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区是该下一场大雨了。
“周域。”裴泠看着外面的大雨叫了声周域。
“我在。”周域眼睛下面带着点乌青,看起来昨晚好没睡好的样子。
“下雨了。”
“是吗?”周域把视线从面前的东西移开转向窗外。
看着裴泠略显惆怅的样子,周域问:“你不喜欢下雨。”
“不喜欢,太黏腻了,浑身都是水。”下雨她不好飞到外面,翅膀就会被淋湿,没有原来那么轻盈,视线也会被阻挡。
周域不知何时走到裴泠是身后,带着裴泠往后退,“不喜欢就站远一点,雨飘进来了。”周域伸手抹了一把裴泠脸上细微的水珠,然后把窗户关小。
“你昨晚干什么了?”裴泠伸手点了点周域眼下的乌青,说完又带着一点迟疑继续说:“还是我干了什么?”
不会睡觉的时候又肘击周域了吧?
不能吧,她昨晚连梦都没做。
但是说起做梦,裴泠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她记得之前在中安苑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做梦。
梦里把周域又咬又捏又掐。
想起之前做过的梦裴泠忽然有些回味。
“没干什么。”周域不知道裴泠的表情为什么变了又变,“只是在想实验室的事。”
这时闻悦希又来消息了。
第86章
闻悦希:【黄海,医疗委员会会长,你有印象吗? 】
看到医疗委员会会长,周域之前抓不住的某些东西突然变得清晰了。
他对医疗委员会的会长是有印象的。
那张苏倩宁模糊的照片其中一个男人的背影和之前他还在中央研究院工作室跟何盛源交谈过的一个男人的背影重合。
周域:【我曾经见过他和何盛源交谈。 】
至于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两人当时的表情都相当满意。
他只在中央研究院见过一次,之后在没有见过黄海了,毕竟他后来也离开中央研究院了。
而闻悦希那边,看到周域的消息就已经开始把黄海视为和地下实验所合作的人了。
毕竟能和何盛源谈的这么开心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但闻悦希却不觉得黄海是苏倩宁威胁的人。
苏倩宁想要威胁的人应该另有其人。
警局里,闻悦希边吃饭边思考。
苏倩宁不暴露对方肯定是想从对方手里拿点什么,闻悦希不觉得黄海是能够满足苏倩宁要求的人。
黄海虽然是十五区医疗委员会会长,但以他的权利最多是给苏倩宁一些售卖的途径,扩大售卖范围数量,提供一些设备,或者地方。
这两年余清桉盯地下实验所盯得很紧,黄海能发挥的空间就更少了。
苏倩宁威胁的人到底会是谁?
闻悦希旁边是宋承寅,他这几天被闻悦希压着找人。
本来阻碍就大,苏倩宁还知道他的弱点,人很不好找,现在还下雨了。
更难找了。
宋承寅一脸苦瓜样。
“别这样,看得我来气。”闻悦希扫了一眼宋承寅的脸说了他一句。
“你也太勤奋了吧。”宋承寅发现闻悦希在面对地下实验所的事情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喝了假酒一样,亢奋得很。
而他就不一样了,宋承寅只觉得自己命苦。
本来在科技城给苏倩宁打工的,结果遇上裴泠这么变态的人,然后又被裴泠送到闻悦希的警局。
然后继续给闻悦希打工。
太苦了,天选打工人,宋承寅直摇头。
“砰”闻悦希把筷子一拍,整个人气势汹汹,把宋承寅吓了一跳。
闻悦希一只手搭在宋承寅的肩上,力度收紧,一字一句,“我要把在十五区的地下实验所的人都收拾掉。”眼神坚毅地仿佛要和他同归于尽一样。
宋承寅弱弱地指了指他自己,“我也要吗?”整个人虚的不行。
“你嘛”闻悦希脸色缓和了一点,“好好干,将功补罪,放你一马。”
“我已经很努力在干了。”宋承寅欲哭无泪。
为了帮闻悦希找人,一直吸鼻子,要得鼻炎了都。
他不会成为第一个得鼻炎的大象兽化人吧。
不能想,越想越心酸。
过了一段时间后雨势渐小。
赵思停的诊所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严雅把伞收起来,踏进赵思停的诊所,一进来就环顾四周。
病人不多,只有一个,柯莉跟在赵思停后面打下手。
严雅即使穿着休闲服也依旧气势强大,身形高挑站在门口那里让人忽视不得。
赵思停正跟病人叮嘱着什么,转过头来和严雅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睛对视上。
柯莉也转过身来,严雅那算眼睛带着直击灵魂的幽深,像一个漩涡一样要把人吸进去。
让柯莉觉得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赵思停手法娴熟地拿过柯莉托着的铁盘,“你去找陈默吧。”
柯莉扣着手指有些无措。
“听话,去吧。”赵思停轻轻安抚她。
柯莉离开时还不停地回头看。
“严长官。”赵思停在最后一个病人离开诊所时关上了诊所门。
“赵医生认识我。”严雅并不意外。
“守卫军长官,我能认识也不稀奇。”赵思停后背抵住门,笑不达眼底。
“不要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严雅放好带着水渍的雨伞,面上是少见的坦诚。
“不知道严长官要找我聊什么。”赵思停自觉自己做事谨慎,没有留下什么太大的把柄。
“说一说你和裴泠。”严雅没等赵思停要求便自顾自坐在椅子上,对赵思停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赵思停坐下来。
听到裴泠的名字后赵思停连假笑都懒得做了。
表情冷硬,走到严雅对面坐下来。
严雅痛恨鸟类兽化人是十五区人的常识,赵思停不理解,也不尊重。
她可没忘裴泠和严雅第一次交手战况激烈,从远处看就是两道残影在纠缠。
可是余清桉不是给了裴泠十五区的身份,也答应不再让守卫军追捕裴泠了吗?
难道严雅是想反悔吗?
