雪枕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表现获得了老大的认可,欺负起男主来更来劲了。
哪料到一次酒后,雪枕差点被反派BOSS带上床。
平日里对男主的消息都不太感兴趣的大反派像是变了个样子,堪称急切地在他的脖颈和耳侧流连,留下一个个或深或浅的红印。
“你身上好香……”雪枕打也打不过,硬生生看着老大压在自己身上,语气痴迷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次是雪枕第一次动用系统的力量。
他着急忙慌的喊出系统,花了五百积分才把人电晕。
等反派BOSS晕倒在地上,雪枕生气地质问系统,问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系统自然答不上来。
它只好告诉宿主,这个世界的反派突然变异了。
雪枕当然知道这个npc变异了
如果不是变异,怎么会有反派BOSS不去给男主添麻烦,反倒对他这个炮灰动手动脚。
雪枕更有些懊恼,被承认的竟然不是自己当反派的能耐。
往事不堪回首。
“系统。”
雪枕忽然想到一件事:“你现在查一查,这个世界的男二有没有崩坏?”
886应好。
过了十几秒,886回答:“剧情的偏离指数在30%左右。”
这么高?
雪枕又想起那个反派BOSS。
他心有余悸,实在不想再遇见这样的情况。
不过,这个世界的男二可是看着他和程誓来来往往的,怎么也不可能对他做出什么。
他要当男二的“绯闻男友”,也不需要对方亲口承认。
只要配合唐贾,做一做面子功夫罢了。
很快哄好自己,雪枕又伸手把在他肩膀上跳来跳去的小肥啾捏在手里。
“好啦,”他戳戳886短短的翅膀尖:“以后没什么问题你就不用躲起来了。”
886大为感动:“宿主……”
***
翌日。
雪枕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钻出来。
天知道他在齐氏打卡的时间都比去学校来的早。
如果不是要做任务,雪枕甚至想告病假。
病假……
他就是用的这个理由糊弄程誓。
本来程誓当然是不相信的。
但雪枕为了糊弄,特地用热毛巾敷了敷脸,营造出一种在发烧的感觉。
嘴里叼一根温度计,额头上还贴着降温贴,蔫巴巴地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热毛巾有些熏脸,雪枕的眼底都一片湿润,委委屈屈地盯着摄像头。
配文是没头没脑地指责程誓非要带他去玩水。
雪枕可不管自己当时是答应得好好的。
果然得到了这一张照片,程誓安静下来。
雪枕收获了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
他也没细听,看了看文字,大概是让他好好养身体,自己最近不会去烦他之类的话。
达到目的。
雪枕放下心来,咬咬牙,拒绝了程誓的转账。
他可不是那样肤浅的人,谁的钱都会要。
打发完程誓,雪枕开始计算自己的余额。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花钱的人。
只是人设如此,又不好在细枝末节的地方穿帮。
不过经过他孜孜不倦地向唐贾示好,已经得到了十几笔转账。
可能是他和程誓的关系亲密,唐贾觉得他听自己的话,比儿子管用。得给他一点甜头,转账也大方。
“加起来……”
雪枕算了算,和886开了个冷笑话:“如果他困在这个世界出不去,拿着这笔钱,也可以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
前提是,不要被任何一个npc找到。
886 这个新人系统大为惊讶。
“宿主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吗?”886好奇地问。
雪枕当然是摇头。
“开个玩笑而已,”他漫不经心:“真到那个时候,恐怕他们把任务世界掀翻了要把我找出来。”
他可是个集拜金、变脸于一身的炮灰啊,还得罪了龙傲天和男二男三。
话是这么想,但当雪枕看见齐绥川的那一刻,还是有些发怵。
一天不见,齐绥川的脸色怎么感觉更冷了?
雪枕乖乖巧巧地站在部门主管后面,期待对方高大的身影能挡住自己。
可办公室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
虽然不想承认,但雪枕明显的感觉到透过镜片,一道沉静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他。
他立刻向头一回实习的愚蠢学生一样,低头数着地板的纹路。
带雪枕过来的部门主管和唐贾认识,堆着笑脸,在齐绥川面前说他的好话。
让他听着脸一红。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初出茅庐、年轻有为的学生?
