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月江想了想才道,“咱们能炸小酥肉吗?”
“这还有啥不能的?”姚新泉摆了摆手,“正宗的不会做,不正宗的难道还不会了?再说了这又是肉又是用油去炸,只要调味儿不拖后腿,一般也难吃不到哪里去吧?”
师月江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看着姚新泉的笑脸也笑了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到她或者打垮她,她的乐观跟强大不自觉地让师月江的目光长久地在她身上停驻。
“那你去把里脊肉给我拿一些过来,我去找芝麻,厨房里面粉鸡蛋清油这些都有,我先把面和上。”
师月江本来去拿肉的,可不知怎么又跑去了菜窖,端了小半盆蘑菇回来之后问,“咱们可以再炸些蘑菇吗?”他笑得很是不好意思。
难得他说了点儿自己想吃的,姚新泉自然愿意配合。倒不是说她非要哄着对方,只是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举手之劳能让对方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再说了,再不吃的话,蘑菇就要坏啦!
第36章
等到了和面的时候姚新泉没忍住问了一下,“你真的想吃馓子吗?”
师月江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便道,“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吃,油炸的东西吃多了容易腻,咱们炸这么多的话不吃都会放软了。”
姚新泉用力点头,“就是就是,那就不炸馓子了”,她话音一转,“不过我想炸糖糕,你想吃吗?”
师月江又配合地点头,“想啊,外面酥脆里面软糯中夹着糖心,我也喜欢吃的!”
“成,那这样,咱俩一人一盆儿面,我来和麻叶子的,你去发面,不用很多,咱们炸上一些,那东西多了吃着也腻!”
想了想又问,“你想吃丸子吗?反正今天都要炸,不如都做上一些?”
师月江见她这么有兴致便也都随着她来,“那要什么馅儿的呢?我先去搬回来?”
“萝卜吧!咱们炸一点儿萝卜的素馅丸子,再炸一点儿萝卜肉的丸子!”说着推他,“我估计你也不会发面,你去菜窖拿些萝卜上来,削皮再擦丝。你在我旁边这个柜子里找找,我记得里面有一个我爸自己做得擦子,你洗洗之后再用。”
姚新泉给他挪了个位置,师月江蹲下翻找了起来,没一会儿拿出一个木头工具,“是这个?”
姚新泉点头,随后有点不可置信地问他,“你还真是大少爷啊,连擦子都不认识?”
师月江有些尴尬地摇头,“也不是,以前家里条件差用不上这些。后来条件好起来了我也没用的机会了。”
行吧,姚新泉点了点头,“这擦子是我爸自己做得,外面的框架是他刨的,中间那个是他找了个厚实的铁皮,用钉子打孔做出来的擦子。你过会儿不管清洗还是擦丝都小心点儿手,别割着了。”
师月江老实点头,他算是发现了,自己现在可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啊!
他的身体虽然在恢复中,但是比起健康或者说是健壮的姚新泉来说不值一提。喂牛羊的活虽然在干,但是明显姚新泉干活更利索啊!而且没自己人家不也一样干活?
家里活也不会干,什么都都得学,还得吃人家为了过冬储存下来的粮食。
他确实从学校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是放在现在这个环境下,是他学的射击有用还是装甲车操作有用?是他学的手榴弹投掷有用还是武器的分解结合有用?亦或者曾经熟练掌握的无线电报通讯有用?
要真说挨点儿边的是类似观察气象以及野外生存了,但是前者他算是发现了,姚新泉对本地气候那算是了如指掌,人家说这雪会下到后天,那明天就绝对不会停!他会的那点儿还是别卖弄了!
至于后者的话,别说这大冬天的跑出去野外生存非得给自个儿冻死在外头,就算是夏天,他现在这个脆皮身体撑得住?
可别死在人家牧场了!
师月江叹气,他可真是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大累赘啊!
想到这里师月江忍不住苦笑,不过没一会儿又调整好了心态,本身就是来给人家添麻烦的,如果再垮着张脸这不是给人家找不痛快吗?反正已经这样了,就做些力所能及的,至少别给人家添堵。
想到这里师月江心里闷闷的,他又一次认识到了原来自己是这么无用啊!
等他调整好心情搬着萝卜回屋后姚新泉上下打量他,看得师月江都不自在了,“怎么了?”
“没啊,我以为你种萝卜去了!”
师月江忍俊不禁,“你看,这么些够吗?”
姚新泉看了看,“够了够了”,她家萝卜大,足够两人吃了。
“麻叶子的面我和好了,先放到一边儿醒着,糖糕的面要发,不过现在屋里热,估计下午就能用了。你赶紧收拾萝卜,我把之前拿回来的里脊肉化开,先腌上。到时候咱们先炸麻叶子再炸糖糕,然后是蘑菇小酥肉,最后再炸丸子,我不想把萝卜味儿沾到别的上面。”
师月江没意见,搬了个小板凳,蜷缩着两条大长腿在那削皮,姚新泉看了他一会儿后正想发面,突然觉得不对,皱着眉问,“师月江,糖糕好像不用发面吧?”
师月江抿唇,我可真是个废物啊!我知道啥呢?
不过幸好姚新泉也没想得到个答案,她努力回想小时候的记忆,“我隐约记得好像是要烫
面吧?”可对上师月江茫然的双眼后她又回过神来,“没事儿你忙你自己的,我琢磨琢磨,实在不行我先少弄一点儿,就算最后咱们糖糕做得不成功,我回头再发面做糖三角!”反正她就是想吃甜滋滋的糖馅儿了!