赵思停属实不知道严雅为什么来她这里聊裴泠,难道是知道她们俩的关系了?这个倒是有可能,毕竟裴泠来诊所来得挺频繁的。
赵思停从走过去到坐下,脑海里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你和裴泠是什么关系?”严雅并不弯弯绕绕,直入正题。
“相识的关系。”赵思停回。
“是吗?”严雅觉得赵思停对她的敌意挺大的,所以说话藏一点说一点,不真切。
“那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严雅又开了一个话题。
“为什么好奇我们从哪里来,我们现在是十五区的公民不就行了。”赵思停总是不愿意直面回答。
严雅颇为烦恼。
“你是宋挽的女儿。”严雅总算说出一句让赵思停无可辩驳的话来。
其实赵思停的身份倒是不难猜,因为姬霜岚给的资料很多,足够严雅拼凑真相。
还有一个原因是严雅在十五区当了这么多年守卫军的长官,对早些年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有印象。
虽然何盛源和林沐语极力隐藏,但是“统管”不会隐瞒。
话音刚落,赵思停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
气氛变得僵硬,严雅嘴角噙着笑。
“我记得你母亲,是个很厉害的研究员,只不过”严雅没说到最后。
“你不必对我这么大敌意,我不会主动对裴泠动手,说到做到。”除非裴泠主动找上她对她动手。
“你想干什么?”赵思停问。
“我只是”严雅的表情忽然柔和起来,似乎回忆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 想知道她在哪里。”最好还能见上一面。
“谁?”赵思停皱眉。
不怪她不知道,属实是严雅说话太含糊了。
“裴楹。”严雅说。
裴姨吗?赵思停怔愣片刻。
怪不得裴泠说严雅这个人怪怪的。
赵思停想起裴泠和裴楹如出一辙的脸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还真没想到裴姨认识严雅,难道裴姨年轻的时候是十五区的吗?
“难道你希望我去问裴泠吗?就裴泠的性格,我们俩打起来就是分分钟的事。”严雅看赵思停沉默不言,于是继续说。
赵思停听完严雅的话嗤笑了一下,严雅似乎对她有什么误解。
“那你就去问裴泠啊。”来找她不就是觉得从裴泠的嘴里挖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真当她傻啊。
再者,赵思停虽然担心裴泠,但她不觉得裴泠打不过严雅。
这或许就是对妹妹的迷之自信吧。
见赵思停并没有太大反应,严雅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你和宋挽倒是不像。”严雅说。
“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严雅说。
“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显而易见的拒绝。
“趁我还有耐心。”严雅忽然伸展出一只翅膀,空间被一只黑灰色的翅膀填满。
严雅不想再和赵思停耍嘴皮浪费时间,“裴楹在哪里?”
“裴泠很强,我承认,但你的助手,或者是你,不堪一击。”
赵思停被严雅的低气压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恕她直言,严雅的翅膀在她眼里不如裴泠。
裴泠那双翅膀宛如天神的杰作让人像要臣服,而严雅的翅膀历经风霜,带着岁月的余韵,很有力量,却不如裴泠。
毕竟裴泠那双翅膀是新长出来的,强悍得很。
赵思停知道严雅是要动真格了,嘴角吐出三个字,“流平区。”
“刷”眨眼间,严雅的翅膀便被她收回去了。
“你在故意激怒我吗?”严雅听着赵思停并不纠结的话语问。
宋挽的女儿确实比她想象中心思更深。
“你早这样我不就早说了吗?”装什么深沉。
赵思停确实是故意激怒严雅的,从在诊所看的严雅的第一眼起,她并没有想要隐瞒什么。
她在猜严雅到底会不会动手。
只不过严雅的问题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居然是问裴楹在哪里。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告诉她也无妨,就算告诉严雅裴楹在哪里赵思停也并不担忧。
裴楹的能力她很清楚,而且在流平区,裴楹不想出现,裴泠也未必能找到她。
况且,严雅作为守卫军最高长官,“你离得开十五区吗?”
“换句话说能长时间离开吗?”
显然不能。
严雅没有动手倒是让赵思停松了一口气,这也表明了严雅是真的不在再对裴泠了,否则不会对她和柯莉这么客气。
余秘书长还真是厉害。赵思停虽然不知道余清桉做了什么,但不影响她佩服余清桉。
“你和裴泠”严雅并不在意赵思停的冒犯,她说的是实话。
“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不知道为什么,严雅在听到赵思停话是神色僵硬了片刻,瞳孔微微放大,转过头去,声音悠长,带着赵思停听不懂的情绪,“这样啊。”
严雅拿起伞打开门离开了,耳边还环绕着赵思停那句话,多熟悉,裴楹好像也对她说过这句话。
而被赵思停赶到陈默那里的柯莉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赵思停说没有她的允许绝对不能找裴泠,柯莉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待在诊所也是碍事,离开诊所又帮不上什么忙。
在陈默工作的地方又站又坐又踱步,陈默只能默默安抚她。
陈默屋里有个望远镜,是陈默以前用的,柯莉把它架在窗边,看着大门紧闭的诊所。
急得头要冒烟了。
第87章
终于在柯莉不知道第几次念叨的时候严雅走出来了。
手握着伞柄,往柯莉那边投了一个眼神,嘴角似笑非笑。
这人怎么阴森森的,柯莉往旁边挪动了一下错开严雅的目光。
不过总算松了一口气。
柯莉急忙跑回诊所,只见赵思停悠闲坐着,柯莉进来时吩咐她:“把门打开吧。”
看来应该没发生什么事,柯莉打开诊所的大门。
大门发出奇怪的声响。
裴泠再拆一次,这门可就真的撑不住了,赵思停想。
“她没有做什么吧?”柯莉还是不放心地问。
“没做什么。”被威胁了一下而已。
赵思停觉得她白叮嘱柯莉了,按照严雅离开前那个架势,很可能现在就去找上裴泠了,都不用裴泠去找她。
严雅离开赵思停的诊所后直接前往周域的实验室。
她和裴泠只有上回交手时正式见过面,之后虽然见过但也只是远远一瞥。
雨势不大,丝丝绵绵,像是薄纱笼罩。
严雅也不喜欢下雨,因为翅膀会淋湿,可是她有预感,今天她的翅膀可能避免不了要淋雨了。
实验室。
今天李传异倒是来了,和往常一样坐着他本来都工作。
因为下雨,裴泠没什么心情出去溜达,索性留在实验室里。
实验室的二楼只有裴泠和周域。
她从中央研究院带回来的何涧曲的肉似乎很吸引周域,让他这段时间沉迷于研究何涧曲的肉。
裴泠坐在周域的工作位的椅子上,用脚推,在那里转圈圈,时不时叫一下周域。
“很无聊吗?”周域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仪器上。
“有点。”裴泠在一直上转啊转。
然后突然用脚卡了一下桌子,身体停住。
刚说无聊,这就有人来找她了。
窗外是严雅的身影,她背后的翅膀轻幅度震动,细小的雨丝落在她的眉眼,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目光幽深,盯着裴泠。
严雅虽然不是很喜欢淋雨,但终究是要打湿的,干脆就飞着去找裴泠了。
没到周域的实验室就看见裴泠在那里转圈圈。
裴泠也很敏锐,立即发现了她。
严雅收起翅膀,从正门走进实验室。
屋里的裴泠刚要从窗户里钻出去,严雅就消失了。
裴泠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这又是什么意思?