雪枕脸越红,越感觉落在身上那道视线重如千斤。
好在,不知道为什么,齐绥川并没有揭穿。
戏谑的视线在雪枕身上掠过,轻描淡写地落在他泛粉的脸颊。
“留下来吧。”
明显瞥见雪枕白生生的脸颊越来越红,齐绥川打断了这场推销:“张助理带你,等会儿有什么事情问他就行。”
部门主管笑得牙不见脸。
雪枕也挤出微笑,假装自己第一次和齐绥川见面。
“好的,我明白了。”
他抱着文件夹,略长的头发扎了一个小卷,看起来很乖,非常有礼貌的和齐绥川道别。
事实证明,当总裁的助理和普通的实习生是完全不一样的。
跟在张助理后面,雪枕感觉自己像陀螺一样乱转,终于认清了齐绥川身边的下属。
这两个是出差助理,这个是生活助理,那个是专门沟通负责公司外事情的,还有主要负责安排人事的张助理。
清一色的男性职工,都穿着大差不差的西服,发型利落,露出的微笑也无可挑剔。
不仅让雪枕有些脸盲,还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实在格格不入。
这也是难免的事。
而见到雪枕的那一刻,这些职工就明白了张助理的言下之意。
“这是唐总的孩子,”张助理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会在我们部门实习一段时间,大家要欢迎。”
一开始就表明身份,既好也不好。
一方面张助理他们不可能再安排他做一些专业任务,另一方面,他也非常明显地被孤立了。
毕竟谁也不想留在一个“关系户”身边。
雪枕倒也自在。
不给他安排什么活,在他眼里看来就是好的。
毕竟他真的会穿帮。
打过招呼之后,张助理就热火朝天地忙起了自己的任务,让雪枕留在办公室里,随便做什么都行。
雪枕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最适合端茶倒水的工作。
886还出馊主意:“宿主,要不我们去端一杯水,然后假装一个不注意泼到男二身上。”
雪枕:……
“那他让我赔衣服怎么办?”
雪枕有些无语:“你还是少看那些东西。”
这可不是886看的那些没有逻辑的地摊文学,齐绥川可是任务世界里最大的boss。
尽管雪枕还不知道龙傲天要怎么打败男二,但根据篇幅来看,一定是一场硬仗。
任务世界可不会给男二降智。
如果他听了886的鬼话,装模作样地搞一些办公室恋情,岂不是很搞笑?
这样想着,张助理忽然来喊他。
“小唐,”张助理对他说:“程氏来了人,你去给他们添些茶。”
雪枕:……
还是逃脱不了端茶倒水的命运吗?
雪枕只好拿出压箱底的泡茶手艺。
但他的手艺没有得到充分发挥,里面已经在催了。
雪枕遗憾地放弃。
不过齐绥川办公室里的茶叶都是好茶,茶饼码得整整齐齐。随便一处理,就能闻到沁人茶香。
雪枕腹诽,乖乖巧巧地端了茶进去。
一抬头,他就看见程誓那张熟悉的脸。
这就尴尬了。
昨天雪枕还在和程誓说,自己身体很不舒服,要一直待在家里休息呢
果然,程誓的目光紧紧跟随。
雪枕厚着脸皮把茶端过去。
“两位的茶。”
说完他就想下去,结果被程誓抬手阻止。
“端那么远干什么?”
程誓似笑非笑,视线是朝着齐绥川,话却是对雪枕说的:“你工作很不认真啊?”
雪枕现在最怕这种话,下意识看看齐绥川的方向。
好在齐绥川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话。
雪枕只好回头,听话地按照程誓的意思做事。
茶杯滚烫。
程誓嘴里还在念叨一些雪枕听不懂的话,大概是投资方面的,桌子底下的脚却非常自然地伸了过来。
雪枕一时不察,转头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一下子空了。!!!
他扶着沙发一角,有些僵硬地抬起身,看了看手中的空杯子,又看了看面前的齐绥川。
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第29章 拜金男友29
一阵难言的沉默在办公室弥漫。
雪枕看了看手上空空如也的茶杯, 再看看面前人西装裤上可疑深色水渍。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不敢抬头。
到底是为什么又进入这种剧情?
雪枕紧紧攥着茶杯,感觉自己的剧情之路又受到阻碍。
他明明没有想这样的!