姚新泉在锅炉上烧着一壶水,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便倒了一些在盆里,然后倒入一些小麦粉,快速搅拌,发现面粉少了又加了一些后,还倒入了一些清油,再把面团搅拌到了没有干粉的程度,这才把面盆儿放到一边去醒发。
随后又把蘑菇洗好晾到一边,见里脊肉解冻后清洗一遍再将肉切成肉条。她没切太细,主要是觉得切的太细了到时候一炸不得干巴了?肯定不好吃。
但也不能太粗,怕炸不熟。
然后切了些姜丝、葱丝进去,倒了一点点散白去腥,又放了生抽跟味精。看着肉姚新泉想了想,干脆把家里的有的胡椒粉、花椒粉、孜然都放了一些进去,最后再稍微放了些盐,抓拌均匀后她舔了舔手指,觉得咸淡应该还行就放到一边腌着了。
随后又翻出一块儿腿肉来,去皮剁碎后等着放到萝卜馅里面。
“你把萝卜攥干一些”,想了想又道,“要不你多擦一些?反正咱们还得包包子,今年除了白菜就是萝卜了,今天都弄了,就一块儿全弄完呗!”
师月江老实点头,他可会干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重复劳动了!
“等明年吧,到时候我早点买个冰箱,春天的时候烫一点荠菜,夏天了我再烫一点马生菜,都冻起来,或者晒干也行,等倒了冬天就可以用来包包子跟饺子了”,说着说着又笑着叹了口气,“不过你明年可未必有这个口福啊!”
师月江没接这个话,倒是问,“马生菜是什么?”
“就是马齿苋,这个你应该听过吧?这东西其实可好了,不管是凉拌还是炒菜都好吃,而且还是一味药材呢!”
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师月江见状好奇地问,“你想到什么了乐成这样?”
“好多人还用马生菜煮水治痔疮呢!”
师月江也没忍住笑了,“有用吗?”
“那谁知道呢?反正是说有用,好多人都会挖回家去煮水然后洗屁股,不应该是有用的吧,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多人都相信?”
“你说马生菜我不知道,但是你说马齿苋的话我倒是想了起来,我记得它能清热解毒、消炎杀菌、清凉止血,这些我们当初课上都有教,这样一看保不齐倒是真有用!”
两人就着马齿苋能不能治痔疮这个事情又聊了半天后相视一笑,姚新泉又问,“你刚说你们学校教的,那你知道我们这边别的野菜都有什么药用吗?我是只知道能吃,别的就不太清楚了。”
“蒲公英,你家吃吗?”
“吃啊,不过吃得少”,姚新泉皱眉,“我觉得有股苦味儿所以不爱吃,家里也就基本不怎么去挖着吃。不过我爸喜欢喝蒲公英茶,春夏的时候晒一点儿,能喝一年呢!”
师月江点头,“你要是不忙也可以晒一点儿,或者回头”,他顿了顿接着之前的话说,“蒲公英也能清热解毒、去火消炎,对于咽喉肿痛也有用,还能减轻口腔溃疡呢!冬天蔬菜少,牧区又喜欢吃肉,所以没事儿可以泡点喝喝,对身体只有好处的!”
姚新泉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她点了点头,“倒也是,我确实是忙,但也不至于忙得连这点儿时间都抽不出来,况且就算我没时间,我也可以找缪婶儿她们帮我晒一点”。
师月江微微垂着头嗯了一声继续说,“还有椒蒿,我不是太清楚你们本地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但我好像听人说新省这边有人叫它新省芥末。”
本来还有点茫然的姚新泉听了这话恍然大悟,“你说的是麻烈烈啊!那东西我们这边也挺多的。”
“估计是根据口感来得”,师月江想了想答道,“不过这也是好东西,能宣肺止咳,对风寒感冒有效果。”
“除此之外我还记得你们本地是有一个种蘑菇,叫阿魏菇吧,那也是好东西,不仅能开胃健脾,同时还能治疗关节炎呢!而且我听说已经有人在人工培育这种蘑菇了,据说里面好像还有什么成分能够抗衰老以及抗癌!”
姚新泉瞪大了眼睛,那可是癌啊!
“你别这样,是说抗癌,又不是能治愈”,师月江失笑,“现在还在研究培育,不知道将来到底结果如何,希望是好的吧!”
不管什么时候人们都是谈癌色变的,希望真的有什么提取物能早日攻克这种疾病吧!
第37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虽然是第一次炸这些东西,但是姚新泉觉得自己做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师月江,你把窗户给我打开一下,这屋里油烟太大了,不开窗户受不了。”
师月江嗯了一声,过来把窗户推开。
姚家的屋子除了厨房的这一间以外,每一间的窗户外面都钉了一层塑料薄膜,防风保暖用的,厨房这间没贴就是因为有时候做饭油烟太大了实在受不了。
“县里有抽油烟机吗?”
姚新泉摇头,拿着笊篱在锅里拨拉着,“我估计是没有,如果真的想要可能还得去市里定。”
她上海的那套房子装修的时候姚爸姚妈是给她安了抽油烟机的,想着就算自己不住,租出去也好租,所以姚新泉知道现在抽油烟机大概是什么价格,那个价格到了他们这里还得贵上一成,反正在他们县里肯定是没什么市场的,所以估计没有专门卖的店。
“县里有一家专门卖家用电器的,我家那个洗衣机就是在那儿买的,双缸半自动的,差不多要1100块,贵死了!”
但没办法啊,姚爸姚妈两人每天也有好多事情要做,不可能把时间全都放在做家务上。而且这种事情不就是早买早享受吗?赚钱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过苦哈哈的日子的!
“回头我帮你买一台过来,没有抽油烟机家里油烟重是一方面,还弄得到处都脏兮兮的,没必要。”
“你给我买?”姚新泉看了他一眼。
师月江点头,“我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总不能什么都占你便宜吧?”他倒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确实觉得自己占了人家很大的便宜。姚新泉没收他房租、自己的伙食费以及莱尼的伙食费,自己就算干一点活,可这又能抵多少?