很快裴泠就知道严雅是什么意思了。
门口响起徐小童的声音,“老板,有人找你。”
周域还没反应过来,裴泠已经打开门大步走出去了。
放下手上的东西,周域也跟着裴泠下楼。
“好久不见?”严雅看到裴泠下来说了一句。
“然后呢?找我干什么?”裴泠扣了扣耳朵,不是很喜欢听这人说话。
严雅说话间,裴泠嗅了嗅味道,不像第一回见面时情绪那么浓烈,但还是异常奇怪。
愤恨中夹杂着不甘,后悔中又带着一点扭曲的想念。
这情绪裴泠花了好一会才分辨出来,真是九曲十八弯。
第一次裴泠是不解的,但是现在她好像懂了。
严雅这些莫名的情绪不是对着她的,是在通过她看裴楹,她的母亲。
怪不得第一次严雅见到她的时候情绪波动这么大。
裴泠摸了摸自己的脸,带这些骄傲,这么看来她完美继承了她母亲的样貌。
这个认知让裴泠颇为高兴。
周域也跟着下来了,快步挡在裴泠和严雅中间,黑沉沉的眼眸看着严雅,不咸不淡地说:“严长官突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来找裴小姐。”严雅说。
周域不是很清楚裴泠和严雅之间的事情,看两人的样子似乎有一些是他所不知道的。
裴泠对上周域转过头来询问的眼神,歪头不解,“找我干什么?”
难道她想和我打一架?裴泠觉得也不是不行,拥有新翅膀的她现在强得可怕!
还是说目的不是她,是裴楹。
严雅沉默,视线看了一下周围。
懂了,她嫌人多,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裴泠拽拽前面周域的袖子。
周域感受到手臂的轻微晃动,明白裴泠是同意和严雅谈一下,于是他带着严雅上楼。
把严雅带上楼之后周域很识趣地离开了,并且为他们关上了门。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因为周域走到另一个房间打开了裴泠和严雅所在的房间的监控。
几乎是一打开,裴泠的眼睛就往上瞟,透过监控和周域对视上。
周域呼吸一滞,明知道裴泠不可能看到他,却还是没底气地撇过头去。
他还是不太放心裴泠和严雅待着,毕竟严雅对鸟类兽化人是怎么样的整个十五区有目共睹。
房间里,裴泠也只是看了一眼那隐秘的监控边收回视线。
“你想说什么?”裴泠坐下来看她。
明明是仰视,却透露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息来。
严雅看着裴泠那张脸,罕见地失神了。
“你和她很像。”严雅说。
不用提名字裴泠都知道严雅说的是谁,“废话,亲的能不像吗?”
“她在流平区是吗?”
裴泠微微低头,眼睛往上看,整个人显得凶狠,“谁和你说的。”
“我今早去找赵思停了。”
说到赵思停的名字,裴泠的表情就越发阴冷。
她在想她是不是不应该在得到十五区身份后这么大摇大摆地去找赵思停。
严雅仿佛没有看到裴泠阴冷的表情,继续说,“我也见到那个狙击手了,挺可爱的。”
裴泠不说话表情又阴沉了一分,“我问赵医生你们是什么身份,你猜她说了什么?”
想起赵思停那句话,严雅仿佛跨越了时光,回到了当时裴楹还在十五区的时候。
“她说你们是没有血缘的亲姐妹。”严雅记得之前也有人对她这样说过。
“一开始她是不愿意说的,后来我”严雅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裴泠突然起身掐着严雅的脖子把严雅往后压,动作之快,力气之大让严雅眼睛黑了一瞬。
反应过来时,她的腰已经抵在了窗户边沿,裴泠还在用力,两人从窗户上翻了出去。
而一直看着监控的周域直接到大脑“轰”一下炸开了,拿起枪就往楼顶上跑。
而严雅在被推出窗户时立马反击,伸出翅膀,身形一扭,脱离裴泠的钳制。
裴泠也伸出翅膀,紧追着严雅不放。
看来是生气了,严雅见裴泠攻势猛烈,比第一次交手时还有激烈。
目光落在裴泠背后那双纯黑的翅膀,眼神一凛。
翅膀和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不一样了。
严雅脸上的震惊险些藏不住。
裴泠换过翅膀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成年后还能换翅膀的鸟类兽化人。
该说什么呢,青出于蓝胜于蓝?