好吧,雪枕承认,当他在看见程誓的那一刻是有些惊慌失措的。
所以他才一直低着头, 谁也不敢看, 只想赶紧倒完就回去。
哪能料到程誓又开始犯毛病, 竟然偷偷绊了他一下。
程誓!
雪枕暗自恼怒的目光投过去, 后者却老神在在, 唇角还噙着笑意。
见雪枕看过去,这人总是带着一抹轻佻笑意的脸似笑非笑,还跟没事人似的对齐绥川说:“这是你新来的助理么?看着有点笨手笨脚,不像你的风格啊。”
雪笨手笨脚枕:……
他不是真的老老实实端茶倒水了么, 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
当事人齐绥川并未表态。
从头到尾,他只是非常冷静, 表情淡漠地擦拭水渍。
雪枕有点想闭上眼睛了。
这可是他上岗第一天啊,直接干出把茶水倒在BOSS身上的事。
雪枕感觉886也在偷偷笑他。
程誓却打蛇随棍上:“这样吧, 你把人调到我身边,我不急介意笨的。”
扒拉着沙发一角的雪枕眼睛都瞪圆了。
谁要调去他身边啊!
雪枕扣沙发的指尖都用力了。
有人在意他介不介意吗……不对,到底谁笨了!
程誓!!!
雪枕又羞又恼, 狠狠给了这人一记白眼。
后者笑容洋溢,眼角眉梢都透露出得逞的意味。
雪枕做错事的不自在都散去几分, 只剩下被惹恼的忿忿。
拜托,他是在做任务,又不是过家家, 哪有什么给不给的。
而且男二都没有对他有意见。
对了,男二!
雪枕讪讪回头,发现齐绥川已经处理好了残局。
程誓在说一些无聊话的时候, 他已经自顾自的拿起了纸。而自己和程誓干瞪眼的时候,他已经把茶杯都放了回去。
雪枕感觉这简直就是自己职场路上的一大难堪事。
虽然说是程誓有意绊倒他,不知道齐绥川看没看见。但他闯了祸,就干巴巴的在旁边看着,属实是不太好。
甚至还反客为主,看着顶头上司收拾东西。
雪枕紧紧揪住沙发。
他的职业能力的确不过关。
程誓还在吱哇乱叫,雪枕想了想,把口袋里的手帕纸都递给齐绥川。
“你要换衣服吗……”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小小的:“我去外面喊苏助理。”
低眉顺眼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很乖。
苏助理就是齐绥川的生活助理。
雪枕妄图补救,心里嘀嘀咕咕好一会儿,才想出来这句话。
齐绥川却摇头:“不用了。”
雪枕感觉自己更不称职。
上班的第一天,顶头上司还在这里,他却像摸鱼一样什么也不能做。
迎着齐绥川那张冻死人不偿命的脸,雪枕豁出去了,拆开包装袋:“那我再给你擦擦吧……”
一张印着咖啡色小熊的手帕纸被胡乱按在黑色西装裤上。
图案是挺好看的,可惜和办公室的简洁大气格格不入。
雪枕:……
这是可以说的吗,其实这个纸是从李娜娜那里顺来的。
他看也没看,直接揣进了兜里,哪知道上面还有这样幼稚的图案。
这张纸一拿出来,雪枕感觉自己在齐绥川心里的印象分又要扣掉。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他真的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代了。
雪枕痛定思痛。
他指腹按压的力气变大,企图用这种方式让齐绥川忘记上面的图案。
被他胡乱擦拭西装裤的男人也没有说话。
程誓不满意了。
这两个人看起来不是很熟,动作间却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心有灵犀。
他坐在旁边,感觉自己像多余一样。
不是,齐绥川有那么大度吗?茶都快泼脸上了,也不生气?
而且为什么雪枕也把他当空气了。
这种事情程誓绝对不能忍。
他换了个更吊儿郎当的坐姿,双腿交叠:“我刚刚说的,你有没有考虑好?”
“什么事?”
像是终于想起他,齐绥川终于施舍一般给程誓一个眼神:“你身边的助理还少吗?”
程誓扯了扯嘴角:“你的也不少啊。”
齐绥川身边助理多是因为公司事务繁忙,程誓则是因为他做事太过离谱,被他爸妈安排到身边看着他。
总之,两个人都不缺助理。
雪枕莫名其妙又变成话题中心。
程誓率先发难。
“你看,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他扬起笑容,表情里竟有一丝真心:“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不会舍不得吧?”