姚新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她也没拒绝,“行,那到时候你自己看吧”,说完便也没有再理会他了。
师月江觉得不大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外面几只小动物闹了起来,大头跑得太激烈了一不小心便一脑袋栽进了雪里,其他几个小家伙都扑了上来,也不知道是在救他还是在跟他闹着玩。
就连皮皮也冲了过来,她还用她从姚新泉那里学到的尥蹶子神技不停地用后腿朝他踢雪,马脸上是非常明显的笑意。
师月江见她这样也没忍住笑了一下,刚收回视线便注意到皮皮太用力了,雪□□直从窗户处被砸了进来,掉进了姚新泉面前的油锅里。
姚新泉正盛起一盘子炸蘑菇准备端走,根本没有注意到锅里的情况,就见锅里瞬间便炸开了,师月江第一反应便是将挡在了姚新泉身前,溅起的油星子落在了他背上,师月江没忍住皱了下眉头。
姚新泉发现锅里不对后把他往后拉了一下,先把窗户关上又把煤气灶关上后,赶紧拉着他往外走。
她皱着眉拉着师月江坐在了沙发上,“衣服脱了。”
师月江抿了抿唇没动,姚新泉见状是真的不高兴了,不用她管是
吧,“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起身就想走,不想师月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脱。”
姚新泉嗤笑一声,她觉得还挺可笑的,“别觉得好像我在逼你一样,我没让你挡在我前面,你可以把我拉开的”,师月江本想说自己没反应过来,可看到姚新泉的目光后不知怎么就住了嘴。
他转过身将身上的毛衣脱了下来,又把身上的白色工字背心脱下来放在一边,不大自在地看着姚新泉。
姚新泉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第一时间没有去看那些被烫伤的地方,反而落在了他背上的几道伤疤上,有刀疤也有枪伤。
姚新泉缓缓吐出一口气,把家里自己提前备好的医疗箱翻了出来,“衣服厚,不算特别严重,又伤在背上也不方便去冲水降温,我去洗块儿毛巾给你稍微敷一下,周围消消毒再给你涂点烫伤膏应该就好了。”
想了想还是道,“你明明可以把我拉开的,你怎么跟傻了一样?就非得伤一个人才成是吗?”
见姚新泉没问自己身上的伤师月江反而不大自在,他没回答姚新泉的问题,反倒是问,“你不问我身上是怎么回事?”
姚新泉没说话,要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早就看出师月江情绪不太对了,自己没有跟他说话,或者莱尼、皮皮他们不在师月江身边的时候,他就好像沉浸在什么情绪中出不来一样,所以她有事儿没事儿拉着师月江说话。一方面是因为人到底是群居动物,还是想与别人交流的,另一方面也是想着有个人跟他说话总比让他自己一个人发呆要强。
两人相处得还挺愉快的,从一开始她也没说要师月江什么东西,她想着两人怎么也算朋友吧?但他刚才算得那么清楚就莫名让她生出一股子火气来。
“我之前是当兵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退伍了,身上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刚才不想脱衣服也是怕吓着你。”
姚新泉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给他患处做完降温又涂好药后将东西收了起来,“你先晾一会儿,要是冷的话你坐到锅炉那边去,等药差不多干了再穿衣服。”
师月江又说了什么姚新泉完全没有听见,因为系统突然发布任务,“检测到宿主西北方向3公里处有一只受伤的高鼻羚羊需要救助,宿主是否要救助?”也不知是不是系统怕她不愿意出门,这次破天荒地报了动物是什么。
高鼻羚羊?姚新泉眼中满是震惊,不是已经绝迹了吗?
“系统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我还很确定的这只高鼻羚羊因为受伤身上逐渐失温,宿主若是在四十分钟内不对其进行救治,这只高鼻羚羊会死亡。宿主是否要救助?”
姚新泉缓缓吐出一口气,“要!”
“我突然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好好待着,油锅里那些东西你要是不会就放着,我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回来!”说完也不等师月江反应她便回了自己屋子,全副武装之后背上自己的包朝师月江那边点了点头便往大门处走去。
师月江有点懵,不是,这么大的雪她干嘛去啊?
他咬了咬牙,飞速回了自己屋子将衣服都穿好后朝她那边追了过去。
“宿主,你的室友在后面”,系统提醒了一声,姚新泉只是嗯了一声没发表什么意见,反倒是问,“你这段时间没有发布任何救助任务是因为什么?”
系统哼哼两声,“宿主是想冒着大雪出去救助动物然后迷失在风雪中,为了动物保护事业献出生命吗?系统可以发布呢!”
好吧,听到那熟悉的阴阳怪气姚新泉的眼睛弯了弯,“你体谅我,我只有高兴啊!”
系统傲娇地不再说话了,只是在姚新泉走错方向的时候及时提醒她。
哪怕这段时间师月江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可此时在深度超过自己小腿的大雪中前行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踩着姚新泉踩过的路往前走,他也不知道姚新泉是要做什么去,可不管做什么他都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在这种大雪中独自离开。
她离开时已经叮嘱过家里的小动物们,他们倒没有跟出来,否则这么厚的雪,小动物陷在里面还真不一定能被发现!
师月江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他一定要好好把身体养回来,要是从前的自己,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能帮得上忙,可现在,师月江苦笑,他只希望自己不要拖对方的后腿。
不过不管如何,还是那句话,他不能放任她一个小姑娘独自离开!
感受到身后师月江的艰难,姚新泉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酸涩还有点闷闷的。
要说她喜欢对方那倒也没有,只是一种,我把你当朋友,原来你还是跟我那么见外的别扭感。她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去看那只羚羊吧!