裴泠拿着她身上那根最长的骨刺,纠缠着严雅。
裴泠的骨刺实在太尖锐的,严雅不得不防。
严雅后背那双翅膀格挡裴泠每一次的下刺,上挑。
那根骨刺仿佛有生命一样灵活地在裴泠两只手之间转换。
严雅的翅膀防御力也相当强悍,而且战斗技巧比裴泠老辣,毕竟这么多年守卫军最高长官不是白当的。
裴泠更勇猛,动作灵活,随机应变,速度和严雅不相上下。
两人在空中变成两道残影,周域的楼顶上拿着枪却做不了什么。
雨水打湿他的头发,睫毛,眼镜。
周域随手一抹,继续盯着上方两道残影,手握紧了枪,嘴唇也抿得死死的。
不该让严雅进来的。周域现在内心只有这一个强烈的想法。
空中,裴泠找准时机,翻到严雅身后,两只手握住骨刺,把严雅的头颅箍在她的身体和手里握着的骨刺之间,严雅背后的翅膀被裴泠狠狠压制。
严雅手部把裴泠勒在她脖子面前的骨刺往外推,一时间两人僵持住。
“你很厉害。”严雅用力挤出几个字,由衷地说。
“用你说。”裴泠眼见无法用骨刺勒住严雅的脖子于是松开也一只握着骨刺的手,另一只手迅速划走。
这人今天故意来挑衅她的吧,裴泠不想听她嘴里说出赵思停的名字,烦。
骨刺擦过严雅的脸,严雅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伤口。
严雅微微错愕,手指擦了一下脸,带下来一点鲜红的血液。
看着严雅脸上的伤口,裴泠终于舒了一口气,那处伤口的位置和上一次裴泠和严雅交手时裴泠脸上伤口的位置一模一样。
还没完。
两人拉开距离后,裴泠继续进攻,越来越猛,而严雅似乎开始有颓败之势。
累了吗?但她有的是力气。裴泠动作越发地快。
但到底是比裴泠多活这么久,即使处于下风还是能伤到裴泠。
裴泠的手臂好几处被严雅的翅膀割伤,当然严雅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灰色的翅膀带着好几个血洞,红色点缀着严雅的翅膀。
两人短暂地分离开又纠缠上。
不得不说,这是裴泠来到十五区打得最爽的一回。
拼尽全力,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极速的代谢让裴泠觉得身体蒸发出一阵阵热气,把淋在她脸上和头发的雨水都烧暖了。
雨丝虽小但却密,要不然裴泠可能仅凭体温就能把自己烘干。
雨水打在翅膀上虽然重了些,但是并不影响她战斗。
严雅内心的想法和裴泠也出奇地一致。
成为守卫军最高长官后,这是她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战。
“裴楹是在流平区对吗?”严雅在躲避间还能找出空隙来询问裴泠。
“是。”严雅说的没错,裴楹就是在流平区,只不过知道是一回事,找不找得到又是一回事了。
严雅听到答案后笑了一下,然后翅膀又多了一个血洞。
“打架就好好打,多什么嘴。”裴泠扇动着翅膀,试图再一次勒住严雅。
但严雅早有防备,侧身躲避,全身力气集中在一只手上,挑飞了裴泠的骨刺,而裴泠即使骨刺被挑飞了动作也毫无滞涩,没了骨刺的阻挡,手臂又被严雅的翅膀割伤了两道。
但裴泠没什么表情,腿部蓄力,在严雅以为即将脱离之时,裴泠角度角度刁钻地踢了一脚。
第88章
力气相当大,严雅翅膀本来就有伤,一时不稳,身体往下坠,还在落地之时用翅膀缓冲了一下,但也身形狼狈。
裴泠捡起被严雅挑飞的骨刺,一步步朝严雅走去。
在空中和严雅激战时没发现下面多了好几个人。
因为兽化人打架容易波及他人,所以闻悦希早已赶来把周围的人清散。
余清桉在看到裴泠朝严雅走来时立马上前,闻悦希紧随其后,倒是傅一洲,竟然没有跟在余清桉屁股后面。
裴泠忽然发觉没有雨丝飘在她身上了,头顶出现了一把伞,是赵思停。裴泠停住向前的步伐。
不知何时她打着伞走到裴泠左边,右手撑着伞,微微喘气,看得出来她从诊所跑到这里来挺赶的。
裴泠眸光往某处看,上面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柯莉似有所感,遥遥地朝裴泠挥了挥手,手边是她的狙击枪。
而周域也从实验室顶楼匆忙跑下来,站到裴泠右边。
周域第一时间伸手抹去裴泠脸上的水渍,在手指触及裴泠滚烫的肌肤时,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抖,然后拿出一瓶喷雾往裴泠手臂上喷。
裴泠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感得到缓解。
对面的严雅收起翅膀,站稳身形,咳了两声,看着裴泠笑意不减。
第一回交手的戛然而止,现在算是补上了。
严雅一步步朝裴泠走过去,严雅身上的味道传到裴泠的鼻腔,等她分辨出严雅的情绪时表情恍惚了一瞬,随即一言难尽地皱起眉。
因为严雅在嫉恨,而且在嫉恨中裴泠竟然嗅到了一点微妙的欣慰。
当年她和裴楹打,现在和她的女儿打,有些事真奇妙。
严雅随手抹了一把脸,眼中带着轻微的郁结。
裴泠觉得严雅这情绪比第一次严雅见到她那种想念的情绪更冒昧了。
严雅仿佛没有两人刚打了一架的自觉,自顾自地走进裴泠看了赵思停和周域一眼,继续刚才在楼上没有说完的对话。
“她现在在做什么?还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你的父亲是”严雅脸色如常地向裴泠打听。
“打住。”裴泠连忙制止。
“你别问我,自己去问她。”裴泠指的是裴楹。
“这样啊”严雅忽然发觉她好像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裴楹,裴泠看起来也不会告诉她关于裴楹的事,而且十五区的事没有处理完她也不能轻易离开十五区。
“你很不错。”严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表情变回以往的沉闷严肃,夸人的话说出来却没有夸人的意味。
“我知道,不用你说。”严雅这个样子让她很不习惯,还是第一次那恶狠狠的样子她比较适应。
“再见。”严雅“刷”一下张开翅膀,裴泠紧了紧手中的骨刺。
严雅转身离开。
余清桉站在原地有些头疼,而闻悦希脸上则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裴泠是把严雅给踹下来了。
那可是严雅!守卫军最高长官!就这么被踹下来了?
这个世界挺玄幻的。
闻悦希不是不知道裴泠强,只是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安静的氛围中,赵思停凑近裴泠的耳朵,裴泠发觉赵思停似乎有话要说也把脑袋凑过去。
“裴姨的位置是我说的。”赵思停说。
“知道了就知道了,找不找得到还说不定。”裴泠没什么表情。
连她都不如,就算找到裴楹又怎么样,打起来还不是严雅吃亏。
“她没做什么吧?”裴泠听到严雅去诊所找赵思停的时候就已经很不爽了,她竟然还拿柯莉和赵思停来威胁她。
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没。”看得出来严雅好像并不想动手,就真的只是想知道裴楹的下落。
这不免勾起了赵思停的好奇,“话说,裴姨和她怎么回事?”