“再说了,”程誓很刻意的看了雪枕一眼:“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他的语调莫名其妙拉长,话里有话一般,暗示性十足。
莫名其妙躺枪的雪枕:……
天知道,他们只是炮灰NPPC的关系。
明明是这个人不学无术,天天拉着他到处玩好吗?!
闻言,齐绥川抬了抬眼睑。
他的眼型狭长,瞳色如墨,睫毛也令人惊叹地长,深深垂下,让人看不懂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古井无波的眼睛扫了扫雪枕。
后者紧张起来。
不会吧,他和程誓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撞见过齐绥川啊。
难道是有什么人编排他们,私底下偷偷传他们有什么可告人的关系?
雪枕觉得自己冤大发了。
“是唐叔来找我的。”
齐绥川修长的指节敲了敲桌面,语气冷淡:“他的去留,也该由他自己做决定。”
两个人的目光通通转到雪枕身上。
雪枕倍感压力。
程誓向齐绥川索要他,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扮演反派跟班实在得心应手,这个任务世界的反派炮灰离不开他也正常。
他之前还用生病之类的无厘头的理由拒绝程誓,却在这里出现,对方有些生气。
可雪枕是来做任务的。
他要当的是……男二的绯闻男友。
这两个人,立场是相对的。现在逼他作出选择,也是为了后期的站队。
不管绯闻男友是真是假,雪枕总得出现在齐绥川身边。
如果他答应程誓的要求,岂不是有什么花边新闻,都是指向程誓的了。
而且,雪枕能感觉到,男二的心情不太好。
很久之前,那个对他有奇怪心思的反派BOSS也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是要他去猜的。
雪枕再次抬起眼,带着一丝歉意,冲程誓摇了摇头。
“唐叔叫我来这里的,”他还记得强调一下无脑反派的人设:“我哪里也不去……”
此话一落,办公室里的气氛都低沉下来。
程誓那张总是带着混不吝笑容的脸冷淡下来。
他的眉眼其实有些凶,一旦没了笑意,看起来就有些可怕。
程誓面无表情的盯着雪枕,雪枕只低着头。
“你想好了?”
这是程誓数不清第几次收到拒绝,还是在同一个人身上。
多到他都有些不敢承认,这竟然是自己做出来的事。
程誓的心情很糟糕。
往常,他身边的跟班可不会拒绝他的任何提议和要求。偏偏雪枕不是,他和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又笨又娇气,程誓也乐得给他特殊待遇。
可现在……
不知道是胆子太大还是胆子太小,说出这番话之后,竟然连看也不敢看他。
就这么听那个老头子的话吗?
还是雪枕也觉得,他程誓就是比不上齐绥川?
程誓的目光渐冷。
雪枕感觉气氛越来越压抑的时候,齐绥川开口。
“既然这样,”他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几不可见:“那就这么安排吧。”
“你也放心,”齐绥川对着程誓:“齐氏的人会照顾好他。”
明明是半分情绪也没有的声线,程誓莫名其妙听出一丝炫耀的意味。
可齐绥川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多一点表情就像要了他的命似的。
程誓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掠过齐绥川,最终落在雪枕那张漂亮又无措的脸上。
脑袋低着,挤在沙发角,单薄的肩膀缩着,连平时的任性表情都没了。
就这么害怕吗?
程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又是恼火,又有些心软。
他哪里对雪枕不好了,难道不是要星星就有星星,要月亮就有月亮吗?
难道说齐绥川能给他什么好处?
还是唐家那个老头在从中作梗?
想到唐贾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程誓脸色一黑。
这老头,前些日子还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就变脸。
想拿着继子攀关系,又不肯把宝压在一家身上。
只好翻脸不认人,想把两家都牢牢握在手里。
至于齐绥川……
程誓忽然反应过来。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人心思深沉,目光如炬,怎么会愿意被那个老头子利用。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这件事甚至能改变齐绥川的想法,让他做出平时绝对做不出来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呢……雪枕知道吗?