“系统,我家牧场这边适合高鼻羚羊生存吗?之前从没有听说过这边会有高鼻羚羊的存在啊?”
“系统只能分析准格尔盆地是新省境内最适合高鼻羚羊生存的地方,那也是曾经高鼻羚羊的栖息地,至于这一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牧场附近,系统也无法溯源呢!”
“跟人类有关系吗?”
“呵!”系统冷笑一声,“绝大多数的动物灭绝都跟人类有关系呢!如果不是因为盗猎以及栖息地被破坏,高鼻羚羊也不至于数量稀少甚至是灭绝哦!”
姚新泉不知道怎么解释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蒙着头往前走。
“系统,还有多久?”
“12分钟,宿主加油哦!”
这个大雪太阻碍行动了,姚新泉费了老大的劲儿终于看到了前方大雪中倒下的那只高鼻羚羊,“幼崽吗?”姚新泉有些发愁,不会还要喝奶吧?如今牧场上没有牲畜产奶,这也不好下山啊!
“被救助动物骨龄已满5个月,高鼻羚羊的哺乳期一般是四个月,不用喝奶。”
姚新泉松了口气,她蹲下身小心打量眼前这只高鼻羚羊,高鼻羚羊浑身最显著的特色就是它那膨大而下垂的鼻子,形状有点儿像短象鼻,鼻孔也是朝下的,它的名字也跟这个鼻子有关。
羚羊的毛色是偏灰的,体型也不大,约莫不到一米,身高也就五六十厘米,估计二十来公斤的样子,不是很重。
“这是雌性吗?好像没长角。”
“是雄性,雄性高鼻羚羊一般在六个月大开始长角,一岁左右基本长成,它们的羚羊角就是你们人类杀害它们的原因,入药。”
姚新泉一边从背包中翻出自己带过来的羊毛毯子把高鼻羚羊包裹上一边叹气,“系统啊,你今天不呛我是不能说话吗?我自问就算没有你这个动物救助系统我也从来没有伤害过野生动物吧?就算没有你这个系统我要是能帮我也是会帮的。那我从来没有做过恶事,你又为什么要把那些人的罪恶强加在我身上呢?我既没有买卖,我更没有杀害,甚至我连他们的角是用于做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我又凭什么背负这些血债和罪孽呢?就因为我是人类吗?可我不也同样痛恨他们吗?我觉得你这个态度不太对,对我也不公平。”
第38章
系统沉默了许久,就在师月江都走到姚新泉身边了之后它才道,“那如果我告诉你,你面前的这只高鼻羚羊是整个新省唯二的两只之一呢?”
姚新泉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还是那句话,我会做我应该做的,或者说我能做的,但我不会因为跟那些人都是人类就背负上不属于我的罪恶感。”
“不过现在我想问的是,另一只在哪里?”
系统继续沉默,就在姚新泉以为它不会说的时候,系统开口了,“检测到右前方两公里
处有一只并未受伤的落单高鼻羚羊,宿主是否愿意暂时收留?系统提示,收留该只高鼻羚羊并无积分奖励。”
姚新泉在师月江的目光中突然笑了,那个笑便是若干年后他还依然记得,像是一道光,一道能让人浑身充满力量的光。
“师月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带着这只受伤的高鼻羚羊先回家,要么在那棵树旁边挡一挡风,等我回来,你选哪个?”
他毫不迟疑,“我选第二个”,可说完又忍不住问,“可以说说你要去哪儿吗?去做什么吗?”
他是真的很茫然,茫然地跟着姚新泉出来,茫然地看着她放到自己怀里的小动物,茫然地看着她即将离去。
姚新泉的手轻轻放在了高鼻羚羊的头上,“系统,治愈术”,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来,剥开糖纸后一颗给了自己,一颗给了师月江,指尖触碰到师月江的唇时她突然抬头朝他笑了笑,“不能呢!”
她摸了摸高鼻羚羊的大鼻子,“你在这乖乖等我,我去把你的同伴带回来!”
师月江觉得自己不该信她,神经病啊,虽然没下雪了,但是积雪这么深,在草原上哪怕他学过该怎么在野外辨识方向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脸冷,身上冷,脚冷,就好像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冷的。冰箱里虽然冷但好歹没风吧?还不如待在冰箱里呢!
他觉得他应该转身就走,或者拽着她转身就走,可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就跟扎了根一样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对上怀里苏醒了的高鼻羚羊,也不知道是在跟它说还是在自言自语,“我真的是疯了!”
小家伙出奇地安静,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不动,他注意到了高鼻羚羊的后腿不仅有伤口,骨头好像还有些不正常,他叹了口气,“还好你伤口基本已经止住不流血了,骨头的话回去我帮你正正骨”,说完他有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知道怎么给人正骨,应该也可以帮动物正骨吧?
谁知道呢!
他把小羚羊裹紧抱在怀里,互相取暖。
另一边姚新泉憋着一口气向着系统指明的方向走去,在积雪中行走太难了,不只是距离的问题。将脚从现在的雪坑里拔出来再迈入前方的积雪似乎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之前那三公里已经让她气喘吁吁了,可不知为什么,姚新泉现在心里就是憋着一股子气,无论如何也要将那只小家伙也带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目的地,姚新泉放眼望去只看到一片片云杉林,不是她牧场里的那一片,是另外的一片林子。
她家牧场所在的地方最多也最大的一种树木就是云杉,“羊呢?我咋没看到?”
“在你右前方那棵最大的云杉树洞里面。”
小家伙还挺聪明!
姚新泉顺着找了过去,就看到一棵两人合抱都未必能抱的住的大树,姚新泉感叹,“好家伙,这棵树怕是有几百年了吧?”