赵思停本以为自己向来不是这么八卦的人,但是她错了,她还挺八卦的,她也想知道。
裴泠也思索着摇摇头,“不知道。”其实她也挺想知道的。
既然裴泠没事,赵思停也该回去了,她把伞塞到裴泠手里,“先走了。”
虽然以她对裴泠的了解对上严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她还是不太放心,特地赶过来。
现在也该走了,赵思停开车离开,特地兜到柯莉那边,把柯莉和陈默接走。
裴泠也不太想搭理余清桉,对闻悦希挑了挑眉后撇撇嘴,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牵着周域走了。
闻悦希知道裴泠在跟她拜拜,于是很有礼貌地挥挥手。
裴泠还是那样不喜欢走正门,带着周域从二楼窗户进去。
实验室一楼,除了沉近然,其它三人都鬼鬼祟祟地趴在窗户后面往外看。
关离音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老板娘也太厉害了。”
一向是实验室呆子的徐小童也小声附和关离音,“真没想到。”
倒是李传异,表情变幻莫测。
裴泠带着周域进来后,周域立马拿毛巾盖住裴泠头上,两只手在裴泠头上揉搓。
“就不该让她进来的。”周域木着脸,脸色不太好看。
裴泠哼哼了两声,觉得周域说得对,“嗯,她说话真讨厌。”
竟然威胁她。
裴泠的头发被周域擦得不再滴水后,周域才把毛巾拿开。
然后那块毛巾被裴泠一掀,盖到了周域头上。
瞬间把周域的视线遮挡住,裴泠可没有周域那么温柔,她有些粗暴地揉搓着周域的头发。
接着她发现还挺好玩,因为力气一时没收住,周域被揉得晕头转向,一时没站住晃了晃。
裴泠压着声音笑了一下,然后把周域头上的毛巾扯了下来。
他的头发变得跟鸡窝一样。
“其实”裴泠的表情忽然变得深沉,“我很好奇。”
一双眼睛里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不好奇都是假的,裴泠也想听听裴楹当年的事。
她还从来没有对裴泠说过。
“你可以问一下她。”周域说。
裴泠“嘿嘿”笑了两声,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打探父母的八卦裴泠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周域唇角弯了弯,“你脸皮厚一点不就好了。”
裴泠又觉得周域说得也没错。
“找个时间问问。”她的八卦之魂在燃烧!
周域拉起裴泠的手,想要给裴泠包扎,被裴泠一把抽回来。
“怎么了?”周域不解。
“不用,很快就好了。”
周域也不执着,由着裴泠去了。
这回余清桉可是一句话没说,毕竟是严雅先找上门挑事的,怪不得裴泠。
周域发现余清桉没有消息,陈默却给他发消息了。
陈默:【哥,你没事吗?裴泠姐没事吧? 】
陈默也不知道如果把守卫军的长官打了的话会怎么样。
希望人没事。
不过看严雅离开的时候不像是要追究的样子,但是那个余秘书长脸色还挺难看的,应该不会把他哥,或者裴泠姐怎么样吧。
最重要的是不能把裴泠怎么样,不然他哥
看到陈默的短信时周域是意外的,随即神情柔和下来。
周域:【没事。 】
回完消息后,发现一只修长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看着裴泠近在迟尺的脸,周域眨了眨湿濡的睫毛,“怎么了。”
周域的睫毛本来就长,淋过雨后显得颜色更深,随着眼珠的转动会轻微地颤动,裴泠不自觉地把手覆盖住周域的眼睛。
睫毛戳在手心处,痒痒的,周域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睛,睫毛在裴泠的手掌心里上下翻动,裴泠忽然觉得心脏也痒痒的,有羽毛在刮一样。
该死,怎么跟严雅打完一架后身体某种欲望在沸腾呢。
都怪周域,他长得太好看了。
“你很烫。”周域迟迟没有等到裴泠的回答,感受着裴泠灼热的体温又说了一句。
“我身体修复的时候就这样。”裴泠的气息扑在周域的脖子上。
裴泠觉得淋过雨的周域看起来特别好玩弄。
湿了的衬衣贴在肌肤上,紧实的胸肌腹肌若隐若现,裴泠的手抚上肌肉,感受到裴泠的靠近后崩得紧紧的。
“你总是勾引我。”裴泠甩锅。
而周域却是在想:能勾引到裴泠真好。
裴泠勾着周域往后退,周域被她带着向前,裴泠坐上桌面。
看着衬衣上透着一点浅粉的地方,那手指戳了戳,然后指尖往下摁的同时手指转了半圈。
猝不及防被人摸到那处,周域浑身僵硬,呼吸也急了,薄唇溢出一点哼声。
裴泠的另一只手还覆盖着周域的眼睛没拿开,感受着周域睫毛的颤动。
周域一只手撑住桌面,一只手扶上裴泠的腰,不知道裴泠怎么突然就来兴致了。
裴泠扯了扯湿了的衣服,“脱掉。”
周域抽出一只手解扣子。
不知道是不是裴泠嫌他脱得太慢了,裴泠一把把周域衣服扯坏了,嫌弃地丢到一边。
周域:“”
忽然肌肤传来奇怪的触感,像一条柔软的藤蔓。
似曾相识的感觉。
周域拨开裴泠遮住他眼睛的手,往他腰间一看,果然是裴泠的尾巴。
就像当初在中安苑那样圈住他的腰,但是力气不大。
见周域神色迷茫,裴泠故意用尾巴尖去挠他。
不过周域好像不是很怕痒。
站在那里没什么反应,然后突兀地说了一句:“你这个尾巴不是鸟类特征吧?”