程誓陷入沉思。
最终,他只得暂时告别。
临走前,程誓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雪枕。
“我还打算下班了去你那边看看你,”他的语气是平时没有的冷静:“没想到现在就看见了。”
程誓平静下来,雪枕反而更不自在。
他支支吾吾,平时闹腾的劲都没了:“嗯……”
程誓忽然伸手。
他们还在办公室。
雪枕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这人要“教训”自己,却发现程誓的手只是落在他额头。
滚烫的掌心贴着他。
“温度还好。”
程誓自顾自:“我还在想,要是你真发烧了,去医院又要折腾人。”
我才没有折腾过人……
雪枕想反驳,可那只滚烫的手掌牢牢贴在他的头上,大拇指轻轻刮了两下他的鼻尖。
最终,他只是想小声说:“我打过退烧针了。”
程誓淡淡一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小骗子。”
雪枕抿唇。
送走了程誓这尊大佛,雪枕也没有感到放松。
男二还在这里呢。
他只希望自己和程誓的对话没有被听见。
雪枕老老实实的站在办公桌旁。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齐绥川抬起头,摘下眼镜:“你生病了?”
雪枕连忙摇摇头。
“就是有一点发烧……”他补充:“不严重,低烧。”
齐绥川点头:“还是要注意身体。”
他很自觉地没有提刚刚程誓的事,也没有提衣服的事。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稍稍减弱。
雪枕一合计,觉得自己在齐绥川的眼中,印象分肯定已经最低。
只是男二过分成熟,有着成年人的心照不宣,有意避免尴尬。
雪枕站在他面前,感觉齐绥川比程誓难相处多了。
难相处的齐绥川忽然站起来。
雪枕疑惑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近。
“嗯?”
看着递到面前的温度计,雪枕不明所以地抬头看齐绥川。
就是怕他再出差错,提醒他不舒服就直接回家吗?
雪枕有些懊恼。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给男二留一个好的印象啊,怎么会弄出这样的事呢。
齐绥川却:“测一下|体温。”
温度计安安静静的躺在宽大修长的手掌上。
雪枕低头,看见齐绥川掌心上有细碎交错的疤痕。
“生活助理放在这里的,也有药。”
齐绥川轻描淡写:“是从昨天开始就不舒服吗?”
雪枕学犹豫一会,乖乖点头。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他想了想,干脆老实交代:“出去玩的时候受凉了。”
反正他在男二的心中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玩咖,承认了又怎么样,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坦诚。
“和谁出去玩的?”
齐绥川竟然追问了一句:“是程誓,还是跟着你一起实习的齐鹜?”
齐鹜?
雪枕心一惊。
乍然从男二口中听到龙傲天的名字,他有些失措。
剧情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吗,他怎么不知道?
等他定下心来,细细瞧了瞧齐绥川,发现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
好吧,说不定齐绥川只是记忆力高超,还没有意识到齐鹜的真实身份。
雪枕就老实交代:“是和程誓。”
齐绥川低头看温度:“你和他关系很好。”
语气不咸不淡,雪枕抿了抿唇。
哈哈……其实也没有。
这话是不好说的,雪枕就错开话题:“偶尔而已。”
“我是不怎么样,但是齐鹜他能力还是很突出的。”他补充:“教授也很器重他。”
所以求求你了,快把目光都放到龙傲天身上吧。
闻言,齐绥川抬起头。
他的个子比齐鹜还要高一点,因为常年锻炼,一身肌肉都藏在笔挺合身的西装下面。
只有在靠近的时候,才能惊叹于贲张弧度下的肌肉线条。
雪枕站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个身娇体弱的未成年小孩。
“这个男二感觉能一拳打死我。”
雪枕偷偷通过刚刚兑换的道具和886吐槽。
886立刻表示:“宿主,886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雪枕:“886呜呜呜你真好……”
一人一统还沉浸在革命友谊中,齐绥川却兀地开口。
“你和齐鹜……”
“很熟?”
