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裴泠从和严雅打完一架回来时就怪怪的，但是隐藏得很好，两人纠缠在一起时，裴泠在只有床头那盏昏黄的灯发着微弱的亮光的映照下，周域迷糊间看清了。
她在不高兴，但是周域又仔细分辨了一下，裴泠更多是郁闷的。
为什么突然不高兴，是不满意他，或者不满意他的身体吗？周域忽然也有些郁闷。
裴泠可能以为他看不清，其实周域都能看清。裴泠大多时候目光炽热，带着浓浓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偶尔会有餍足满意的享受表情，还有过程中突兀的一闪而过的生气。
但是观察久了就能发现那大概不是对他的，生气时裴泠的目光是分散的，像是在脑海里回忆。
周域第一时间想的是严雅是不是对裴泠说了什么？
而且监控里最后的画面确实是严雅说了点什么裴泠才掐着她的脖子把她从窗户上压下去的。
所以严雅到底说了什么？周域再一次懊悔，不该让严雅进来的。
“那时候，为什么不开心？”其实裴泠在严雅走后回到实验室时周域都没有察觉到裴泠的异样，直到裴泠开始和他亲热。
那种郁郁的情绪最强烈的是两人做到一半时，周域一开始还在想是不是他让裴泠不满意了，虽然不太清楚裴泠为什么不高兴，但周域已经尽他所能地去让裴泠高兴了，无论裴泠要怎么做他都配合，到最后，裴泠那双眼睛里几乎就只剩下一脸欲色的他了。
周域感觉他小腹现在都还在抽。
裴泠没回答，表情有些意外，“我很明显吗？”
周域侧过头，想说不明显，但他就是感觉到了。
可是侧过头看见的却是裴泠一脸丧丧的表情，周域想说的话的堵在喉咙里。
“到底怎么了？”周域还从来没有见裴泠这样过。
难过是周域从认识裴泠以来未在裴泠脸上见过的情绪。
裴泠使劲往周域胸口里拱，猜测道：“我觉得严雅不让十五区出现鸟类兽化人是因为我母亲。”
真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周域接话：“你觉得和严雅有过恩怨是是你的母亲？”
“嗯。”裴泠眉毛轻皱。
和周域亲热到一半时裴泠忽然回想起和严雅打架的时候，严雅后颈下方有一条蜿蜒而上的伤疤，那种伤疤裴泠最熟悉了，是被鸟类兽化人打伤的，而且是裴楹。
裴楹的翅膀很特别，打出的伤隔一小段的距离会有弯月一样的疤痕，和严雅后颈下方的疤一模一样。
然后裴泠忽然想起裴楹后背好像也有一道疤。
裴泠当即就在想她们以前是不是互殴过。
怪不得严雅看裴泠的眼神那么复杂的，可是看裴泠的眼神又不像单纯是仇人的女人。
裴泠打架是时候其实还闻到了严雅复杂的情感里带着一点后悔。
严雅的后悔是在对裴楹后悔，不是她。裴泠当时想到这一下就怒了。
严雅一开始就不对劲了，第一次见到她时带着的恨意和杀意，却还偏偏有这让人不理解的想念，如果只是纯粹的恨裴泠觉得还没那么让人心烦，偏偏又带着让人不理解的想念和后悔。
所以她当年对裴楹做了什么？
严雅当年这么大力驱赶鸟类兽化人一定是恨极了，从恨裴楹延伸到其他鸟类兽化人。
可是为什么后悔？因为觉得她错了？裴泠也想不太明白。
裴楹背后有一条很长很大的疤，裴楹这么强的兽化人，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疤，裴泠越发疑惑，总不能她打不过严雅吧，裴泠觉得不可能，不知道当年她是怎么受伤的。
看严雅样子，似乎对裴楹并不陌生，那么复杂的情感绝不可能是对一个不熟悉的人，她们也许曾经相处过很久，一起做过很多事情，看过无与伦比的风景，是最亲密的朋友，只不过最后分道扬镳。
裴泠在脑子里想了很多。
她曾经问过那道疤的由来，那时候裴楹说什么来着，她说：“年少无知。”轻飘飘的四个字饱含的情感裴泠当时根本不理解。
所以裴楹在十五区怎么了？
裴泠心里像是被堵了棉花一样，让人呼吸不畅，可别是被人欺负了。
严雅并不弱，对上她处于弱势一是因为她的年纪，而是因为她长了新翅膀，所以这次和裴泠对战时才显得如此狼狈，但不不难看出她年轻时的风采，她年轻时一定也是一个很强的兽化人。
裴楹背后那条疤听陈书清说是她还没有出生时就有的。
裴泠拱完周域的胸口，又蹭上周域的脖子，“她以前大概在十五区受伤过。”或者和严雅打得不可开交，可是为什么离开十五区的是裴楹，总不能是打不过严雅吧，裴泠觉得不可能。
原来在为母亲曾经受伤觉得难过吗？周域虽然是福利院出身，但很能理解裴泠这种感情，如果让她知道裴泠曾经被人伤过他也会愤怒，难过。
裴泠通过一些碎片的信息在脑海里脑补的一场好姐妹背叛的大戏。
真没想到裴楹年轻时这么刺激。
裴泠脸蹭上周域的脖子，嘴唇划过脖子上的皮肤，牙齿轻咬着周域的脖子，最后咬破皮肤，灵巧的舌尖卷走香甜的血液。
周域叹了一口气，他在想他是不是不该提起的，裴泠好像又郁闷了。
虽然裴泠好像不开心就喜欢和他亲热，他也挺喜欢和裴泠亲热的，可是他更希望裴泠开心。
周域只好拍着裴泠的脊背安抚她，主动仰起脖颈，让裴泠咬个够。
裴泠能感受的周域的安抚，郁结的气一下就散了。
两人黏黏糊糊地纠缠了一会，周域在嘴突然被塞入一节指尖，还带着血腥味。
那是裴泠在指尖。
裴泠语气带着引诱，声音轻飘飘的，气息吐在周域的脖子和耳朵，“你想不想试一试我的血。”
在发觉嘴里的血腥味时周域就速度极快地撇过头去，语气一言难尽，“不想。”
他尊重裴泠喜欢喝点血的爱好，也愿意让她喝点血，但他不喜欢，也没有喝点人血的癖好。
周域一直都不理解裴泠口中香甜的血到底是怎么样的，因为他只能尝出浓浓的血腥味和一点咸味。
裴泠指尖的血在周域侧过头的时候残留了一点血色的痕迹在他脸上，裴泠突然发现周域长就很有吸血鬼的感觉，皮肤白皙，唇色很淡，当抹上鲜红时显得异常昳丽，如果周域眼神再妖艳一点的话
指尖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没留下一点痕迹，裴泠有用牙齿咬了一口，鲜血再次渗出来，“真的不想试一试吗？”裴泠继续往周域嘴里塞。