之前周域没注意,但是研究过何涧曲的细胞后就变得敏感了。
裴泠用尾巴尖挠周域的动作停住,顿感无语。
“你说话有点破坏气氛了。”
第89章
周域用手摸了摸裴泠的尾巴,真的很像藤蔓,触感也很像,很灵活。
“你有两个兽化特征?”周域不是第一次见。
“不算吧。”裴泠说。
“我妈也有尾巴,我算是遗传她的。”虽然鸟类兽化人有尾巴有点奇怪,但是母女都有也还好吧。
反正她不是何涧曲那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兽化人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很多都没有研究透彻,有他不了解的领域也很正常,听完裴泠解释后周域松了一口气。
就这周域垂下眼眸观察裴泠的尾巴之时,裴泠又动手了。
刚才是隔着衣服,现在就是肌肤相触,直接上手了。
裴泠脸上隐隐显现出一种诡异的兴奋笑容,好奇又无辜,用指尖压周域那点粉色。
看着周域白皙的皮肤,裴泠心中的施虐欲在蠢蠢欲动。
一边加大手中的力气,一边用尾巴把周域圈住,让他动不得。
裴泠的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内心和行动在做斗争。
指甲划在周域的腹肌处,裴泠想用力划开肌肤给周域身上画点什么,但是又觉得这么完美的躯体被破坏了又不好,于是一下重,一下轻地戳弄。
恶劣的想法在脑海中转了又转。
如果瞳孔可以变色,裴泠觉得她现在眼睛能发射红色激光了。
越想越兴奋,一抬头便见周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仿佛看透了裴泠整个灵魂,看透了裴泠一切恶劣和残忍。
看着周域眼中倒映的景象,裴泠意识到她现在的表情应该是有点不正常的,于是错开周域的眼神,收回指尖放在唇边咬了咬,倒不是心虚,是兴奋。
周域现在只能看见裴泠蓬松的发顶,因为裴泠低下头了。
安静的实验室里,裴泠突兀地发出两声古怪的笑声。
实在没忍住,脑海里光是想想把周域这样那样就觉得大脑爽到发麻,裴泠觉得她情绪算稳定的了,但是好像遇见周域之后总是容易觉得兴奋,内心的暴虐压都压不住。
之前还能稍微装一装,跟周域待久了连装都不想装了。
周域看着裴泠的发顶,瞳孔一片漆黑,就这样安静地看着裴泠。
“低头。”裴泠忽然对周域说,看起来好像有什么要对周域说一样。
周域弯下腰,侧耳靠近裴泠。
裴泠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周域的耳朵上,每一个字周域都能听懂,但是合在一起就让周域面色呆滞。
见周域不吭声,裴泠蹙了蹙眉,故意咬了一下周域的耳垂。
怎么不说话了?不愿意?其实裴泠也有点拿不准,要是周域不愿意的话
她又有点舍不得跟周域分手,忽然脑海里闪过当初和裴楹说过的话,强制爱
感觉行。
尖锐的痛感从耳朵传到周域大脑,打断了周域的思考。
“你想上我?”周域嘴唇微动,复述着裴泠刚才说的话,瞳孔里满是惊讶,睫毛微颤。
裴泠又眨眼,又点头。
裴泠那些奇怪的行为周域早有察觉,因为裴泠是那种装一装后又不太想装了,再想想又想装了的那种人,几种状态反复跳跃。
在之前两人在床上时裴泠有意无意地掐他脖子,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但都比较克制,没有今天这么激烈,他身上被她弄得越是糟糕,裴泠就越是开心,有时候发狠了,忘情了,裴泠脸上就掩饰不住了,笑的渗人。
可是周域看着裴泠兴奋又变态的表情脑海里居然只觉得可爱。
他没救了。
周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明白的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裴泠多少是有点属性在身上的,但是没想到还有点其它的在身上。
因为那句话,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有些怪异了。
“说话。”裴泠微微低头,眼睛向上看,那双眼睛犹如漩涡吸引着周域,让周域产生了一种裴泠的眼睛马上也变黑的感觉。
不过已经不会了,裴泠长出那双新翅膀之后那些奇怪的症状都消失了。
而周域内心却有些郁闷,因为他发现他对于裴泠因为他而失控这件事是觉得愉快的。
或许裴泠那种不叫失控,叫本能,因为只要她想就能夺回控制权。
周域甚至想过,如果不是什么疾病的话,裴泠那样子继续下去也不是不行。
见周域不吭声,裴泠有点不耐烦了,刚要张嘴就被两瓣柔软温热,带着一点湿濡的唇吻了上来,轻轻地啃咬了两口,像是生怕碰碎了什么。
“想上就上。”周域在亲吻中抽出一丝空隙来回答裴泠的话,两只手托住裴泠的头,大拇指的裴泠的脸上不断摩挲,爆发的情欲像海水一样淹没了裴泠。
裴泠的手摸上心口挠了挠,心跳地很快,裴泠忽然想到之前周域面上镇定,心跳得极快的时候,周域心跳这么快会觉得心口痒吗?
她现在感觉心口那块皮肤痒痒的。
接受这件事对周域来说也不是很难,因为那个人是裴泠,所以不难。
房间里发出一点滋滋的水声,亲到最后裴泠恶狠狠地咬了周域一口结束了这个吻。
这是周域第二次主动亲她的嘴。
尾巴渐渐缠上周域紧实的腰腹,裴泠整个人蠢蠢欲动,她亲上周域的锁骨,然后又是一咬。
痛感传来时周域只想笑,裴泠真的很喜欢咬他,是想把他吃了吗?
尾巴尖勾到周域的裤子,有往下的趋势,周域似有所感,一把搂过裴泠的腰抱起裴泠托住她往卫生间里去。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周域都脱光了,却突然把裴泠推出了卫生间。
裴泠:“?”
“干什么?”