第30章 拜金男友30
“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齐鹜环顾四周, 看着宽敞豪华的会客室,以及对面衣着体面低调的中年夫妇,再一次重复自己的话。
“如果是开玩笑的话,我现在要离开了。”
对面的女人眼泪直流, 盯着他, 靠在丈夫身上, 连话也说不出来。
她无疑很漂亮, 长发乌黑, 皮肤白皙,脖颈上带着一串珍珠项链,衬着纯黑色的长裙,整个人透露出养尊处优的气质。
眼角的细纹却出卖了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也透露出风霜的意味。
齐鹜在意的却不是她。
他的目光掠过女人, 直直落在搂着她肩膀的男人身上。
男人也和她差不多岁数,四十来岁, 正值壮年,衣着体面。带着属于成功人士的低调与张扬,下巴高高昂起。
那张脸……
纵然齐鹜不愿承认, 也不得不意识到,这个男人和自己长得很像。
或者说, 他长得像这个男人。
齐鹜紧紧面前的捏住水杯。
他也认识“对面”两个人。
齐氏的现任总裁,和他的夫人。
“你不要紧张,”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开口, 声音温和:“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靠在他肩膀上的女人眼泪流得更凶。
女人扭过头,满眼含泪地看着齐鹜:“我的孩子呀……”
齐鹜沉默。
齐峪拍拍夫人的肩膀,低声安慰:“你不要激动, 孩子已经在面前了。”
他抬起头,那张和齐鹜如出一辙的脸上露出宽和笑容:“抱歉,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齐鹜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他把对面递过来的报告单推回去:“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的孩子不是一直养在你们身边吗?”
这一天齐鹜过得异常魔幻。
他照常去学校、去实习,中途收到了雪枕的消息,说他的继父要他去齐氏的另一个部门实习。
齐鹜当然没有意见。
他知道雪枕和他不一样,就算是到了齐氏这种地方,也能有新的安排。
只不过雪枕去了其他部门,就不能天天见面了。
齐鹜感到有些惋惜。
想到那张漂亮单纯的脸,他就觉得心口微微发烫。
齐鹜也不像其他同学,会感到嫉妒或者不平,只是嘱咐雪枕一定要听前辈的话,不要出岔子。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之后,齐鹜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他又联络了之前的同学,一个自称是全A大最出色的计算机俱乐部的社长,从他那里接了一些私活。
说是私活,其实也算不上。
是他们自主研发的一款软件,齐鹜负责开发。
社长给他开了高工资,至少是现在的他看来。
雪枕还送了礼物给他。
齐鹜当然穿过西装,只不过那些衣服要么是工作的地方给的,要么是学校租的,用于表演的粗糙烂制的衣服。
尽管以他的衣架子身材,穿起来能完美遮盖衣服的瑕疵。但那也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给他买这类东西。
齐鹜把雪枕的礼物放在了出租屋。
为了打工方便,他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平时很少回宿舍。
那条领带,连同精美的包装盒,一同被他放进了柜子里。
珍而重之。
这或许是雪枕送出去的,微不足道的一件礼物,确实他得到过最昂贵的。
齐鹜是一个懂得珍惜的人。
他更懂得忍耐。
就像他小时候,或者十几岁就出来赚钱一样。
忍耐是痛苦的,但结果是好的。
齐鹜差不多还清了苏阿姨为了给福利院孩子们治病的负债。
也牵线搭桥,为福利院里还没有长大,却有基础病的孩子争得了一份基金保障。
他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攒下了。
凭着开发软件,齐鹜也攒下了一笔小金库。虽然比不上程誓或者雪枕,但也比同龄人高出太多。
从两手空空到小有所得。
齐鹜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善于忍耐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如果没有意外,他会提前修满学分,在教授的推荐和支持下继续出国深造,或许还会再修一个学位。
在这段时间,他也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赚钱。
如果到时候,雪枕还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
齐鹜不会让任何人等自己。
他更没有理由、没有立场,甚至没有把心思说出口。
他也更擅长于沉默地等待。
齐鹜面无表情。
但是现在,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打破了他的计划。
他也说不上,到到底是好还是坏。
“检查报告上都写了,”陈箬擦了擦眼泪,看着对面年轻人游离世外的表情,一阵心痛:“你就是我们的孩子啊。”
她的声线很好听,时此刻却有些沙哑,显然是被眼泪浸泡哑的。
齐峪也点头:“孩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也有些激动,只不过比起身边的妻子,他的情绪更加内敛,只是眼圈红了红。
这两个衣着华贵、感情很好的中年人俨然是一对模范夫妻。
门外甚至还传来悠扬的琴声,舒缓婉转,像诉不尽的心事。
令人感动的场景。
事业有成的父亲、温柔善良的母亲,和受尽辛苦、终于在成年后被找到的孩子。听起来,足以编写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
身处漩涡中心,齐鹜却觉得这一切有些荒谬。
“你们是……”他忍不住追问:“怎么拿到我的样本的?”