但是还没碰到周末了的嘴就被周域的手握住了，指尖距离周域的嘴还有两指的距离。
“我不喜欢。”周域皱眉，目光沉沉的，说出的话也带上来一点严肃。
“是吗？”裴泠觉得可惜，动了动手指，一滴血珠滴在周域的下巴上。
“我没有喝人血的癖好。”周域实在不知道裴泠为何一脸惋惜。
周域这是点她呢？有点小癖好怎么了？怎么了？裴泠“啧”了一声。
“不试拉倒。”裴泠用手指抹周域的脸，脖子，把血都抹到周域身上，指尖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周域额头突突的，有气无力，“我刚洗完澡。”
“所以呢？”裴泠不管。
裴泠帮周域脖子上贴了止血贴，然后一把抓住被子盖住两人，无视周域身上的血迹，霸道地宣布：“睡觉睡觉。”
一点也不管周域死活。
周域报复似的揉了揉裴泠的头发，结果又被裴泠吼了一声：“睡觉！”
“不饿吗？”周域问。
“睡觉！”
怎么还急眼了呢？周域抱紧裴泠，顺着她的话，“睡睡睡。”
可惜裴泠没能一觉睡到天亮。
因为半夜时闻悦希跟轰炸一样给她打电话，被打扰美梦的裴泠相当不爽，但是刚接电话闻悦希就火急火燎地让裴泠立马跟着她，随后给裴泠甩了一个定位。
“怎么了？”周域坐起身来，开始穿好衣服。
闻悦希没事肯定不会这么频繁地打电话，所以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让周域奇怪的的是，闻悦希为什么是给裴泠打电话。
闻悦希还记不记到底谁才是她的伙伴？
裴泠还没有彻底醒过来，看着闻悦希定位后面的那条信息，罕见地怔愣了一瞬。
【闻悦希】：苏倩宁。
看得出闻悦希挺急的，就只有这三个简短的字，裴泠在这简短的三个字中大概猜到了闻悦希想要表达的东西。
苏倩宁没死。
裴泠知道后居然有一种“这才对”的感觉，苏倩宁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裴泠的速度比周域快多了，一晃神就从窗户飞了出去不见人影。
“裴泠！”周域的声音落在裴泠身后，得不到回应。
周域：“ ”怎么有一种被裴泠抛夫弃子的感觉，哦，他们还没有孩子，顶多抛夫。
20分钟前。
警局。
忙活了一天的闻悦希带着她的跟班宋承寅终于能歇下来了。
从城上公园那里逃出来的人也不少，安保，研究员，还有一些实验品，闻悦希光抓人就废了好大一番功夫。
不过她发现宋承寅那个灵敏的鼻子真是特有用，特别是在找人方面，让她省了大半力气。
为了犒劳一下辛苦了几天的自己，闻悦希和宋承寅两人大半夜在警局里吃上了火锅。
锅里翻腾着肉和菜，上面飘浮着一层鲜香的牛油，空气都是香的，刚刚好的辣度让闻悦希得以缓解几天来疲倦，整个人都精神了。
宋承寅也不例外，这几天一直忙着给闻悦希找人，都快成闻悦希的尾巴了。
“我这算不算将功赎罪？”宋承寅塞了一口牛肉进嘴里，略带讨好地问。
“不算。”
“这都不算？我都给你打白工了？”宋承寅不满。
第92章
“就那么一点。”闻悦希伸出手指比了比，“你也就赎罪了那么一点。”
不得不说宋承寅那鼻子是真有用，总之闻悦希近期用的非常顺手。
两人围在一桌，忙着给火锅下肉下菜，吃得那叫一个迅速。
吃饱喝足，闻悦希和宋承寅两人齐齐瘫在沙发上。
“舒服。”闻悦希把脚搭在茶几上，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刚说完舒服，宋承寅跟被电了一样，倏地站起来，茶几被他撞得震了一下。
“干什么？”闻悦希额角一抽，看着莫名其妙站起来的宋承寅。
“我”宋承寅语言都不会组织了，“我闻到苏倩宁的味道了。”
可苏倩宁不是死了吗？ DNA验过了，而且宋承寅在曦光之塔上也没发现苏倩宁的味道有什么不对。
“什么？”闻悦希比宋承寅反应更大，几乎要跳起来了。
宋承寅跟了她那么多天，闻悦希对宋承寅的鼻子可谓是相当佩服的，他说闻到苏倩宁的味道时闻悦希只会想到苏倩宁其实没事，而不会觉得宋承寅嗅觉失灵。
就是不知道曦光之塔上的苏倩宁的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别走神了，带路。”闻悦希一把抓住宋承寅的手把人塞进车里指路。
然后通知裴泠。
自从看完裴泠和严雅在空中一战后，闻悦希对裴泠的实力已经佩服得彻彻底底，只要裴泠来，闻悦希觉得苏倩宁十有八九逃不了。
而且裴泠之前特意和她说过，如果知道苏倩宁的下落一定要告诉她。
能有裴泠这么强的兽化人来帮她，闻悦希乐意至极。
现在这个时间，就是闻悦希紧急调人手也不够快，苏倩宁身边不知道还有谁，她和宋承寅未必能把苏倩宁拿下，叫上裴泠最保险，至于傅一洲，比不上裴泠，就当个马后炮吧。
车子在十五区疾驰，宋承寅所在副驾驶战战兢兢地指路。
闻悦希开车也太野了！宋承寅握住扶手不敢放。
而闻悦希一边飙车一边思索苏倩宁的气味为什么突然出现。
按宋承寅的话，苏倩宁应该是有办法迷惑住宋承寅的鼻子的，为什么突然就暴露了？
难道是故意的？
但闻悦希就算猜到苏倩宁是故意的也会坚决去找她，故意又怎么样，她还怕她一只过街老鼠不成。
宋承寅眼前的视野飞速变换，一个转弯时，车顶传来巨响，车身都剧烈地晃了晃，宋承寅磕磕绊绊，抬头向上看，“这这这是怎么了。”
闻悦希打了一下方向盘，稳住车身，似有所感地打开窗户，一个黑影宛如活鱼一样灵活地钻了进车里。
是裴泠。
“我就知道，她怎么可能死的这么容易。”裴泠一进车里就阴恻恻地说，眼里带着几分阴狠。
一看到是裴泠，宋承寅更害怕了。
尤其是她这幅想要折磨人的表情，真让人腿疼。
闻悦希车技好，开得很快，车子最后停在两栋废弃的大楼前。
周围杂草丛生，是几十年前就废弃了的发电站。
宋承寅一边擦汗，一边带路，没走两步，一声枪响，惊醒了黑夜中安睡的鸟。
现在都不用宋承寅带路了，裴泠直接甩开宋承寅往传出枪声的地方赶。