隔着玻璃的声音又沉又闷,“等我一下。”
没过多久裴泠就听见里面响起花洒的水声,开的很大,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而周域知道裴泠五感敏锐,就是故意把水声弄得这么大的。
但是裴泠听觉敏锐,还是听到了里面压抑着的喘息声。
卫生间淋浴的地方是用磨砂玻璃隔开的,所以周域在里面隐隐能看到裴泠站着外面的身影。
他只觉得热气蒸腾,直往脸上涌,手里的动作加快,喘息被他压抑着,偶尔泄出几声闷哼,到最后周域把水温直接调成冷水。
裴泠不说话,只是用脚轻轻踢着玻璃,像是在催促。
脚尖和玻璃接触的声响没有响多久,周域就围着一条浴巾出来了。
头发湿乱,偶尔有水珠往下滴,顺着脖子流到锁骨,胸和腰腹,眼睛迷上一层薄薄的雾,带着隐晦的爱欲。
看得裴泠的尾巴不断轻微地震颤。
裴泠走过来,扣住周域的腿弯,直接把周的扛了起来,没忍住哼了两句歌,动作快得没边,周域只觉得自己颠倒了一会就被裴泠砸到床上。
这个动作冷不丁地让周域想起裴泠那天扛着他把他救走的时候。
周域被摔到床上后裴泠也跟着凑到周域跟前,头埋在周域的脖颈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周域的喉结。
脖子上的痒意让周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紧接着裴泠开始往上走,下巴,唇,鼻尖,眼皮,每一处都带着裴泠留下的痕迹,最后两人额头抵住额头。
裴泠忽然抓起周域的手放在心口处,眼睛清亮,“你听。”裴泠让周域用手去听,因为周域不像她五感这么敏锐,不能直接听到她剧烈有力的心跳声,只能用手感受。
忽然触及到一抹柔软,周域脖子肉眼可见地红了,眼睛里的水雾都散了不少,手指僵硬不敢乱动。
裴泠的心跳跟着肌肤传到周域的手心,每一下都像是在和周域诉说着喜欢。
“听到了吗?”裴泠问。
“嗯。”这是周域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裴泠也是喜欢他的。
因为裴泠之前总是十分随心,让周域有一种她随时会离开的错觉,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坠入爱河一样。
她真的很自由,自由到让周域感到害怕。
但是悬着的心今天忽然就落地了。
周域抽出覆盖在裴泠心口的手,抱住裴泠,仰起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无声的邀请裴泠在上面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周域好像知道裴泠最喜欢他那种近乎献祭一样的主动一样,勾得裴泠一口咬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现在气氛的原因,裴泠总觉得周域血液里散发的香味比平时更浓了。
周域一只手抱着裴泠,一只手撑在身后,裴泠的头发擦过他的下巴,带来一片酥痒。
裴泠的尾巴圈上周域的大腿,然后慢慢收紧,勒出一圈红痕。
等裴泠退开时,周域喘着气回望裴泠,裴泠的唇带着鲜艳的红色,衬得她更白了,散落的头发有些凌乱,周域不顾腿上的钳制,直起腰来两只手从裴泠的耳下穿过,用皮筋把裴泠的头发绑了起来。
“不要。”裴泠不太乐意地把皮筋抽走,她喜欢散着头发做。
而裴泠则是目光落在周域的大腿上,那条被裴泠尾巴圈住的大腿,裴泠像只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指尖戳了戳周域的大腿,笑着说:“你这里有颗痣。”
说完又戳了几下。
周域顺着裴泠的眼光望去,他大腿上确实有一颗痣,不过他从来没关注过。
眼见裴泠的尾巴开始往上,周域动作开始有些局促,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遥控,把遮光窗帘关上,房间里开始变暗,只有床头那盏暖黄的灯光在亮着。
“你害羞啊。”裴泠好像看透了他一样,脑袋里往周域胸口里拱,笑声清脆。
周域是不是忘了她视力特别好。
被裴泠说了中了周域开始不吭声了,只是曲起腿,把裴泠往他怀里带。
不知道是不是周域洗了冷水原因,裴泠觉得他现在身体凉凉的,很舒服。
“你很烫。”周域忽然说。
第90章
裴泠才反应过来不是周域凉,是她太热了。她趴在周域身上,汲取着他身上的凉意和香味。
“你好香啊,周域。”裴泠有些忘我地出声。
“那你还要再咬一口吗?”周域笑了,胸腔里一片震颤,下巴在裴泠头顶上轻点,裴泠只要稍稍仰头就能咬住周域脆弱的脖颈。
裴泠恶劣地掐了一下周域紧实的侧腰,周域却还在笑。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周域连抽气声都断成几节,“等等一下。”
可是裴泠就是不听,“不要。”
周域浑身紧绷,手把床单攥出一大片褶皱,喘息加重,越来越急。
“裴泠!”周域咬着唇想要压住声音,但总是压不住,他想让裴泠慢一点,可是裴泠偏偏得寸进尺地往里走。
“周域。”裴泠一边亲他一边叫他。
“嗯?”周域回应。
“周域。”她又叫。
“我在。”周域一边压着自己的声音,一边极力拿出正常的语气来回应裴泠。
裴泠只是一遍遍地叫他,然后什么也不说。
弄着周域眼前的视线不断晃动,溢出越来越多的声音。
裴泠直起身体,伸手擦去周域额头上的薄汗,带着点好奇,开口问:“很疼吗?”
周域手指缩了缩,对上裴泠居高临下俯视的眼神,“不呃!”周域后面的声音突然就变调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怎么办啊?她就想让他疼,裴泠在恶劣地挑逗着周域,故意在周域回答时加大力度,虽然光线昏暗,但是裴泠眼神很好,把周域现在的样子尽收眼底。
水润的眼睛带着无措,白皙的躯体泛着星星点点的红,肌肉绷得紧紧的,曲起来的腿上面是流畅的肌肉线条,那张绝色的脸带着汗水和艳色,脖子上青筋暴起,修长的手指骨节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受不了了,她就要周域哭!她要把周域弄哭!