她也没等系统的回答,小心将树洞门口的雪扒开,就听到一声颤抖着的有点像是牛叫的“哞”声。
姚新泉哪怕没有金手指都能听的出来小家伙的害怕,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忍不住放缓了声音,“小朋友我没有恶意的,我知道你自己在这里没办法度过冬天,我还捡到了你的朋友,它受伤了,在我朋友那里,我准备把它带回家治疗,你也跟着我回家好吗?”
她絮絮叨叨站在树洞外说了半天,反正她是觉得把自己的善意表达的淋漓尽致了,也不知道小家伙是听懂了还是怎么的,竟然自己从树洞里走了出来!
刚才捡到那只小家伙的时候她心情还挺复杂的,跟系统也争执了几句,所以并没有太去关注高鼻羚羊的长相,此时看到这只小家伙后忍不住有些沉默。
就,就长得还挺有趣哈!
“系统,它就是你说的小家伙吗?是公还是母啊?”虽然没有角,但有了刚才的经验也不好说这小家伙是雄性还是雌性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小家伙应该也没成年。
“嗯,经检测,骨龄五月有余,雌性。”
姚新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眶酸酸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它们俩将来是可以繁殖后代了是吗?高鼻羚羊不会在咱们新省灭绝了是吗?”
系统没有说话,可不影响姚新泉的好心情。
她一把抱起小家伙用力在她脑袋上亲了一口,“宝贝,走,我带你找你对象去!这婚姻我是包办定了!”说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儿,那么厚的雪抱着二十多公斤的小家伙就在雪中奔跑了起来。
系统无语,半晌后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姚新泉跑了几米就停了下来,不过也没让小家伙自己走,还是把她抱在了怀里,去跟师月江会合。
师月江远远看到她走了过来没忍住起身往她那边走了两步,等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另一只高鼻羚羊后眉头一动,可到底什么也没问。
姚新泉也没什么可怕的,就算他真的出去说自己有特异功能难不成谁会信?小说看多了吧?
再说了,专门捡动物的特异功能,又不是什么点金术之类的,就算有人有那种坏心思,也未必会动手。谁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儿搞个大冷天让自己跑出去一走就是五六公里的路去救助动物的特异功能啊?
“行了,带着他们俩回吧!你能抱的动吗?不行我这只放到我包里我背着,你那只我来抱?”
师月江黑了脸,“新泉,我是个男人,我还是个退伍军人。”
姚新泉无奈,“你包袱还挺重,那行吧,男人,你抱着走吧?”
师月江被噎了一下,到底也没说什么,他现在各方面都不如姚新泉是肯定的。
不过他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身体调养好,不能这样下去了!
两人也算是克服了千难万险终于到家了,到家后姚新泉没理几个玩雪玩疯了,闻到有陌生味道就冲过来还把高鼻羚羊都吓得发抖的小傻子,把健康的这只放到客厅地上后,接过师月江手里的那只,师月江小心把羊皮褥子放到地上,姚新泉再把小羚羊放到上面去。
“先回去换个衣服,在外面都冻透了吧?”见师月江脸上跟两坨高原红一样又觉得有点好笑,“你以后出去把脸护好,长的那么好的脸上要是有了冻疮那就可惜了。”
师月江突然觉得屋里温度有点高,他用手背碰了下脸,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我先回去换衣服了。”
等他平复好心情再回来的时候就见姚新泉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坐在地上,小心给受伤的那只高鼻羚羊的伤口上药。
深蓝色的卫衣衬得她整个人都白得发光,任谁看了她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位有着四千亩牧场的女老板。
而且她还不是只张口不动手的那种,粗活累活也没少干,也不知新省的风这么硬,怎么竟然一点都没有把她吹粗糙了。
“你过来了啊!你帮我去仓库那边找上两块儿小一点的木板过来,我给它做个夹板。”
“你还会这?”师月江有点惊讶,兽医她都会?同时又有点遗憾,自己也没能露一手啊!
“这就是最简单的骨折,稍微有点肿胀,骨头没有变形也没有外露,这种的话我们家养了这么多年牲畜,我就算自己没做过也见我爸妈做过的。”
师月江点了点头赶忙去找了两块儿木板回来,把木板擦拭干净后又给表面做了消毒,姚新泉小心地给小羚羊的后腿绑好外固定,又拉着它强调了半天不许二次伤害。
师月江眼带笑意地看着她跟动物说话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软软的。
“这动物叫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高鼻羚羊,八九年的时候就已经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了,数量非常稀少,甚至有可能就只有这两只了”,她轻轻摸了摸两只小家伙。
将种族的兴衰系在它们的身上也不公平,可问题是这不是口头说说,它俩要不生,那高鼻
羚羊在国内可就真要灭绝了!
“它们算是羊吗还是羚羊?”
姚新泉也搞不清楚便问系统,“它们是牛科,羚羊亚科。”
“牛科?”姚新泉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呢,她说怎么见着这个小家伙她叫起来有点儿像牛叫呢!
她赶紧把这个新知识分享给了师月江,见他也惊讶姚新泉这才高兴了,才不是自己知识不够丰富呢!
“我得给它们弄个盆来装一些干草,别弄得到时候满地都是,咱们才大扫除过呢!”
师月江制止了她,“我去找吧,你都够辛苦的了!”她比自己可多走了不少路呢!
“行,你去找一下,我记得家里好像还有之前的洗衣盆,好大一个,我爸妈没舍得扔,不在仓库就在牛圈羊圈里面,你去找一下吧!”
姚新泉刚想喝口水就听系统播报,“本次因救援难度大,特奖励3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
“小金15分!小狼崽15分!莱尼15分!点点1分!再加上今天的30分”,姚新泉眼睛都亮了,“我觉得我现在离我的兽医课特别近!”
心疼最便宜的点点!