闻悦希也往那边赶，顺便把位置发给傅一洲那些人，差点忘了还有周域。
此时苏倩宁躲在一间房间里，背对着墙，蹲在那里喘气，身旁是被管制武器一枪爆头的罗正山。
罗正山那张脸还残留着震惊，和恐惧。
苏倩宁躲在墙壁后面，淡漠地看着罗正山的尸体，手紧了紧握着的那把枪。
这么久了，闻悦希也该来了吧。苏倩宁看了看时间。
苏倩宁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样一个局面。那天黄海带着她去行政区见那个人一面，没想到两人却想要取她性命。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幸好她早有准备，把她的克隆体扔给了他们，而黄海也以为她死了，把苏倩宁的克隆体抛尸在曦光之塔上面。
苏倩宁本以为就此逃过一劫，没想到最后栽在了江扬上面。
她制造克隆体的事不知道江扬是怎么知道的，泄露了，黄海和那人被江扬一点，顿时察觉不对，连夜带人追杀她。
苏倩宁是在被撵得没办法，只能尝试把闻悦希引过来。
一是闻悦希不会立马杀了她，二是对方看到闻悦希时，要是不想暴露肯定会收敛一点。
真决绝，用完就踢，苏倩宁咬牙。
只是目光触及到一抹黑影时苏倩宁表情越发阴森。
闻悦希把裴泠也叫来了。
就裴泠那随心所意的样子，苏倩宁真怕她把自己杀了再交给闻悦希。
苏倩宁甚至想要不要她直接跑到闻悦希面前算了，总好过死了再被送到闻悦希面前好。
苏倩宁手环里的能威胁那人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所以对方才敢肆无忌惮地追杀她。
但是那种东西她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只是被他们追的太紧了，她藏起来的东西还没拿到手，她苏倩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另一栋废弃大楼，林白沅聚精会神地盯着苏倩宁躲着的那处地方。
刚才一声枪响就是她开的，一枪爆了罗正山的头。
那颗子弹比一般管制武器的威力还要大，林白沅还不一定每回都能用上这种威力的子弹，这回沾了苏倩宁的光。
作为一位有素质的职业杀手，林白沅这几天兢兢业业地追杀苏倩宁，死死咬住她不放，但苏倩宁跟泥鳅一样到处溜，林白沅觉得颇为棘手，现在也是。
因为有别人来了。
三个人，两个兽化人，一个普通人。
其中一个兽化人是鸟类兽化人，林白沅苦恼地皱了皱眉。
那个兽化人看起来很厉害，五感相当敏锐，林白沅自己也是兽化人，猎豹兽化人。
因为开了一枪，林白沅打算换一个位置，轻手轻脚地挪动。
来的三个人好像都朝对面的废弃大楼走去了，那是苏倩宁所在的楼。
由于金主给的钱很多，还送上了趁手的武器，秉承着良好的杀手素质林白沅觉得她不能让这三人把苏倩宁救走。
但是
那个鸟类兽化人看起来怎么不像是在救人呢？
不是很了解对面那群人的恩恩怨怨的林白沅不解地通过倍镜看向对面。
人少的时候裴泠觉得她独特的嗅觉还是很有用的。
烦躁和压抑的情绪如同潮湿的大雾，笼罩着裴泠，顺着味道找人不算难。
苏倩宁刚有动作，裴泠的骨刺“刷”一下就刺了上来，青灰色的骨刺钉在苏倩宁身后的墙上。
随即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住苏倩宁的后颈，把她狠狠按在地上，侧脸摩擦着地面的沙粒，刺地生疼。
苏倩宁根本躲不过去。
“又见面了。”裴泠一手拔除墙上的骨刺，一手按住苏倩宁命运的后颈。
骨刺的尖端穿透苏倩宁的肩胛骨，把苏倩宁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啊！”苏倩宁嘴里溢出惨叫，手臂发抖。
“你不该动周域的。”如果苏倩宁在第一次曦光之塔一战后离开十五区，裴泠说不定就不管她了，可是偏偏她还要回来，偏偏要对周域动手，看来苏倩宁是很想死在她手里了。
而对面的林白沅被裴泠这一举动弄得一脸茫然。
到底谁才是被派来的杀手？怎么比她动手还要快。
林白沅这几天追杀苏倩宁并不算轻松，苏倩宁从城上公园带了一些人出来，浪费了她不少时间，直到今天才把那些人处理完，紧跟着苏倩宁的罗正山在刚刚才林白沅给一枪爆头了。
苏倩宁被林白沅逼得走投无路，才决定冒险暴露自己让闻悦希找过来的。
本来要死在她手上的人好像要被别人杀掉了，不过林白沅觉得没什么，总之苏倩宁死了她就算完成任务。
至于死在谁的手上关系不大。
刚这么想着，对面的人猛的转头，和林白沅对视上了。
林白沅：“”眼神真好。
裴泠动了动脊背，背后那双宽大的翅膀舒展开，挡住了林白沅的视线。
闻悦希能猜到苏倩宁是故意把她们引过来的，裴泠自然也能猜到，对面的人大概就是把苏倩宁逼到这个份上的人。
“咳”苏倩宁咳出一口血，眼睛血红，宛如鬼魅，“要不是你先动了城上公园，我又怎么会啊”
“死到临头就不要那么多话了。”裴泠毫不留情地抽出骨刺。
可苏倩宁偏不听，哑着声音也要说：“为什么要帮闻悦希，她给了你什么？”
之前她以为裴泠是从工业园区逃出去的实验品，但是交过手之后苏倩宁就不这么想了，要是她是实验品，工业园区那里早就被捅破天了，哪里还轮得到闻悦希去端。
之后苏倩宁查过才发现裴泠不是十五区的人。
这更让苏倩宁看不懂了，就好像遭遇了无端的祸事一样，气的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所以裴泠觉得帮闻悦希图什么？
“她？”闻悦希什么也没给她，帮闻悦希找到工业园区的地下试验所也只是她当时想要留着周域身边的交易，刚好她又有那么一点好奇，权当助人为乐了。
顺手的事。
越想裴泠越是觉得她可太善良了。
她一只手掐住苏倩宁的脖子，“我有没有说过会让你去陪你那条忠心的蛇？”裴泠语气和缓，仿佛在帮苏倩宁回忆一样。