这太荒谬了。
他作为孤儿这么多年,长大了,找到父母的方式竟然直接就是一张检测报告?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齐鹜不知道。
齐峪文质彬彬地解释。
“是我们太着急了,”他微笑着:“我们偶然得到了你的照片,大为震惊。知道你是A大的学生,就去问附属医院要到了你的血样。”
血样?
齐鹜记得,前不久他的确在学校医院做过体检。
他莫名觉得有些荒谬。
不等齐鹜表达自己的看法,他血缘上的“母亲”就挣脱齐峪的肩膀,不管不顾的扑到他身上。
“你都长这么大了,”细腻温热的掌心抚上他的脸颊,眼泪也滴在他手上:“快让我看看,长得真像你父亲……”
齐鹜有些僵硬。
在福利院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感受过母爱。
那个时候,虽然人手紧缺,但苏阿姨努力给他们每一个人温暖的童年。
可被这样一个温柔的怀抱毫无保留的抱着,还是头一次。
陈箬把他搂在怀里,又是哭又是笑。
“好孩子,”细白的指尖略过齐鹜的眼角眉梢,在一道已经长好的白疤上停留,语气满是心疼:“怎么受了这么多苦……”
齐鹜只好沉默。
母亲的怀抱是温暖的。
纵然过了十几年,齐鹜也感受到了那份来自血缘上的亲昵。
好吧,他的确是他们的孩子。
可是,齐绥川不是好好的待在齐氏吗。
他的“父母”,到底知不知道齐绥川的身份?
是认定自己的亲生孩子已经死了,才去领养一个新的孩子。还是知道孩子没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把孩子认回来?
齐鹜心中有诸多问题。
身为商场老手的齐峪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
“你是在一岁半那年走丢的,”他声音温和:“我们找了你很久,直到快两年之后。警察才通知我们,得到了有关你的消息。”
“但那个时候,我们并没有在当地的福利院找到你。”
齐峪叹了口气:“检查报告出了点差错,我们以为带回了亲生孩子。”
那个新生孩子就是现在的齐绥川。
齐鹜无言。
齐峪的话暂时没有漏洞。
十几年前,基因鉴定并不完全可信,再加上血样长期保留、管理不当,有很多寻亲家庭错过自己的亲生孩子。
但从他们的话来听,他们早就知道,现在的“齐绥川”并不是他们亲生。
齐鹜心情复杂。
他听过无数次齐绥川的名字,知道他出生好、能力强,人人艳羡。
甚至他分配的舍友,也曾经感慨过,要是自己是齐绥川就好了。
命运却和齐鹜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听说过无数次的“齐绥川”,是鸠占鹊巢,无意间顶替他身份,长达十几年之久的人。
甚至也是雪枕的继父,想要讨好的人。
齐鹜从来不做无谓的假设。
偏偏他现在不可遏制地萌生出一种想法。
如果意外从未发生,现在他是“齐绥川”,雪枕的讨好对象是不是就是他?
他能拥有的,不再是洗手间里的匆匆一瞥,也不是只有几次的交谈机会,更不是被他锁进柜子里,包装盒都没有拆过的领带。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陈箬还在哭。
看见齐鹜那张和丈夫如出一辙的脸,以及眼角眉梢处自己的影子,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怎么这么瘦?”她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更多的是对于丈夫的埋怨:“要是我们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陈箬对丈夫的狠心还是有怨的。
齐峪也点头。
只不过他绝口不提早晚找到的话题。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齐峪也对齐鹜伸出手,一家人一样紧紧搂住妻子和孩子:“以后就不用难过了。”
陈箬失声痛哭。
打扮得体的贵妇人哭起来也是含蓄的。
齐鹜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打湿,手腕被紧紧攥住。
他茫然一瞬,紧接着自觉伸出手,替多年未见的母亲擦拭眼泪。
“不要哭了。”
齐鹜动作僵硬,不太熟练地安慰:“我不会再离开你们……”
听到这话,陈箬的眼泪更加汹涌。
她含着眼泪望向自己的丈夫:“我们回家吧。”
齐峪当然没有意见。
他点点头,又去看齐鹜:“我们……”
齐鹜适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回家?”他思考了一瞬:“现在?”