第39章
暂时安顿好两只小家伙后姚新泉跟师月江两人又去厨房把该炸的东西都炸完,姚新泉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油烟味儿闻得我都有点恶心了,你看看想吃什么就吃,我去把那几个小家伙叫进来,给它们炸了一点儿没有调料的萝卜丸子跟肉丸子。”
适当吃一点儿问题不大,她探着头朝厨房窗户那边招呼一声,小家伙们飞快地跑了回来,又老实在回廊下的垫子上把脚蹭干净了,姚新泉把碗给他们放下,“就尝尝味道啊,你们的饭是另外的!”
皮皮一口将萝卜丸子吃到嘴里,嚼了半天也不往下咽,姚新泉就知道了这个兔崽子不喜欢吃炸萝卜丸子。
“师月江,之前你擦丝的时候让你放在一边的萝卜块儿呢?你拿过来一下!”
师月江端了个小碗过来,把几个萝卜块儿放在了皮皮的碗里,这下它不挑了,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高兴!
“家里那个擦子特别锋利,擦这种最后的一小块容易伤到手,干脆就给它吃吧!”
之后几天姚新泉和师月江两人包了包子、卤了肉,做了豆腐,还熬煮了一大桶豆浆冻在外面,就这样忙忙碌碌到了大年三十。
一大早起来给父母上了香之后两人就操持起了今年的年夜饭,“中午咱们就吃饺子吧,晚上再正儿八经吃,成吗?”
她家习惯是在晚上吃年夜饭,中午基本上都是对付一顿的,师月江自然也没有意见。
把鱼、鲜肉、卤肉等都拿出来化冻又把家里最后一把芹菜拿出来,好歹也算是有个绿色的菜,剩下白菜、萝卜也都收拾出来,就算这东西吃了一个冬天,可当肉吃多的时候还是想吃它们。
“我小的时候爸妈是这边一个国营牧场上的双职工,家里条件按道理讲还挺好的,但是我小姑跟二叔都在上学,所以哪怕是双职工家庭,日子其实也过得紧巴巴的。”
“每年我最期待的就是过年了,一方面牧场会给员工发年货,每年都有好几公斤肉,另一方面我爸妈也就过年的时候舍得花钱,会买不少好吃的。过年的时候我除了在饺子跟包子里,从来是不愿意碰大白菜的”,姚新泉笑着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没想到这一桌子肉,我夹得第一筷子竟然是白菜。”
师月江也夹了一筷子,“我们那时候在南方,我在北方出生,习惯了北方的冬天,骤然到了南方不仅仅是身份的落差,整个人浑身哪哪儿都不自在,手上脚上全是冻疮。我记得第一年到广州那边的时候就是冬天去的,那些人瞧不起我们,我哥还被他们在大冷天推到水里了,我哥不会水,所以我当时立马就跳了下去”,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不知道我那时候特别偏激,我心里想得是,要是能救那就救,要是救不了我就跟我哥一起死在这里,让那些王八蛋吃不了兜着走!”但是事实上就算他们真的死了,那些人也未必会因为两个被下放的孩子的死而被怎么样。
姚新泉大概猜到他家是什么情况了,“你家曾经被划为资本家了?”
师越江摇头,“没到那个份儿上,我爸妈家里条件确实都不错,我爸家里是开酒楼的,我妈家里是开当铺的。我外公外婆只有这一个闺女,两家人打小就认识,所以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后来新中国成立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时候,我家的酒楼和当铺都是经过了公私合营的,我爸妈他们也都在酒楼和当铺里谋了个工作,每年能拿到定息,但是得不到经营权了。”
“因为两家都是比较本分的人家,生意做得不算特别大,人也没什么坏心肠,没有剥削行为,所以也只是城市小资产阶级,不算资本家。”
“但后来那些人闹昏了头的时候根本不管那么多,而且那时候哪里都乱,这资本家和城市小资产阶级的边缘也被弱化了,我们家就被当作资本家下放了。”
“不过后来拨乱反正的时候我家算是第一批被平反的,家里的东西也都还回来了,不然我后面高考可能都考不成呢!”
“那你父母呢?都因为这个被下放过,他们竟然还敢做生意?”姚新泉有些好奇地问道,因了之前的事情,多少人对政策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天又回头清算他们,所以刚改开的那阵多少人谋划着出国,就怕再一次改造到他们头上。
师月江有些无奈地叹气,“他们倒是也想跑,但两人一句英语不会说,也曾想过去香港,可两人也学不会粤语!”
他半是庆幸半是好笑地说,“幸好他们语言能力不强,不然我跟我哥年龄小,那时候还不能做自己的主,他们若是真走,那必然也是要把我们带走的。我跟我哥一个想法,我们就想待在自己国家,在哪儿都没在自己家好!”
姚新泉很是赞同地点头,“以前不过是咱们东方巨龙打了个盹,如今不仅慢慢赶上来了,将来那更是要腾飞的!还是留在自己家好!”
两人相视一笑,姚新泉举起酒杯,“敬祖国!”
师月江轻轻跟她碰了一下,将杯中酒一口干了。
不过她又有点好奇,“你爸你妈真的一句外语都不会吗?感觉你家生意做得还挺大的,以前没想着出去留个学什么的?”
师月江失笑,“我爸之前好多次的庆幸过这个事情,早年我爷爷确实想送他去国外读书,他也坐上了去美国的轮渡,可是当轮渡还没起航的时候,他在甲板上听到一群外国人说英语只觉得头皮发麻,曾经那点儿觉得自己到了美国,有了语言环境肯定就能学好英语的想法瞬间破灭,他什么也不顾了,扭头就下了船,再也没提过出国的事情。”
姚新泉没忍住笑了起来,“不过在那个时期,对你们家来说算是好事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当他想到这样一个完全不通英语的人,如今带着翻译跟保镖就满世界到处玩,放浪形骸,又忍不住叹气,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那你呢,你退伍之后打算做些什么呢?”