那天看到周域从曦光之塔跳下来时裴泠对苏倩宁的杀心就已经到达顶峰了，现在也不少。
苏倩宁脸上涨红，眼睛睁大，血丝在眼白里蜿蜒，视线越来越模糊。
“别杀她！”闻悦希是跑着上来的，说话带着急切。
第93章
裴泠知道闻悦希肯定很想知道苏倩宁威胁的人是谁，收紧的手骤然一松，苏倩宁大口大口地喘气。
倒也不是不能让闻悦希审一审。
裴泠收回翅膀，瞥见苏倩宁转瞬即逝的一抹笑。
真碍眼，不会以为自己得救了吧，天真。裴泠转了转手里的骨刺。
她看向闻悦希，那表情明晃晃地在说“赶紧的”
但是就在苏倩宁爬起来的那一瞬间，枪响。
林白沅目光犀利，双手稳健，角度刁钻地打出了一枪。
看到闻悦希赶来阻止时林白沅就感觉不妙，苏倩宁看起来对闻悦希还挺有用的，未必会杀她，那个鸟类兽化人竟然也愿意停手，明明刚才眼里全是杀意。
所以还是得让她来终结苏倩宁的性命，结束这几天和苏倩宁你躲我找，你逃我追的游戏。
而站在苏倩宁旁边的裴泠反应平平，坚硬漆黑的翅膀一瞬间伸出来阻挡，因为她也想知道把“苏倩宁”故意抛尸在曦光之塔，还警告她的人是谁。
但是那颗子弹竟然打穿了她的翅膀，因为翅膀的阻力，子弹的方向偏了，射在了苏倩宁的腹部。
刚爬起来的苏倩宁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明明都等到闻悦希了，只要不杀她，她几乎可以扳回一局，她还有最后的筹码，最不济她死了也要用那些东西把那些人拉下水。
正向裴泠和苏倩宁跑来的闻悦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要是苏倩宁也死了，线索就断了。
裴泠的翅膀让子弹的力量大大削减，苏倩宁一时还死不了。
对面的林白沅暗自震惊，这翅膀也太能抗了，直接把那颗原芯特制的子弹威力削减了80%，不仅让子弹打偏了，还让那颗子弹的威力比普通的子弹还弱。
林白沅她自己兽化也是扛不住这颗子弹的，她没有犹豫，立马又开出了一枪。
结束了，林白沅开完枪就偷摸地走了。
因为害怕裴泠找上她。那种级别的兽化人能不对上就不要对上。
闻悦希太心急了，行为比大脑反应更快，居然想去拉走苏倩宁。
“别过去！”裴泠大喊。
可是闻悦希反应过来时，已经止不住脚步了，就在闻悦希快要靠近苏倩宁时，一阵猛风扑到她的脸上，随后身体便被扇飞出去，一下子远离了苏倩宁。
林白沅打出的最后一颗子弹没入苏倩宁的心脏，她错愕地跪着，手里拿着刚才捡起来的枪。
她要死了，这一刻苏倩宁无比确信。
裴泠站在那里，已经感受不到窥探的视线了，说明那人已经走了。
刚才紧急之下裴泠翅膀猛地一扇，直接把闻悦希给扇出好几米远，即使她已经在最后收了力气，闻悦希还是装上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恰巧此时宋承寅也跑上来了，看见这架势直接愣在原地，一脸震惊，不太明白裴泠怎么跟闻悦希打上了。
子弹没入身体后，苏倩宁先是感到身体剧痛，接着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身体灵魂仿佛脱离了身体，痛到最后竟成了麻木，短短的一秒里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她不甘，不服。
裴泠她打不过，闻悦希也要留着，那么
苏倩宁凭借着最后一点力气，对着刚跑上来发愣的宋承寅开了一枪，想要杀了背叛过她的宋承寅。苏倩宁想，至少她要带走点什么，不然她不甘心。
然后枪支脱手，身体倒下。
与她一同倒下的还有中了一枪的宋承寅。
倒下的苏倩宁，眼睛死死盯着闻悦希，感受到苏倩宁那股带着强烈怨气的视线，闻悦希头皮发麻地回望。
苏倩宁干涩带着血夜的嘴微张，“据据点”
仅剩的那么一丁点意志力全部用来对闻悦希说出最后的遗言。
既然把她逼到绝路了，就算她死，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她死也要让闻悦希拿到她的筹码，她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世界越来越模糊，苏倩宁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脱离了□□，一直往上飘，风一吹就飘远了。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空间不停转换，她看到了十七岁的自己。
十七岁的她被兽化人欺负，她反抗，但没用，最后是钟欣救了她，此时苏倩宁还不知道钟欣是兽化人，最后，她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十八岁拿出了所以的积蓄，用尽所有手段，偷偷进入了十五区，继续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
十九岁她在十五区做过很多工作，合法的不合法的都有，但是因为她身份不合法一般的普通工作很容易开除她。
二十岁遇见黄海，他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干，苏倩宁跟着黄海一起建立了地下实验所。
二十二岁，地下实验所初具雏形，小心翼翼，举步维艰，生怕被发现。
二十四岁在外面出货时遇到了被重伤的钟欣，把她带回了十五区，发现钟欣是兽化人之后狠狠教训了她一顿。
她恨兽化人，同样恨十七岁无能为力的日子。她也恨钟欣为什么当初救了她，如果没有救她，她就可以没有顾忌地杀了她。最后钟欣留在了她身边。
二十七岁，城上公园在黄海和他背后的人的支持下，在看不见的地方有序地运行着，彼时是钟欣待在她身边的第三年。
苏倩宁认识了很多人，赚了很多钱，做着恶心的勾当，折磨着地下实验所里的兽化人，过上了奢靡的日子。