而躺在裴泠身下的周域不知道裴泠怎么了,突然动作猛烈,周域只觉得他自己有种要被贯穿的错觉,他想勾住裴泠的脖子,想去亲裴泠,但是裴泠就想雕塑一样不动如山,就这么看着周域想亲亲不着。
逗猫一样。
周域微微皱眉,水润的眼睛里有些迷茫,似乎是不解,“想亲你。”周域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你亲啊。”裴泠脸上一脸无辜,嘴上这样说着但就是不让周域把她勾下来。
周域似乎也发现了裴泠的心思,眼神变得黯然,错乱的呼吸从他嘴里溢出,手不再勾着裴泠的脖子,胡乱拽了拽旁边的被子,脸侧过一边。
像淋雨的小狗,湿漉漉的,怪可怜的。裴泠一下子就高兴了。
她一高兴,尾巴就胡乱地动,弄得周域也颠倒错乱,发出破碎的声音。
周域本来是侧着脸的,却突然感到一个黑影覆上来,接着眼皮一片轻柔。
裴泠亲他眼皮了,周域转过头来,然后仰起头亲了亲裴泠的鼻尖,两人额头对着额头,周域感觉额头上那块皮肤热得不行,裴泠现在很烫。
“我都这样对你了,你为什么不哭?”裴泠好像很开心,又带着好奇,尾巴晃动。
“你”周域一下子愣住了,好像明白刚才裴泠为什么突然动作剧烈起来,为什么不让他亲她了。
她想看他哭。
怪异的情绪在周域胸口酝酿。
为什么不哭?周域不知道,可能他觉得现在是幸福的,并不想哭。
裴泠也发现了,周域好像怎么弄都不会哭一样,倒也没有觉得很失望,只是动作越发大。
“你很烫。”周域嘴角挤出这三个字,手摸上裴泠的额头,“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裴泠还努力在埋在周域身上种草莓。
裴泠开始倒没有觉得她有多热,只是碰到周域皮肤时她觉得凉她才发觉她很烫,现在眼睛也有点被这浓烈的炙热烧的眼尾发红。
可能兽化人代谢强就是很烫吧,管它呢。
裴泠脱下衣服,露出大片莹白的皮肤,昏黄的灯打在上面,铺开一层柔软的暖黄,脱完衣服后继续埋在周域胸前。
本来周域经过一段时间接受后身体已经放松下来了,但是当裴泠滚烫的肌肤贴上来时周域的肌肉又开始紧绷起来。
“有这么烫吗?”裴泠感受到周域略微僵硬的身体和错愕的表情问。裴泠以为是她的体温让周域感到不适了,她直起身体,似乎在思考如何解决。
然后没想出解决办法来。
“没有。”周域忽然抱住裴泠紧紧地把她按在怀里。
听见周域说没有时,裴泠又行了,准备继续大干好几场
“周域,我能不能”
“能。”
“周域,我想”
“可以。”
“我要这样”
“嗯。”
“你累了吗?”
“没”说完这个字后周域深深叹了一口气,口气无奈又纵容。
裴泠笑得不行。
完事之后周域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手指发抖地打开窗帘,外面天已经黑了。
周域:“”
“你表情怎么这样?”裴泠被周域呆愣的神情逗笑了。
周域声音沙哑,嘴唇干燥,脸上带着还没有消散的不可置信,“我去洗个澡。”
裴泠这是干了多久啊。
卫生间里,周域面无表情地看着非要挤进来的裴泠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才周域说要洗澡,刚准备关上门裴泠就灵活地钻了进来,淋浴间顿时变得狭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泠滚烫的体温还没有降下去,周域觉得空间里的空气都开始升温了。
“别闹,让我先洗个澡,好不好。”周域尾音都颤了,像撒娇一样。
“不要,我跟你一起好不好。”裴泠有样学样。
周域去推裴泠,结果根本推不动,就跟焊在地板上一样。
“害羞什么?”裴泠伸手戳他胳膊。
周域不是不愿意和裴泠洗澡,但是他又不是单纯的洗澡,他腿根处现在还带着点不明的液体。
他怀疑裴泠就是故意的,但是他偏偏斗不过裴泠。
裴泠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周域,还没看出点什么来却突然被花洒浇了一脸。
“你干什么?”裴泠抹了一把脸,表情有点懵。
“不是说洗澡吗?洗吧。”周域手忙脚乱地给裴泠洗头,洗发水打在裴泠头上时,裴泠连忙大喊:“进我眼睛了。”
周域有着急忙慌地拿干净的毛巾给裴泠擦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帮别人洗头,业务相当生疏。
在洗头时,裴泠反手解开扣子把衣服扔一边,周域给裴泠头发揉搓的动作都慢了。
裴泠不喜欢有洗发水进眼睛,于是蹲下来,抱着双膝,低着头让周域洗。
“给我按摩一下这里。”裴泠用手指了指头上的一处地方。
还别说,周域这手法怪舒服的,指腹摩擦着头皮,像正规按摩店一样舒服。
周域只能看到裴泠光洁的脊背,喉结滚动,加快手中的动作。
洗干净泡沫后,裴泠又被周域浇了一身水。
裴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裴泠用手肘肘击了一下周域。
明明是收着力气的,但是周域还是踉跄了两步。
裴泠:搁着碰瓷呢?
周域站稳后立马给裴泠上沐浴露,手法相当之快,裴泠很快就被洗干净了,接着周域开始赶人。
“你呢,我可以给你”裴泠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周域的白皙修长的大手捂着了裴泠的嘴,耳尖发红,使劲把裴泠往外推。
真是,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周域觉得裴泠就像个顽劣的恶魔。
“算我求你了,去外面等我好不好。”周域给裴泠裹上浴巾,把她往外推。明明是请求,却被周域说出来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看着周域这幅样子,裴泠大发慈悲地说:“既然你都求我了”裴泠磨磨蹭蹭地走出去,“那我就先走了。”
关上淋浴间门时周域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洗漱清理。
由于裴泠的听觉实在太敏锐了,就算是躺着房间的床上时,都能听到淋浴间里周域沉闷,隐忍又沙哑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
裴泠平躺在床上,咬了咬嘴唇,握住了她身后那条蠢蠢欲动的尾巴。
脑子里都是周域刚才在床上的样子,皱眉的,咬着牙的,忍不住发出痛哼的,紧实晶莹的肌肉被她用力掐到陷下去发红的样子,还有向她索吻的样子,每一帧都让裴泠S属性大爆发。
脑海里只隐隐约约剩下一句话,把周域弄成这样好爽啊,怎么会有人这么会勾引人。
裴泠决定了,下一次的目标就是要让周域哭!
“啪塔”淋浴间的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周域终于洗完出来了,刚走到床边就被裴泠勾着脖子倒下了,摔在柔软的床铺。
床上的被子枕头都被洗澡前的周域全换了。
两人躺着床上,裴泠的脚不安分,一会踢一下周域的腿,一会踢一下周域的腰。
周域让她闹了一会,实在忍不住时才抓住裴泠的脚踝,“别踢了。”再踢下去,说不定他还要再洗一次澡。
“哦。”裴泠不大乐意地收回脚。
一只手臂从裴泠的脖子下面穿过揽住裴泠的肩,周域把裴泠带近,“开心了吗?”
裴泠玩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对于周域这个问题回答得有些迟钝,“嗯?”
“刚才为什么不高兴?”现在两人平静下来了周域才开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