师月江抿了一口酒,神情有些寥落,“其实我也不知道”,不知怎么他突然有了些谈性,“退伍的时候我也算不上万念俱灰吧,只是觉得干什么都没意思,我哥说让我去家里的公司上班,我不想去。他让我去继续读书,我也不想去。他让我看看要不要培养些什么爱好,我也完全没有兴趣。后来还是觉得莱尼被困在我们家那个院子里太可怜了,所以我才带着她出来自驾游,至于将来,我是真没想过”,甚至,没想过有将来。
“我看你年龄也不大,又没有生存压力,慢慢想呗!我觉得你之前不管是进军校还是入伍,那肯定都是为了梦想,你已经追逐过梦想了,已经体验过了自己想象中的生活,剩下的人生里,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其实也无所谓的。”
姚新泉想的很开,也不会因为这就觉得对方不求上进之类的。
求上进?有多少人求上进是求的改变命运的契机?有多少人求上进只是为了改善生活,为了生存?又有多少人是单纯为了理想?
他师月江就算躺着过完下半辈子他也不缺钱花,已经追逐过理想了,并且为理想付出了许多,这些从他身上的“军功章”上也能看得出来。
至于改变命运?师月江如今的命运还想怎么改变?大富豪不做了,去从政?当大领导?
他前面的这小半辈子已经足够精彩了,那么后半辈子在姚新泉看来,他绝对有什么都不做,只是快乐的生活的资本。
师月江笑了笑,朝她举了举杯。
两人就这么从过去聊到未来,从经济聊到政治,又聊到身边的八卦轶事。
最开始坐在餐桌上,后来去了沙发上,小动物们就躺在他们俩脚边上,屋里暖烘烘的,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师月江一睁开眼就觉得不对,这是谁的头发?不对,这是谁在自己怀里?
他僵直在那里不敢动,可心却像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这是在客厅的地上,昨晚两人聊到很晚,喝了不少酒,也不知怎么着没回房间,就胡乱在客厅地上的羊皮褥子上睡下了。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将姚新泉抱在了怀里。
师月江脑袋乱的不行,甚至忘了要把手松开。等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动了一下时他更是不敢有任何异动。
他感受到姚新泉将他搭在对方腰上的手臂拿开,对方起身似乎坐在一边看了他许久,师月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两人肯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是毋庸置疑的,所谓的喝酒乱性都是狗屁!人那就是为了乱性,喝酒不过是个名头而已!
只是就算什么也没有发生,也难免觉得冒犯了女方,心里乱糟糟的。
他使出浑身力气控制眼皮不要乱颤,半晌感觉到对方离开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许久后轻轻睁开眼叹气。
唉!
第40章
姚新泉回屋拿衣服去洗澡,她也有些头疼。
她也不记得两人是怎么抱在一起的了,不过别说没发生什么,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也只能让这事儿就这样过去。
两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对方是富家子弟的身份还是之前没退伍的时候,两人的生活都没有任何交集。如果不是因为莱尼这个意外,两人这辈子应该都不可能认识。
姚新泉自问她对师月江确实是有好感的,毕竟她喜欢的人差不多就是师月江这样的。
外表干干净净、高高大大,人老实一些,不要油嘴滑舌。
她是大学生,那希望对方跟自己条件差不多,不是瞧不上学历不如自己的,只是有时候就跟家庭条件要门当户对一样,学历或者受教育情况也差不多的两人才能聊到一起去啊!
一个大学生跟一个文盲也许确实能过到一起去,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是有精神追求的,物质生活上满足了,也希望精神世界能有共鸣。
无论在生活中还是未来有了孩子之后,如果两人文化差异过大肯定是有许多矛盾的,姚新泉不认为自己会为了所谓的爱情在这种事情上让步。
另外,她希望另一半也能负担起家里的家务事,大家都在赚钱,凭什么女性在赚钱的同时还要顾全家里呢?
另外人品性格各方面她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当初其实也遇到了一个还不错的男生,但是因为要离开上海了,姚新泉也就没再想那些,反正两人都没开始过。
师月江确实各方面都符合她的要求,可是那又怎样呢?
最重要的一点,他不会为了自己留下来的。
而姚新泉也是绝对不会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事业的,因为这两人就不可能有以后。
那天听师月江说要给她买抽油烟机,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相处买断一样,她确实很不舒服,可是转念一想也挺好的,反正自己也只是对他有一点好感而已。
再说了,这好感到底是真的因为他这个人而产生,还是说因为在这茫茫大雪中只有他是除自己之外唯一的人,自己没有对比,没有别的选择,每天睁开眼后,闭上眼前看到的都是他,所以才会产生的朦胧好感呢?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不可能留下来,所以姚新泉也不可能跟他发生些什么,那么今天早晨的事情就也没必要深究下去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聊那天的事情,春节过了之后时间转瞬即逝,当雪渐渐有了要融化的意思,姚新泉便主动问他,“虽然可能还比较麻烦,但是我觉得也能下山了,你想下去吗?”
师月江眼神中满是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可是想到自己确实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去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自己对眼前的女孩儿到底是什么情感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今天收拾东西下山,莱尼的话可能还得在你这边放上一段时间了,等回头我再来接她。”
姚新泉自然没有不愿意的,她还挺喜欢莱尼的,毕竟莱尼是家里最乖的小孩,比两只小高鼻羚羊还要乖。
那俩小家伙里面受伤的那只暂且不提,没受伤的那只简直就是一颗跳跳糖!
姚新泉两人步行下山,等好不容易走到他的车那边时,小心给车门跟把手那边化了冻后,车还打不着,没办法师月江只能暂且继续把车放在这里,回头让人把车拉去修。
两人一路走到县里,师月江一再庆幸自己这个冬天被姚新泉投喂了许多,否则肯定是在半路上就得趴窝了!