三十岁，她的城上公园蒸蒸日上，连严雅都对她运外面的实验品进来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曾经那段被兽化人踩进泥里的日子离她远去。钟欣和她越来越亲密，是她唯一不排斥的兽化人。
三十三岁，应黄海的要求，在工业园区那边又建了一个地下实验所，钱越来越多，她越来越自由。
一切的转折点都在工业园区的地下实验所被清除。
还有裴泠，那个一开始让她觉得不值一提的鸟类兽化人。
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她的城上公园。
自己建立的帝国轰然溃散。
三十五岁，她又成为狼狈逃窜的过街老鼠，被闻悦希和黄海背后的人追杀。
最后死在一栋无名的废弃楼。
最后的最后，苏倩宁模糊的视线里只剩钟欣的脸。
她讨厌兽化人，可偏偏就是兽化人救过她，钟欣是陪她最久的人，久到苏倩宁以为她不会离开自己。
苏倩宁死了。
裴泠站在一旁扒拉着她自己的翅膀，看着被射穿的一小块地方，表情郁闷。
那颗子弹看起来和周域送给她的原芯的爆炸威力很像。
而闻悦希刚从苏倩宁的话反应过来，接着看向倒下的宋承寅。
倒下那一刻宋承寅在想，他怎么这么倒霉，一上来就遇到前老板还被打了一枪。
他还不想死啊！
“宋承寅！”
宋承寅能听见闻悦希在喊他，但是他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血液堵住了。
接着眼前变黑，失去意识。
然后外面传来车响，有人来了。是闻悦希和傅一洲的人。
既然有人来收尾，闻悦希也不打算在这耗，看了一眼苏倩宁的尸体就带着宋承寅下去，“走了，裴泠。”她还不忘把裴泠叫走。
刚才真是险而又险，是她太心急了。要不是裴泠把她扇飞，被那颗子弹射穿是人了就不只是苏倩宁了，现在回想还心有余悸。
医院里，脸色苍白，昏迷着的宋承寅被推进手术室。
闻悦希转头就问裴泠，“你的翅膀”
“没事。”
“那你快回去，周域一直短信轰炸我。”闻悦希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嘴角微抽。
“哦，拜拜。”裴泠挥了挥手接着翻窗而出，变成一抹黑影，眨眼间就消失了。
闻悦希眼皮下压，回想着苏倩宁死前说的话，转身带人离开了医院前往曾经去过的地下实验所的据点。
实验室。
周域就这么在房间里坐着，直面这房间里的窗户，目光沉沉。
离实验室不远时裴泠就看见了，窗户里面的人直面着窗户，坐在黑暗下。
虽然没能亲手杀了苏倩宁有些不得劲，但是她终归是死了，她们之间的事也算了结了。
裴泠的脚碰到窗户的边沿时没有像以前那样停留，收了翅膀，轻轻用力，整个人扑到刚站起来的周域身上。
周域抱着裴泠后退了两步。
裴泠的手勾住周域的脖子，音调没什么起伏，“苏倩宁死了。”
这对周域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这么多年压在心上的石慢慢碎裂，周域觉得呼吸都轻快了。
“不过不是我杀的。”裴泠说起来还有点可惜。
周域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在知道苏倩宁背后的人可能是行政区的人时，周域就猜到了。
最想让苏倩宁死的不是他，也不是裴泠，而是苏倩宁在曦光之塔曾经威胁过的那个人。
“她手上还有东西，居然还告诉了闻悦希。”看来苏倩宁是死也要带着一堆人陪葬。
就是不知道闻悦希能不能拿到了。
显然周域也陷入了思考，鸦黑的睫毛下目光幽深。
“你还困吗？”周域的脖子被裴泠掐了一下，回过神来问她。
“有点。”
“那回去睡觉？”周域问。
“行。”
裴泠的脚圈住周域的腰，手勾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周域的肩颈上。
周域带着裴泠回床上。
然后裴泠发现已经很久不做梦的她又做梦了。梦里还是和周域有关，但是和之前那些狂野残暴的梦不一样。
在梦里她不是兽化人，而周域是兽化人。
梦里她把周域救走后，变相地把周域囚禁起来，让她待在她的别墅里，欺负他，威胁他，还有*他。
第94章
梦里的周域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他还是罕见的能全身兽化的兽化人。
裴泠感觉自己飘在云端，周围香味扑鼻，轻轻柔柔的，那双毛茸茸的耳朵的触感是那么真实，裴泠几乎陷在这不可思议梦里。
她的手用力地揉搓梦里的周域那双灰白的耳朵和尾巴。
裴泠在沉浸梦里狠狠蹂躏着周域那双兽耳，直到耳边传来，抽气的痛呼声。
然后裴泠醒了。
此时她的手正紧紧抓着周域的头发不放，周域整个头被她掌控在手里，周域的手抓住裴泠正用力抓着他头发的手，眉心微蹙，看见裴泠醒了于是催促她，“你先放手，好不好？”
周域不知道裴梦见什么了，不停的揉他头发，周域直接被揉醒了。
开始倒也没有什么不适，看裴泠睡得这么香周域也就由她去了。
但是慢慢的，裴泠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几乎是把他的头发往外扯，裴泠手上的力气很大，周域一直都知道，最后周域没忍住，痛得抽气。
刚醒来时裴泠还有些懵，手不自觉地搓了搓周域的头发，看着周域略显扭曲的面部表情松了手上的劲。
周域见裴泠醒了索性把她捞起来，面带疑惑，又有点好笑地问：“你做什么梦了？怎么一直抓我头发？”
外面阳光明媚，裴泠看了一眼，然后眨了眨眼，盯着周域。
那个梦太真实了，让裴泠有些分辨不清。
周域以为裴泠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很有耐心地回看裴泠。
裴泠张嘴了，“梦见我在*你。”她说的那么平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说，你吃饭了吗？