陈箬忙不迭点头:“回我们的家。”
齐峪却听出了齐鹜的未尽之言。
“你是我们的亲生孩子,”他微笑:“当然要跟着我们回家。”
“至于……”齐峪挑了一个合适的称呼:“你哥哥,也是欢迎你的。”
哥哥?
齐鹜扯了扯嘴角,默认了齐峪的说法。
也对,毕竟不管怎么样,齐绥川都和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就算不是亲生孩子,也培养出了深厚感情。
皆大欢喜的局面不应该有人煞风景,不管是他,还是齐绥川。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
齐鹜并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但他也好奇,如果雪枕知道,会怎么看他。
***
“是偶遇啦。”
雪枕想了想,给自己和龙傲天的初见下了一个定义。
“当时我和程誓在一起,”他斟酌用词:“碰见一个人要找他麻烦。”
“纪凯?”
坐在他面前的齐绥川准确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雪枕:!
男二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只好点点头:“的确是他。”
雪枕知情识趣,没有过分追问,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好奇。
掩饰了,却并没有完全掩饰。
齐绥川看得有些好笑。
他见过的人很多,像雪枕这样的,倒还是头一回。
说笨吧,其实也很机灵。说聪明,又经常闹出一些小笑话,迷迷瞪瞪的。
“他的姐姐和我认识。”
齐绥川简要地解释:“他是个很不听管教的人,曾经他的姐姐向我求助,问我能不能把他打包扔到国外去祸害别人。”
想到那副幅场景,雪枕笑出了声。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其实也是炮灰,又笑不出来了。
男二不会是在敲打他吧?
表面上说要把纪凯扔出国,其实是想把他这个端茶倒水都做不好的笨蛋扔出去。
笑不出来的雪枕一脸严肃。
他立刻表示:“我当然不是那样的人!”
可惜雪枕的严正声明并没有被齐绥川get到。
齐绥川反而纳罕地看了他好几眼。
纪凯那种败类,雪枕还是比不上的。
怎么提到这个人,就这样激动?
“所以我就和他打了一个赌。”
雪枕想了想:“然后就是齐鹜赢了,纪凯不能再找他们的麻烦。”
齐绥川:“嗯。”
他并不觉得纪凯会信守承诺,估计是程誓从中帮忙。
但看雪枕的表现,似乎是真的觉得自己帮到了别人。
本性不坏,笨得还有些可爱。
尤其是那张脸,脸颊还有些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绵软的像颗棉花糖。
仔细一算,比他小四岁。
在齐绥川眼里,完全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孩子做出来的事,是可以被原谅的。
但唐贾不行。
想到公司里某一个“元老”和外面的人勾结,齐绥川唇角淡淡的微笑就压下去。
很多时候,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想。
譬如,齐氏有很多元老,早年间被齐峪清理过一波,他自己也清理过。
这群人虽然没什么用,却不能完全去掉。
有的可以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养老,有的则是齐峪留下来牵制他的。
齐绥川知道,齐峪对他抱以警惕。
他也知道锋芒毕露只会引来危险。
所以有的人,就在他的默认中留下,并且还以为是自己收拾不了他们,小动作逐渐多起来。
如果没有齐鹜,齐绥川当然是要收拾他们的。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一个“真少爷”。
从资料上看,他也很有能力,齐峪的想法也没有严明。
齐绥川就不好越庖代俎,揽过齐鹜的活。
只看对方有没有这个能耐。
谁来坐这个位置、什么时候,齐绥川都是没有意见的。真正介意的人,是齐峪。
“你先回去吧。”
齐绥川回过神,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雪枕,语气不自觉轻了一些。
雪枕乖乖点头。
等雪枕走到门口的时候,齐绥川又忽地叫住他。
“今天晚上……应该是,”他语气平淡:“有一场酒会,你告诉张助理他们,你和我一起去。”
雪枕:“好的。”
他走出去,886也从系统空间钻出来。
“酒会!”886激动地乱窜:“宿主宿主,剧情要开始了!”
雪枕稳住系统,语气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平静:“好了,我知道。”
龙傲天和男二的一场对手戏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