“你看你是去哪?去车站还是?”他们县里没有火车,得坐车去市里坐火车。
见她似乎这么迫不及待地送走自己了,师月江心里又酸酸的。
他没忍住上前一步,“新泉,我确实得回去,但我只是回去想想明白我要什么,我要做什么以及一些别的事情,等我想明白了我就回来”,本想说你能等我吗,我到底张不开嘴。
姚新泉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是她理解错了吗?
的确,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也曾以为两人是两情相悦,可后来又觉得不像,可如果不是,他有什么必要跟自己说这些呢?
姚新泉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你上次说要给我买抽油烟机,不就是说想跟我划分清清楚楚吗?”
“不是的,你误会了”,他表情焦急想去牵姚新泉的手,可又觉得冒犯,一时间很是无措。
“新泉,我虚长你几岁,可你也看得出来,我不是一个特别会交际也不太会说话的人,甚至我性格也有点闷。那天你是生气了是吗?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感激你,你不仅救了莱尼,还救了我,又收留了我,我没办法不感激。可是别的”,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可是别的感情,和感激并不矛盾不是吗?我不是在逃避,我只是想要想清楚,我是男人,我可以轻飘飘地给出承诺给出答案,可这不仅对我自己不负责,对你一样也不负责。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明白好吗?等我想明白了我一定回来找你!”
他
眼中的情绪毫不掩饰,有那么一瞬间姚新泉就想松口说好了,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停了下来,“你先弄清楚自己真实的心意吧!”说完转了话题,“车站往前直走两公里左右,见到政府办公大楼后再往北走一公里差不多就到了,很明显,要是认不出你再问问路吧!”
师月江按下心中的不安,他点了点头,“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姚新泉只是笑道,“一路顺风。”
等师月江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姚新泉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他轻叹了口气,下定决心要好好想,要赶紧想明白!
他是不懂这些,那他去找大哥,大哥肯定明白!
师星野……
姚新泉心情还不错,就算两人没走到一起,可知道自己有好感的人也是喜欢自己的还是让人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她欢快地背着包,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一些手续带好就去了县工商局,今天是工作日,不过里面不算繁忙。
姚新泉找了个看着人和善的工作人员问道,“同志你好,我想请问一下,私营牧场想参加霍尔果斯口岸的交流会需要办什么手续?”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要参加口岸的边民互市?”
姚新泉觉得不太对,可还是点头,“我家里有个牧场,也有一些牲畜,不过今年更多的是想去涨涨见识,要以我们牧场的名义去的话,就想来问问需要办什么手续。”
没等这个工作人员说话,旁边一位年轻的男同志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同志,都说了是边民互市,那就是对身份是有要求的,我记得是要求参加者必须是边境地区的边民,好像是陆路边境20公里以内的边境居民,得通过有效身份证件参加,你如果是本地的那肯定是不满足参加条件的。”
姚新泉皱眉,是这样吗?她还以为都可以参加呢!
那名女同志反正也闲着没事就跟她科普,原来这个霍尔果斯口岸在八三年的时候□□就批准正式恢复开放了,只是那时候还是仅针对边境国家的,也是有参与条件,而且对交易物品也有限制,比方说是中低档的商品,并且金额和数量也都有限制。
姚新泉听罢叹了口气,行吧,那霍尔果斯口岸的交易会就别指望了,她本来还想着这种不知道需要什么手续,所以早点来办,别到时候因为手续耽误了,结果可好,压根就没满足参加条件。
她道了谢刚准备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小姚?”
姚新泉转头看去就发现原来是林业局的高勇局长,忙笑着过去打招呼,“局长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我还打算过会儿去找您呢!”
高勇也奇怪怎么在这见到她,“小姚来这边有事啊?”
姚新泉说明自己的来意后,高勇沉吟了一会儿,“这样,你先跟我过来,我带你去找工商局的领导。”
不等她拒绝高勇就往前走了,姚新泉只好跟着。
等到了工商局局长谢智的办公室他又说了姚新泉的情况,“我记得年底开会的时候不是说了今年乌鲁木齐那边还会开个什么贸易会吗?你看那个通知什么时候下?小姚这边能参加吗?”
谢智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姚新泉,也不知道这小姑娘跟他是什么关系。
“上面决定在乌鲁木齐那边开个洽谈会,咱们都叫它乌洽会,目前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大概在9月2号到10号。你的牧场如果想要参加的话,首先得有合法的营业执照,还得去外经贸委那边办下来进出口的经营权,你如果想要参加的话,还得提前准备好你的企业简介,也就是你牧场的简介以及产品目录,最起码得是中英文的。还有个报名表,回头我让人准备两份,你到时候去陈姐那儿领就成”,他又加了一句,“陈姐就是你今天搭话的那位女同志。”
姚新泉又惊又喜,赶忙道谢。
不成想谢局长又来了一句,“你如果也想参加霍尔果斯口岸的互市也可以准备一下材料,上面已经决定了,今年8月10号霍尔果斯口岸开始向第三国开放,估计人也不少。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没搞明白霍尔果斯口岸的情况”,谢局长轻笑一声,“像你开牧场做这种牲畜、肉类的生意,肯定不是我今天杀了一头羊,分割好去卖的,一般都是大宗交易,这种情况更适合去乌洽会,那里算是一个展示的平台,通过展示、讨论、洽谈等形式推动贸易发展。”
“而口岸那边其实更多的作用是作为一个交通枢纽来的,至少目前经贸交流的力度不大,所谓的边民互市规模小,而且普通游客可能也没办法自由购买大量商品。你如果只是去凑热闹的话还好,如果想在那边开拓海外市场,那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