那句话钻入周域的耳朵，让周域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接着脖子蔓延上一片绯色。
裴泠可没说谎，她在那个梦里把周域玩的一片狼藉，她看得高兴死了。
“梦里你还是个兽化人，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说罢，裴泠跪起来，把周域的头扒拉过来，两只手穿插在周域漆黑柔软的发丝上。
“在这里。”裴泠的手指拨开头发戳了戳周域的头皮。
裴泠的话带着一丝惋惜，手在周域头上拔来拔去。
“你一直找也不会有的。”周域沙哑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这句话让裴泠收回了在周域头上翻来翻去的手，对于周域没有那双毛茸茸的灰白兽耳感到非常惋惜，她绕到周域的背后，手指点在脊背中间，顺着中间微微突起的骨头往下滑。
周域整个人都震颤了一下，头皮发麻。
裴泠的手指滑到尾椎时，用力点了点，“这里，有一条尾巴。”
周域转过来抓住裴泠作乱的手，“没有。”
“我没有。”周域觉得裴泠有点执拗了，一个梦而已，她怎么还当真了。
“还睡吗？”周域把衣服穿上，身上的星星点点被遮在衣服之下。
“不睡了。”
“那就起床。”
裴泠点头，勾住周域的脖子，趴在周域背上，让周域带着她去洗漱。
周域今天穿的格外正式，裴泠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周域换上西装，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你要去干什么？”裴泠问。
“我去一趟行政大厦。”周域说。
“找余清桉吗？找她干什么？”
“找她换点东西。”
现在周域和余清桉两人从一开始的周域为余清桉做事，慢慢变成两人的合作交易。
裴泠也火速换了一身衣服，站到准备出门的周域面前，“带上我。”
犹豫了两秒周域就点头答应了，牵过裴泠的手，带着她一起出门。
今天的阳光很炙热，空气干燥，行政大厦不远，两人走着过去就行。
周域牵着裴泠的手，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一点也不觉得热，恍惚间有种她和裴泠已经是老夫老妻的错觉，周域内心从未如此平静，安逸。
裴泠的体温虽然高，但是她不会感到很热，无论天气如何炎热，在裴泠眼里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周域牵着她的手凉凉的，裴泠却意外觉得舒服。
两人到了行政大厦时正好看到傅一洲带着一伙人在收拾东西。
“苏倩宁死后，黄海就被抓了。”周域解释。
“不是他吧？”裴泠记得黄海是个50多岁的人了，而在曦光之塔和苏倩宁通话的人听声音不像是50多岁的人。 ”裴泠说。
“不是他，但是他和地下实验所脱不开关系。”
周域觉得黄海只是那人推出来的一个靶子而已。闻悦希在追查黄海做的那些事时，竟然意外的顺利，就好像有人为她准备好了一样。
“找人这种事急不来。”他们越急，背后的人就越是得意。
两人被折返回来的傅一洲邀请进余清桉的办公室。
余清桉看了成双成对走进来的两人，轻轻一瞥。
一个黑色U盘被放在余清桉的桌面上，周域修长白皙的手指抵着U盘往余清桉面前推。
余清桉懂了，周域这是交差来了，蓝心祈刚掌管换了一拨人的中央研究院没多久，想要顺利运行下去少不了周域的辅助。
只是，“你要的是不是太多了？”余清桉嗓音清冷，眼里带着一丝质疑，“你想干什么？”
“这不劳余秘书长操心。”周域没有回到余清桉的问题，“余秘书长只需要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就行，放心好了。”如果她不对裴泠动手的话。
这话余清桉半信半疑，只不过余清桉还是拿过一只笔，签了个字，递给傅一洲，“等着，明天送到你手上。”
听见余清桉的话，周域嘴角泛起笑意，“那就谢谢余秘书长了。”
裴泠在一旁没听懂他们在交流什么，大概就是某些交易吧，等回去问问周域是什么。
把东西给余清桉后周域没想久留，牵着裴泠的手径直离开。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正好撞上了梁尔决准备来找余清桉。
梁尔决正低声说着什么，旁边的人以一种卑微的姿态询问着他。
周域只漠然地扫了一眼就带着裴泠离开了，周域和裴泠两人与梁尔决错开来。
裴泠被周域牵着走，落后周域两步，走出一小段距离时，裴泠悠然转头，正正对上梁尔决那双笑眯眯的双眼，梁尔决嘴角微不可查地变了弧度，眼下的肌肉轻微地抽动。
一眨眼，梁尔决已经转头进入余清桉的办公室了。
裴泠的嘴角也微不可查的扬起，眉毛轻挑，转过头来，视线回到周域的背后。
这趟行政大厦算是来对了。
“你找余清桉要什么呢？”裴泠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周域的手。
“原芯。”周域指尖轻微地动了动，“我之前不是说会重新给你做一条项链吗？”周域想着要不就问余清桉多拿点，给裴泠做一整套首饰得了。
“好吧。”裴泠转移话题，“刚才那个人”
“十五区执政官梁灯的弟弟，管理科技城的人。”周域贴心地为裴泠介绍。
管理科技城的人？裴泠脑海里蓦地想起了点什么，“那“统管”是”
两人没走多久就会到了实验室，周域的手刚触碰到门的把手上，裴泠的话让周域的动作罕见地停了两秒。
两人回到楼上，周域才说话，“是他带着科技城的人监督制造的。”
“如果他想动手脚的话”
“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裴泠不解。
“因为“统管”是要放到严雅那里的，严雅那边也会派人盯着，不止如此，行政大楼那边的人也会看着，如果再三方势力都看着的情况下做手脚的话，那他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周域跟裴泠解释，可是话是这么说，周域在说出来后自己心里也疑惑，裴泠直觉非常敏锐，到底是什么让她感到异常？
由于刚才周域拉着裴泠的手出来时快了裴泠两步，根本没回头，也就错过了裴泠和梁尔决两人的对视。
即使周域这样解释了，裴泠还是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周域脑海里转了几遍梁尔决这个人的信息。
梁灯的弟弟梁尔决，因为是十五区执政官的弟弟，所以为了避嫌，梁灯并没有把梁尔决安排进行政大厦里，只是让他去辅助管理科技城，周域并没有太多对梁尔决的印象。
“他有问题。”裴泠眉毛一挑，琥珀色的瞳孔了带着一点调笑。
“你猜他是谁？”裴泠看着周域眉头紧锁，继续问。
周域猜不出，因为他这个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浅了，见的面也屈指可数，从未说过一句话。
看着周域陷入困惑的脸，裴泠伸手抓住周域的头发，有些强硬地迫使他弯腰。
周域似乎已经很习惯的，顺着裴泠的力道就弯下腰。裴泠凑过去，附在周域的耳朵上，浅浅地说了一句话。
听完后周域还是一脸孤疑的表情，漆黑的眼眸带着些许震惊。
“这你也听得出？”周域开口。
“那是，我什么级别，他什么东西？”裴泠脸上显而易见地狂傲。
周域看着裴泠的脸也不知不觉地跟着笑了起来，“嗯。”他轻声附和。
周域脑海里急速运转着，想要那些复杂错乱的信息整理归纳，找出一点头绪。
裴泠发现周域想东西的时候真的很入迷很忘我，她的手指还插在周域柔软的发丝指尖，是不是揉搓一下。
“你确定？”周域再次询问。
“当然。”裴泠确定以及肯定，她绝对没听错。
当时出来的时候梁尔决正低头听着旁边的人说话。
裴泠没仔细听很梁尔决回报的人说了什么，但是梁尔决听完后对那人说了一句“等着。”
虽然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裴泠绝不可能听错。
那句“等着”的语音腔调和当初在曦光之塔时苏倩宁手表上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裴泠不仅嗅觉相当敏锐，听觉也很敏锐。
第95章
所以裴泠那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梁尔决似笑非笑的眼睛。
裴泠几乎能立马猜出当时“苏倩宁”被抛尸在曦光之塔时是谁给她发的威胁短信。
说到苏倩宁，裴泠拽了拽周域的脑袋，打断了他的思考，问：“闻悦希当时没有发现苏倩宁那具假尸体有什么问题吗？”
宋承寅对气味这么敏感也没能察觉？
“不是假尸，是克隆体。”周域说。所以验DNA的时候才发现不了。
“嗯？”裴泠眨眨眼睛，“还能这样？”
“有人给她克隆了一副身体，应该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制作好了这幅身体，等到有一天发挥作用。”周域分析。
所以因为苏倩宁掌握了某些人的把柄，受到了威胁，所以才把她的克隆体抛了出来，替她吸引火力，不过可惜了，即使用上了克隆体也还是没能躲过一劫。
两人正思考着呢，闻悦希就来了。
裴泠从窗口探出去，对着下面的闻悦希喊：“在这。”
闻悦希闻声向上看去，后退了两步接着一个冲刺，借助墙上的东西直接翻上二楼，和在窗口的裴泠来了个深情对视。
裴泠：“”
“嗨。”闻悦希看起来心情不错。
怪不得裴泠这么喜欢走窗户，感觉真不错，方便又省事，闻悦希跳进室内。
“猜我找到了什么？”闻悦希拉开凳子坐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记录设备。
周域拿过来，插在电脑上，顿时想起一阵阵滋啦滋啦的声响。
随后就是谈话内容。
首先是男声，“可以打造一个我们一起我会让你成为”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过河拆桥？”这是苏倩宁的声音，带着些许稚嫩。
“是一直当条狗，还是拼一把，你自己应该有衡量吧？”
“ ”
“你忘了你是怎么来十五区的吗？这么辛苦甘心吗？”
“ ”
音频继续播放着
除了第一句听不太清意外，其它的都挺清晰的。
闻悦希看两人表情淡淡的，坐直身体，“给点反应啊？”
“挺好的。”周域适时给出回答。
“你听到了吧，里面出现了黄海的声音。”闻悦希说。音频里有一个男声，显然是黄海的声音。
“听到了。”周域点头。
“苏倩宁手里的东西也太没有信息量了吧，黄海早就被傅一洲抓了。”闻悦希看起来有点纠结。
就在这时，裴泠孤疑地看了一眼闻悦希，“你没听到吗？”
“听到什么？”这下轮到闻悦希不解了。
“快结束的时候，有一道很微弱的女声。”裴泠开始拉进度条，把即将结束的地方又放了一遍。
“结尾哪有什么女声？”闻悦希屏息凝神凑近去听也没听出来。
周域也摇头。
“她说什么了？”闻悦希并不怀疑裴泠能听到她听不到的东西。
“她说了一句“梁先生”。”显然这不是在叫黄海，而是另一个男人。
他姓梁。
闻悦希其实对梁这个姓还是挺敏感的，但就是没有往某些方面靠拢。
“姓梁？”闻悦希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而周域则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裴泠，裴泠双手抱胸，朝周域扬起头，那表情像是在说“我就说吧”。
“梁尔决有问题。”周域和闻悦希说出他刚才和裴泠讨论的事情。
“梁尔决？他不是梁灯的弟弟吗？能有什么问题。”原谅闻悦希实在想不出把梁姓的人和梁尔决挂钩。
梁尔决不是行政大厦的人，闻悦希很少和这人碰面，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他是梁灯的弟弟，辅助管理科技城的人。
“你确定你没听错？”闻悦希不敢置信地问。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梁尔决是有什么让人相信的魔力不成？裴泠一字一顿：“我、确、定。”
“可是他为什么？”闻悦希眼中燃烧着不明的情绪，眉头下压，神色紧绷。
“如果真是他的话，他想干什么？”闻悦希总觉得心底一阵寒意。
“梁尔决不是行政大厦的人，但不代表行政大厦里没有他的人。”周域说。
至于他想做什么？周域心底倒是有一些猜测。
闻悦希显然也和周域想到一块的。
梁尔决费尽心思，联合黄海，苏倩宁这些人建立地下实验所还联合中央研究院，制作各种药片，药剂，大量圈钱。
这些药剂，药片，几乎遍布整个十五区，使用者不仅是普通人，还有兽化人。
而且据闻悦希调查，因为和中央研究院合作的生物公司众多，而中央研究院又暗地里和地下实验所有勾结，所以不少地下实验所研究的药品通过那些众多生物公司流通到十五区中。
这个数量非常庞大，闻悦希不敢想其中有多少利益。
“呵。”裴泠觉得颇有意思，“亲姐姐还失踪着，他就想成为十五区下一任执政官了？”
“之前也没听说过梁灯和她的弟弟不和，两人的关系更接近于相敬如宾。”闻悦希不懂。
“装的呗。”裴泠语气略带唾弃。
“事不宜迟，先告诉余秘书长再说。”闻悦希二话不说就要打电话。
裴泠眼疾手快抓住闻悦希的手。
“他去找余清桉了，就这刚才。”周域说。
“我靠！他不会对秘书长做点什么吧？”闻悦希现在可担心了。
“你当傅一洲是吃屎的吗？”裴泠想起那个总是跟着余清桉身边的人，连体婴似的。
“难道不是吗？”闻悦希嘴上这么说，但是对于傅一洲保护余清桉这件事还是比较放心的。
“你找个合适的时间和余清桉谈一下。”周域可不想余清桉因为梁灯的原因对梁尔决太过放心，不过余清桉应该不会是那种人。
现在距离新一轮执政官的选举不远了，之前高层还会默认梁灯会回来，但是两年了，早已有人蠢蠢欲动，就连余清桉也在为这届选举做了这么多准备。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先走了。”还得去医院看看宋承寅那玩意醒没醒。
走之前闻悦希还略显沉重地看了眼周域。
周域之前和她信息共享，帮助余清桉做事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地下实验所拔除，如今知道了地下实验所真正的建立者，不知道周域会怎么做。
而周域眼睛漆黑，眼眸半垂，纤长的睫毛给眼下覆盖了一层阴影。
与此同时，军事战略基地里，安静昏暗的某处，想起一声轻微的机械音。
转瞬即逝。
闻悦希去医院之前还特地去了一趟行政大厦。
梁尔决已经离开了，也不知道和余清桉交谈了什么。
“拿到了。”闻悦希一进来就朝余清桉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三人围在余清桉办公桌上听着闻悦希带来的东西。
这音频苏倩宁藏的还挺严实，闻悦希费了不少力气。
还得感谢苏倩宁死也得拉个人下水的决心
播放完毕后，闻悦希才把眼神看向傅一洲，“听见了吗？”
傅一洲被闻悦希问的一愣，“不就是黄海的声音吗？”
“就这点？”余清桉听不出太大的信息量。
闻悦希把结尾那段拿出来反复播放。
余清桉是听不见的，就行闻悦希一样。闻悦希猜测应该是要兽化人那样敏锐的听觉才能听见，所以她才问傅一洲的。
经过闻悦希反反复复播放那段音频，傅一洲嘴唇微动，“先生”
“还有前面的。”闻悦希说。
傅一洲聚精会神地听了几遍，“梁？”
真是只有兽化人能听见。
闻悦希大手一拍，“没错。”
“梁？”余清桉虽然没有听到，但这个姓
“梁尔决有问题。”闻悦希低声说。
刚和梁尔决见完面的余清桉：“”
“为什么是梁尔决？”单从这个音频来看，并没有什么是指向梁尔决的。
这要闻悦希怎么说呢，这都是裴泠和周域两人的推论，闻悦希虽然脑子有点乱但觉得周域和裴泠两人说的不无道理。
总之她很相信裴泠的本事。
闻悦希长话短说，简单把在周域实验室里的事说了个大概。
三人中听完的人就只有余清桉是最淡定的。
傅一洲脸色最难看，因为梁尔决刚来过。
“梁尔决”余清桉语调淡淡的，“那么久以前就开始了吗？”怪不得最近老是来行政大厦刷存在感，这是打探消息呢。
如果苏倩宁背后的人是梁尔决，那么他背后除了在十五区建立地下实验所之外还会做什么？
余清桉眼神忽然凌厉，梁灯的失踪是否与梁尔决有关？
余清桉和梁灯相处的时间不少，但是和她的弟弟倒是没什么交流，因为他不是行政大厦的人，顶多在科技城上面的事能和他交流一下。
“啊所以城上公园在敢建在科技城下面吗？因为是自己的地盘所以无所畏惧？”闻悦希突然想到。
这点闻悦希算是猜错了，梁尔决起初的选址并不在科技城内，最后定在科技城下也是苏倩宁的主意。
无所畏惧的是苏倩宁。
第96章
“那接下来怎么办？”傅一洲问。
余清桉沉默了一会，才施施然开口：“继续搜集证据，其它的什么也不干。”
梁尔决想做什么，余清桉几乎能立马猜到。怪不得自从工业园区那个地下实验所被端了之后开始，梁尔决来行政大厦的次数多了不少。
“什么都不干？”闻悦希问。
“那“统管”那边？”虽然三方监督之下制造的“统管”被动手脚的几率不大，但是“统管”可是十五区最高级的人工智能，绝不能掉以轻心。
“那是严雅的事。”余清桉对于严雅的能力没什么异议。
严雅会管理好“统管”的，这本就是她的工作。
至于梁尔决想干什么余清桉勾起一抹笑，原来他这么早就觊觎他姐姐的东西了吗？
实验室。
余清桉叫人把东西送来之后，周域就整天窝在某个房间里，还不让裴泠看。